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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8-07-17 浏览次数:8791

  林逸之苦笑,不作解释春分到没到?这左颜汐怕是位极善良的姑娘,可惜命运作弄,身负着皇命嫁入了亲王府”   “小姐貌比天仙,身姿婀娜,世人都美誉她为出水芙蓉,更有人称其芙蓉仙子,老奴斗胆,请示王爷可否让小姐水葬安魂这一放便是三年成千上万朵芙蓉花置于河中,顺流而下,两岸童男童女各五百,手持花篮向河内洒鲜花,和尚道士各半百,以求念经安魂之效华葛国最好的青竹四百九十根做成扁舟,同样插满芙蓉,中央以锦绣缎带丝绸布置安驮遗体,吉时入水,吉时放流,吉时祷告,吉时举灯送魂河水屈曲而流,汇作一股汪泉,岸边青苔仙草,繁花点缀,四周有异树百株,怪石成相   “爷爷,爷爷!你看有个死人飘过来了!”这似人非人的生物居然有着更胜天籁的声音继而说道:“命中注定你要代她去世间走上一回”   “是吗?命中还注定了什么呢?”半妖回头问道林逸之想着,吩咐道:“不急,等她回来,叫她来见我,就说我有事吩咐   小姐年幼时有道人曾预言过,小姐活不过二十,若能在死后水葬,结合天时地利,兴许有一丝回魂机遇呵呵,我定是老糊涂了,竟然真的在这旭岫河苦守了七日,徒增伤感……   玉姑姑这么想着,苦笑了片刻”林逸之干脆明了的回答道”   “我也确实该给这个名分于她,以后就这么叫吧   “怎么不对劲?!快说!”一旦是与左颜汐有关的,玉姑姑都不禁紧张起来   左颜汐的居室处在亲王府的最西处,夕阳光景别有一番情趣,房间外有石桌石椅,凉亭竹桥,浅池红鲤如今左颜汐不仅死而复生,而且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她已经很感激苍天了,虽然是失忆了,玉姑姑也觉得没有多大关系如今她已为人身,定要遵守这做人的道义”   “呵呵   被唤作甫笛的年轻人是位面相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七岁时被亲王府的管家所收养,后来老管家病故,便一直跟随着林逸之,此时甫笛套好马匹,回道:“王爷,好象是娘娘住的西苑传出来的   “王府好象又有了一些生气”   “是,王爷”   秦岚走到一旁坐下,“上次托你占卜的事,如何了?”   白发男子笑了笑,“娘娘最近来舍下的次数变频繁了,可得小心别被人发现了行径啊,这宫里私藏男子,可是大逆不道的罪……”   “别说了!”秦岚不耐烦的打住他,“我现在心急如焚,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这次逸之出行凶多吉少,万一他出个什么事,我……”   “娘娘,三年了,你还忘不了他吗?”白发男子微笑着,一边站起来一边问道这亲卫队中的二十人,可谓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每一个都经由林逸之亲手挑选,林逸之本身武艺超群,几乎无人能及,他曾笑言唯一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人便是他的亲卫队队长涂龙   而此刻,亲王府里却迎来了一位客人   娘娘?李烨心里有些异样,他虽然也听说过亲王府的王妃起死回生,但没想到居然真有此事先不说左颜汐完全病愈,就光是左颜汐的装扮便足够他惊奇的了李烨心里只能苦笑,林逸之若是知道了,怕是会气得脸都变绿吧   “姑姑您啊,就安心的打点好府上的事吧,我这一去帮王爷解围,说不定就夫妻和睦了呢,哈哈……”她当然说的是玩笑话,即便是那林王爷愿意和睦,她自己还不乐意呢   于是在朦胧月色之下,三个人影出了亲王府”   “犹如天助?”林逸之挑挑眉,这么形容不会太夸张了吗?但是赵旬此人从不打诳语,是个可信之人,难道西婪真的变得如此厉害?   “吩咐下去,让士兵们都吃饱睡好,喂好战马,今夜我要奇袭西婪狗贼!”林逸之毅然说道”涂龙头也不回的说完,策马奔进队伍之中   马车上的自然就是左颜汐三人”   “好,你去把他请来,不过,只许一人,就说我在这马车上等着他   “平儿这就去   “可不是吗,但凡是有几分姿色的,在下可说是过目不忘啊,哈哈……”柳言倒也不推脱,说完自己便开怀而笑   柳言似乎也看出了端倪,“大哥,我与你一同前往   平儿想着劝不住,心里也就作罢,领着二人出了营帐”   “呵呵呵呵……”   马车里传来左颜汐吃吃的笑声,立在马车前的两位壮士都不禁感叹这声音的勾人心魂,宛如妖魅   涂龙和柳言都不敢言答,心里也惊觉奇怪,只是说话而已,他们却仿佛感觉千斤重石压在身上”马车里的左颜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口吻清晰的告诉涂龙”左颜汐轻轻回道   此时涂龙再无法不低头了,他与柳言都躬下身子,“望娘娘海量,统率我大军顺利赶去哓州”赵旬很是自信的说道   柳言在一旁见了心觉可爱,这王妃真是特别啊”说完就拉扯着涂龙退出帐外“为了制造事端,让那些心虚的人主动冒出来”涂龙回答道,他与柳言已经严加拷问,但依然问不出个结果   左颜汐却轻轻摇了摇头”涂龙说完便退出帐内   赵旬在城楼上指挥着士兵的防守,他此刻心急如焚,这时他发现城外西南边的山坡上出现众多士兵,他观望那旗帜,发现竟是援兵!   “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赵旬不禁惊讶道   城门开启,映入眼帘的正是涂龙一行人,此刻他正在王妃的马车旁充当护卫”随后他又补充道,“形势所迫,于是王妃随我大军一同前来哓州   “甫笛,王妃娘娘来了,你带两名士兵快去把军营旁边那间农舍整理出来我与娘娘随后就到”   车内的左颜汐听到这话,又看了看那名叫甫笛的少年,不禁出了声:“王爷人在何处?”林逸之没道理不出来迎接的啊,尽管没有夫妻之实,难道这过场的功夫也不舍得做做么?可是连侍从都在,他人却不见   只是左颜汐面色有些苍白,看来一路赶来确实辛苦”赵旬回道,身子不禁曲了下来   “涂龙,你留两名卫士保护王妃,你现在前去城门接应余下援军,我要去与其他少将商议找寻王爷事宜   西婪士兵虽然贪婪,但眼见着扑向林逸之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不禁也有些心寒胆怯了她总觉得林逸之已经凶多吉少   寻着林逸之的气息,左颜汐来到了山崖上,猛然闻到刺鼻的血腥,左颜汐不禁皱起了眉“莫非他掉下去了?”   左颜汐挥了衣袖,也跳下崖去,身影轻盈,如同山野间的飞兽在陡壁上轻松跳跃”她笑咪咪的自言自语道,而当她准备检查林逸之的伤势时,不得不收起了笑意,左颜汐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林逸之肩头的银箭   这时林逸之才想起自己中箭之事,他尝试着动弹一下胳膊,没想到换来的是一股巨大的痛楚,“唔……”   “痛的话就叫吧,反正这也没人   林逸之咬着牙没有吭声,此刻他必须以全部力量来压抑这种痛苦!   左颜汐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真是固执啊!”说着一手拍上林逸之的肩头   世间疗伤之药最为神效的,还是那灵狐之血”左颜汐笑起来   “莫非王妃也是凭着对王爷关爱之情才寻到王爷的?”赵旬接着笑问什么关爱,什么由天引路……   “那么在下就不耽误王爷王妃团聚了,我等告退虽然貌美惊人,在林逸之心里却如寻常人一般“夫君你累了,歇息吧   守住疆土,最为重要的便是群曷,林逸之曾因为西婪进犯在群曷小住过一段光景,并且几次打退敌军,在群曷百姓中信望极高潇沭清鸾的目光扫过,士兵觉得犹如利剑逼身,心里更生恐惧   回想起往事,林逸之依然会觉得心中隐痛   “我给平儿了!她已经去煎药了!你快说娘娘怎么了啊?!”甫笛也是焦急不已他眉头紧皱,怔怔的看着左颜汐,心头犹如刀割!   “涂大人,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不能用别的法子救王爷么?娘娘的身子会受不了的啊……”杉儿一边哭一边说道   他该信吗?他能信吗?他不得不信啊,因为她是左颜汐啊!   这日夜的相处,他已经尽力克制,可仍抵抗不住她的一颦一笑”   旁边的侍从们大气不敢喘一下,而杉儿端着那半碗药更是微微发抖   这三人几乎同时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涂龙林逸之看过来,涂龙低着头也缓缓跪下,低声说道:“属下们斗胆,近日来让娘娘以血养血,为王爷治疗   “我知道你不乐意,我知道你不高兴,因为你是堂堂一个亲王,你的自尊心容不下需要别人救治才能苟活的自己   “不用说了,你看那池中芙蓉,我们去池边走走   “娘娘?!”众将士们一时惊讶,急忙走上前去纷纷躬身请安   待那女子走近,柯尔娜与她身后那四名侍从也全然惊呆   “莫非是保护山林的神仙?……”柯尔娜不禁喃喃自语”   柯尔娜并不推迟,倒是对这礼物有了浓厚的兴趣,“好漂亮啊!……”她又想了想,取下自己的一对耳坠,“汐姐姐,这是用北岑独有的上等寒冰玉石制作的耳坠,还望姐姐莫嫌弃!”说完她便漾起一脸笑意”   柯尔娜策马奔起,一行人消失在了葱郁绿意之中看见了那勾人的笑,迷情的音   左颜汐突然抬起头看他,四目相接,林逸之心头思绪全乱这人怎么翻脸跟翻书似的就这么抱着她,感觉很舒服呢左颜汐在林逸之怀里更觉一份温暖,靠着他暖暖的胸膛,心里生了莫名的情愫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守在农舍这里?”林逸之问”   “殿下,出什么事了吗?”潇沭瑶急切问道   不知何时,涂龙护着左颜汐也赶到了,涂龙一跃而入,与林逸之一起发起犀利的攻势,与两人交战潇沭清鸾明显吃力很多,哪知混战非常时刻,耳边竟然响起熟悉的一声唤:   “清鸾?!”   潇沭清鸾闻此声心中一怔,看向军营处,发现左颜汐曼妙身影立于皎月夜空之下,美若仙子!   潇沭清鸾失了神,浑然不觉涂龙剑气逼近!   只觉得腹部一阵痛,他仍不愿将视线收回,怕是再看,左颜汐会消失一般   夜已深沉,左颜汐仍不肯睡下,忽然听见外面噪声大起,她推门而出,看个究竟,恍惚只见林逸之与一黑衣男子拔剑相持,四周围满士兵!   “涂龙!快去帮王爷!”左颜汐分明的看出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想起林逸之伤口刚刚痊愈,不禁有些担心   他有些在意,也许是相当在意——若没听错,刚才那男子是在叫她“汐儿”究竟是何人?!是何人把殿下伤成这样?!   召来军医抱扎好伤口,潇沭瑶为潇沭清鸾细心的拭去污血,“殿下,究竟是什么人伤了您?”   潇沭清鸾并不回答,他低沉了头,轻轻挥手,“你退下吧也或许,他的在乎只是因为她玷污了他的骄傲她也想起他握着她的手,痴痴的叫着陌生女子的闺名,也想起他柔情万千的抱她回营   林逸之轻笑,末了低了声音,唤道:“汐儿……”   火红天,浓绿树,微风拂面,暖暖宜人   两日过   “这帮西婪贼子,不等我们去攻城,倒先跑来送死了!”林逸之眼中闪着寒光,他估算着八成跟那黑衣人夜潜军营有关谁也没料到,还有第三批队伍,直直逼向左颜汐所居农舍!   涂龙领着亲卫队守着门口,无奈区区二十人,即使是武艺过人,却难敌千人军队!很快这二十人全部陷入苦战,涂龙一人就被百余强兵死死困住,眼光略过,竟看见上次夜潜军营的黑衣人,此刻他已不着黑衣,一身华丽的深紫,驾一匹黑马直奔而来,两旁士兵尊畏的让开,他直径奔至门口,下马推门而入!涂龙觉得心头一痉,提声大吼!“保护王妃!!!”士兵却一片又一片向涂龙压来,涂龙的攻势越攻越凌!他心急如焚!   猛然见一个飘逸的身影,涂龙知是王妃,他的眼前不断有血浆喷出,模糊了视线,隐约看见黑马上的人擒了左颜汐快马离去   “可是……”   “不用多说,你去备军准备吧,明天清晨时华葛军大概会攻过来     红颜 第八节 雪山留情   时值腊月,一位俊美的少年郎蜷缩在雪地里,自他身下,一滩殷红的血已经凝固,他背上的伤口却仍旧汨汨流着血那人蹲下来伸出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又站起来,发出轻轻的一声冷笑,声音奇美,“你再多躺片刻,恐怕就得被暴风雪埋得干干净净了   以前,娘亲大概也是这般对我的吧   “声音……真好听   “我……我从华葛来,以前在这里住过   左颜汐静静看着眼前的潇沭清鸾,他已是一派王者风范,再不是当年神色羞涩的少年,而眼中一股冲天的霸气,亦不会再低眼对她言“对不起”   “十年了……”潇沭清鸾突然出声,听得左颜汐心里一痉,“我找了你十年……”   “…… ……”左颜汐低头,沉默不语   “在雪山度过的那半个月,是我至今最快乐的半个月……”潇沭清鸾仍旧轻轻说着,“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以为,你是神明赐给受伤的我的幻影,可是,我又听见了你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悦耳,少女似乎不再那么害怕,定了定心,依旧低了头回答道:“奴婢小月,殿下派来侍侯小姐……”   “你是华葛人?”   “啊……”小月心中一惊,抬起头来,正好迎上左颜汐明澈的眸子,不由的心中一跳,世间竟有这样美的人……   “你腰带的系法是左前右后,西婪人则刚好相反,右前左后,快改过来吧,等到被西婪人发现,就糟了”   “奴婢遵命”   “小月知道了,这就去办   一瞬间,城中百姓个个都义愤填膺!而西婪大军中也是一片混乱”   “来得真快   西婪雨水富泽,国土比东诸略小,多水涝   “还是进马车休息吧……”林逸之如此说”   林逸之整个人一怔,不禁愣住,片刻后他大声吼道:“不行!!!”   左颜汐料到他会发火,但仍然被吓住了,她满面忧容的看着林逸之一言不发   “也带上杉儿吧,你已经习惯她侍侯了……一千士兵怕是难保安全,你带一万精兵去吧,我会在群曷等你的   “这是什么曲子?”林然突然出声问道”秦岚低声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他答应过,要等她两个月柔媚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已经到最后的关卡了吗?”   潇沭清鸾点点头,一改往日里的阴寒,几分惆怅的说道:“我与瑶儿在这里目送你一场战事,多少妻离子散,好好抚慰民心吧东诸最为善战的军队败得一塌涂地,东诸最为英勇的将军此刻正望着渐行远去的西婪疆域,他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东诸大军谁能挡?天神仙君总相帮   两败之后,军中伤残士兵增多,克罗蒙·俣心中自有一股怒气待马车驶近,又觉不像,那马车布置得典雅,分明是为女子所用,为何会出现在这乱兵之中?……   马车驶到西婪军前列,停了下来,两边随同之人牵起幕帘,车内便娉婷走下一个娇柔女子,定神一看,竟失了魂儿!   左颜汐娇声一喝:“克罗蒙·俣!还不叫你的士兵弃械投降!!!”   克罗蒙·俣被眼前女子天之骄子的气势惊住,他愣了愣,立刻吩咐道:“把兵器放下!!!”东诸军已遭围困,此刻只能委曲求全   他败了克罗蒙·俣感觉有些疲乏此行西婪,让他感触良多”   柳言笑了笑,“娘娘思念王爷之心,属下自然明晓,后面的队伍就由我来带吧,娘娘只需带上护卫士兵,放心离去吧”   她心如乱麻!   逸之不可能负我,他绝不可能负我啊!!!   进宫三载,她每日都想尽方法打探着他的消息,她知道,为了表明心迹林逸之在府内不种任何花卉,更加对皇帝为他选的妃子冷落三年之久,这些她都知道,她曾欢喜至极,为何这时,却得知这样的消息?   为了那女子,违抗圣命逾期不归?   她不明白,不明白啊……   她三年心如一,明知道没有盼头,没有念头,仍情不自禁,日日为他思厢,夜夜为他难眠,朝朝为他忧心,暮暮为他心系”   秦岚听了,却是凄然一笑   她快马兼程赶至群曷,哪知还是晚了一步,林逸之早已离去   涂龙心头沉甸甸的——左颜汐想让王爷来接她,又何必惊动皇上?……看来,她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林逸之心中有些担忧,“皇后她此刻怎样了?”   林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说:“她?她死不了   “你千里迢迢赶回来,还是回府上歇息吧   这么想着,门口果然闪进一人   左颜汐坐在床上,气血上涌,她微微喘着气,一面抚着胸口,额头渗出虚汗来   终究,终究是不明白啊,两个月的约定,竟然只是一个人的执着,他到底还是走了,离开了”平儿似乎极其喜欢这类花草,她一面说着,一面领着涂龙走到池塘一边的花圃,“这里的是木芙蓉,那边的是野芙蓉,啊……还有那边的是蓝芙蓉,软枝芙蓉……”   涂龙一面看,一面点着头   平儿乐此不疲的侍弄着那些花儿,修修枝叶,浇浇水   涂龙笑笑,快步走向书房后的幽径   “听说这次进贡的花卉里,有好些花被林亲王讨去了,亲王府不是从来不种花的么?我还以为林亲王讨厌花卉呢”   “前段时间,宫里有批工匠也被他召去了,说是凿池子,这王爷还真是下工夫啊……”   “我看啊,八成是为了讨王妃开心吧,哈哈哈哈哈……”   “一定的一定的,听说林亲王已经领了谕旨去接王妃了,好恩爱啊……”   “那当然啊,这次王妃带回来的契约是天大的功劳啊,王爷不心疼她还心疼谁?!”   “居然还有什么冷落王妃三年的谣言,一定是假的了……”   宫女眼前走来一人,抬头一看,竟是冷汗发出她心里对林逸之多少还有些埋怨吧   “杉儿,你怎么又走来走去的……大热天的你就让我凉快一下吧……”   话未说完,左颜汐惊吓得睁开眸子!她分明嗅道了那熟悉的味道——林逸之!   眼前的男人正含着笑,戏谑的望着地上躺着的左颜汐   左颜汐体形娇小,被林逸之结实的臂膀牢牢扣在怀中,挣脱不开   林逸之邪邪的笑,“我怎么舍得让我凯旋而归的王妃被虫咬着?”   红潮浮上面容,左颜汐显出窘态,她低着头不甘不愿的应着:“华葛国冷漠严肃的亲王什么时候也油腔滑调起来了……”   林逸之一愣,想来自己也觉得好笑,什么时候变得跟登徒子似的了?于是手上的力道便松了下来   皇帝得知一万精兵随亲王及王妃回城,万分欢喜,特设华宴,以庆此功”左颜汐轻轻唤她”玉姑姑托着衣服说道”   “啊!娘娘千万不要啊!”杉儿叫起来”   左颜汐清脆笑出声来,像是玉铃碎了一地左颜汐一愣,“逸之?”   林逸之没回答,只是细细的擦拭着,一寸肌肤一寸香,林逸之擦得极其入神   美人在怀,确实考验他的毅力啊   “娘娘,这是……”   “这件是芙蓉衣   玉姑姑轻轻抚着芙蓉衣,感慨道:“恐怕天下间惟有娘娘您,才能穿出这衣服的韵味   有些惊愕   这恐怕是她第一次见左颜汐正经的梳妆吧?   她尊敬的王妃一直都是素颜青衣,如池中芙蓉的纯净   侧目以盼,左颜汐回眸轻笑,“姑姑,你看漂亮么?”   玉姑姑吸了一口气,“娘娘,漂亮!”她一时竟然找不出恰当的形容词了,只得硬生生的吐出“漂亮”这两个字来   “美!”   “可否美比日月,美掩群星?”左颜汐继续笑着   玉姑姑一惊,怔证的望着左颜汐,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莫明的惧意与陌生来   “娘娘,美比日月,美掩群星并不算什么玉姑姑正好带上房门出来   为什么我就该在这深宫里枯守到老?!   为什么她可以与逸之一起?!   ……因为林然……秦岚没有忘记,是林然将左颜汐赐给林逸之的左颜汐陪着笑,心里对这些殷情却是另番嘲笑   林逸之挑了挑眉,随后一笑,“吃醋了?”   “才不   她心里默默的算着,自己在林逸之心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分量?   林逸之得不到她的回答,显出些许烦躁,他霸道的将左颜汐拥进怀里,低吼着:“不要想了……给我一些时间,给我一些时间……”   给了时间,你就能忘了她么?   给了时间,你就能不爱了么?   给了你时间,谁给我时间?   左颜汐任他拥着,无法预计他此刻对自己的柔情能持续多久,是否那皇妃一出现,他便会离去?如此想着,心里阵阵酸痛   “一段时日不见,王爷可好?”李烨含着笑问候道”   “我要你为我调查一个人,林亲王府上的王妃,左颜汐”顿了顿,又道,“丞相难得进宫一次,可否去看望皇妃?你们父女已有一阵未见了吧那秦岚进宫之时,怕是已经与秦连恩断义绝了吧”   抬起头,李烨又接着道:“无论如何,好在左颜汐在西婪击退了东诸大军,不然可真就牵连甚广了   他每每看见她冲他笑,都会又喜又怕……不知为何,看见她柔柔的笑,就会高兴得不能自己,想留住这笑容一辈子的决心都有了!可是……隐隐的,却很害怕,总觉得,这笑容随时会失去似的”   两人急急忙忙离去了   左颜汐突然轻叹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露出玉一样光洁娇柔的身子,尽管已经看见过很多次,但是杉儿还是惊了一下——这世上,竟有这样美好的人儿   水是冰凉,凉到她心里   杉儿奇怪的瞪着他,不再做声   “那是因为……”   “住嘴!”左颜汐的声调略微提高,两人都低下头去抬头想问,见左颜汐已经翩然起身离去”   杉儿为左颜汐梳着发,心里沉沉的”   一回浪接一回浪,拍打上她的膝足,左颜汐笑呵呵的踢着浪花,如孩童一般   “娘娘!您回来吧,陷进泥里就危险了!”   左颜汐全然不听,依然玩得畅快林逸之坐在马车里,怀抱左颜汐的胳臂丝毫不曾松下来   “是啊,王爷,您还是动作小些,不然这马车可得翻进沟里了”   话音落,合门出   再回头看左颜汐,她已经扶着屏风慢慢半立起来,眼中闪着幽蓝色的光,直视着杉儿“妖?……”   “杉儿,……妖是嗜血的,每当我愤怒,怨恨时,气血不通,妖性大乱,我只能以人身抵挡压住骨子里的妖性”   杉儿摇摇头,“奴婢心里,只有一位王妃,就是娘娘您!”   左颜汐轻轻牵了杉儿的手,心里生出感激,这小小的侍女,却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若是他知道了,他会接受么?   “我的妖性不除,终有一天会乱世人间……也许,我会杀很多人……”   她心里清楚,着了魔道的下场,将会与她母亲一样……   “不会的娘娘,娘娘不会杀人的!”杉儿说得恳切   这玲珑有致的身子贴紧了他,林逸之体内一阵躁动   “汐儿……”林逸之轻轻唤她   林逸之轻轻抚着熟睡的左颜汐,万分怜爱”   左颜汐一愣,随后满面红潮你不必担心,当务之急,是尽快送你回宫她会让皇帝降旨的,会让王爷休妻的!   “爹,你不是上奏过奸细一事吗?”   秦连点点头,“没错,为保我秦家声誉,表面功夫自然得做足   年迈的国王诺帝·布莱斯慈爱的看着眼前的俏皮女孩,说道:“柯尔娜,你想好走哪步没啊?”   塞尔拉兹·柯尔娜撸撸嘴巴,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她瞪着棋盘好久,终于将棋子丢上去,“不玩了不玩了,老输……”   “呵呵……”国王笑起来”   柯尔娜来到厅堂,见一个长相颇为好看的男子坐在椅上,那男子见她进来,优雅的恭身问道:“您就是国相的女儿塞尔拉兹·柯尔娜吗?”   柯尔娜请他坐下,点点头,“我就是塞尔拉兹·柯尔娜,你是谁?”   柳言取出信茧,递过去,“在下柳言,奉王妃之意传信给您   杉儿在一旁欢欣的笑,动手开始剥下一颗葡萄   只有杉儿知道,左颜汐每日足不出户,卧塌休息,是因为她越来越虚弱了”   “呃?”   “妖怎么样才能变成人呢?”杉儿问”   梁上响起一阵骇人的笑声——“呵呵……”   黑影渐渐显出来,跃下梁,声音沙哑,“你的鼻子还是那么灵敏啊,呵呵……”   “收起你那叫人作呕的笑声!你来这里想干什么!”左颜汐的目光向那黑影逼视而来   “若你来是想说这些,那么你现在可以滚了!”左颜汐眼中燃着怒火!   “哎哟……不要动怒,雪山里的狐狸住进这气候温暖的地儿,不会觉得难受吗?哎!你的气色不好啊……”   “……”左颜汐怒视着他,怒气上涌!   “我记得你母亲,是最惧怕华葛的盛夏的,每年这时候都会带着你搬回西婪的雪山……幸好你是半妖,不然,大概就死掉了吧?是不?呵呵……”   “你这卑鄙小人!害我们还不够吗?!来这里想干什么!”左颜汐一怒站起   “我们一样,即使你不杀我,我也会死   清晨时分,左颜汐在林逸之怀中醒过来她睁开眼,细细看着林逸之的睡脸,心中无端生出一种满足感   左颜汐想着,笑意满面   左颜汐寻着血腥味走过去,越靠近凉亭,那味道越发刺鼻,她心里暗叫不好,这气味,分明就是玉姑姑的!   她向前快走两步,怔怔看见玉姑姑披头散发躺在亭里,身下一滩殷红的血!   “姑姑!!!”左颜汐急忙上前扶起玉姑姑,发现她已经没了鼻息   “老丞相忠心为国,此案交由吏部侍郎李烨调查,左颜汐……暂时收监   秦岚仍然在一旁念叨着:“你不帮我,我一样能杀了左颜汐……虽然皇帝把她的命交给了李烨,但是她现在进了监牢,没有王府里的人守着,想杀她易如反掌!”   “福祸天注定,你派人杀了王府的管事,因果循环,请娘娘您小心   林逸之先下了马车,走到前面与李烨说道:“都安排好了吗?”   李烨点点头,“放心,牢房我已经叫人另作了布置,不会慢待王妃因为这皇后,他已经误伤了不少性命   她前面是一把暗红色的木椅,而上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逸之   她从前只知道王爷是个冷漠的人,却不曾知道……王爷的怒气如此骇人!   该说是怒气吗?   林逸之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跪着的侍女,没有说话   “奴婢……奴婢太慌张了,说错了,说错了……”   甫笛一旁愤怒的吼道:“因你说错一句!娘娘就进了牢狱!”   侍女痛哭流啼!“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这名侍女显然是受人指使的,林逸之很清楚“谁让你这么做的?”   侍女一愣,猛然俯身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那侍女磕头不停,模样可怜   因为这名侍女,他的王妃要受一天牢狱之苦   即使没有人看守,也没人能够杀得了她——她心里知道   即使失去了妖性,逸之也会保护她——她一直坚信着这一点   “李大人前来是为何事?”涂龙问道   涂龙想跟上前面,却被李烨一把拉住   令她诧异的是,侍卫没有把她带进皇帝的书房,或者是议事堂,而是寝宫见此画的一位臣子赞叹其美貌,告之给了祖皇,祖皇一时兴起便召见了夫妻二人娇艳的面庞因为怒意扭曲   左颜汐脸色惨白,身子忍不住颤抖——她不愿意想以前,她不想回忆!她觉得痛,好痛……   千年了啊!!!   这记忆被封了千年之久,惨死的爹娘,这仇恨一直深深压在心底!   身体……在慢慢变化……   左颜汐拼命压抑着嗜血的冲动——   “你……好残忍……”半晌她说出这句话来”   林逸之已不作他想,怀中的人儿抖个不停,低头一看,见左颜汐已经是泪眼婆裟,哽咽的声音带着哀求,“逸之……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林逸之轻轻抚着她的发,安抚说道:“我这不是来接你回家了吗?……我们这就回家……”   秦岚直视着林然,又看看抽噎的左颜汐,妒恨之中更有不解——林然与左颜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然走过去,温柔的轻拍左颜汐的薄肩,“别哭了,你看皇弟这不就来接你了么?”   林逸之感觉到左颜汐将他拥得更紧……心里生疑,但也不便表现出来,他对林然笑笑,“陛下,我已经将新的口供呈给了李大人,证实我的王妃没有杀人,现在特来接她回去他抽出剑,静静的看着上面泠泠殷血——他差一点就得到了,就差一点……   左颜汐的母亲血染半宫时,林然与林逸之都尚未出世无奈直到祖皇去世,也未了愿”   “陪着我,……等我睡着了你再走”秦岚又唤住她们   执手偕老么?   可是如今,他执了谁的手?……又与谁偕老?   若不是林然,若没有左颜汐……   她好恨啊!好恨……    祸水 第六节 两国使者   北岑国相府中花园里,一群侍女们围聚在一起欢笑不停   “柳大人是贵宾,你们怎可这般放肆?!”柯尔娜厉声说道”   “那怎么行,这些个小玩意儿,怎么有资格佩带在小姐的千金之身上”   柳言抿了抿唇,“终于到了   柳言急忙插话:“怎么能怪我国皇帝?这次国内虫害严重,实在没办法才会求助于你北岑……”   “什么叫没办法?!你们皇帝分明是欺我国弱小!”柯尔娜尖声叫道”诺帝·布莱斯在一旁推说道这一仗心理战,打得很成功   “可是西婪会和东诸修好吗?为什么姐姐在信里那么肯定?”   “王妃早已经估算好了,西婪虽然胜了,但多少有些伤亡,在王妃未赶去西婪之前,为了守城西婪已经损失惨重,此次修好,也能给自己充裕的时间来恢复国内的生产生活   夕阳红艳,余辉夺人,海平线上染出一抹红来继而笑道:“小姐不会偷偷舍不得我走吧?……那我就多留几日吧!”   “去你的!你最好快走,越快越好!”柯尔娜脱口而出,很快心里一阵后悔   柳言倒没生气,他乐呵呵的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背过身去,离开了海岸左颜汐看着他这副样子,一阵好笑,伸出手来替他理理衣褶与乱发”   腰间的掌却并没有放松力度听这声音,那只信鸽应该是飞去了东庭   当林逸之到东庭的时候,发现涂龙也到了,想必也是听见声音赶来   涂龙一旁关切问道:“王爷,是平儿的信吗?”   “我们都错了……”林逸之沉着声音”林逸之开始发觉自己不再认识秦岚……她变得太快,让他只感到陌生天子脚下不可自行拥兵,秦岚竟然养了三百死士!……涂龙不安起来”涂龙想了想,回答道”   林然把玩着琉璃酒杯,又看了看月色,道:“秦岚太莽撞了   “渔翁之利?她这么做只会让我的皇弟越来越警惕小心”   “小的遵命   “是不是出事了?”   左颜汐问得平静   林逸之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回答:“是出事了,不过是小事,……很小很小的事   这天傍晚时分,府里却迎来一位白发布衫的老者   “他常年隐居,今天来找我,定是要事   左颜汐走后几天,亲王府开办官宴,酒席三天   “跟我们预计的一样,一些官员在来赴宴之前,或之后去过秦连的府邸,还有一些官员完全没来赴宴直接去了秦府   林逸之轻轻摇了头,他举起酒杯,说道:“难道你觉得秦岚还是秦岚吗?”   李烨一声叹息,同举了酒杯,一饮而尽”   “莫非丞相大人在朝中暗结私党?”一个大臣突然出声说道   突然左颜汐抬起头!警觉的屏息听着——   “娘娘,怎么了?”杉儿奇怪的问   因为左颜汐开始反攻了!   那名杀手几乎没看清左颜汐是如何擒住他的头颅的!他只觉得突然一股力,由脑门贯穿而下!穿透整个身体!   然后,所有人看见,七窍流血!   没人见过这种杀人方法!一招致命!   左颜汐又一挥袖,力道无形的袭去!中者口吐鲜血而亡!   原本围住左颜汐的杀手们渐渐散开,谁也不愿意被她一掌打死——可是她的动作太快,根本无人能挡!尸体一个一个的增加,血染满地……   “娘娘!”   左颜汐愕然转身,杉儿不知何时被一个杀手抓了下来,刀正架上脖子上!   “要想保住她的命就放了我的弟兄!!!”那杀手叫嚣道   “可是……你说左颜汐是妖怪,实在很难让我信服,……也许,这只是你没完成任务而找的借口   只是……对付妖怪,就不能再用对付人的手段了   “娘娘!”男子上前想扶住她,秦岚挥挥手拦住他,她捂着伤处坐上木椅,因为疼痛而大颗大颗流下汗珠”   涂龙不解,王爷的做法,怎么有点像要掩饰凶手似的?   林逸之见他愣在原地,又说道:“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   “……属下遵命   “小人不知,此妖在宫中游荡,时常出现在琛妃那里白发白衣的妖?……又是何方神圣?   次日,皇后遇袭很快传遍了皇城,亲王府自然也有听闻   “甫笛,去取只百年人参来,同我一起进宫去   “不可能!”林逸之猛然站起来,“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害她那么多次,你以为她会放过我吗?她根本容不得我!若不是侍女及时赶到,我早就遭她毒手了!”秦岚说着,竟掉下眼泪,“逸之……放过我父亲吧,……放过我吧……”   “皇后娘娘言重了,丞相之过,娘娘应该去求皇帝陛下,遇袭之事,娘娘也该去找陛下为您主持公道,请恕在下不便久留,告辞!”   说完,林逸之转身就走门吱呀一声开了,冰寒的霜雪吹进屋来,左颜汐披着厚厚的斗篷进了屋可是谁料那些护卫都死了……看来,只有她能回去通报了   左颜汐看着灶中火焰扑腾,心中苦想着——还有什么办法,才能让我成人? 祸水 第九节 纷飞雪山   阳光懒散的罩着这个金碧辉煌的宫廷,空气里是微微潮热的风   她的伤并没有危及性命,但是的确够严重   “娘娘?”   “多乖巧的丫头,可惜了……”秦岚轻吐出声   “没想到……林亲王也会使出这种卑鄙手段……”秦岚咬着牙道信上内容草草几笔,却叫秦岚的心凉了彻底   涂龙敛着眉,沉沉点点头“刚收到传信,柳言说那批人出手毒辣,直取秦连的性命,最终难保秦连的周全……”   林逸之沉思片刻,又道:“有查出那批人的底细吗?”   “柳言在信上说是些穿着平民衣服的人,但是在杀死的杀手其中一个身上搜出了东诸国出产的腰带   ——左颜汐一身银白色沉厚的狐毛披风,身影纤细,杉儿着了一身鹅黄色狐毛披风,乖巧的立在她的身后”   “娘娘,山下有人把守,我们怎么回去?”杉儿在左颜汐悉心照料下,伤势不仅恢复,面色也更加红润娇人了   当他们再赶回草棚,很快发现了另一行脚印,清晰的印在雪地中   逸之……   空气中飘来不一样的味道   “单凭这一点,你就无须再防备我了,左颜汐——你不是一直想让他死吗?”   “你杀了他?!”左颜汐直直的看着他,“他虽为妖类,但也是人身,你杀了他,无异于取人性命,天地修道,最忌讳的就是人妖相残,你不怕废了自己的道行?”   白狸轻轻颔首,“你说的很对   “秦岚腹中胎儿的性命,是我所取内幕消息-B79期2397月17日阳79期光-A79期阳79期光-B79期2417月17日福音报-A79期2427月17日   白狸就靠近炉火边的一把椅坐下,他觉得暖和多了,表情也比方才在雪地柔和多了“你打算在这呆多久?”他问”   轻轻的叹息自她喉头发出,左颜汐显得有些神色黯然琛妃腹中的,是第二颗金星,会因秦岚而死,你腹中的,是最后一颗……”   “我?”   “你别忘了,林逸之与林然是手足,同是皇家血脉   汐儿,你离开得已经太久……   马车向宫廷驶去,柳言与若干护卫在一旁策马而行当王爷……委屈你了“惟有江山,和美人,我绝不相让”   林然心头一怔——“你?!!!”   他看见林逸之决绝的笑,字字问道:“你当真要与我争?!”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而是皇兄你一个人插进话来——“我听说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外面情形怎么样了?”她仍闭着眼——以清鸾的性格,得知我眼下的处境,一定会来找我吧?……他刚刚登基,却要救一个华葛逃犯……不行,怎么也不能拖累他”   左颜汐低头冥思着——“已经秋分了……”   “是,秋分了”   白狸想了想,点点头   左颜汐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仿佛能感觉到新生命在轻轻呼吸   “涂龙,回去!”柳言看出涂龙的体力已经透支,他的眼睛里失了神采,木然望着柳言   “柳言……?”涂龙喃喃道   “王爷来了,你先撤下休息,我和王爷会守住西城门的!”柳言一面说着,一面斩杀扑上来的士兵   林然这一败,使得更多势力投奔了林逸之,使得林逸之兵权稳握,皇宫再一次被更大的势力围困起来   “进来   “这几天杉儿和甫笛一直细心照料,已经复原了……”涂龙显得没什么精神,但似乎的确没有大碍   ……白狸害怕的是这个,四国纷乱,天将不天,国亦不国   白狸走过来轻轻为她盖上毛毯——   “白狸,这是个男孩呢……”左颜汐闭着眼,嘴角挂着满满的笑意   白狸点点头,关上门,离去了别苑外,寒风呼啸”   “可是……就算要打起来,也不会牵连到我们北岑国吧?”   “四国之所以一直以来安然无事,是因为各国之间互受牵制,力量没有太大的悬殊……如果这次华葛内乱真的爆发,东诸或者西婪趁机入主华葛,我们北岑……也难逃劫数   柯尔娜开怀一笑,“哈哈!当然是女孩咯!”   “为什么?”   “我娘生下我之后就过逝了……所以,一直希望能有个厉害的姐姐,照顾我,疼爱我,现在我有姐姐了啊,最好,再有个妹妹,那我也能像姐姐那样去照顾她了……”柯尔娜率真的说着,眉眼都笑起来,她乖巧的蹲坐在左颜汐身旁,又问,“姐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呵呵……”左颜汐一边笑着,一边抚着肚子,眼里尽是疼惜”   “什么牵连不牵连的!我不说出去谁都不会知道姐姐的身份的!姐姐跟我回去住吧,在这里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姐姐你可是王妃啊,这……这,这怎么生活嘛!”柯尔娜甚至焦急的跺起脚来   杉儿拿了大扫帚,来到西苑的庭院清扫,这是她每日必做的事情只是由于近日越来越凶猛的北风,使得庭院总会积很多灰尘,杉儿清扫的次数也增多了不少   门,被轻轻合上哪怕代价再大,哪怕兄弟反目,他也再所不惜   大地传来沉闷的轰隆声响——   前方黑压压迎来一片军队!   “王爷!”柳言惊呼起来,“皇帝调来军队了!”   林逸之脸色阴沉的望着前方,他死守皇城不让林然出城,就是害怕他与外界取得联系……   “这只是皇城附近城池的小部分军队,他现在应该在积极不断的往这边调派军队……”林逸之说,“传话下去,叫大家不可恋战,一边周旋一边回城林逸之明白这些人都来者不善,他们招招致命,手段毒辣”   白狸转身面对那群士兵,士兵们被惊吓得四处逃窜!“妖怪!妖怪!”   白狸拂袖一笑,其实他根本不会伤害这些士兵的性命,自他入佛道以后,唯一伤及的性命便是秦岚腹中的婴孩   黑衣人埋着头匍匐在地上”帐内的人沉默了一会,发出声音   “没错,就剩下北岑了”   林逸之无声的缓缓站起来,甫笛与杉儿见了急忙上前搀扶”   “属下遵命!”两人不约而同答道   左颜汐与柯尔娜在屋子里闲来无事,一边饮着梅茶,一边聊着话”左颜汐的笑容退去,“如果有一天,天下人都以为我死了……”   “姐姐?!”柯尔娜高声叫起来,“姐姐不会死的!”   “柯尔娜……听我说   “如果有一天传来我的死讯……可是依然有人在追寻我的消息,你一定要帮我追查出那人的底细   “柯尔娜……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爹……”柯尔娜心中一怔,猛然警觉,“爹!是华葛的皇帝派人来了吗?!”   莫罗沃沉沉的摇了摇头——“不是林然,即使是林然,结果也一样……同样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那是谁?还有谁对姐姐不利?!”   “我不知道,但是今天东诸国王派了将军克罗蒙·俣来,要陛下交出左颜汐”柯尔娜坚持己见,她又向四周张望一番,回头一脸歉意看着左颜汐,“东诸国以武力要挟陛下,我爹迫不得已才说出了姐姐的下落,姐姐千万不要怪我爹,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太不小心了……”   “我怎么会怪你呢……”左颜汐微微笑,倒是对东诸二字显得有些不解,“东诸国为何也会对我感兴趣?……不会是因为上次在西婪所受的耻辱而报复我吧?”   柯尔娜轻轻摇头,“我不清楚,但是他们这群人来者不善低着头沉思着   左颜汐捂着阵阵发痛的心口,笑着回道:“鱼很好吃,不会觉得腥……”   左颜汐悄悄安慰着自己,只是突然心口发痛罢了,逸之没出事……逸之很安全……   又过了几天,左颜汐便看见,柯尔娜一脸惨白的站在门口   “对,现在   在经过七天七夜海行之后,她们终于到达了华葛国的海岸   左颜汐不知道这是季节带来的错觉,还是战事带来的后果她也知道左颜汐很爱那个王爷,也胜过自己……所以,柯尔娜开始越来越担心,左颜汐会如何抉择   左颜汐,一定很恨林然……   左颜汐回过头,面色平静,她小声对她们低语道:“柯尔娜,你先与杉儿暂住王府里……委屈你了   “凶多吉少吗?……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冬日冷调的阳光铺洒开来,映射在左颜汐娇嫩的面庞上,更显得动人”秦岚笑道”赵旬道   身后传来稀碎的脚步声   “……全部?”林然笑笑,轻轻摇头,“不……有一个人不能放   ——他们都静默不语”   阴暗的牢房里,赵旬低低说道倚着软椅坐下,左颜汐侧着头看向窗子   她出不去,也未曾有人进来过”   “……娘娘,陛下吩咐奴婢,一定要伺候您喝下这碗汤   “皇后娘娘!荥宁宫起火了!”几个侍从匆忙跑过来,大声呼叫着,“着火了!荥宁宫着火了!!!”   着火了?   左颜汐哑然回头望去,只见浓烟滚起,漫天烟雾!   怎么会着火?!   “王妃不喜欢呆在宫里,也不至于要放火烧宫呀……”秦岚显出一脸惋惜神色,“难道王妃不知道,陛下也在荥宁宫中吗?”   “不……我没有……我没有放火……”   “王妃的母亲曾经血染宫廷,王妃便要火烧皇宫么?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秦岚发出阵阵轻笑,眉眼眯起来,戏谑的看着左颜汐”赵旬站起来,表情凝重,“在你昏迷的时候,荥宁宫遭人放火,变成了废墟……陛下,……当时就在荥宁宫内……”   林逸之的脸更显惨白……他从未想过让林然去死啊!   林然死了……他死了……   “王爷,陛下一直未得子嗣,请王爷尽快惩治凶手,平息华葛百姓众怒,再荣登宝座”   “……林然真的死了吗?”珩的眸子变得暗沉晦涩,“如果你再出任何岔子,……你应该知道陛下的脾气……”   秦岚的脸色变了变,刷得白了几分——她的眼神闪烁不安,“我调换了林然寝宫外的士兵,叫他们把门窗都钉死了……那么大的火,林然应该逃不出来才是……”   “哼……”珩冷哼一声,“但愿如此原先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陛下派来帮助她的一个杀手,没想到竟然是陛下养的一名暗士   左颜汐被囚禁在一个偏房里,狭小的空间,没有窗户”   “……她就如同我的孙儿一般,她的事我比谁都紧张,只不过……一切都是命数我只是依了她母亲的意思,让汐儿寄居在左颜汐身上,命中注定她会给华葛带来一场浩劫……”   “可是她母亲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让汐儿如此犯险?”   “为了复仇,也为了汐儿自己能得到超脱   李烨皱了皱眉,“恐怕行不通……秦岚的势力不能小视   刚一出房,便看见门外立着一行人——   涂龙,柳言,甫笛,杉儿,以及一位陌生女子”   李烨又看看涂龙,“涂龙,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好好养伤   我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明天会变成怎样,但是当我成为母亲时,孩子,当我成为你的母亲后,我时常会想起我的母亲……她是怀着怎样一种勇气生下了我呢?   我很想念她……   风呼呼吹着,左颜汐能听见外面的风雪声”   门合上,声音不见   不知为何,秦岚胸口却莫名的浮躁难安起来……犹如噩梦一般缠绕在心中……   她没什么可怕的……她没什么可怕的……   秦岚努力想安抚住自己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她会如此心神不宁?   杉儿被秦岚的士兵关在膳食殿旁的废弃柴房里想必是甫笛在用斧器之类的东西劈砍门锁   碳火芯红,滚热的茶在碳火上幽幽冒着热气儿,柳言直直望着这袅袅白烟,不说一句话”   “王妃的事……”   “似乎,已经决定了”   “不会是出事了吧……”柳言有些不安,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情况都能让他忧心很久   李烨看了林逸之一眼,眉头皱了皱,“我会安排妥当的……”   说完,便重新端了药,退出门外而登基大典象征着新王与新皇后的出现   秦岚的心情显得很好   身后的侍女畏畏缩缩的端来洗脸水——   秦岚转过身去,高挑着眉望着那名侍女,“杉儿,为我更衣   “怎么了,杉儿?”   “……登基大典……”杉儿低下头,“时间已经决定了”   “呃?”   左颜汐的表情淡漠下来,语调轻缓,“杉儿,春分……到了没?”   杉儿猛然怔住!   停顿一会之后她倏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娘娘,你别这么问……你上次也是这么问……”    妖孽 第八节 雪葬南国   天下第一美人,天下第一花,左颜世家的小女儿左颜汐被皇帝选出,赐给当今亲王林逸之为妃   “李大人?”左颜汐不明所以的问道,“你不是不能出新月宫吗?”   “是啊,但是我是在新月宫看见李大人的   “李大人说王爷已经想出了万全之策,让娘娘您安心呢!”杉儿欢喜的说道他们以为,瞒过百姓的眼,便能救活左颜汐的命   新王登基,举国欢庆   新王与新后入座,臣子们一拜又拜再拜,繁缛仪式一一举行,最后,终于要惩治弑王凶手,以慰天灵——   平台下的人们开始躁动起来,他们纷纷张望着,都对这位神秘的妖妃充满了好奇——   春分到了,白狸,春分到了……这一场劫,我逃得了吗?   左颜汐披着白狐长袍走上平台,心中焦虑不安   林逸之怔了怔,看着那瓶毒酒,始终无法放心   “陛下……”李烨又唤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份恳切   “逸之……”左颜汐泪流满面,她感觉到来自腹中生命的抽搐”   “别无他法了么?”   “只此一步,方能助她母亲导入轮回,助她修回真身   当她听到那个美丽而睿智的王妃的死讯……她又何尝没有惋惜与悲痛……   潇沭清鸾颓然坐下,一语不发   秦岚略略拧眉,一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再看,一丝血迹……   “风雪太大了,刮起的小沙石伤着皇后娘娘的脸了……”侍女们说着,急忙纷纷走到前端为秦岚挡住沙石——   秦岚的心沉了沉,面色不快   因为没来得及踏上台阶的数几名士兵坠进裂开的狭缝中!——碎石滚落,沙砾飞走,暴雪横扫,无天无日!   无人敢言,无人敢语   “西苑啊……”   声音混着风雪声传来,带着苦涩的味道”   寒池上空有一股寒气,反复循环的流动着   “陛下   “臣妾想……生辰那天……”   “皇后随意吧多年深交,林逸之明白李烨的为人,他定是太过自责,所以一个人扛下来”林逸之双眸里敛着寒气,“单凭她一个人,不可能胆大到杀害林然,她身后,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人”   “秦连死的时候,在杀他的杀手身上找到过东诸的腰带……你可以从这个地方着手”   白须老人看着池水下面若隐若现的人形,有些感怀   集市热闹,人来人往,两名侍女欢天喜地的跑向每个摊贩”   “好啊   “好,您先坐着,小的这就给您拿酒去!”   没有多久工夫,店小二就端了一个白玉瓷瓶小跑过来”房里传来天籁般美妙的声音”白须一半责备一半怜爱的说道   汐儿浮出水面,一脸嬉笑,“呵呵……白狸什么时候起变得跟爷爷一样唠叨了……”   “罢了罢了……”白须无奈的笑叹,“白狸,随她去吧……”   “本来嘛……”汐儿走上岸边,发丝湿漉,体态玲珑,“在谷里呆着,又怎么能补我的血气呢?”   话音落下,白狸看见她眉眼里带出魅笑——   “万事小心老板娘前前后后张罗着,忙得不亦乐乎   “绝无虚言!有此等容貌,先皇为之倾倒也是理所应当……”   “哎哟……这几位公子……”玉葵莲摇着一把小巧轻罗扇走过来,她面带春风,笑意暖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在皇城里开这小店,还请公子们不要谈扯到政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事端呵……”   “啊……一时兴起,还望老板娘莫要见怪”   “老板娘客气了……”这几名儒士文人笑起来”   “老板娘的意思是……你见过比左颜汐更美的女子?”陆旭风带着些许无法认同的笑,如此问道而今天聂君傲位在日本东京的豪宅「樱轩」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   「嗯,还可以   霎时只闻美女惊声尖叫,几将聂君傲及来者的耳膜穿破」   「先收起刀子吧!你不想要我们两个人的耳朵再受罪吧?」   君傲话中有话的望着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无法移动的美女   「小气鬼!才一杯酒就舍不得   君傲是个孤儿,从小他的父母亲就被放高利贷的人砍死了;而阿神则是跟着母亲相依为命   「不行!不能只是听听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竟然敢做不敢当,玩女人玩到我的女儿来了,不叫人去砍死他我就不用做叶门社的老大了!」   叶凌天有着岁月痕迹的脸上布满了愤怒的神情,暴怒的情绪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狮子   此时在客厅里的还有叶凌天的女儿叶芬,以及他的助理秘书田蜜   虽然他出身黑社会,但是他也明白混帮派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还经营得有声有色   不光如此,她们母女两人还要躲避叶凌天仇人的追杀,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在田大海死了之后,又经过了好久才结束   「哭!你就只会哭!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可不会替你去找聂君傲谈判,因为从头到尾我们都是吃亏的!」那个暴君一定会乘机敲诈叶门社一笔!   田蜜无言的望着两人,老的是气得脸发青,铁了心不要替女儿去谈判,为的就是一斤不知值多少钱的面子;而小的闯了漫天大祸,却没有半点方法,只是不断哭泣   「我不管!明天你就给我去堕胎i」   田蜜有一股很想夺门而出的街动,她实在不想卷入造一场家庭纠纷之中   「姊姊,我不要堕胎,我想要这个孩子   她知道只要田蜜替她求情,叶凌天一定不会为难她,也一定会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留下来   四龙堂的堂主聂君傲下了车,他俊美的脸上有着一贯的冷漠及不怒而威的气势,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自信   田蜜不可否认君傲有种不容人忽视的压迫力」   君傲感觉到她话中含带着侮辱嘲讽的意味   「不错吧?」   田蜜从他的脸上看出了答案   「没想到这茶喝起来没有我想像中的难喝   君傲抬起头望着陌生却又十分独特的田蜜」   田蜜的嘴角缓缓地扬起一道弧线   如果不是因为芬芬苦苦的哀求,她也不想待在这里   如果是他做的,自然会负责到底   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白皙光滑的脸上形成一种诱人的阴影,给人一种脆弱及引人怜惜的风韵   「我也许该明白的告诉你一件事,千万不要妄想挑战我的脾气」她咬牙切齿的说   他更想找出自己行为反常的原因   「你是真的向我挑战吗?」君傲漆黑的眼眸中燃起了两簇灼热的火焰,将她更加拉近自己,直到彼此的呼吸几近交缠」他淡淡地开口   刹那间,田蜜有些后悔脱口而出这些逞英雄的气话,毕竟君傲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老大,可不是善良的老百姓   「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君傲突然用力的掐住她纤细的脖子,令她感到无法呼吸   尽管她感到无法呼吸,但是一身的傲气却又不容许她屈服   然而君傲原本只是想吓吓她,惩罚她的出言不逊,不是真的想掐死她,尽管刚开始时她真的令他有那种冲动   可是她竟然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真是令他料想不到   「怕!我怕死了,所以才会吓到咬着你不放!」田蜜冷嘲热讽的说,心想着怎麽一见到他她就变得如此尖酸刻薄,一点都不像是平常的自己呢?   这可恶的男人差点掐死她,她一定要告他谋杀未遂!   就在这个时候,君傲的手突然掐住她的下巴,逼得她不得不迎梘他的黑眸   「你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我聂君傲从来不会开玩笑   下一瞬,她便如一具没有生命的洋娃娃倒入他的怀抱之中   「什么人?」   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君傲已经像一只饥渴的野兽扑向她」   田蜜突然间有种想乱刀砍死他的冲动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贪婪的汲取着她口中甜蜜的一切,双手也肆无忌惮的在她迷人的曲线上探索   她的俏脸上马上泛起一片红云啊「不   「我好好痛   这个发现宛如最幸福的惊喜,他渴望占有她,更加想成为初次带领她走向情欲世界的男人」她的呼吸狂乱,雪白的肌肤也泛出了迷人的樱红色,显示她已经达到高潮了   「你真是太棒了,甜得令人疯狂」   有半晌,田蜜想转过身去挥掉他脸上志在必得的神情,却教理智压抑下来   田蜜并未意识到已然成为他眼中的目标,只是努力的和跟眼前的门把对抗着没有人,还好   不可否认的,他的抚摸及亲吻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欢愉,在他的臂弯之中,她讶异的发现了一直找不到的安全感   「我要走!」田蜜很明白的说出她的决定   他黝黑的眸中闪烁着一抹莫测高深的光芒   她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脾气火爆的叶凌天,眼前这个坏到骨子里的聂君傲更是算不了什麽的   田蜜惊觉她对他的身体有幻想时,差点昏倒过去   「叫大嫂!」他威严的命令,「大声一点!」   「大嫂!」   如军队操练的洪亮呼唤令她的耳膜几乎震破了」他的吻不断的落在她雪白的颈项及胸前,还用牙齿轻咬她细嫩光滑的肌肤   越是挣扎,越是挣脱不了   他不明白她的过去,不明白她曾被亲生父亲无情的抛弃,曾和母亲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看尽人间冷暖的流浪生活,她剩下的除了不服输的自尊及骨气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了   她害怕爱人,也害怕被爱之后再被抛弃,到时她又如何活得下去?   不,她不会接受他的   这一次君傲不再压抑他的渴望,强烈又快速的占有她,直到她在他的身下发抖、战栗、狂叫   只要她愿意伸手去接受、去索求   可是他是得了幻听和精神分裂了吗?   否则他怎会听到一向以冷静、自制力自豪的大哥说出这么具占有欲的话呢?   大哥虽然身为四龙堂的一堂之主,众人给了他暴君的绰号,但是认识他的人都明白他冷血残酷、专制的表现只限於权力上的扩展   「你要她,但是也要看你留不留得住她?」阿神认真的说   自己的兄弟是怎样的性子,君傲是再了解不过了」   *******   在四龙堂中如果犯了堂规,一律要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走上黑道这条不归路本就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所以他才更严格要求手下要清清白白、严守纪律   「可恶的男人,你会不得好死的,我要诅咒你,我恨你!」她使尽全力,喊出最恶毒的字眼   「怎么了?」   此时她低垂着头,露出白皙优美的颈项,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过大的男性衬衫也因为刚才的槌打而松开了几颗纽扣,丰挺浑圆的酥胸也外泄了大半春光   只不过她突然的沉静令人不安   「杀了你,不!」他缓缓地摇摇头,伸手抚摸着她酡红的粉颊」语毕,君傲俯身轻咬她的颈项,一手隔着衬衫覆上她丰满的胸脯,爱极了她覆满他手心的柔软及弹性   田蜜怒火狂炽地想着,可恶的男人!居然说她比妓女还不如?!   太过分了!   「聂君傲,放开我,如果你认为我不行,那求你大发慈悲,让我离开,这样你也可以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这个不及格的床伴身上!」她咬牙切齿的说」他的眼中射出饥渴的光芒,随即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再脱下她身上的衣服啊」   一辈子看着你   一辈子守护你   永不感觉厌倦   君傲想给田蜜一点教训,否则他可能会因他的纵容而犯下更多的错   他脚步沉稳的走到她的面前,犹如一只优雅的黑豹「你竟敢这么说?」   他霸道的掠夺了她的一切之后,竟还将她说成是一个欲求不满的**娃?!   是女人都忍受不了他这般轻薄的话语   君傲将她被绑住的双手拉过头顶,让她的胸部更加贴近他的胸膛,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强壮、他的力量   「生气了?也许我有办法为我的失言做些补偿   不!不可以!她不要再被这个男人诱惑了!田蜜心儿狂跳不已   他忘情的看着她,观察她的神情,看着她紧闭的双眸,长而浓密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形成诱人的阴影   君傲伸出双手搓揉着她柔软富弹性的乳房,并用食指与大拇指揉捏着她早巳挺立的小乳尖   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扭动着纤腰迎合着他狂烈的冲刺」   君傲抬起好看却似带着无情的眼眸静静地瞅着她,眼底深深的探索仿佛要看出她说话时的心情今天我有重要的事,你不用过来开会了」   车行了许久,来到台北郊区一处安静的山头   「我心里没有什么话,专制的男人   她的待遇活像是古代君王的妃子   虽然当初叶先生为了讨好她而派了看护照顾奶奶,但是若不亲自照顾,她怎么安心呢?   代替叶先生出面的谈判没成功,所以她不可能赚到当初叶先生说要给她当作奖金的一百万,那她又如何有钱让奶奶看病呢?   事情不但没办成,她还沦为黑道大哥的女人   而她也在他每晚永不止尽的渴求之下有了改变,变得不一样,变得更女人味,变得更加迷人   她小心翼翼地越过两人,然后像只小老鼠的溜向大门,成功的逃离了大宅   「司机先生,快开车,有坏人要捉我!」她急切的说   因为计程车司机发挥高超的开车技术,车子像是用飞的,而不是用四轮跑的死了?!   「田小姐,请你节哀顺变」   田蜜突然捉住小护士的手,急切的说:「为什么她会死?不是说开刀就可以好了吗?钱的问题,我说过会想办法,为什么你们不先开刀?」   「我们一直联络不到你,最后医院决定先替田奶奶动手术,但是前一晚她就支持不住了,要急救也来不及   她要找个对象来发泄,慌乱不安得脑海中出现了一抹身影   黑暗的病房里回荡着田蜜充满懊悔的哭泣,她因为悲伤过度而呈现近似昏迷的状态   君傲想扶住她,却被她无情的推开   她瘦了、憔悴了   从昨天他将她自医院抱回来时,她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不吃不喝,只是沉默而麻木的躺在床上   「放开我!不要碰我!」   君傲却不想停下来,他强迫着她走出两人之间的隔阂,勇敢的面对他、面对一切   听到大门的关门声时,田蜜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两人四目交接,目光中交流了彼此的情感   他想要她跟他说话   如果她再回头望,她会看到他脸上令人动容、不忍的失望表情,也许就不会对他冷淡无情   天啊!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又该如何面对自己、原谅自己?   她缩在角落里,紧紧地抱住自己,渴望给颤抖不停的身子多些温暖   只感觉到天黑了   君傲却像是个无情的陌生人,不顾她的反抗,逼着她喝下手中的酒   「不要」   「我不   只有她   她想找出所有的言语来说服自己不要相信他   「君傲,答应我,你要爱我,永永远远都不要抛弃我,好不好?」她紧紧地抱住他   她只想偎进他的怀抱,就算一辈子沉迷也在所不惜   他会让她无时无刻感受到他的爱   他另一只手则不断的在她雪嫩的酥胸上揉捏,嘴唇更在她的身上落下似雨的吻,手指也在她的小嫩穴中抽送了起来   田蜜睁开迷蒙的双眼,无力的点点头   君傲准备进入渴望已久的女性禁地时,却听到一阵强烈的敲门声传来   但是现在他很想砍了叶凌天」他满不在乎的说   「如果你不想失去自己的好兄弟,我劝你不要跟我嘻皮笑脸   「蜜蜜?」叶凌天叫道   「你过来!」田蜜还没来得及抬起头时,君傲便充满占有欲的将她用力的拉起来,下一瞬,她便落在他强壮的臂弯之中   「我   「臭小子,我要带走她!」   「不准!」   「蜜蜜,你自己做选择吧!」   田蜜美丽的眼眸羞愤的漾着盈盈泪光,她无言的望着君傲与叶凌天,一阵愤怒及委屈在她的心中交缠着   「喂!小子,你不会真要去撞车吧?」叶凌天问道   「大哥,你别轻举妄动!」阿神担忧地唤着   君傲却一脸无惧的看向叶凌天   他一鼓作气的往前冲去,只见一辆大卡车疾速的朝他的方向驶来,眼看就要撞上他--   「不!君傲!」   田蜜一声惊叫,然后眼前一暗便昏倒在地上   他的执着引来了她心中满满的感动,仿佛有股火热涨满了她的心房   「我的霸道是因为我爱你   「叶凌天已经告诉我所有的事了,他觉得很对不起你,一心一意要补偿你,为了你他决定解散叶门社」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意   「现在我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恨任何人了」   田蜜露出一抹美丽如花的灿烂笑容,才促狭地道:「是吗?别忘了某个人之前还很过分的说要娶我倒不如去撞车,可是你现在好好的,说话不算话,我才不嫁给你呢!」   「我有被车撞到啊「我还受了伤呢!」   田蜜挑高了眉」   「可是哪有人去撞脚踏车自创立开始,狮子会即成为全国中有钱人最高阶层的第一象征   郁苹通常都得在百货购物中心未开门前,也就是早上七点的时候到达超市,负责指挥和帮忙,将昨日的到货和今日的补货作业在十点开门前完成”   “可恶!”郁苹的火气呈直线上升,她愤恨的对著天花板起誓   “笑什么?”她莫名其妙的瞪著他   至于那个小霸王……她才不管他到底有什么来头,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裁的小心肝?有什么了不起! 第一章   “哥哥,我被一个欧巴桑打了!”   杜绍威闯入一道熟悉的门,不需经过通报的他一进门就开始告状   “你帮我报仇,找那个又丑、胸部又平的欧巴桑算帐!”   协理办公室内聚集的秘书和主管们,纷纷讶异的盯著这个才八岁的小男孩瞧   这样的气质往往应展现在长子身上,但杜家不同!杜家长公子不仅对家族事业毫无兴趣,反而尽情发挥与生俱来的艺术天分,长年在埃及挖掘神秘的遗迹   待主管们全都退出去之后,沉淀下来的空气几乎渐渐结冰   “哥,你去修理她啦!”杜绍威从未受过这种闷气,小小的心灵里充满了各种恐怖的点子,就是要她吃不完兜著走“基本上,我认为应该是你犯错在先吧?”   他对杜绍威了若指掌,虽然年龄相差了二十岁,但是他看著杜绍威出生,更清楚他从小到大的脾性   可,杜至野不可能为了这件小事而放弃十分钟后的重要会议,他凝视著电脑萤幕上的资料,冷淡地回应:“我现在得处理公事,等我有空再谈吧!”   “哥……”杜绍威微笑的嘴角一僵,眼睁睁地看著杜至野合上了手提电脑,起身准备走向会议室   杜至野略移了视线,淡漠的唇角有一丝诡谲的笑意   “看你在作业上怎么表现   “不然要怎么说?”郁苹叉著腰,“我也是有带小孩的经验耶,小孩子不能那样宠啊!竟然在卖场踢足球,他没有常识吗?”   “严格说起来,这里也算是他的家,他想怎么样,我们也拿他没办……”   “谁说没办法?”她打断经理胆小怕事的说辞,“他要是这么尊贵,想表现家里有钱,那叫他爸妈为他盖一座足球场啊,犯不著在这里撒野”   “你……”经理简直快被她气死   “怎、怎么劳驾协理您……您来了呢?”年迈的经理又是一缩,对年龄少了他一大截的杜至野频频鞠躬   立在一片混乱中,杜至野和郁苹的视线始终没有回避和闪躲,反而酝酿出一触即发的火苗   郁苹眉宇一挑,认为还不是该放手的时候   杜绍威早就头昏眼花了,才不想被真的吊起来”   “哦?你要拖地啊?”见机不可失,郁苹补充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本来我只想要你拖这一块而已,因为你不听话,所以现在我要你拖整个超市的地板哦,你愿不愿意?”   “你……大混蛋!”杜绍威的双眼差点喷火了,可他如果不答应的话,眼前这个欧巴桑就真的不打算放开他了……   “没错”郁苹从他惊惶的神色中解读到他的心思,直截了当的给他肯定的回答   不过郁苹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她领悟到杜至野开出的条件中,还是有漏洞让她钻──她可以尽所能且合理的指使眼前这个小霸王;瞧他连气也不哼了,可见他相当怕他的兄长,甚至畏怯到乖乖遵从兄长的指示“好了,现在的工作是将拖把洗干净   “我会忘了什么事?忘了揍你吗?”   杜绍威嘿嘿一笑,表情相当嚣张   “是,你不怕!但你要想想,找到下个工作的时间需要多久?又会有什么工作可以配合你接送小孩上下学?我不敢说这里的工作最好,但至少比外头的那些工作更能配合你的要求”经理一派老生常谈的语气,他得劝劝她上楼向老板道歉才行,否则他同样会被拖累”经理直截了当的道:“商场上有许多现实的地方,表面上男女平等,其实对女人不公平的地方还是很多   “有些事很难预料,我会做这个决定、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我老早就有底了   她一边抚著头上的疼痛,一边瞪著掉落在她脚边的“凶器”,顿时火冒三丈   “随便你怎么骂,这一次看我怎么修理你   郁苹相信她大胆的行迳无法维持太久,消息灵通的大主管们应该都已经收到八卦了吧?   “哼!你别以你是大人就可以说话不算话,等我哥哥开完会,我会告诉他你有多坏“我是不可能向他道歉的,这就是我上来要慎重说明的事,现在我说完了,告辞!”   杜至野还未开口,郁苹早溜得比烟消散还快速   “什、什么……”杜绍威畏畏缩缩的反问   杜至野淡淡地吐了口长气,某种想法却逐渐成形   那个杜至野真是个冷到极点的可怕家伙!那冷漠的黑眸至今仍深深的烙在她的脑海里,只要一想到刚才那幕,她的心脏就跟著跳得好厉害   萧忆婕,一个郁苹无法放下的孩子”   “小霸王?大冰山?好奇怪的说法哦!不过,小妈咪要休息啊?”萧忆婕睁大了双眼,开心地说:“好啊,我们可以一起起床、一起睡觉、一起出去玩吗?”   望著她的笑脸,郁苹的阴霾突地一扫而空,仿佛什么坏事都烟消云散了   “那……我们可以去看电影吗?”萧忆婕马上说出了她的愿望,“我听同学说,有部卡通很好看,我想……我想……”   “你想看啊?”郁苹摸摸她的头,明白懂事的小女儿不想给她增加经济上的压力,以现状考量,电影的钱她还是可以负担   小巧的身影和欢乐的气氛感染了郁苹,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教她如何放得下?而忆婕也是她目前真正拥有的亲人,一旦失去她也等于失去了所有   为了小女儿,她得振作,不能被环境和这个社会打败!   再望望这座庞大的百货购物中心,她深信自己在领完遣散费后,将会是最后一次看著这里   超市经理不是不清楚,但是把郁苹遣散后,饮料区的人手明显不足,临时又无法找到人支援,以至于报告上的数字会不精准   虽然她的个性粗暴得教人难以忍受,可在工作上她并未失职,尚不构成辞退的理由   随便扣个罪名要她离开的恶劣手段,绝不是他杜至野的作风!   “你马上把她找回来!”   杜至野的心思瞬间变得混乱,他倏地起身离席,留下一群错愕的老主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超市经理更是慌了手脚,直呼他真想尽快结束职场生涯,快快领到退休金安享余年”   萧忆婕不客气地批评,让杜绍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算你有爸爸又怎么样?”萧忆婕又闷又气地指责他:“哼!把你教成这样的爸妈一点也不伟大,我虽然只有小妈咪,但她至少没有让我哭过、饿肚子过,甚至教我很多事,我只要有小妈咪一个人就够了”   她气呼呼的说完就闭上嘴不再理他,杜绍威无法忍受委屈,哇的一声想往回冲,才跑了两步就撞上一双修长的腿,他犹见救星,马上指著后方大叫──   “哥,你看啦!她们好坏,哇……”   杜至野凛著脸,瞪著弟弟脸上的红肿,太阳穴微微的泛疼   “郁小姐,这一次换成了你女儿动手?”杜至野的目光朝萧忆婕仔细的审视,不知怎地,他怎么瞧,都无法从小女孩身上找到和母亲相似的地方”   得到肯定的答案,郁苹却没有高兴的反应,反而以充满疑惑的眼神瞪著他,皱眉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被她盯得极不舒服”他随口搪塞了句   “叔叔,你是我小妈咪的老板吗?”   杜至野对于应付小女孩的经验值等于──零   “难道不是吗?”杜至野反讥,“你说杜绍威没有教养,你的女儿不也是?你的身教也许不佳,但你的丈夫、她的父亲呢?肯定也不是个优良的典范……”   “你乱讲!”   萧忆婕拔尖的嗓音惊动了大家,杜至野被她眼中的泪珠深深的震撼住,因为这个小女孩正深刻的表现出她的受伤   “你……”他对郁苹每一次的出现无不感到愕然,原来她连睡觉也穿得这么夸张   郁苹揉揉双眼,还以为认错人了!   杜至野?这个人是杜协理吗?应该是吧……名牌西装、黑亮的皮鞋,再加上整齐的头发还有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俊逸容颜,绝对错不了!但……   他来这里干嘛?   “你不可能住在这里吧?”她动手打了打自己,确定自己是不是正在作梦”话虽如此,她更替自己的代步工具感到心疼不已,那部机车虽然破旧,却也跟随了她好些年了”   “是你问我的耶!”她才觉得他奇怪,一大清早就摆张臭脸,是谁得罪他了吗?该不会是她吧?   杜至野凛著脸,不想再和她牵扯下去,正想举步前进时,郁苹干脆牵起了他的手,一把将他拉入一间有著旧式纱门的房子内”   “那么,为了她舍弃自己的家人和青春,你认为值得?”   郁苹没有半点迟疑,由衷地道:“领养了忆婕之后,我就自动忘了思考这些问题了;只要知道家人一切平安不就好了吗?”   “你不觉得自己被遗忘?”他不明白,她的思路似乎异于常人   杜至野无法体会这种压力,杜宅的佣仆们各司其职,目前最需要照顾的杜绍威虽然常令管家头疼,不过杜绍威天生爱跟著他打转,也许他也习惯了,自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其实很清楚他眼中的鄙夷和不解,可她也无可奈何,毕竟他和她的确不同,身分地位更是相差悬殊   “听说你未婚生子啊?”刘岱莲将蜚短流长加以扭曲,反正公司的八卦里,又有谁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闻言,郁苹停止了手边的动作,正视眼前这位大美女,不明白她为什么充满了敌意   “总之,你先搞清楚你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   第一次,员工们看到了杜至野真正的愤怒,平日的他像座死火山,静默却也骇人,那已经够吓人的了;而现在,所有的人更是纷纷走避,生怕被龙卷风尾扫到,一同遭遇不幸   电梯门刷的关上,没有半个人敢跟进,连原本的电梯小姐都消失了   偷偷瞄了眼他的侧面,她立刻开始后悔,宁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张脸   快跑!她的直觉这样告诉她”   “比一般人过动的举止”?光听这几个字郁苹就火大,挑明了说不就是粗鲁吗?说得这么好听!   她不动声色的将鞋子放回架上,杜至野随即皱眉”针对她的废话连篇,他捺著性子将注意力从愤怒中移转   “你听不懂我刚才的话吗?”他快疯了!   “什么啦?”她倏地失去耐性,一心只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你?根本不需要我多费唇舌,以你目前的风评,实在不怎么光彩   完了!她真的完了,他要她去他家肯定没有好事!他的报复行动已经完全展开了)女音再度响起   两人还未走到主宅,门前站立著一位轮廓深刻的外国妇人,立刻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第二,回答的时候只能答是或不是,不可以有疑问,也不可以拒绝主人的任何要求   那么,是不是也有成功的先例?伊格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到来,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应该有不少来此地受训的员工吧?   “还不快点进来!”伊格的斥喝声传来   “我……闪到腰了”   杜至野审视著她的腰间   “你在说什么?”他完全听不懂”   “嗄?”郁苹尖叫了一声,不会吧?   “所以   “我、我怕黑……”她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可她最怕黑啊!   “你会怕黑?”他对她柔弱的一面无法抵抗   “好吧!”反正他刚才说的事情纯粹只是吓她   “废话!”他已经觉得够委屈了,不想再多费唇舌   “那么,请二少爷好好休息   “他还没有原谅你”   她惨兮兮地嘟囔一声,事情演变至此根本不是她的本意,她真的好想回家……   伊格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关门离去   郁苹僵硬而顺从的移向他的身侧,这才看清楚他正坐在卧室内的沙发上专注的翻阅财经杂志   她的赞美令杜至野有种不知所措的羞窘”伊格直言事实若她是您的朋友,我自然不能以对待仆侍的方式对待她,您说是吗?”   “特别?”杜至野的眉心蹙紧   课长根本不想问原因,在第一时间处理问题才是当务之急,于是他快速地起身朝罪魁祸首冲去”他几乎懒得解释了,只道:“这次只是幸运,如果抓错人,你知道公司得负担多少赔偿?”   “说来说去还不是怕赔钱”她埋怨他的小气,“明明是个有钱人,事事都这么计较你说,我怎么敢,我又哪来的自信要你来喜欢我?”   “我不可能喜欢你   身陷沙发中的杜至野轻揉著太阳穴,似乎是不胜酒力而感到难受;忽然间,额间的冰凉霎时为他纾解些微的不适,一睁眼,一双圆圆的眼睛正好奇的盯著他瞧   “我要求严格?你有看到吗?”   “小妈咪告诉我的啊”郁苹摸摸小女儿的头,安慰道:“我今天的工作特别顺利,所以现在可以回家喽!”   “好,我去拿包包   “你不也是?喝这么多酒还开车,被警察捉到还算小事,如果因酒醉驾车而发生事故怎么办?”她唠唠叨叨的说完,捏著鼻子扮鬼脸”杜至野摇了摇头   “看吧、看吧!”扑鼻而来的酒味更浓了,她瞪著他的胸膛,没好气地说:“喝醉了吧?真不晓得你刚才是怎么回家的?干嘛喝那么多!从没在你身上闻过这么臭的味道,真是……”   “我身上?你几时闻过?”他烦躁的问道   “你忘了吗?”她马上举出一些例子   “喂!你好端端地生什么气呀?我又没得罪你,神经病!”   “你说我什么?”他顿下脚步,粗声粗气的斥道”   “我一来,她就要我擦楼梯啦!”她生气的道:“她分明只是想以整我为乐,你还把话说那么好听做什么?”   他沉下脸,冷漠地看著这个不用大脑的女人   重重的打击撞入了郁苹单纯的内心世界,她一直不敢对他存有过多遐想,可是他直截了当的命令犹如一把冷剑,伤得她体无完肤   杜至野啜著咖啡,目光紧盯著昨日的总业绩报告,对于狮子会茶宴一事,他显得漠不关心,但只要一提起狮子会,所有人的眼睛全亮了   时常参与其中的杜至野反而不觉得稀奇,从每日的营运中预测年底的总业绩,这才是他关心的事情   展览品原本好端端的挂在墙上,甚至用玻璃四面保护,偏偏有人会为了追一只蜘蛛而将价值三十万的银品摔出一个凹洞”她生硬的改口:“我将购物袋的瑕疵品送上来检验”   “喂──”她本能的怒吼一声,但伊格的叮咛言犹在耳,而且她还清楚记得体罚所带来的劳苦,所以她只得将怒气一吞,低声道:“杜协理也不需要这样批评我吧,互相帮忙也不错啊!”   “互相帮忙?那你把银壶弄坏的事又怎么说?”他突然想起这件事   “又劳罚?”光提起这二个字,她的身体就犯疼,为什么自己不论在哪里,都逃不过劳罚的苦痛?还是,他才是害她劳苦的元凶?   答案其实很明显!   这就是他所谓的“磨练”吧?她的确已深刻的体会到了   但碍于现状,她不得不低头,离月底还剩几天,她怎么样也必须撑过这些天才行!   其实,并不是她吃不了苦,而是她已经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杜至野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紧盯著伊格平静如昔的表情,不解她怎能放任郁苹如此大胆   “她为什么没有来?”   “我以为二少爷会知道   老妇人正好奇的盯著对讲机,对这么先进的科技仪器虽然瞧不出个所以然,但仍专心的解释著:(不好意思啊!她的小妈咪出事了,她说你可以帮忙,所以我才带她来   杜至野整颗心全纠在一起,旋身抓起车钥匙,二话不说就冲出门   “不用啦!”   郁苹急急的想跳下床,身边的护上们却比她更固执,坚持要为她止血   她微微地移动了一下,他的眉心又是一蹙”   喝!这么霸道!   她瞪了他一眼,“那公司里的规章不等于形同虚设?你真是不可理喻   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潮令人销魂,他轻轻的吻著她,深深的迷恋教他无法自拔   萧忆婕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以一种崇拜的眼神看著他“不过叔叔真的很厉害,我就知道小妈咪一定会听你的,不知道叔叔对小妈咪做了什么,小妈咪现在很乖耶!”   “是吗?”杜至野一阵心虚,他并不是后悔他刚才的行为,而是他必须对萧忆婕隐瞒,因为布帘后的世界──儿童不宜!   他抚了抚萧忆婕的头发,若有所思   他俯视她的眼神柔和而温暖,所以萧忆婕毫不畏怯的靠近他   这家医院离她家并不远,她选择慢慢地走回家   找到她的瞬间,他的怒气反而消弭了,一股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恨不得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再也不想放开   “怎么都这么臭呢?”   “你……你真想把我气死是不?”他凛著脸斥道”她举起身边的空瓶子,由衷的赞美道:“这瓶最好喝哦,也不会臭,下次我想喝的时候,可以去买   郁苹染著困惑的双眼空洞迷茫,一看就知道喝醉了   “你真的……真的好讨厌哦,每一次都对人家这、这么凶,你知不知道我……我很喜欢你呀?你都欺负我……仗著你家有钱……就欺负我、看不起我……甚至让我感觉到你很讨厌我……你知不知道我每一次都好伤心、好伤心……呜……是啦!我的条件并不好,我也没打算要配得上你呀……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很可恶?对一个暗恋你的穷光蛋这么坏……我能怎么做?躲开你,你、你不高兴……在你身边,你又爱理不理……你无形中给我的伤害到底有多深?呜呜……讨厌啦!我要回家……”   沉浸在她告白的震撼中,杜至野久久无法自拔   她喜欢他?那是真的吗?为什么他始终感觉不到?   虽然她醉了,但语句中的抱怨却很鲜明   郁苹被噬人的火热包围著,也许因为失去了理智,每当她触碰到他时,她便忍不住想要更多,不论是一个吻或者抚摸,她都愈发贪婪的乞求更多   杜至野瞪著她轻解罗衫,想阻止,她的力量却大得惊人   “对不起,我马上走   可她这一退,才发现更令她羞赧的事──   床角的一小块暗红更清楚的显示了鲜明的暧昧,尽管伊格仍不动声色,但郁苹却窘迫得想立即消失在这个地球上”   语毕,伊格缓缓的移向门边,郁苹冷不防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抓住她衣服的一角   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有从杜至野口中得到答案,她藉酒装疯的试探他的心意,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冷情的不肯泄露他的心事   萧忆婕不怕生,只想尽快适应新环境,不让小妈咪担心   “针对你们的问题,我恐怕很难回答呢!”刘岱莲正礼貌的婉拒记者的访问,可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真诚,反而愉悦过了头   这到底是什么烂节目?怎么可以这样批评她?   “小妈咪……”萧忆婕看不太懂上面写了些什么,只不过从几位谈话的人口中听到的描述,似乎全直指郁苹而来“他们在说什么?是说小妈咪吗?”   “没、没有!”   郁苹连忙将萧忆婕拉离那面电视墙,想藉此躲避那荒诞可笑的言论;可愈走,她才发现每一个店家里几乎都有电视似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播放著同样的画面   他静静的勾起唇角,淡淡地道:“不用   陪同入学的家长们几乎比孩子们还紧张,郁苹挤在一群家长当中,显得年轻而突兀”萧忆婕大叫   “我是看著学生手册上的地图走啊!”郁苹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抓著册子左瞧右瞧,埋怨道:“哪有人A班和B班差那么远,一般不是在隔壁吗?”   萧忆婕瞪著教室门板上画著一个未接起的圆,不禁对小妈咪这般厉害的迷路方式叹息不已   “小妈咪……”萧忆婕似乎也注意到了   “这个是──”郁苹低喃著,忍不住摇头“我现在马上走,我没有刻意要出现,你应该很清楚   为什么他没有早些察觉?若是他没有一味的逃避那陌生的情愫,他也不会以折磨她为乐   “你哭了?”杜至野没预料到她的泪水,显得有些慌张   “雪姬——”水谷正彦感到自己的心脏好象停止了”水谷正彦心碎地接口   泪水?这位黑道大人物,也有情有泪?   “雪姬……雪姬……”水谷正彦呢喃不断   看着阳光他突然了悟——原来这只是黑雪姬的“借口”!她根本是最有情有义的母亲   他——不仅是青龙帮的少主,更是当今日本的黑道霸主,是能叱咤风云,纵横天下的人   “旭傲——在里面吗?”水谷正彦面色凝重“主公在二楼的小房间内……”他结巴,无法言语“哼!女人!”他目光一凛,穷凶怒急地奔上楼   面对那一扇圯朽破烂的木门,水谷正产不待部下踢门,整个壮躯往门板上撞去   天!老帮主发狂了?他竟对他的儿子口出恶言?   随从机灵地将高贵的和服套在赤裸的水谷旭傲身上,想藉此动作分散注意力,化干戈为玉帛   “你儿子?”爱做梦的美丽大眼,竟出现了一抹娇柔与难掩意乱情迷的兴奋,和不知所措的神色”   天主的安排?   水谷正彦似乎才是“主宰”夜瞳命运的人,天主也对他莫可奈何!   水谷正彦成功地让黑夜瞳陷入由爱织成的网中——她无法自拔地爱上了素昧平生的水谷旭傲   全青龙帮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尤其是青龙邸,更是显得热闹非凡,每一处都洋溢着欢愉的气息“主公,这万万使不得,如果被老帮主知道,你们之间——”   “我们之间——哈哈!哈!”他穷凶恶极地咒骂“自从黑雪姬介入我们父子之间后,我们之间还有亲情吗?”他的模样气愤   水谷旭傲走进屋内,盘起双腿坐在他面前,三浦友光立即为主公沏茶   感到水谷旭傲的脸色不对,三浦友光扑向前,关心地唤道:“主公——你还好吗?主公……你怎么了?”   “下去、下去——”水谷旭傲挥手他对樱花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夜瞳——”葛莉修女端睨这个面容如花似玉,且已长得亭亭玉立的女孩,她心中有着深深的不舍!不过,她知道夜瞳的命与她们不相同,她并不属于天主,天主并没有召唤她一生奉献于教廷但是——在十七岁以前,她却完全以“神学”的教育来教导夜瞳“好好地爱你的丈夫、你的家庭……愿天主保佑你!”   “修女——”夜瞳激动不已她向来是习惯大呼小叫的人,这次却莫名其妙地放低音量,而且,显得慈蔼疼惜,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眼前的女孩无形中融化她了吗?   主公夫人就像天使,不仅美若天仙,美得让男人屏息,不!连自己看了她都会心生疼惜之意呢!她清纯又善良,而且,还如此谦逊、温柔,在她身上,看不见骄傲的影子“快!现在是吉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是在玩家家酒吗?你们为什么不把她手中的小丑拿掉?”水谷旭傲咬牙道   仪式缓缓地进行着——   在日本古礼的宣示下,他们成为夫妻……   ※※※   冗长的世纪婚礼终于结束时,早已夕阳西下,除辉射入青龙邸,樱花林内粉色与黄色交辉映,散发出不属于这世间的光芒——它是人间最美丽的天堂   “很美,是不是!”岛田阿桑的声音由夜瞳耳际传来   夜瞳吓了一跳,惊觉自己的失态,她低下头   一个完全日本化的现代和室,占地五十余坪,豪华又不失简朴   他的目光不经意瞄到他随手扔在地上的小丑娃娃……   门外仆人通报“她”已来到   也好,趁见不到他的人,她可以壮壮胆——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对一个我深恶痛绝的女人,我赶她走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送她任何东西“你怎么诱拐我的父亲,让我父亲对你唯命是从,送你无以计数的金银珠宝?难不成,你们之间——”   太过分了!“不——”夜瞳高亢地尖叫哈,哈哈……”   她的丈夫与他的情人——一幕幕不曾停止嘲笑她的容颜……夜瞳整个人摇摇欲坠,为什么——   她哭得泪眼婆娑,她那股心碎断肠的容颜,竟令水谷旭傲停止了狂笑声,他——感到心中一股莫名其妙的刺痛……   他们的目光遥遥相望——不过,水谷旭傲的眼睛呈现不曾有的跋扈与残忍   她——伤心欲绝的容颜早消失了,只剩无比平静及永不屈服的容颜,她有股傲气、有着死也不受屈辱的个性以后,她才是名副其实的青龙邸夫人、黑道霸主的爱人为什么?他不是恨那个小修女吗?   优爱美代思索间,敲门声惊扰了他们,三浦友光自在地开了门   见到躺在床上大胆放浪的女人,着实令三浦友光呆愣了一会儿,怎么也无法预期是这幅煽情画面;不过,奇异的倒是水谷旭傲整齐的衣着”毕竟,她唯一的靠山就是水谷正彦   水谷正彦有气无力道:“儿子,你赢了!青出于蓝,更甚于蓝,你比我狡滑、卑鄙、毒辣、狠心——”老人的容颜如此落拓、凄凉   虽然她在日本长大,但台湾是她和母亲的故乡,儿时的印象已不复记忆,但在被遗弃的现在,这份“归属感”正是她迫切需要的   这倒令白丽花木然了,不仅是她面对着一位古怪的修女,也包括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肯定及温暖,这一直是她欠缺的   “我叫白丽花“这些是我待在修道院所存的钱——”夜瞳相当难为情道“你知道在台湾吃一餐饭,大约要花多少钱?”   天!黑夜瞳还是摇头,白丽花只差没有当场撞墙!她尖叫:“你到底在修道院里做些什么?”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已说明一切最后,她看到了快餐店缺人,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但过了五分钟,她还是失意地从店里出来   夜瞳本能地关门,紧紧闭上双眼,而床上的男女也“兴致”全无莫名的,夜瞳竟感到她的心彷佛狠狠撕扯着“别装得多清高,我问你,你今天找到工作了吗?”她轻鄙隔天,白丽花回馈给夜瞳一件礼物——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粉紫色的无袖紧身背心“这副亮丽又清纯的外貌,包准你今天一定找到工作为了要她签字离婚,他竟千里迢迢从日本追到台湾!她的丈夫不断在欺凌她,她真傻!她应该知道——他不会放过她   希望你这辈子别看到这封信,如果你看到了,表示你过得不幸福,才会将小丑娃娃毁了   你是我的女儿,你长得一定比我更卓然出众,我不相信会有男人不爱你“为什么不?”她愤慨不平不过,她身上还是挂着十字架——这大概是她全身上下最矛盾之处!也因为如此,她成了圣洁与风骚的综合体   奇怪,藏桥清原搞不懂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他似乎有预感,今夜将会遇见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他兴高采烈地火速奔下楼”   藏桥清原懂她的心——这就是被丈夫水谷旭傲负心拋弃后,伤痕累累的夜瞳“谢谢你的急性子,只要赚钱——我迫不及待!”   藏桥清原本能地伸出手握住夜瞳的小手,拉她走进酒家大厅“我感谢命运之神的安排,让你今夜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藏桥清原以一个很简单的理由说服道:“想想我也是个大酒家的老板,但来酒家上班时,却没有女人陪,我也实在需要一个伴,而我看上你——”他深吸一口气,正经八百地说:“做我的女人”   藏桥清原喜上眉梢”   藏桥清原不让夜瞳接其它客人,占有欲显而易见,酒家内谣传着:大老板包养了一名酒家女,而且谈恋爱了,这次——好象是绝对的认真!   放纵吧、堕落吧!夜瞳命令自己心中只能有仇恨   水谷旭傲摇头,无神地注视手掌上的血渍,手伤会比心伤还痛吗?他扪心自问,他——怎么了?   这是什么力量?让他变得脆弱而不堪一击?   父亲的话浮在他脑海——只有爱……   爱?   “我怕你的手有碎玻璃,你要看医生——”三浦友光好着急”   水谷旭傲瞇起了眼睛,三浦友光“意喻”些什么?黑夜瞳——就是这种会置男人于死地的女人?   不过,她躺在那男人怀中,那既清纯又撩人的模样,真的会让所有男人为她死而无憾……她知道自己有这种魅力吗?   一名“水谷组”的随从,蹑手蹑脚走到三浦友光面前,在他的耳际一阵私语”三浦友光实话实说,但头垂得好低她抬头注意酒家的时钟   她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怪的是,水谷旭傲居然迟了一天!   他会这么简单地饶过她吗?   真是讨厌!她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巴不得赶快跟水谷旭傲离婚,然后做藏桥清原的女人”夜瞳挥挥手“黑——”他欲言又止,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夜瞳”或许永远她都不会再叫水谷旭傲的名字   她头也下回地转身往前走,而藏桥清原的车子也刚好到巷子口“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要住在这——”   “比猪窝还不如的地方?”白丽花替夜瞳接口,看着夜瞳长吁短叹”   夜瞳不语,只是笑不可遏“你喔!就是需要我的“开导”啦!你最没用了,你身旁就有一个大金主,不会好好利用吗?”   “大金主?”夜瞳偏头一想   不过,有差别吗?她已选择了要玩弄男人,是不是处女只是迟早的问题……   ※※※   今天,夜瞳面对藏桥清原时,显得手足无措“我……你……如果你不嫌弃我——”她深呼吸好几口气“你叫得真亲密,可惜你喊破嗓子,他也不会来了!”他咬牙切齿,用着控制不住的嫉妒语气说:“你再叫他的名字;我会要你好看!”他无情地抓住她的手腕,她丰满的双峰平贴着他强而有力的胸膛,穷凶怒急地咆哮   “又有多少女人碰过你,享受过你——”她指的是他和优爱美代的事我凭我的本事赚钱,我高兴把“第一次”卖给清原,你管不着——”这时,她的神情有着赴汤蹈火的决心   “我们一样啊!没有你们男人的“需要”,身为女人的我,怎么有机会在外面的世界大玩特玩呢?”夜瞳诡诈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低头用力咬住他的乳头,水谷旭傲痛得嘶吼为什么?高高在上的黑道霸主一时间也答不上来——他竟对夜瞳手下留情?以往,如果有人让他受伤,他会……他青黑着一张脸,让这位小处女松口的法子,只有——他的手掌直覆她那片神秘的处女地疼痛漫过她的全身,她哭了出来,同时也恢复了神智,双腿开始拚命地踢他   ※※※   她竟虚脱地睡着了   水谷旭傲小心地将绑在她手上的腰带卸下,若她的双手因受捆绑而酸痛,他会心疼的   ※※※   卖了!   真的卖了?   她想变坏,所以她出卖贞操,谁知又被她的“丈夫”买了回去……   她醒来后发现她的世界、天地变色,她心中升起强烈的罪恶感与痛苦……   而罪魁祸首正是躺在她身边熟睡的男人,这一切只能以“造化弄人”来形容”她对他挥挥手,保证说:“我现在确定,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这位大手笔的富豪但他将爆发的狂怒非常明显”   藏桥清原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离去,当然,他的手紧紧地搂住了夜瞳……   ※※※   水谷旭傲是在三浦友光出现后,才解脱夜瞳缠在他双手的腰带这是真实的她——一个脆弱无比,像玻璃般易碎的女孩“你是圣洁的,而我是卑下的“其实,人最大的弱点是对自己不够诚实,即使我们犯了错也不承认“哎,算了!反正,我也不配戴它   室内,只有她一人   “夜瞳——”他失神低吟   水谷旭傲遣走所有的人,宽敞豪华的寝室只剩下他一人,他要分分秒秒都照顾她她仿似忘却一切烙印在心底的仇恨,驻足在樱花林的一边不舍离去;她忘我地走进烟气弥漫的樱花丛林中   他完全忘却了他着迷的樱花林,他的眼底,只看到她……   “夜瞳“这里很冷,赶快披上我的和服——”他迅速解下黑色和服外套”   “该死的!你敢!”他头冒千把火,下一秒,夜瞳已被狠狠摔在床上——他疯狂地压住她她不知道她的未来如何,她似乎也遗忘了过去,她只有这一刻——躺在他的怀中   “别吵他们,一切顺其自然,让他们感到无拘无束——”说着,他下令仆人收拾行李,他准备出门远行度假去”   “老帮主你……”三浦友光不禁感叹,有谁知晓堂堂青龙帮老帮主——水谷正彦,竟是个痴情种?   ※※※   夜瞳起床时已是黄昏,她还是首先见到岛田;岛田跪在地上你要我帮你从台湾带回来吗?”   夜瞳回答得毫不在意“我甚至可以为钱出卖肉体,逼自己做藏桥清原的情妇”   她一脸嘻笑说:“但是,我还颇高兴的   ※※※   他穷凶恶极地问:“你怎么知道“情妇”这个名词?”   夜瞳单纯得令人爱怜“看电视学的,但你别怕,我学到很多,知道如何扮好情妇的角色   他再也无法伪装,他不要再隐藏了“我该明白你是中国人常说的“纸老虎”——”   “纸老——”她不懂,不过,最后的字消失在他的唇中   欲望使他说话断断续续   这不像他,这根本不是他她问道:“你的手心,为什么……”   水谷旭傲直言不讳地陈述……看到她与藏桥清原卿卿我我,失控得捏碎玻璃——站在外面一整夜……   夜瞳格格直笑“死不了人的“你若是不喜欢穿我的超大和服,那我就让你每天下不了床喔!我只好在床上爱你——”   “不……不……”夜瞳猛摇头,水谷旭傲一把拥住她,夜瞳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她讨厌他对她那么好   我的男人?夜瞳双眸炯然发光   有时,她会撩起和服露出两截白溜溜的小腿,躺在毯子上边挥舞小腿边看书”   “你都看得懂?”水谷旭傲不得不承认,在语言方面,他是夜瞳的手下败将”   夜瞳最后对小说下了一句批注“其实,我喜欢这样的你“没错,上天根本是无情、冷血,所以祂永远不会老”   水谷旭傲莞尔,试着挥去他不该有的感伤,他伸手执起酒杯,细细品尝清酒,当一片樱花瓣飘到他的清酒杯中,他赞叹道:“你知道日本人视之为至高无上的享受是什么吗?”   端睨怀中夜瞳疑惑的神情,他说:“就像现在的美景——在樱花树下,与心爱的人用餐,享受着樱花瓣纷纷掉落在清酒杯中,那般清酒与樱花瓣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你说错了——”夜瞳纠正”   “夜瞳——”水谷旭傲倏地感到魂飞魄散,这女人……   黑夜瞳是要来毁灭他的?   “干么?”她娇笑“瞧你一副失魂落魄的,你怎么了?”眼见水谷旭傲没有反应,她眉心深锁   她比樱花更纯洁、美丽、娇艳、天真、可人——所以他疯狂,他沈溺、迷恋于她   她更像古代日本武士——生时威风,死也壮烈——她有那股“壮烈成仁”的决心为了彻底消除优爱美代横梗在他们之间的阴影,他另外买了一张意大利进口的羽毛床“带我去找主公,你知道他在哪儿——”   “我——”三浦友光低首为难道   水谷旭傲疯狂地吻她,好象饥渴的野兽,优爱美代用尽全力配合他、取悦他——她心底邪恶地笑着,黑夜瞳认输吧!明显的,他厌倦你的身体了——   冷不防,水谷旭傲却将她推得老远   只有黑夜瞳才能满足他?   他不能没有她?他无法再碰其它的女人?   他对优爱美代咆哮:“滚——滚——”他的表情如此地痛澈心扉,他的声音如此地破碎   她要把夜瞳推入大海的深渊,她要让夜瞳知难而退……   两个女人的目光相遇,夜瞳面无表情,而优爱美代则是一副挑衅的架式   水谷旭傲瞥见三浦友光,正要破口开骂,夜瞳却插进话来”   “夜瞳——”水谷旭傲的心凉了半截因为,他又见到她那股武士般的容颜   眼看车子就在眼前,夜瞳还是执意往前走,水谷旭傲剎那间抓狂了   三浦友光负罪般跪在地上“色字头上一把刀,如果我不要与旧情人会面,想暗杀我的人,绝不会有机可乘“你完全不顾夜瞳的死活吗?车子爆炸只是一个警告——她会死于非命,死在你眼前告诉自己就算旭傲再度变心,她仍能潇洒面对,——可惜,她又错了!为什么她总“以为”她能?那股被撕裂的疼痛,伤心欲绝的思绪,比死亡还骇人   她后悔了,深深地后悔了,她双手习惯地伸到乳沟间,想握住十字架项链——可惜,项链早已不翼而飞了   她的背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这影子与她长长的身影结合夜瞳快速地回头““水合组”是日本第一大帮派,而“藏桥组”名列第二大帮派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报应!”圣子是他的妻子,也是旭傲的母亲,水谷正彦对儿子道:“我和你母亲是奉父母之命结婚,没有爱做基础,会是怎样的婚姻?我承认对不起你母亲,这辈子我只爱黑雪姬,但是,儿子!你也看到了,不顾一切的后果,让我付出极惨痛的代价“是你让夜瞳离开我的,是不是?你出卖我,你知道我的和室底下有一条密道通到外面——”   “出卖?我怎么敢?”旭傲用力地掐住她,她竟邪恶地大笑“旭傲,你变了!你不是像一座永不动摇的山吗?怎么这一刻……”她继续嘲笑道”她嗤笑他爱夜瞳,更知道你拚了命都会把夜瞳抢回来——”   优爱美代只见到水谷旭傲的背脊,但她却感觉到他散发出的决心”   ※※※   日本高速火车   他不知道,夜瞳心底其实在哭泣   是他?   竟是他?   ※※※   有谁敢开车跟高速火车拚命?   当今天下,或许只有这位冷峻非常、称霸日本天下的黑道霸主敢如此——水谷旭傲的车子与火车的速度相当,他卯上了这辆高速火车   藏桥清原把车窗打开,不可置信地眺望离他不远的水谷旭傲   水谷旭傲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他的脸色好象被狠狠揍了好几拳   水谷旭傲彻底疯狂   水谷旭傲面不改色,徒手面对所有的敌人他不畏惧利刃,为了夜瞳——他会杀光所有“藏桥组”的人   武士刀不间断地挥向水谷旭傲,不过水谷旭傲竟像中国人发气功般,迅速将每个人推出他身外……片刻间,整个车厢已是鬼哭神号,彷如战争后的景象“别怀疑,我绝对会开枪杀了你!”   水谷旭傲估量了下,将手枕在头后面做投降状,藏桥清原的一只手紧紧环住夜瞳,另一只手学着枪轻视道:“我错看你了,向来视女人为敝屣的你,竟会为一个女人大开杀戒——”   “我没有杀人,只是用合气道伤了他们手肘上的筋骨——”水谷旭傲从容不迫地说“我没有必要骗你   藏桥清原为之气结道:“你把我当成没有志节的人吗?你收买不了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夜瞳,因为我比你还早就爱上了她!”   “你知道为什么“水谷组”和“藏桥组”一直是仇敌吗?”藏桥清原怒气相向”   他幽幽地叙述,联系两代间的爱恨交加——一切只为了一代艺妓黑雪姬   ※※※   藏桥清原赤裸裸道:“说女人是祸水真不为过,当年我父亲和你父亲曾是同窗好友,更是知己,不过,他们同时爱上了号称东京最美的女艺妓黑雪姬,于是他们反目成仇了”水谷旭傲声音柔和了许多“我小时候纵使知道黑雪姬是坏女人,但她的美令我震撼,我常常望着她的照片发呆,我一直希望她有个女儿——我知道自己一定会爱上她,所以,当夜瞳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知道她就是我要的女人”水谷旭傲当着藏桥清原的面,剖开自己的真心我知道你不爱我,只是怕我死了,你会少一个折磨的对象才这么说,放心吧!我不怕受天主责罚“把手铐铐上你的手,快点!”他的声音消失在强风中他目光炽热又泛满爱意地注视夜瞳,柔情似水地问:“夜瞳——我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   “我宁可死无葬身之地,也不愿意再做你的妻子   水谷旭傲像龙卷风般抬高他的脚往外一踢,藏桥清原一不留神手中的枪脱手,飞到好远的角落在藏桥清原头昏眼花之时,水谷旭傲又一个大反扑,让藏桥清原跌在地上久久无法动弹“我以后只会在床上让你乖乖的——”天!生死燃眉之际,他竟然还嚣张地这么说!   “谁跟你有以后——”她的话消失在他的唇中,就在夜瞳还眼冒金星之际,水谷旭傲已拉她往前跑有一辆垃圾车正好经过,水谷旭傲目光一凛,为了赢得这场游戏、为了夜瞳,他最心爱的女人——   ※※※   “藏桥组”的弟兄停下了脚步向远方四处眺望   垃圾车所到之处,“藏桥组”的弟兄纷纷躲避   一辆奔驰车开过去,藏桥清原坐在车子里“你一直说恨我,那我又要恨谁呢?”   在这发出恶臭味的垃圾车中,他们之间缭绕着情、爱、怨、仇、恨……水谷旭傲说出了他的血与泪——   ※※※   “你知道你母亲黑雪姬带给我们家多大的灾难吗?我恨她,我恨那贱女人……”水谷旭傲叫骂   这是水谷旭傲血淋淋的控诉   而离比赛结束的时间,已过了一分钟……   ※※※   藏桥清原与水谷旭傲目光遥遥相望“我们之间——就一笔勾消吧!”   “你——”水谷旭傲闪过很深的疑惑   尘埃落定后——望着藏桥清原的背影,水谷旭傲紧紧抱住夜瞳“别紧张!”他分开她的大腿,让她夹住他强而有力的粗腰,他则捧住了她的臀部“小傻瓜,你一直是我的妻子啊!当时,那张离婚证书,我早就把它撕毁了,我根本不承认它!原谅我没有告诉你,都怪我的大男人主义在作祟——”望着夜瞳瞪大如铜铃的眼睛,水谷旭傲哈哈大笑“我会跑去陪酒,无非是要自甘堕落,因为你不要我……我会跟藏桥清原到北海道,并不是要与他在一起,而是要回到修道院……我不喜欢堕落,堕落让我痛苦,我现在对你发誓,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不要我,我会回到修道院,终老一生“每次都离不开这张床——每天都要到日上三竿才出得了那扇大门——”她的脸阵阵潮红她看到天主为她安排的路——阴暗的过去远离了,她期待未来的一位声乐家——白丽花   水谷旭傲释然地笑着取出了那封信,夜瞳愕然,这是黑雪姬的遗书她注视身旁心爱的丈夫”水谷旭傲赞同明明晚上还分享一张大床,早上还一起吃过早点,怎么会若无其事的发过来这样一纸东西?!他的信件里面甚至没有任何内容,只有附件的一纸公文   顾且喜打开其他要下载的文件,然后果断的关掉邮箱她也没什么情绪,就只低着头,看自己抬不动的脚,在地上蹭着你想啊,父母那么优秀,偏偏生个女儿这么的不出众,容貌尚可,脾气尚可,连头脑也是尚可,留在这方寸之地,被父母遮盖着,会有多大压力虽说不像别的小夫妻那么亲密的总是腻在一起,也不如自己父母那么默契,可毕竟也由陌生渐渐熟悉共同生活在一起,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倒也相安无事虽说如此,在心里,且喜把赵苇杭定位为熟悉的陌生人,她把他当亲人一样,但若说了解,估计她都没有他的秘书了解他且喜终于背起包向家走去,却发现,自己十分不愿意回家且喜心里是愿意的,毕竟自己对于做饭一窍不通,对于新的生活多少觉得有压力,可赵苇杭当时就婉拒说,他自己下班没有固定时间,太打扰这两天都在下面跑防汛的事情,今年的灾情比较严重,要根据汛情趁现在设计施工她选择闭上眼睛装睡,不论他为什么想离婚,现在躺在这里都是莫明其妙,不是吗?不是要离婚么,还回家干吗,奇怪的人!   赵苇杭在且喜拉被子的时候就已经醒了,瞄了眼时间,才六点钟,就没动她怕他醒过来,毕竟还没准备好在床上谈离婚的事情,所以,等了一等,才琢磨要怎么抽身当且喜尝试着破茧而出的时候,赵苇杭放松的身体,却因为她的不断蠕动变得僵硬起来   当且喜终于能够把酸软的腿,颤颤巍巍的放平,瘫倒在赵苇杭的怀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所以,对于被送作堆,他也没有反抗任人鱼肉的,就是指自己这样的吧!她心里其实并不真的生气,可以说,一直以来对着赵苇杭,她也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她给自己的解释是,不那么在意吧,还是不在意”且喜点点头,并没有因为误会他而有歉意,也不因为他没有及时解释不高兴,更没有因为他肯解释而释然且喜就锁好家门,搬去止夙的小屋住,赵苇杭出差的时候,她经常都会这样两个人说体己话的时候,她会故意说得重些,引且喜替他辩白几句,多发掘他的好处吧,已经结婚了,还能怎样?   “嗯,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他们赵家的人很团结的,来往的也密切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婚事是在父母的授意下促成的他高大内敛,眼睛里面都是静静流动的神采,见识广博,谈吐不俗”   “恋爱过么?没设想过结婚的情形么?”赵苇杭笃定她一定恋爱过,而且正在失恋中,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带着点淡淡的哀伤,不是这个年龄会有的那种哀伤   “孩子呢?要么?”   赵苇杭的眼神凉凉的甩过来,上下扫了且喜一圈以至最后,也说不清老人的病因究竟是什么,就故去了   “在我这里偷懒就那么高兴?”看到且喜笑得意得志满的,丁止夙忍不住逗她所以,此后她就心安理得的待在她认为的太阳般的止夙身边,自得其乐的做自己的小星星”顾且喜挣扎着,赵苇杭没放开她,却也没抱紧她,只是限制了她的破坏范围“你去起诉离婚,我没时间“如果,送你体检卡是表示不尊重,那么,给我这么多,又是什么意思呢?”赵苇杭忍住一口气,尽管失误了,但总不能真的刚登记就办离婚手续他像是被上了弦一样,孜孜不倦的努力着,朝着他的理想全速前进   能解释的,就不是误会了,况且,他也没给她机会解释且喜受到过最深刻的关于自爱的教育,就是初中的时候,曾经有个女同学因为私自吃药堕胎,在课堂上突然大出血晕倒过去,虽然抢救及时,保住性命,却听说以后再不能够有自己的孩子“还没只能拖一时,看看能不能趁他洗澡的时候到超市买点半成品   且喜看他挟了口菜吃了,表情还好   用一个小时迅速做完所有家务,冲洗完毕躺到床上白天重又想起的往事都拉不住疲惫的她,沉沉睡去之前,她模糊的想,自己已经被完全改造了,改造成一个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听命行事的机器人可嫁人了,婆家更是冷清,为了杜绝上门送礼说情的现象,年节的时候,都是闭门谢客的看,庙也来了,神仙也拜了,心是诚的,有没有效果,倒是次要的了   他进屋的时候,且喜是知道的,但她动也没动   应该说,且喜对于自己的了解和她所有的性体验都来自赵苇杭所以,当赵苇杭的手伸到她的下面,揉弄撩拨她的时候,她顺势转身压在他的身上八点整才冲进系里,她一边向上跑,克服着酸软腰腿的无力,一边捏着干瘪的牛奶口袋叹息,再多拿一袋好了,刚刚那袋不一时心软留给赵苇杭好了   且喜曾想,估计这样的女性,和止夙一样,都是可以被称作楷模的吧以往,和秦闵予在一起的时候,出去吃饭往往是很多人,没来过这样的小吃店   夜里,且喜做了一个梦,那么真实的一个梦梦中的她像小时无数次那样,坐在秦闵予自行车前面,荡着自己的双脚秦闵予家里的亲戚,都住在这个小区,他们家的孩子,是小区那些小淘气的中坚力量秦闵予越是这样,女生们对他就越感兴趣,且喜作为他身边唯一的女生,会受到多大关注,就可想而知了吧   多少年过去,且喜还是很感激,在那个失去世上最亲近的人的夜晚,秦闵予能陪在自己身边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且喜就觉得睁不开眼睛家里的电话,一般都是找且喜的,因为赵苇杭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车停在校门口,她就自动自觉的下车   中午的时候,丁止夙打电话过来:“顾且喜,刚下手术,有时间召见你,快马加鞭的飞奔过来吧!”   且喜正好想和她说说昨晚的梦,太久没想到的人,忽然梦到,她有点担心,是不是在国外的秦闵予有什么事情   “好的,收到之前她要走,也是不想让且喜看到这一幕,没想到,她还是看到了”   且喜结婚以后,尽管是丁止夙这么好的朋友,她也没请她去过家里   赵苇杭却笑了,虽然只是嘴角挑了一下”   且喜马上点头,这还不容易,同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可吵的但他只是坐在那里,打开一个抽屉,翻了一下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找到,颓然的关上但新家的购置,却无论如何不肯草率了事   何况,且喜也是有私心的赵苇杭也是个可怜的人   当他尝试着要进入的时候,且喜感觉是要被生生的楔入什么一样,疼得恐怖   且喜抹了下脸上铺着的泪水,忙拉住要抽身的赵苇杭,用实际行动表示她的决心她才不理别的事情,打定主意装聋作哑,做自己的大旗永远迎风招摇   “顾且喜?”竟然是赵大人的声音”   且喜挂断电话,马上抬头,带着很真诚的歉意说:“您看,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事,咱们改天再约吧!”真是怕了吴荻,知道自己远远不是对手,且喜没等吴荻有什么进一步的表示,就很迫切的忙乱的先走了   记得那时刚结婚一周不到,赵苇杭就突然接到任务,要到防汛的第一线去她想动一动,就挺了下胸,挪了挪腿,好像这样,就有距离了,没料到正赶上赵苇杭把右手也伸过来解围,她的胸迎上了他的手,腿也紧贴到他的腿上可吴荻好像哭得更厉害了”   “那不是从德国回来就结婚了?!”吴荻的声音里面都是诧异小区中间现在开来特别可笑的一座小假山,是小时候这里小朋友的乐园   走进楼道里,且喜觉得真是一片漆黑,睁大眼睛,也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秦妈妈把且喜推到他面前,她知道他们一直亲厚,“你们先聊,厨房我还没收拾完呢因为且喜自己总是丢三落四的,即使她早早等在门口,秦闵予在那边随便提醒一句,她也还是要冲回家里再找的   “你好!我是顾且喜的丈夫,赵苇杭”   “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回来告诉我一声?”   “那边的电话早停了她们要,就要得理直气壮,不要,也不要得毫不掩饰,什么都不顾念,什么都不考虑   且喜小心的把门打开一道缝,“赵苇杭,你到底是生气还是心情不好呀?因为我还是别的?你别不理我别因为我,让你为难   “顾且喜,你严肃点第二,到哪里去,要事先通知我,最低限度发短信给我”   “到哪里都汇报,好像也不容易啊这次的谈判,就以赵苇杭的这句话结束了当初,那样的离别,总是让且喜心有戚戚焉因为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个两个   且喜忙打开车门上去坐好,刚刚还不是在琢磨怎么对付他,又被嘲笑了   不能怯场,且喜给自己鼓劲”他最近的这些话,都听得且喜心里怵怵的可见,当初秦闵予不给自己一点回应是正确的,她就是那种给分颜色就开染坊,身上一点斤两也没有的人当然,在且喜看来,这就是吹毛求疵   敲门,门打开了,里面的人,真是让且喜想也想不到,秦闵予赵苇杭的车也挺好,宝来,是他们结婚那年买的可丁止夙是个独行侠,如果是秦闵予他们一帮人一起出去玩,她是十次有十次不肯去的   “你看到的都是他想给你看的,你对他真的了解么?”   “那你说,他不肯给我看的是什么,你告诉我啊!”   “你知道咱们年级的大郑么?”   “嗯好像这个男生特别能打架,且喜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跟一帮男生在一起所以,且喜见到这些人都是绕道走因为不是放学时间,学校只开了一个小门,现在还是出多入少,她们只能等在那里,就是进不去且喜其实也害怕,但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开口比较好,“我们要回去上课且喜被他推倒在地上,头还磕到了大门上   她跌跌撞撞的终于跑到教室,才知道秦闵予可能去厕所了且喜此时可没有时间管他是否染上不良习惯,只是拉住他说:“快,止夙她被人带走了!”然后拉着他就要跑   且喜通过这件事,的确是认识了不一样的秦闵予,她并不觉得更喜欢或者反感之类的,秦闵予就是秦闵予,怎么样,都是他   秦闵予闻言一口饭噎在嗓子里,呛得直咳“就是你不给人追?!”   秦闵予捏了她的脸一下,“没用的事情你转的倒是快可是,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他都没在门口出现   如果说,且喜以往看秦闵予的眼神是欣赏,那么,从她开始心生怨念的时候,她的眼里多了热切,渴求的热切以往,她只知道他重要,并不知道自己想独占,想要全部的他,可真的明确了这些之后,她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丑恶,贪心的想拥有全世界这样的自己,能够陪在他身边,就已经该感激了,可是,还想要更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他们的关系,奇异的疏远了,即使是在走廊里,在校园里遇到,彼此也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并不多聊什么   文理分班,且喜当然选择了文科他的志愿报得没有梯度,当时的状况是,他只能以高分去一本的一所随便报的大学   秦闵予站住,“有事?”   “我请你吃饭吧,这里我谁都不认识,一个人都吃不下去且喜抱着他的腿,完全不露脸,他可是杵在这里,任人参观呢   “说吧,你到底想搞什么花样!”秦闵予把她带到实验室,午饭时间,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   “好!”她的话音,淹没在秦闵予的嘴里且喜的嘴唇那么柔软温暖,让秦闵予的心,瞬间的轻颤起来,跟着沉迷下去亲吻,只要顺应本能,并不需要有多少练习,也一样迷人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偶尔,且喜还会到他的实验室陪他做实验他朝着他的目标努力,并没有心思顾及到且喜   且喜在所有人有些异样的眼光中,保持着她同秦闵予暧昧的距离要么,就是男女朋友,要么,就干脆不要往来尽管有很多女生明里暗里的示好,他却很技巧的保持距离,不给人幻想和遐想的余地过去的两年,毕业,留校,结婚,一句话就能说完我们相处的不错,过得还好赵苇杭在那个时候接纳了她,这个新的人,很强势的主宰了她的生活,让她少了很多的胡思乱想和心慌意乱   “别说我了,我现在就是个主妇,都是些琐事“你们很熟么?吴老师好厉害啊!”   “你觉得哪个聪明的人不厉害?!”秦闵予有点失笑他觉察出且喜对吴荻有些隐约的敌意,所以她后面这句别扭的赞叹,很有点画蛇添足的意味   晚上,赵苇杭下班时间就回来了,算是比较早“别再晃了,我要被催眠了”   且喜想拉下他的手,可他却拥且喜过来,亲了一下才放开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顾且喜是个藏不了什么心事的人,所以赵苇杭也并不急着要问出点什么   “赵苇杭,我累了   且喜突然在他怀里转身,面对着他,贴住他的身体,伸直胳膊,然后就那么就钻了出去,找到自己的枕头,摆好姿势,睡觉”赵苇杭干脆坐了起来,他的语气平常,但且喜知道,他很生气   且喜刚掩上门出去,赵苇杭就睁开了眼睛,他并不是要装睡,且喜给他盖被子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就醒来了   且喜颠颠的买来,也是希望赵苇杭能多少看在她买包子的诚意上,别那么计较   这种低气压不知道为什么,让且喜觉得自己很凄凉还有没有指教?”   且喜把脸贴在门上,试图降低一下自己脸的温度   且喜回房间换衣服,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心里还想着刚刚的事情   且喜放下手中的筷子,实在没有什么胃口,赵苇杭似乎这两个月都没回来吃晚饭在那之后,也见过几次,但是也都是一帮人一起可如今,且喜,已婚的身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对你始终没有过明朗的态度,你再把自己扔进去,就只能是终身误了”且喜也是有点慌了,她得找个人商量”难得他今天下班早,换了衣服,他叫在厨房忙活的且喜进来说话好睡眠,好的休息单靠药物是得不来的   “我笑了么?”且喜坐起来,抓了抓被赵苇杭揉得更乱的头发,她也有点呆呆的,“没什么可笑的事情啊!”   赵苇杭不理她,先起身去洗漱了   如果,恋爱是能带来笑容的,那么,现在她可以完全相信,秦闵予对她,真是没有特殊的好感   手机响了,上面跳跃着,丁止夙”   “我马上给他家人打电话没人听他自己签不行么?”   “按规定是不行的”她拉住且喜,不知道方向还乱冲,最是累人”   “那谁来签字呢?”   “实在不行就本人签呗,反正他也清醒   秦闵予一手按着腹部,“你来了啊!”   且喜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你烧了几天了啊,这么严重才来医院”丁止夙领着他们进了医生办公室没事的,这样的手术一天十台八台的,现在乡卫生院都能做下面的手术才是见主刀医生真功夫的,再说,王医生都叫她了,怎么她也不能不去   “来,我告诉你一下护理的注意事项住院手续,一会我会找人带你去办”然后,让她随一个护工领了一些住院用品,才放她回去   “干吗?”秦闵予忽然睁开眼睛,对于她古怪的举动出声询问”秦闵予转过头来,“赵苇杭是吴荻以前的男朋友吧   “只是没穿上衣,”秦闵予感觉刀口似乎没有那么疼了,反而是头疼起来,是啊,有个顾且喜,她是不会让别人那么好受就是了“你喊什么!”   “哦,知道了那现在给你穿衣服么?”   “不用了,晚点你回家给我拿两套睡衣,我不想穿医院的衣服   第二十二章   等且喜终于赶回自己家,已经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了“你做的这么好,怎么总是我做饭?”   赵苇杭闻言,抬头看着她,“谁规定必须做的好的人去做?”他顿了一顿,“是丁止夙住院了么?”   “不是的,是别的同学,你不认识的他家里没人,等他爸妈从乡下回来,我就不用献丑了”   且喜望向秦闵予,不防他正向这边看过来,对于这个提议,他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晚上我先回家,做点什么再送过去,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随便你吧,反正直到他家人来为止,我一定把他的伙食按照营养学标准严格安排,反正不是你多余,就是我多余说是想了想,觉得需要早点下手才是   且喜被烦不过,只好表态,“我打个电话,不一定有合适的,他单位的同事年龄都偏大“喂?是我”   电话接通,且喜还在组织语言,看怎么说才不显得过于突兀你怎么还管起这样的事情了?”赵苇杭那边有些忍不住笑意她二十六岁,人很好,也漂亮还猜测她是不是又忘记什么在单位,所以,虽然知道自己的车停在这里碍事,也没怎么着急   “哦,去哪,我送你过去”竟然是楚江饭店,且喜有点不自然的看看赵苇杭现在的总经理,好像同公公是多少年的旧识,同赵家的关系非比寻常”不论是否真的欢迎,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在丁止夙医生的看顾之下,他们都滴酒未沾   “你连车都没有,捣什么乱”秦闵予说完,就开车走了赵苇杭的这位朋友叫乔维岳,一看就是家世很好,但为人很内敛的那种,又很腼腆   “且喜,当初缠着你,要你帮忙介绍,我是不是很可笑你们介绍条件这么好的人给我认识,就是帮我一个大忙了,接下来,就要靠我自己了且喜站了一会,冷意慢慢消磨掉她那难得的气势,就这么偃旗息鼓,总是有点灰溜溜的她猛的扑过来,强自狠狠的样子,揪住赵苇杭的力量,迅速唤起了他因思考冷下去的欲望   且喜冰凉的身体贴到赵苇杭的肌肤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抖了一抖   “呃!”别以为叫的是赵苇杭,他在且喜抬头的时候,就看出她不怀好意了,她大张开嘴咬下去的时候,他侧了下身,她的头落在他的肩窝处,没咬到他,却上下牙结结实实的咬在一起,痛得直喊可是,渐渐的,他也觉得有些不耐,毕竟总是这么轻轻的挑弄,总归是有些隔靴搔痒的感觉”   “顾且喜,你为数不多的形容坏人的词语,都是给我准备的吧或者是因为这个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晴好天气,或者她终于发现,赵苇杭始终没给过她什么压力,这样的生活,还要悲春伤秋的话,估计要被黄艾黎之流骂死了且喜,要不你也一起来吧!”   “不了,不麻烦了,杨姨,我还上班呢   秦闵予认为这些房子,都是中小户型,搬来的话,意义不大,不如选个位置好的,用作投资何况,奶奶的房子并不大,即使是换一个比较小的房子,或者还是要加一笔钱的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现代社会的人,竟然还有二十多岁,只在出生的这个城市待过,想想都不可思议大学的时候,是有一次机会的,当时总跟秦闵予在一起的那帮人计划要去大连玩一个星期,票都买好了,且喜记得,自己还为了那次出游买了个小包,方便随身放证件和钱包手机之类的他们希望且喜元旦前后能和赵苇杭过去,毕竟他们未必能待到春节假期毕竟学校的考试周马上就到,虽说自己的工作,并不那么重要,可是这个时候请假,无疑是给同事添麻烦,而赵苇杭也未必有时间   且喜其实有点不大会和父母单独相处,尽管后来一起生活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也还是觉得,自己在父母家里,像是客人一样”   “工作交接?”   “嗯,明年会去党校进修三个月虽然进修就意味着提升,但很可能是外派到中小县市锻炼,想留在这里,是基本没有可能的喜爱现在的工作是一方面,是不是要真的步入仕途,一步一步的攀升又是另外一个方面   “哦”赵太太的称呼从赵苇杭的口里面叫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很有一分亲匿在里面,让且喜的脑子又混乱起来,先前准备好要说的话也忘记了我如果能抽出时间,咱们就去玩两天,你也和父母团聚一下   她这么一说,且喜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   “你说,我买点什么好?”   “给长辈,我没经验且喜左挑右选,给妈妈选了一条羊毛披肩,给爸爸的是一盒手帕   赵苇杭只扫了一眼,应付了一句,“挺好赵苇杭睡着的时候,并不是那么严肃的,嘴微张,眉也是少有的舒展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敲门,你都不要开门,不确定的,就给物业打电话重要的常用电话号码,我贴在话筒内侧,很容易找到可是,不久以后,那把钥匙,再也打不开曾经的家门了   “秦闵予,你一定要一直成功,要过得幸福她心里是盘算得挺好,在北京玩两天,也许能同赵苇杭一起回家过年   丁止夙也不以为意,“那我就不等开车了,你自己小心,见到赵苇杭给我个消息第一个冲下车,却傻等在这里,冷风吹得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你怎么才来?”很少发脾气的顾且喜很是不高兴,“不想让我来,就说不想让我来,不能来接就说不能来接,你把我晾在这里半个多小时,成心的啊!”要不是睫毛上都结霜了,且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这里就流泪”他的话语里面,已经有恳求的意味所以,赵苇杭只好在中央党校附近的颐和园宾馆给且喜要了个标间,真能有多少时间陪她,只能听天由命了尤其是他目前的进修,由于作息规律,又并不紧张,反而留给他很多思考和怀念的空间   此时,并不是旅游旺季,票价也便宜,人又不多而且,她一个人逛,总觉得差点什么这两天看了太多年代久远的东西,总觉得有点伤感   “喜欢这里?”   “嗯,喜欢,很喜欢”   “你又知道了?”   “顾且喜,我大学时候,在这里四年,是不是该比你知道的多些?”   “你在北京读的大学啊,哪所学校?”   “Q大似乎长城的城墙也修到了他们心里,拦住过去和现在,隔开彼此   “赵苇杭?”他刚走,且喜在自己的铺位坐下来,就听到一个声音传过来吴荻坐在且喜的对面,真是不打算放过她,好像就等着且喜开口问呢”   “我和赵苇杭,是高中同学,但那时他可能都没注意过我   “顾老师,我可以叫你且喜么?”   “当然,好的因为我一直要找你谈,就是因为我放不下赵苇杭,虽然过了这么久,我回来得有些迟了,但我还是放不下他,除非你能给他幸福,否则,我要夺回他每一次,发现事情出乎我的预料,超出我的承受范围,我总是逃跑,所以,我才会失去他,所以,我也没什么可委屈的,没什么可冤的是啊,或者我怎么看着,都会觉得自己也许能让他更幸福一些,但是,错过了,又有什么办法   “顾且喜,你有麻烦了”且喜想着吴荻的话,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怀好意不论原因是什么,那么好的吴荻,那么迷人优雅,还有时会很爽气,赵苇杭能不动心,不动身,不得不让且喜对他重新评价   “如果我说,不希望你们走的这么近,你会不会尊重我的意见?”   且喜想了想,“能告诉我理由么?”且喜需要一个理由,她觉得她没有赵苇杭的定力,拒绝吴荻那样善意的亲近且喜也盘算着,周末的时候,也来凑热闹书桌的面是核桃木的,据说十分名贵自己和秦闵予头对头的趴在书桌上写作业,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一样大学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吃饭,她总担心秦闵予吃不饱,总会要求他把自己的饭分去一些,那时,他就经常会问这句话掩饰着自己极力想收回去,却还是掉落的两滴泪水,且喜忙把碗接过去,端起来就吃,不着痕迹的把眼泪擦去我不对她多做评价,因为她也是我的朋友,我只能说,提醒你和她保持距离的,都是为了你好其实,在她心里,已经是单方面同吴荻断交了“噢!”   她的手扶在秦闵予的肩上,想借力站稳,可秦闵予的手却覆 了上来,轻握住她的,“顾且喜,不论你是否回来,这里毕竟是你一个退路”   “你是问历任主演啊,那我可背不出来”   且喜有点将信将疑,“那你还穿得这么朴素?”这不是黄老师的风格,她比较浪漫,出去约会一定会穿长裙,丝巾跟飘带一样,很有特色,用她自己的话说,要比女人还女人晚上,你能不能让你先生自己先去,你陪我回家换衣服?”   “我没打算去啊!”他过生日,和她有什么关系!虽然秦闵予也说,提醒她的都是好意,但她对乔维岳的印象,就是很难扭转,似乎就是依靠直觉就给他判了死刑   “为了我?”赵苇杭倒像是心情不错的玩味着且喜的话,走过去,随手拿了两件,“这么穿吧!”   那是一件米白色的开司米羊毛开衫和一条浅咖啡色长裤,都很简单大方,但都是妈妈买的,不是且喜的风格   且喜点点头,既然他觉得好就成   这种比较的心,让且喜顿时又觉得自己又丑了几分,真是有点泄气,想穿回普通的衣服,做回自己还更自信一些   赵苇杭忽然停住不动了,“咳,生日快乐!”他脸色不无尴尬的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   且喜后知后觉的转过来,从乔维岳的脸上倒看不出什么,他还是很含蓄的笑着,可他身后的人都睁大眼睛瞪着她看呢!   且喜狠狠的掐了一下赵苇杭,这都怪他,让她话赶话的又触人家霉头这次,她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毕竟人家生日啊,这个场面可怎么收场是好乔维岳不鸣金收兵也不行,哼,在这里看他们的笑话,没门!   且喜一进去,就被黄艾黎给缠住了,别人她都不认识啊看着秦闵予,且喜有种感觉,好像看到了地下党员,深信这位同志身在曹营心在汉”且喜老实的回答,她不懂,但的确喜欢”   赵苇杭在他们中间好像特别有威信,且喜知道的那几个玩得特别疯的,也都规规矩矩的叫她嫂子,向她问好   “且喜,我也要叫你嫂子么?”吴荻深吸口气,开口问”   “且喜   赵苇杭没再说话,舞了这一曲,也就丢开她,自己跟朋友喝酒聊天去了   “你怎么会认为我喜欢吴荻?”乔维岳很虚心的问细想想,是因为她了解你高中的时候,学校假期会发放电影公司的月票,这部电影同罗马假日等经典译制片,且喜看了无数次到底什么是他的假象,又什么是他的真,对着这个沉默的抿着酒的人,且喜真是糊涂了   夜里,胃疼得难受,挣扎着起身,自己穿着昨晚的衣服,躺在被里,身边却看不到赵苇杭   “喂,您好,我是顾且喜”且喜也是强打精神可赵苇杭的样子,根本就是拒她千里之外,不给她机会,也不做解释新安圆那里不错,很适合居住   秦闵予很有效率,不过两周之后,秦闵予就接且喜去看房,然后让她签了合同,办了手续,她真的拥有了一套阁楼有三角玻璃的房子”且喜马上表明自己的胸无大志你刚刚说的话,我也似乎听你说过”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在一起的那四年,有过多少梦啊!尽管没有具体设想过将来的无数种可能,但或者是潜意识的心心念念吧,这刹那间,仿佛真的曾经闪现过她从黄艾黎那里要了很多吊兰之类的植物,放在新房子的各个角落,据说可以清除装修污染   且喜最初也觉得秦闵予找的这个师傅很认真,可当他贴了两个月还没贴完的时候,且喜就有点坐不住了   “差不多就行了开车上下班的话,对于他们的生活并不会有多大影响”   赵苇杭坐在那里,陡地站起来,“我们?哪里来的我们!你给我说清楚,是怎么个我们!”   且喜也慌了,她实在是没想过太多   且喜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赵苇杭的怒气渐渐转为悲哀,“顾且喜,你心里没有这个家,”也没有他,“所以,对得起,对不起,有什么意义你看,你去J市,我都没去止夙那里,不是老实的在家里呆着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去维护得更好,但我不想用我的手破坏它爱情,未必都是热情狂乱的,但即使是多么细水长流,也不是单单改正就能够做到的反正前期工作,秦闵予会安排好的,后面的,就得风头过去,以后再说了且喜唯一郁闷的是,本想等房子简单收拾好了,带止夙去显显的,看来,得无限期押后了   其次,原来的狗腿精神得拣一拣了才会让赵苇杭发那么大的脾气   可是,赵苇杭似乎并不愿意配合”从他的声音,且喜听不出情绪“发烧了就快去看病,丁止夙呢?”他的语气不是很好   婆婆站在门口,“走吧,瞧你烧的,脸这么红   “妈,那个,其实我没生病”且喜这下是真的脸红了,腾的一下,烧的厉害“对不起嗯,我在这儿等等,她热度不退就送她去医院”且喜唯唯诺诺,让这个特别不熟悉的婆婆遭遇今天的事情,除了抱歉,只有悔恨的想戳自己了,自己的脑袋,真像止夙说的,是供着太久了,偶尔转一转,就乱套吵架,别太认真,认真了伤感情”婆婆很有些语重心长,“有些事情,可能是我做错了”递过去的时候,又补上一句,“冬天时买的,现在可能用不上   挣扎着起来,走出来看,果然赵苇杭已经回来,正在厨房忙着”   且喜边往回走,边傻笑,看来是糊弄过去了回到房间,她自己对着镜子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有惊无险,安全过关她忘记了,生病的人,胃口大多不好   “很饿么?”   “嗯,睡着了,一天都没吃什么”赵苇杭忽然想起,对于自己工作调动导致的一些变化,他还没来得及同且喜细谈,她太容易被人忽悠了,这点很麻烦   “不是青霉素的,是红霉素可她丢是丢了,冲了几次水,都有个小药片,不肯下去完了,这不是天要亡她么!   “顾且喜,你在干吗?”   且喜顿时被这个声音定住了,她一转身,一下子坐在上面,“你怎么可以进来,我,我上厕所呢“顾且喜,你真是让我每日一新啊,竟然还会耍手段,会撒谎了可是他最后只是把水倒掉,把杯子放下,转身出去了,脸上的表情,那么的冷寂   可是,女人在赵苇杭这里,就是最势利的一群人,她们爱的,如珠如宝,什么都可以妥协,什么都可以奉献,她们不爱的,就轻贱到底,弃之如履   “我知道这次的事,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你别走,你一走了之,也达不到惩戒我,以观后效的目的   且喜自己也揉了一下,“不酸啊,你笑的时候脸会酸么?”且喜恍然大悟般,“所以你才很少笑,对不?”   赵苇杭不理她的问题,“这儿不酸的话,这儿呢?”他吻上且喜   “赵苇杭,你说‘好’的时候,最帅了他也是,不论多晚,都会回来,和她吃点东西再睡他会把家里大清洗,消除很多安全隐患与卫生死角,还会做好饭,等且喜回来吃如果正好且喜也休息,他们要么是在床上消磨时光,要么就在傍晚的时候开车出去,找些有特色的小饭馆,吃吃喝喝的确,简直可以说无吃不欢但这个叫叶婀娜的女生,以前还顾老师,顾老师的叫着,现在还没正式上班,就已经直呼她的姓名了   第四十一章   黄艾黎现在已经有个固定交往的男朋友,就是乔维岳生日在秋苑认识的,是建筑设计院的高工,那次也是跟朋友去的,同乔维岳并不熟识他的敦厚多少中和了一下黄艾黎的尖锐,让黄艾黎的美,柔和淡雅了很多可是去稍微远的地方,路上他们都疲惫不堪,到了目的地,根本玩不了什么,还要这些陪着去的人小心照顾着”   “手术后的状况,你不是知道了,怎么不去找他?他就没找过你?”   “他以为我去了德国我不能离开他两次仿佛只是一个名词,或者一个画面,知道是知道的,但同自己并无联系   且喜不知道,吴荻是怎么自己面对的那一切,但可以想象,必定是个极其艰难的过程可是,她越觉得赵苇杭好,越觉得幸福,就更觉得自己不该幸福,鹊占鸠巢,是自己阴差阳错的占了本该属于吴荻的这一切   “先放在你那儿吧   且喜踯躇了一下,还是去了,钥匙要拿回来,态度要明确”秦闵予不想争辩,他其实也是才知道不久本来,掉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想走下去,尽管战战兢兢,可是她想走下去,即使掉下去,她也想抓住那根竿子不放手他对于自己的偶然知情,都心存疑虑,何况且喜但如果失去一个它,能换回你,还有什么好可惜的虽然发生的时候,也觉得日子满当当的,并不会后悔,但在别人眼中,多少显得有些无聊而悲哀吧”不会想起,未必等同于忘记秦闵予偶尔还会出现在梦中,梦中的感觉,依然是那种隔山隔海般的遥远我们忙起来,就会只顾得上现在和近处的将来,过去或者影影绰绰,但终会被不断制造的新的过去埋葬话说从头,估计得到七老八十,给自己盖棺定论的时候吧”就自己先走了,留下且喜进行礼貌的寒暄维岳,你送且喜回去吧   “吴荻初中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初中的时候,她可还没动这根弦,常因为卷子满堂红,挨秦闵予的骂十几年的默默,竟然只是因为朋友妻的缘故,有点愚忠愚孝的意思”   讲到这里,婆婆似乎镇定了很多”   “可是,吴荻不同意术后,送她去了德国没人肯说,是因为我吧,我在这个位置上既然私心是想要他能除旧布新,就得给他一个缓冲的空间,霸住他,嚷着让他选择,那是自欺欺人   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的秘书电话接通,那边却没人应答,接着有个外地口音的人接听电话,两个人说了几句,才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且喜?你快来省医院,苇杭出车祸了!”婆婆也不等她说话,就挂断电话   婆婆一把拉过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担心,虽然还在抢救,但医生已经出来说明,没有多大危险,应该一会就出来了且喜终于知道,赵苇杭转身时候的决绝是遗传自谁了   “吴荻的事情,你和苇杭说了么?”婆婆的脸色也不好但具体状况还要患者清醒以后观察他的行为,意识状况,做进一步的诊断”   回到病房,安顿下来,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赵苇杭还是没有醒过来   且喜坐在赵苇杭的脚边,她已经不再流泪,自责也是于事无补   这天,婆婆过来,且喜回家做饭果然,他马上翻身背对着她,用行动表示他的不屑一顾“赵市长是住在这个病房吧?”   “对   “您好!您是?”且喜急着走,可又不好太生硬的表示没兴趣站在这里客套且喜推托不了,只好让他送到楼下,拎着那个花篮上楼了所以,且喜匆匆的洗个澡,做好这些事情,总共不过半个小时,就又打车赶回医院”   “那就好她回头一看,是乔维岳   “你要一直这样么?”且喜再好的涵养,也有点不高兴,他拉走自己,摆明了要成全他们   “呃,”且喜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想着他是比较伟大,要是有人这么对待自己,真是要感动死了可是,看着他那么跟在吴荻身后,是有点替他可惜”忽然,他话锋一转,“要不,您也一起吃点再走?”   这话就是明着赶人了,乔维岳的脸色是又红又白可是顾且喜刚刚,也就是开个玩笑,哪里是非要他走,他过来看赵苇杭,连车祸的具体情况还一句没问呢   “乔维岳,你不说我还真不觉得,我也发觉你女性特征越来越明显了”一句话,成功转移话题”赵苇杭忽然说护士长说,我早该给你做的”且喜现在对他的这个动作特别敏感,可以说,他完全可以凭这一个招式一招制敌   且喜拿起赵苇杭的手,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滑动,“我也不知道,赵苇杭,我希望你选择你心中所想的生活,但还忍不住会同情吴荻”且喜觉得,现在更不是袒呈自己心意的时机,爱上他,爱着他,实在让她很诚惶诚恐,很有压力   “顾且喜,我来告诉你,”赵苇杭反握住她的手,“你最需要的就是考虑你自己,别人的事情,你不用理,包括我的在内   “这个又是什么?”   “花泥,给花换的”   “时间上看,还来得及是谁,我也大概心里有数   忽然,家里电话响,赵苇杭接起来,“爸,……嗯,……什么!……嗯,我明白了   “现在,有人告到纪检委,说爸爸趁我生病之机大肆敛财赵苇杭觉得,以手上这些东西的分量,可以看出,他们也只不过是想把父亲拉下马,还不至于置他于死地,所以,还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就是这个抓住了把柄?”且喜指着赵苇杭手中的东西学校那边知道她先生出了车祸,所以,也没找她她每天吃一顿饭,多数是在冰箱里面找点东西对付一口其余的时间,就是看书,她发觉,没有什么比阅读更好的方法,能够让人忘我只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明智之举   且喜看着他越来越亮的眼睛,“你有办法么,有办法让他们回来么?赵苇杭的伤还没好呢!”   “不用着急,他们只是被找去谈话,这是很正常的,也属于例行公事范畴   第五十一章   乔维岳的方法,说来也没什么难的   所以,第一步,就是要讲清楚,赵苇杭及其父母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且喜点点头”且喜出声   公公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样子很憔悴“且喜,你过来坐下   曲玟芳马上指挥他们把公公放倒在沙发上,又拿出药给他含着,然后打电话叫救护车只要这件事情,不再有人推波助澜,她自然可以很快回来,目前来看,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她终归是要回来的,经过了这次的事件,她认清自己,不过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继续的在这个位置上,还会闯更大的祸   “没有重聚的分离,永远算不上好散两个认真如斯的人,是不该恋爱的,因为爱情对他们来说,没有退路   53章   离婚手续办得非常顺利,方便快捷,在这里可以有很深切的体会没有人愿意再说什么,对比结婚,单看这个氛围,似乎更庄重一些她一次都没有回头,没有回头看始终站在那里的赵苇杭,虽然没有看他,但她就是知道,他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再试试,不想喝也得喝点儿   “你想一直这样下去?在这房子里饿死,然后变一个幽怨的女鬼?”丁止夙也不强迫她,只是找着话逗她多说些话,看不得她死气沉沉的样子这个对于且喜来说,才是最难的”说完,竟然自己收拾东西,先回家了,简直嚣张得无以伦比现在,她能理解叶婀娜迅速早退的原因了,估计也是没经过什么事情,吓的”电话都打了,且喜也就开口求人了三年下来,积攒了真是不少那些成绩单,毕竟都是有底可查,虽然会费事一些,但也不是无法补救   秦闵予带她去的是徐记汤面   “两碗牛肉面,大碗的,快点上,谢谢!”没等秦闵予开口,且喜就点好东西,催促服务员快去下单了这里可不是她日常消费的地方,虽然一样的面条,要比外面小吃部贵十倍上次来,还是止夙连读硕士,她预支了工资给她庆祝”其实是今天才见面,当时也是知道她父亲是经济开发区区长,秦闵宇才决定去的看来,人和人,男人和女人,看人的标准真是千差万别,且喜克制着,别说出什么醋意纷飞的话来本就勉力维持的朋友关系,在遭遇他那个女朋友之后,是注定要触礁了   第55章   “怎么说?”秦闵予问她现在恨不得会隐身,永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断不会大肆张扬   且喜正在抉择哪个比较可行的时候,秦闵予又说:“你终于知道,不上不下是什么滋味了吧“这次记好了,这是我的车,我是苏佥机”鬼使神差,且喜就上车了,虽然她车里的味道,同赵苇杭的完全不同,可是,她还是坐在那里,贪婪的看着这辆熟悉有陌生的车   且喜不知道,这当口,怎么会让思绪飘得那么远或者是因为真的对着赵苇杭的车,对着赵苇杭,她却想不出自己那么迫切的心情是为什么他们都算是功成身退,且喜推出自己的婚姻,他退下自己的岗位”   赵苇杭转过脸,看了一眼秦闵宇,眼里满盛怒意发动汽车,瞬间加速,倒车,开走,一气呵成,赵苇杭就如他来时那般突然的,消失在夜幕中秦闵予谢过老人家,把那张纸折好,揣起来   “且喜,上车”   秦闵予克制着把车停好,头看向窗外,“为什么离婚?”   “为了他的前程,为了我踏实的继续生活”且喜把脸贴在车窗上,“秦闵予,我是不是会永远一意孤行下去?恋爱一意孤行,结婚一意孤行,连离婚都是”   “对什么?”   “对什么都有一点,又都不太多   “回去睡觉吧,等你找到下一个一意孤行的方向,就好了说到底,就是替爸爸不值,既然这样,加倍顺着爸爸就是了所以,从那时开始,怎么看且喜,都觉得她是在装娇弱,博同情   第58章   当然,时至今日,他已经知道,那不过是个误会”   征服一座高山,站在山顶,就会有超越自我的错觉,现在,且喜也想从低谷中爬出来   第59章   第二天上班,且喜见识了秦闵予的好手段结果叶婀娜迫不及待的开库给他们介绍:“这是秦闵予,这是我们院顾老师   这时,秦闵予忽然说:“我手机好像忘在上面了   秦闵予腾出一只手,捏了下且喜的脸,“终于有点长进了”说完,自己先走了,连秦闵予读没等,真是大小姐脾气   “他女朋友”这真是,我本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赵苇杭和顾且喜,都是她曾托付的明月”   “那件事,不能怪你的”且喜轻声说”   “我们谈了几次,彼此都不肯让步那晚的气氛很好,就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我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一定是他家里逼他结婚,他才不情愿地娶了你,毕竟,我的病会不会遗传都是未知   “导师偏爱我,的确是事实”   “你别给自己扣大帽子啊!”且喜急切地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么,依我看,那是误会”吴荻坚持”   “你要陪那个老头子,和拉丁文过一生么?我们结婚了,你回来;我们离婚了,你倒要走!?”   吴荻走过去,握着且喜的手,“且喜,我和赵苇杭回不去了,我这么要强的人,他说了那样的话,就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   且喜后来和丁止夙聊起这件事,还连呼赵苇杭差劲我突然发现,我认为他们之间,就是一个误会套一个误会,但是我一句也没劝吴荻抓住机会,和赵苇杭重新在一起,一句也没有”且喜有点撅嘴恋爱啊,结婚啊,我想都没想过   “秦闵予那款,我真是享受不了,”丁止夙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是郑有庆”   “是什么?”   “我们都跟着奶奶长大,应该说,根本不知道怎么和父母长辈相处”乔维岳还是一副公子哥的深情模样   且喜看了眼乔维岳,接了一句,谁让你总想看热闹”   “习惯了,我也没办法她买来一张中国地图,贴在阁楼里,躺在地上就能看到“你舍不得也是正常的,别胡思乱想可他若是到了那么远的地方,”且喜在空中比了一下去西藏的路线,然后定在一个点上,“我竟然现在就在筹划,要存钱去看他   且喜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语言根本解决不了这些纠缠也许,几句话道来,众人的故事也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路,但各自的那种经历和滋味,绝对是千差万别,是没有可比性,也没有复制的可能的”   丁止夙拍着自己的脑门儿,挫败地向后仰去,“我就知道,问你等于白问我是问你,同是喜欢的那种感觉,哪个更强烈一些”   丁止夙走过来,坐在且喜的身边,即使是且喜以前多难的时候,她也没坐得这么近过,这些温情的东西,她总觉得她自己做起来有点儿难受,很不自然少在我这里呻吟了,回家去大扫除,尽涤旧尘,你就是闲得太久了且喜走近,才发现,苏佥机和乔维岳两个人站在车的里侧,刚刚被车拦到,所以没看到   且喜狐疑地看了看他们,“没事我上去了   再看苏佥机,刚刚倔强的神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止不住的泪水“哦”   “你说我值多少?”   “你自己心里有个衡量的尺度吧,高低还不是看对方是谁,价值也不是用钱能换算的这种对于自我的否定,让她接触到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形形色色的人,遇到各种挑衅和挑战考试第一个交卷,考完试带头在操场上抽烟、烧书、迟到、早退、夜不归宿,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可是,她的父母却不那么谅解,他们不理解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明里,有的人是垂涎第一定的位置;暗里,一样有人虎视眈眈地想笼络她或者摞倒她她的打扮,无可挑剔的精致漂亮,但又太过漂亮了,反而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真实面目她混归混,但也都是独来独往,单打独斗   知道此无敌非彼吴荻,已经是认识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因为他们北来也没有称呼彼此姓名的习惯,都是哎、喂的乱喊私下想起,苏佥机称乔维岳为裘千仞,取他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之意;乔维岳称她为李莫愁,服她目空一切的嚣张和毫无顾忌的狠辣,尤其是对他苏佥机也在此时,知道了吴荻这个名字,知道了和这个名字相关的乔维岳的那点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时起,苏佥机就特别讨厌别人再喊她“无敌”,叫一次扁一次,背地里叫,让她知道,也会照扁不误一方面,乔维岳也失了兴趣,并不重名的苏佥机,对他而言,就没有执着的必要,尽管当初也无非是一时兴起罢了他乡遇故知这部分,就是且喜自己臆测的了   苏佥机把瓶子放下来,“是太阳,中间隔着什么,你就只会看到什么了“你觉得吴荻是太阳?”   苏佥机摇摇头,“太阳是他心中的理想   “哦”且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总不能不说话,“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虽然认识了很久,但都在聊一些琐事,只是玩伴罢了,没触及过这么实际的问题   “开个小店,自己当老板小时候,他一直相信,父母深爱他,以她为荣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小区门口,停着的那辆车,车上的两个人条件产不多,他们觉得没有动的必要且喜觉得自己心里面的大石头,捧着更沉了,恨不得马上松手让石头落下才好可是,吃饭的时候,他们非要且喜给赵苇杭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她就只能实话实说了我没进入他的家庭中,他也没融入我的妈妈已经冷静下来了,现在考虑的都是她的事情了叹口气和她说:“且喜,爸爸妈妈不是不关心你只是小时候对你的照顾不够,现在总感觉不好对你的生活太指手画脚   可是,分开的越久,越是心里暗暗惦念,越是会憋住这口气较劲两个人的缘分,说到底,还是要根源于彼此的那份有心很多关系和联系,并不是说断就能断,不不是断了,就能掩盖所有问题年纪大了,似乎很难前就环境当时是快刀斩断了乱麻,可自己这边的切口,始终在那里放着,何尝不是希望有机会能够再续上呢赵苇杭,究竟和妈妈说了什么呢?看妈妈的态度,已经不那么生气,有点人民内部矛盾的意思   “且喜?”   竟然是乔维岳的声音但她认为,他起码要真诚趁现在有人来请,还是去吧什么时候坍塌下来,不还是要一个人奔过去”看着且喜打开楼门,他才发动车子离开了解这么少,关心这么少的关系,对她实在不公平,继续下去,可能还是更多的争执,更甚的伤心   赵苇杭站在里面,“你那钥匙串当摇铃?”他突然说   赵苇杭坐在对面,静静的喝水,始终不出声,并不询问她的来意   盯着表盘,看着秒针、分针、甚至时针的挪动,他不肯给个引子,且喜只好自己开口   “赵苇杭,你这样,你这样,着呢么能去西藏呢,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突然袭来的心疼打开了且喜心里那道闸门,所有继续的情感,都喷薄而出“在外面吃的?”   “嗯可是,乔维岳他们都说新疆的形势比较混乱,他去了不安全,愣是给他换了西藏 第71章   西藏也不错,他记得当时只能苦笑的想,就当是被发配边疆了”的确,这个婚离的仓促,两个人又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个性,再加上彼此根本感情很好,哪里顾得到分财产的问题   赵苇杭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你跟我去干嘛,以什么身份去?你以为西藏就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可以任你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再说回来,你怎么去,工作不要了,家不要了,父母不管了?”看着且喜有点迷茫的样子,就知道,她什么实际的问题都没考虑过,完全就是冲动的脱口而出罢了,典型的顾且喜式临时起意   且喜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赵苇杭似乎从来就没和她说过这样的重话,他给她的感觉一直是,即使是急,即使是气,也不会真的就和她决裂,真的就毫不相干,亲人在赵苇杭那里,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住手,顾且喜,你停下来!”赵苇杭大喊一声,“你疯了么,来了就胡闹”   且喜紧握着拳头,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冷言冷语、不理不睬的“钥匙还给你,这里现在开始就全部是你的了   且喜挣扎着,“我没事,你放我下来!”   赵苇杭抱紧她,“你非得把邻居都喊出来?这可是你们学校的同事   北来,不是该潇洒而依然决然的退场么?可她却从台阶上滚落下来,还要接受这个并不稀罕她的、这么无情的赵苇杭的帮助,让自己变得这么狼狈”   八卦归八卦,丁止夙在且喜需要的时候,可不含糊,“行,你在哪?郑有庆的车没开回来,我们得打车过去,你别着急”   郑有庆上来,用手轻揉丁止夙的后脑,心疼只能对秦闵予发作,“别磨蹭了,快走吧“不用了,你送我回家就行   且喜在她自己的坚持下,还是被送回了家,丁止夙留下来陪她”她刚上班补救,每周几乎都要排两个夜班   第74章   他们走得也太快了些,快得让且喜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不找人待见,让他们半夜过来,显然是勉为其难反而由悲愤转而悲哀,先是不知道做什么,才是他要的   秦闵予当然知道她没有拿任何东西回来,心下也了然,他们之间想也是没什么愉快的经历就要并购别家?”   “恩,他们有设备,有人员,我们有技术   “你这也算是小有成就吧,以后会不会上财富榜什么的,让我们也跟着神气神气!”   这可是今天,不,算是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秦闵予微微沉吟了一下,又道:“且喜,”说道这里,他有是一顿”且喜一本正经的回答”   “论证了男人心胸狭小,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就不平衡了,认为自己是因为我们心里上的原因才遭受迫害了   “我要是说是,你会不会补偿我?”且喜看着秦闵予真在考虑的样子,忙说:“我的自信,原本就不那么充裕,尤其在这方面,有没有你的打击,它都是可怜的一瓶底,不会荡然无存,也不会膨胀到哪儿去”   “如果,它再多一点点,或者很多事情后会不一样   毕竟两个人,有过那么暧昧的过去,要继续暧昧下去,往往也可能就是一念之间”   “我对自己的状况那么了解,对于感情的事情有那么多感悟,可还是挡不住争取一下的心情,傻吧?”且喜只能自嘲   脚不舒服还可以忍受,毕竟躺在床上,可是,两个一大早就不请自来的人,却让她不胜烦扰他们带来的早餐,且喜只有各吃了一半,才算是平息了主要的争端他说,我要是实在没事可做,就去伊拉克或者巴基斯坦,别操心他的事情,越帮越乱”其实,扮聪明容易,扮糊涂才难至于为什么不说,才是问题的关键   只想了一下,电话就被接起来,“喂?”是赵苇杭的声音她对着镜子,理了理有点纷乱的头发,才过去开门   且喜做到床上,撩起睡裙的下摆,露出小腿和脚踝,让赵苇杭擦药”他小心翼翼的帮且喜把衣服穿好,重新拿起药油,专心致志的开始揉搓她的脚踝,正人君子的甚是可疑”切喜郑重其事的开口:“赵苇杭,你以后能不能不那么别扭?在我表示爱意的时候,你就痛快的接受,那多好”似乎刚刚转瞬即逝的旖旎至此方才落到实处,两人心中难耐的痒意籍着这一点点深入的彼此试探和追逐的亲吻,慢慢重又熟悉,获得安慰”   且喜对着赵苇杭迷蒙而妖娆的笑,“怎么忘记?”她有点兴奋得时候,眼神多少有点迷离赵苇杭距离出发去北京,至多只剩下七天左右时间   “差不多就行了,顾且喜,透支我的体力会直接影响你的生活质量   赵苇杭把戒指掏出来,“手伸出来经过了这么多,我才知道,其实结婚一点也不容易,并不是戴上戒指,注册了,摆酒了,睡在同一屋檐下就是结婚   “赵苇杭,管管你媳妇,别总对着我放电“且喜有我罩着呢,轮不到你操心   赵苇杭打量着他们俩,感情是跑这儿打情骂俏来了具体细节,和你说,没有什么意义,同时,也不能对你说,直到这些,对你而言,就已经足够并不是我爱你不够多,不是我不能为了你,为了我们舍弃什么”   “我爱你”   “那又怎么样?”   “你已经身轻如燕了,我怕加上这个效果,你会飘到天上去”   “什么啊!我昨天去止夙那里量的,医院的体重秤,你说准不准?”   “她不是蜜月去了么?”   “前天回来的 与喧哗的客厅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二楼主卧房的沉寂无声 房内很安静,欧式第凡尼灯焕发出朦胧柔美的光芒,与喧哗的客厅几乎是两 个不同的世界D 加Vodka ?”那男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一丝诧异”那男人在她耳边轻轻呵气道,“难怪欧阳冉说今晚要给我一个 惊喜的礼物,原来就是你” “礼物?他们说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可以了,难道还要带什么礼物吗? 我可没有准备”那人低声道,她一开始的出场虽然出了点小洋相,但却别有一分可喜 的憨态” 深沉而磁性的声音仿佛来自天边,眼前一片晕眩的昏醉感,徐巧眉含混不清 地边舔他的手指边说道:“带我去天堂吧,让我为你燃烧!” “你很诗意,很懂得怎么撩拨男人 徐巧眉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似乎正被人带着往前走,但她虚浮的双腿软得 根本跨不动步子,只能将全身的重量交给他”徐巧眉皱着眉,微晃着脑袋,她身上的紧身晚礼服将她包裹得好紧,紧 得都快要窒息了,她不耐地拉扯着身上的衣服,想要解除束缚” 深深一个冲刺,被撕裂的痛楚令徐巧眉猛地睁大眼睛 “啊……啊……”一次次地律动将她带往高空,随即又跌入谷底,徐巧眉流 着泪、哭泣着,无法承受如此狂热的亲密接触 “啊……啊……”伴随着最后高潮的来临,是她那甜美诱人的叫喊,一声声 回荡在室内“明天我也要考试啊,但 我也不来了?”“当然,谁叫你是社长呢?”赵露停下笔,笑道 “什么讲座?这几天赶作业赶得我头昏脑胀,都没去看通告栏上写了些什么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见到大帅哥,就算这门课当掉也没关系” 徐巧眉嗫嚅道 愣愣地,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蛮横的储希文和赵露拉到了D 楼一层豪华 展示厅,这是历来举办各类讲座及毕业典礼的大厅”储希文抱怨道” 女生的口水功总是很厉害 起身下床,走到浴室擦了一把脸,她抬起脸怔怔望着镜中腓红的脸庞,蹙眉, 突然,她猛地向后倒退一大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磁砖 “陪我去嘛想到待会儿要见到那个人, 她的内心便不禁一阵狂跳”终于在休息室门前等到雷诺德的储希文,大大方方地介 绍起自己”储希文露出一脸灿 烂夺目的笑容,她就不信凭着她T 大之花的美貌,不能将眼前天神般完美的男子 追到手” “呃……”身后储希文不断地扯着她的衣角催她开口,徐巧眉的视线死死盯 着地面,就是不敢向上看 “徐巧眉 天地都似乎不存在,只有那双散发幽蓝光泽的眼眸,好美、好冰!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认识我父亲吗?”徐巧眉显然很惊奇那张能魅惑任何女人 的深邃脸庞正在眼前逐渐扩大,如海水般的眼眸、身上优雅的香水…… “聪明的女人,懂得要让男人来伺侯 “我以为……以为那是雪碧或是可乐”徐巧眉低低呻吟一声,整个人缩入沙发里难怪古人云:酒能乱 性,果然一点也不错! “你那晚的热情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和男人做爱 “求求你,别说了!”徐巧眉抓住他的衣服哀求他 “雷……”徐巧眉道,面红耳赤地躲闪着自己的视线,不知如何是好 徐巧眉猛地睁起大眼睛,一对上他那锐利的视线,马上又像惊惶的小兔子一 样避开” 徐巧眉听话地闭上眼睛“我爱你……”这三个字在自己耳边如打雷般轰轰作响,将 自己打人永不超生的地狱!但只要有他,无论到哪里,天堂也好,地狱也好,她 都义无反顾,随了他去! ——我爱你! 与之同时,一个激烈的冲刺,爆发的释放感席卷而来,他攀上了最高的顶峰, 身体满足到了最大程度,在微眩的轻颤中,他释放了自己的欲望 第五章徐巧眉不明白自己跟雷诺德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而且她还知道,他不止她一个女人 已经很努力地在爱他了! 她已经把自己的整颗心都铺在他面前,也说了那么多遍爱他,可是他却什么 表示也没有,最热情的时候,也是淡淡的一句:你很热情”饶是情况不乐观,徐母仍是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 肴 躺在床上,看着雷诺德朝自己越走越近,便越紧张得厉害 “装傻?”他冷笑,缓缓压往她,赤裸的肌肤轻轻相触,她的火热,和他的 冰凉 好幸福!徐巧眉微笑着蜷缩在他赤裸的宽阔胸膛,静静听着他逐渐由快转平 稳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 “好好听 “还有……”雷诺德突然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 ♀♀♀寒寒♀♀♀ 因为太过兴奋,徐巧眉还是一直没有睡着,等凌晨五点便轻手轻脚地 起床,回到家里 两个匆匆洗漱完毕,赶向徐巧眉的父亲徐昌海的公司”徐母道 深刻的五官有着似曾相识的熟悉,如果这双眼眸是黑色的,他像极了那个人! 徐昌海节节后退,脸色因惊恐而霎时惨白我的父亲是台湾人,母亲是美国人,你该不会到现在都记不 起来吧!” 一个一个冒着极度寒气的字从那令人着迷的嘴唇中缓缓蹦出,虽然有着清晨 的阳光,室内却冷得像零度冰窟”雷诺德叉起双手,像一头猫在玩 弄早已揪在手掌心的老鼠一样,流露出残忍的笑意” 徐昌海一个踉跄,颓然跌倒在地上,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这种人渣,不值得你为他这么生气,RAY ,我们走吧”金发女郎用一口 流利的中文对雷诺德说道,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自始至终,从头到尾,他连看都没有看过徐巧眉一眼,仿佛她是个完全不存 在的隐形人 “可是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她哽咽道” “可是……你,你说过我……很可爱 冷哼一声,雷诺德一把搂住身边的金发女郎,猛地吻上她的唇,那金发女郎 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配合着他火热的深吻” “你也是啊,记得以前你的身材还是颇为壮观的,怎么现在这么苗条?”徐 巧眉笑道 吹蜡烛的女子站直腰,朝自己的亲朋好友微微笑着,笑靥如花 “不认识我了?”那男子温和地笑道”宋俊对徐巧眉道,“过一会儿再来找你,你可 千万别走开 “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徐巧眉淡然一笑 也只有她明白,她瘦弱的肩上背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楚,自从她父亲的公司 破产后,她就毅然一个人担起了生活的重负 “是啊,我想是应该跟他们交往看看 这世上,的确有很多很好的男孩子,可惜,她只真心喜欢一个 “是啊,要不是为了陪我的男朋友,谁会那么拼命!”储希文道”徐巧眉看了 一下手表 二十三岁,正是女孩子享受青春和爱情的大好年龄,她真不明白徐巧眉为什 么总是一副要将自己困住的样子” 说罢他连忙推了徐巧眉一下,斥责道:“还不赶快把帮雷先生擦干净!” “对不起 “请雷先生跟我到休息室,我们会给您准备干净的外套,脏的衣服我们餐厅 会负责洗熨好,再亲自送到府上 ——如果不是自动送上门,像你这种清粥小菜,你以为我会有兴趣? 徐巧眉蓦然惊醒,全身上下直冒冷汗 “你昏倒了,所以我把你带到这里”雷诺德发觉自己竟然不忍见她那 么苍白的表情“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我马上就走 “我没事的 ……因为回想起来,那段日子,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候! ……虽然那样对待我,但这并不是你的错,以前能跟你在一起,我已经好开 心 “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好了,马上来”徐巧眉吃了一惊,跑到他身边检视是否喝醉了酒,这种情况已是 屡见不鲜,因此她并不慌乱” “到底是多少?爸爸 “反正……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你跟那个雷诺德……” “别说了!”徐巧眉浑身发颤,头一次对自己的父亲大声叫喊 雷诺德!雷诺德!为什么,这个名字到现在还在反反复复地折磨着她! 为什么,她就不能忘记他!诚如他忘了她一样! 为什么,事到如今,一颗被他伤透的心,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还是爱 着他! “巧眉,他……可能马上就会来,我先出去一下这么多,应该可以让她昏睡过去吧,睡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什么都不用管,无论哪个男人……都无所谓了…… 门外传来开锁的轻微声响,来了!徐巧眉的脸上更加苍白,她轻轻放下水杯, 关好抽屉 “小美人,没想到你居然会同意 挺一挺,马上就会结束的! 柔嫩的肌肤被那人用嘴唇接触着,一阵扑天盖地的恶心感直冲到喉咙口,徐 巧眉死死地揪住被单,右手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吐出来 “嘶”地一声,衣服被蛮力撕破,那人像野兽一样扑过来,疯狂地在她身上 啃咬”那人捂住腹部,喘息道,心想着要把徐昌海千 刀万剐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就是用这种手段来迷惑其他男人的吗?对 你这种烂到极点女人,我是发疯了,才会来管你的事 这个人是我的,我的!绝不允许别人去碰触! 猛地撕开她身上仅存的衣衫,钮扣四下迸裂,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一 把扒下所有的遮蔽物,她便如一块温玉般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痛……”徐巧眉皱眉轻呼道,双手却搂住了雷 诺德的头颈,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泪水仍不断在脸颊纵流,几乎染湿散开的 发丝,铺展在白色床单,构出一幅惹人爱怜的画面 “够了……”她哭得更加厉害 “对你来说,这些还应该只是小儿科吧!”雷诺德微喘着冷笑道,继续着他 的惩罚 “嗯……”从她口中溢出的呻吟是已经准备好的信号,雷诺德开始展开冲刺 …… “嗯……啊……”电极般的战栗传遍全身,全身引发新的刺激与狂潮”章宇笑着揍了他一拳 “别哭……”雷诺德叹道,她的泪水几乎要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打湿,真 是一个水做的人儿! 再这样哭下去,整个房间都非得闹水灾不可! “真拿你没办法!”雷诺德苦笑道,以唇迎接她的泪水仍然虚弱的她一阵 头晕目眩,不得不搂住他的脖子以维持身体的平衡 “巧眉……”雷诺德将她抱起在胸前,以便自己能更细致地观察她脸上瞬息 万变的迷人表情 “以后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再做 “明白了 2琏儿,你带上他,可得给我看紧了宝玉抚摸着可爱的乳头,感觉乳头一点点发涨发硬,心下大喜可卿笑着出了门,顺手将房门带上,叫过一个丫鬟让他守着门,又吩咐其余下人散去,方去唤人找贾蓉陪宝玉宝玉拉着秦锺的手,并肩坐在绣榻上说着闲话慢慢的,秦锺的头靠向宝玉胸前,手臂环住了宝玉的腰,一时无话秦锺身体动了动,宝玉不知怎么失去重心,倒在床上,秦锺过去抱住,也倒下了,俩人搂在一起,在床上滚动,脸贴着脸吻着……吻着……,两张青春的火唇在美白的肌肤上狂吻着,快感带着他们直上九重天,一时天旋地转…… 赤条条相对着,互相抚摸着对方光滑润泽的身体,都在心里说:没想到世上的男人还有这样细嫩的肌肤虽然自己的肉棒比他还大一点,但自己是吃了警幻仙姑的真精,不然肯定比不上他宝玉都要醉了不时的还用自己的俊脸磨擦秦锺的下体宝玉的动作越来越快了,秦锺挺配合的也加大的动作宝玉笑道:"这么快就泄了?我还未尽兴呢,怎么办?"秦锺喘着气道:"哪里快了,都要过半个时辰了"贾蔷顺势趴在地上,叉开双腿,高高地翘起粉嫩的大屁股,浪声道:"宝叔,我的肉棒痒得不行了,求宝叔可怜可怜,用大肉棍狠狠的我吧”“宝玉故意逗他:"不行啊,我才和秦锺干了好久,累得很宝玉的双手一会抚弄着秦锺的乳头,一会又扶着秦锺的腰随着他的阴茎的抽插摆动着,秦锺的洞壁紧紧的夹着宝玉的阴茎,宝玉实在受不了了,"嗯……啊……"的呻吟着一挺,乳白的精液已喷射而出,射入了秦锺的体内,宝玉趴在了秦锺壮实的背上,搂住他的手臂,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感"贾琏听他说得有理,点头道:"说得也是罢了,我今儿豁出去了,就和你们玩个痛快!"贾蓉对贾蔷说:"你和秦锺两个服侍你二爷,要让他彻底舒服我嘛,就跟宝玉干一会儿"贾蔷正憋得难受,见了宝玉便如见到了救星,回过身来搂着宝玉的脖子,整个扑到他身上两个美艳的少男沉醉在淫欲中,俊美的肉体剧烈地运动着,腰有节奏的晃动,淫浪的叫声此起彼伏:"哦……啊……噢……啊啊……,用力……用力干……,啊……哦……唔……,哥哥的……鸡……鸡巴……真大……,插得……小弟……小弟……好爽……好……舒服……,操的我的鸡巴越来越大,越来越硬,我喜欢被男人操,哦……唔……,我喜欢被鸡巴操,啊……哦……,大……大鸡巴……干到……小弟……小弟的……花心了,嗯……啊……啊……哦……干吧……插吧……噢……鸡奸我,啊啊……用……用力……快……啊……噢……嗯……干……干死……小弟……哦……嗯……啊……插……插烂……小……小淫后庭……哦……噢……唔……" 贾蔷哼着,宝玉适时用手握住贾蔷阳具一捏,"啊啊……哦……,小弟………爽到天了……,噢……我……我受不了了……啊……啊啊……,我……要泄……泄了……啊……我被操到射精了""是,我是欠干,我就是想要男人插好舒服,好充满爽死我了四人又站起来变换姿势,一个抱着一个操,四个人通过鸡巴连为一体宝玉好奇地问:"你们府里的男子都不穿裤子吗?" 贾蔷笑,"岂止裤子呢,连内衣也不穿的,这样干起来比较方便 嬄mb 茗烟见宝玉回来忙上前迎接,换过衣服,又端上茶,方问:"今儿玩得可好?" 宝玉呷一口茶,仰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茗烟,我若是叫你以后不要穿内衣裤你肯么?""那我可不敢,倘被人知道了,我还有脸么?二爷怎么想来着"没想到什么?你快说呀 对啊,大爷有个年纪轻轻的侄儿 ,]@? 第二天晌午,宝玉闲着无事,心里又惦记起贾琏,就带茗烟到了他院里,也没让书僮通报"贾琏道:"茗烟你过来,把衣服也脱了吧""我……我……""我什么?咱们在以外面胡混,还不能在家找乐子?难道你不想让大鸡巴插小穴?宝玉又不是外人,你就快点来吧,在我跟前装什么宝玉停下动作说:"茗烟,你是不是浪得狠了?过来让我摸摸唔……啧……啧……啊……喔……三人一同步入销境界”贾琏看着他那淫样,那屁眼已经张开了小嘴,知道他已充分做好了被插入的准备,这才挺这大鸡巴对准菊花,一下直捅到底,几乎连睾丸都操了进去,痛的宝玉一声嚎叫,挺着的鸡巴立刻软了下来,贾琏毫不留情的抱住宝玉的大屁股疯狂的抽插,鞭鞭直抽到底,“操死你,操爆你”贾琏听了操得更是疯狂,大鸡巴次次都操到宝玉的G点,然后再用龟头一阵研磨,只听到宝玉啊,,的一声,一股阳精从宝玉马眼只射到他自己脸上,在根本没碰过鸡巴的情况下,宝玉居然被贾琏生生的操到了射精,操到了高潮宝玉知道他一定也是垂涎贾琏的鸡巴,就说:“钟儿,你也来了,我们一起玩吧”茗烟还是第一次见到秦钟,见秦钟这样一个标致的人物,毫不逊色宝玉,心中狂喜,淫心立起,软软的大鸡巴立刻又挺得笔直他接过,凝视片刻,然后放上香案,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昨晚我们只是相拥着睡,虽然是新婚之夜,毕竟身在寺庙,我们不能亵渎今天,是做他妻子的第一天,穿越的时候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位古人的妻子,还是一位伟大的人,有着傲然的人格魅力与卓越的精神力量”抬头看,晓宣拿着一个包裹进房间,而弗沙提婆则倚在门口看我,身上滑稽地背着我的NORTHFACE大包   脸有些烫,听到这一声“嫂子”, 一丝甜涌入心里弗沙提婆身子一晃,挡在了我前面当时未将公主的身份告知,是在下的不是如鱼刺在喉,这种感觉让我在九月中旬的阳光下无端起了些凉意他是如此开怀地享受着上天赋予人类最美好的一刻在他喊着我的名字进入最极致之时,泪不由自主滚落手工打磨的铜器,自制的木器,羊毛披肩,精致的割肉小刀,看得我眼花缭乱这样下去,天黑都逛不完啊唉,职业习惯太难改了,这些日常用具在我眼里还是习惯性地当成文物我跟着她学洗衣做饭,学如何揉面做馕   在现代,父母上班忙,我从高中时代就开始自己做饭,一步步摸索,到后来能炒得一手好菜幸好有阿朵丽大嫂帮忙,不然,厨房都会被我烧了   我和大嫂终于逛完集市,两手提满东西,一边聊天,一边往家里走所以,他们就想借助群众的力量,将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用人言可畏逼罗什还俗,或者将我们逼得离开龟兹众口烁金,要是一句话不慎,让他们有所误解的话,会对罗什产生极坏影响心里打定主意,吕纂总不能一直扣押我在此示众,忍一忍便能过去至于罗什持戒不全,自然愧对佛祖,罗什甘愿堕入阿鼻地狱,永不轮回入地狱又何妨?有你的地方,便是天堂   下面的群众目瞪口呆着,似乎对我们这般毫不避忌的承认不知所措了寺里那次我忍住,是因为怕射了吕光会上升到政治层面”   “所以佛陀不忍他们再受苦,显此神力为诸位指点我不禁对他看了一眼吕光虽然昏庸谗信,倒还是条汉子,既然在那么多人面前答应,他会遵守诺言,不再为难我们你想摆脱我,做梦!”   炽热的眼神回望我,眉心舒展开,被捂住的唇轻轻啄吻我的手心一阵酥麻传递到脊柱,我居然浑身微微战栗可是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我能怀上么?这身体,几次在穿越机中进出,我不知道那些射线会不会破坏我的生育能力   这样幸福的小日子让我们暂时忘了一切烦恼我第一次随阿朵丽大嫂去铜厂河边洗衣服,因为不会用那个棒槌,用武松打虎的姿势差点把衣服打烂,惹来河边其他女人的哄笑从起初的不解尴尬到后来的缓和接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我们谈话,对着我叫“公主”路上还碰到不少僧人,走过时虽然诧异地盯着我看,却仍对着罗什合掌敬礼走回去时已经天黑,我和他手里捧着满怀东西第二次被他知道已是我们成亲后了你坚持喝,应该能好”   他笑了,将我拉起坐在他身上   老歌里唱的“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所以吕光不放心把罗什放在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方但我相信他最后还是会悟出这个道理,所以当姚兴出现时,他便借助世俗力量最终完成了使命是他的可悲么?还是,从乐观的角度看,那十七年是他在韬光养晦,为生命最后也是最绚烂的一段旅程做准备”   “那段参军希望妾身做什么呢?”我不动声色地喝一口暖茶何况他的士兵都是来自关中,时间久了,必定思归于第二年进入长安,从此后秦以长安为都,直至刘裕北伐灭后秦公元439年,北魏灭掉十六国最后一国——北凉,中国北方,在混乱了一百三十五年后,终于统一求思咯咯笑着跑开,轮到弗沙提婆做大灰狼了”   他走到火盆边,夹了块炭进去,一边说着:“吕光已经定好三月一日出发向我颤抖着伸出手,抚上我的肩   有亲亲问我要写多少,什么时候完结连那个时代有没有桌子出现我都会去查资料,就是希望大家在看文的时候,能通过这个文同样得到除了爱情以外的知识他的衣角被风鼓起,迭迭荡荡谢谢你……   温暖的胸膛贴近我,他搂着我的腰,眼里有些晶光长河落日圆这些地方,到了现代探测出富含石油和天然气,整片戈壁都是开采石油的磕头机,冒着火苗的天然气采集机这是新疆最多最大的胡杨林之一,每年十月,金黄色的胡杨将天际都染成金色柯格拉克古城,卓尔库特古城,乌垒城,皆是汉代屯田卫城有水的地方便能长出草来,再远几步的距离,用芦苇防护栏和芦苇方格防沙体系我现在已经对他完全敞开了心扉,除了,我穿越的代价……   走了一个月,才进入焉耆境内到了21世纪,这里是库尔勒,一个为了塔里木石油而建的新兴工业城市幸好杜进也相信罗什,暗自传令让士兵配合,做好准备工作得赶紧撤出山谷,不然等大雨引发山洪,这峡谷之中无处藏身,便来不及了!”   我不肯,要跟着他去,他坚决挡住不让我下车”   他对车夫叮嘱几句,便匆忙跑开接下来是骆驼队,带着吕光从龟兹搜刮来的财物我哆嗦着咬咬牙,继续挥着光源指挥   我被抱进马车,他叮嘱车夫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幸有法师堪舆天机,又得公主辛劳通知,众人皆未睡,方能快速撤离此役,公主功劳甚大为夫?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心里暖烘烘的找到的只有三分之一,挖一个大坑,把所有尸体堆在一处掩埋了在现代我曾来过,看到满目土黄色的残破,这里,就是著名的交河古城,21世纪最大最古老,也是保存最好的土建筑古城   《汉书?西域传》记载:“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玄奘西行路过高昌,与高昌王鞠文泰结拜兄弟,《西游记》里的御弟,便是这样来的听得身后的动静,转身面对我,晶亮的灰眸里流淌着一江春水三十岁之后,便是由自己定了有些男人只是年轻时仗着父母先天馈赠,却越长越无味让自己也能越老越有魅力,这样才配得上站在你身旁离开交河时,我一直向后望着渐渐远去的高台上的交河城走了一半路程时,火焰山出现在我们眼前而我所处的时代,伊吾远没有后世的盛名,只是个弹丸小国,却地处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   小小伊吾的生存之道,便是在夹缝中左右逢源,对谁都不敢得罪谁能料想,千年前,这块沙漠堪称死亡之域呢?   走了半个月,当玉门关的烽燧终于出现在远处时,每个人都兴奋地大叫,我们终于走出了八百里莫贺延碛可是这些士兵仍旧如痴如醉,没有一个退出所以母体憔悴消瘦,骨现黑色,重量较轻第二:临产受苦恩第四:咽苦吐甘恩唯愿法师怜悯,指示我们如何报答父母之恩”   罗什对我点点头,我将已经准备好的经文递给他士兵大都是不识字之人,宜讲解粗浅的道理”   受戒后的程雄满心欢喜地离开,这是罗什在军中发展的第一位居士”   罗什点头,叹息一声:“他有心守戒,能在对敌时不取人性命,便是功德了”   程雄果然誊抄了数份《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在军中迅速传阅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这里,一千六百五十年后会建起一座鸠摩罗什寺,以纪念你十七年默默无闻的岁月现在也不是100%满意,但总算进步些了第一部在写的时候,的确用了不少网络语言的网络写文,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呢,就是太过匆忙,无论看文的还是写文的,都急匆匆如我们现实生活中的节奏   好的文章绝对不是一蹴而就我自己的计划是奥运前写完全文,否则,别说没读者看,连我自己也肯定没心思写了氐人吕光的后凉,被羌人姚苌的后秦所灭”   这么乱糟糟的十几二十年便相更替或同时存在的政权,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凉州上演   我们向他行礼,有些诧异,不知他为何到这伤兵营里来之前发生的事,都已证明我的参与没有对原本的历史产生任何影响王穆与他屯兵在南门城外,有三万人之众”   冷兵器时代,军队人数是影响战争胜负的主要因素只是,杜进为何要跟我们说这些军事机密?   正在想这个问题,罗什已经把这疑惑说了出来:“杜将军,罗什乃僧人,对兵法一窍不通吕将军粮多城固,甲兵精锐,未可轻攻他平日勇猛,此次居然心软,不肯取人性命张大豫逃到广武,被人抓住,送至姑臧吕光在市曹中将他斩首示众张大豫之死,宣告了由张轨始建的前凉王朝的结束罗什提出想去姑臧城内任何寺庙修行,却仍是被吕光否决虽然他从不说出口,可我知道他在荒漠中踯躅,忍受着对比强烈的心理落差来不及避开,眼见得就要撞上,我条件反射尽力向后跳还没顾得上懊恼,一个蛮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胆,敢挡小爷的马!”   抬头,看见那匹撞我的枣红色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魁梧矫健之人两臂修长,身姿敏捷,一看便知此人善于骑射另一支便是卢水匈奴沮渠部,北凉王国的实际建立者终于知道他们是谁了,原来这个撞我的男人便是沮渠蒙逊!   卢水匈奴沮渠部,因为先辈世代在匈奴做左沮渠,后代便以这个官名做了自己的姓氏而罗仇的侄子,沮渠蒙逊,便是这个时代里另一个枭雄,卖兄称王的北凉第二代国主他出卖的兄长,便是现在出言阻止他的另一个男人:沮渠男成!   “小姑娘,你倒是胆大,一直盯着小爷我不放这才醒悟过来刚刚想了太多,不经意间看他太久明日,你便去救济灾民”   他睁眼,不解地看我:“是何手段?”   “就,就是……像预言那样的谶言”   唉,我就知道他会拒绝这个戒指,从他送给我那天,我就坚持让他挂在衣服里面   稍微离开他身子,轻轻解开他的衣襟   “你累了,我来吧”我笑着把他按回枕上,满意地看着他在我身下闭目喘息从来没有记载说他这段时间里有孩子,唯一有的,便是《晋书》里那惊世骇俗的当众招宫女“一交而生二子”否则,若是事实,我一个21世纪来的女性,怎可能接受与人共享一夫?我肯定会发疯这是鸠摩罗什法师不忍见众生受苦,特来救济灾民然后我发现自己被挤了出来,无论我怎么喊叫,都无法维持秩序早知道,应该招募一些帮手的   我寻到一间破庙,其实应该说道观更合适“我不饿,你吃吧我赶紧轻拍他的背,好瘦小啊缓一缓劲,突然跪倒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   “母亲说过,受人……嗯……”他转悠着大眼睛,拼命想词,然后开心地笑起来,“对了,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暗暗想,不知是不是哪家的落难公子呢?不过这一声“姑姑”叫得让我有些好笑,想起杨过小龙女来“呼延平明日便去从军,自然可得些粮饷……”   “不可!”女子惊叫,声音里透着极度悲凉,“我们已经害得你满门抄斩,家破人亡,只剩下静儿一条血脉这从军,九死一生,你若丧身,是要让我们欠你更多么?”   “主母……”听得压抑的抽泣声,这个男人流泪了,“那你答应我,莫要再提卖身一事黑灰擦掉,一张惹人怜爱的小脸露出来”他沉思一会,用商量的口吻跟我说慕容超把怀里的饼拿出来,掰一块给老妇人,再掰一块给那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我跟呼延平和段娉婷站在窑洞外,向他们说明了来意:“妾身乃龟兹法师鸠摩罗什之妻”   他们诧异地对视,再看向我,满脸感动严某定尽全力,任法师与夫人差遣   方阔张扬的脸,鹰隼一般深不见底的眼,居然是沮渠蒙逊,带着一队人正要出宫我像只可怜的蚂蚁,无谓的挣扎只是给他搔痒痒法师果然是睿智之人,难怪能出尘入世而保持佛心,蒙逊受教了难怪男成、段业,还有吕光都忌惮他蒙逊一直转着犀利的眼珠看我,那种探究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可是……   我依旧点点头,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发觉自己还真是有小孩缘,可能是我不摆大人架子,有层出不穷的游戏逗他们玩吧   粮食是刚开始一天派一次,每人领一个馒头当然不好吃,仅能果腹随着冬天到来,灾民越来越多,粗略估计总在上万我注意到他家里已经出现桌椅   “妾身不请自来,万望李公子原谅妾身的莽撞他的祖父是前凉张轨的将军、侯爵父亲也很有名望,可惜死得早,李暠是遗腹子已历四百余年”   我点头,正色道:“李广将军一生征战却不得志,终不得封侯可惜自负其才,不讲谋略,一人神勇,却非统帅之能而且器量极大,能屈能伸公子坐等吕氏诸人纳贤,怕是要失望了李公子,可是深以为憾否?”   他眼露诧异,讶然地盯着我,面色阴晴不定他被段业封为敦煌太守,不过段业无能,根本控制不住他,李暠在敦煌势力越来越大,终于在公元400年自立为凉公,史称西凉,是十六国之一灾民们大都来自敦煌、酒泉一带,正是日后李暠割据的地方不知杜某可有幸请公主喝杯茶?”杜进对我抱拳一揖,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还有,这是杜某购得的一处房产,在西门大街附近法师此刻,该是在居所收拾行装   杜进双手一揖,言辞恳切:“杜某得法师夫妇相助甚多,早思报答可是,我们自己的钱,有更大用途,的确支撑不起买房这么大项的花费了啊现在吕光忙着四处救火,不会再每天紧盯着他,他反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有无人注意时,才会对段娉婷流露出眷恋的眼神   十一月下旬天气骤然变冷,风似刀割,雪如絮下罗什说过,不让一个灾民饿死,可是,恐怕没到饿死,便已有人冻死了我们没有收入来源,每天坐吃山空可是,活字印刷还没有发明,纸张又贵,这个时代的书籍比日用品贵上几十倍每日还有人因为误食狼毒草中毒往往等罗什得到消息,赶去救时,人已口吐白沫,满脸青紫,面目骇人地死去吕光次子吕弘在负责征兵,看到我们时,偏过头故意不理   “顺儿,娘不要你去投军啊,你才十三岁这个顺儿太天真了,入了那营帐,他怎么还可能再出得来?看到身边的罗什在怀里掏,却什么都没掏出来,对着我耳语:“还有钱么?”   我点点头,摸出几个铜板,走到那个仍在哭泣的妇人身边,交给她” (语出马克思《黑格尔哲学批判导言》)   转身面对他,用力握住他的手:“罗什,尽你所能,让那些受苦之人有一丝精神慰籍吧”   他回望着我两三日后,我们自己怎么办?”   他沉默着拣起书放到几案上,怔怔地盯着油灯微微跳动的灯芯,油灯照见他眼里的万般无奈与沉寂哀伤现在还未到穷途末路之时,我绝不放弃几次三番话到嘴边,却依旧吞了回去他面色铁青地退了回来在城门口我被拦住,赶紧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城门再开后我来找你但是,我知道罗什不会连试都没试就放弃是几百个流民,被士兵从大街小巷中搜出,押解着往城门走   “施主,这是要将他们带往何处?”罗什合掌微鞠,恭敬却声音清冷等马驶近,看到领头的便是吕光立为世子的吕绍   “法师,本世子知道法师悲悯世子如何忍心见积尸盈道?”   “这……”吕绍被激怒了,梗着脖子举起马鞭,“法师如此公然违抗本世子的命令,难道是想……”   “世子!”蒙逊打断他,从马上跳下@   他走到吕绍身边,先对着罗什合掌一拜,再转身对吕绍说:“世子莫要心急这些妇孺老幼毫无用处,只会占口粮,死了有何不好?如今粮食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死了越多,粮食便耗费得越少大灾之后往往会瘟疫流行,这个时代又没有疫苗与抗生素佛祖便是这样每日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   流民们也想出去乞讨,却被罗什劝阻不论自己饿得如何形销骨立,也绝不独食,就算只得了一个馒头,也会带回来跟大家一起分      “不,我不回去!”我大声喊,立马被他捂住嘴   “艾晴,又不是生离死别,为何要那么难过?”他温柔地搂住我,为我抚平鬓角的乱发本来洁白的雪片,衬在灰色的天中,居然也呈死灰颜色,无情地洒落在他消瘦的肩上她会负责遴选还有,当时的割据情况下,所谓别的地方,都是不服吕光的地方割据势力,或者更大的国家,诸如姚秦等怎么教? 还有,灾荒先是旱灾,后是兵灾,综合起来的大爆发可是等我们好不容易排到了,吕绍见是我们,不肯给粮,我气得差点用现代的话骂人真正意义上的当铺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只有一些店铺经营这种货物抵押的生意终于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因为到了今天,家中已是粒米也无      将五千文钱包好,收进怀里走出店外,摸一摸脖子上挂的结婚戒指,这个,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卖笑完了,对着一脸莫名的蒙逊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将军可否直言?”   他呵呵笑了起来,仰头喝下一杯酒:“要我再提醒你叫我蒙逊么?不过,倒是没想到,跟你讲话居然那么有趣呛到气管了,连忙拍着胸顺气,一边转着眼珠思量这样笼络人心便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这暂且不说,你还居然有本事让李暠掏钱炖得烂烂的羊肉入口,好吃得让我闭眼赞叹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我微微一笑:“我知道极西的大秦国,有位奇人,写了本论君主之术的书   “这……从何处而来?”他吃惊地看着油呼呼的肉,虽然已经冷了,但依旧香气扑鼻   “是我买来的,我当了弗沙提婆送的狮子佩玉还有那根玉簪子可是,我真的好舍不得啊这么说的读者,看来都是把罗什当成神,而不是人了“笃性仁厚,泛爱为心”,这是他心怀众生的慈悲心方面他在做的,是他个人能力所能达到的一切 我个人极其看重第四部,所费的心力比写他破戒娶妻还大得多因为罗什之所以是大家公认的高僧,就是因为他经历过这样的凉州岁月我现在对这篇文的定位,不是一篇小言”      他在室内背着手踱步,再看向我时,颇有深意地一笑:“他日我登位,定尊法师为国师,全力宣扬佛法      看着正在慢慢踱步,双手扶腰舒缓筋骨的蒙逊,君主的霸气与特质已经在他身上展露无疑凉州在吕氏诸人手中兵连祸结,灾荒岂止我现在正面临的这场他的儿子沮渠牧犍尤好学问,重用了不少汉人大儒……称兵白涧,南凉请和;出师丹岭,北寇宾服”      “见利忘义,苞祸灭亲”,这句话把他定了型   “姑姑!”他看见是我,一下子委屈地大哭起来想必掐死那只老鼠已经很费力了,还要被大小孩打   叹口气,扶起他的肩安慰:“超儿不哭,跟姑姑回家衣领掐着我的喉咙,气闷之下拼命用手朝后挥打,却是无济于事衣领一松,听到另一声痛苦的叫唤他居然咬了那个男人的腿!我冲上去扶起超儿,又是一阵心疼   蒙逊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别动,带你回府处理伤口我偏头躲开他欲给我抹药膏的手,对着他郑重地道谢:“谢谢小将军救命之恩   看我一直不吭声,蒙逊鼻子里哼气:“那药膏你带走,这些天记得涂今日你无须再讲课,再讲下去你只怕要饿晕了   我干脆闭上眼,省得看见他心烦还有好几年时间呢,你可以慢慢想的确,是艾晴劝服李暠,与正太慕容超相处,给蒙逊讲课因为无论口才再好,他也只会用因果报应,而不是“霸业”去打动那些枭雄而艾晴为什么不可以出彩?为什么要衬托出高僧的大义,她就得躲在后面?我希望塑造的是个配得上罗什的女人须臾灰聚浮出,复绳本形」纂不纳看向呼延平,他无奈地对我摇了摇头:“夫人,法师早已起疑……”   我苦笑,早该料到的”   “君王之术?”清俊的眉皱得更紧,锐利目光射向我,“沮渠蒙逊这样的人,仁义道德怎是他所喜?”   “是,他的确不喜欢无奈地垂下沉重的头,从没有此刻那么痛恨冬日的漫长应审度自己必须从事的一切损害,并且要毕其功于一役,使自己不需要每时每刻不断重复这些罪行这样一来,由于没有重复这些罪行,君主便能使民心重新安定,并施惠赢得民心蒙逊堂兄男成围攻建康城,与那时已被封为建康太守的段业相持不下我也不会拿着要让你们活下去的理由给自己找借口他放下手,不置信地看着我哽咽着低喊:“因为我们收留了两百多人,我们要把自己的食物掰成两百份!没有他们,我们本来完全可以衣食无忧,安然渡过这个冬天声音不由自主又抬高了,近乎宣泄般地喊:   “若我不是你的妻,我绝对没有勇气收留他们!罗什,我从来都比你自私是你要收留那么多人,是你要让他们都活下去好,那就用我的一切手段来帮你达到这个目的家里人也看出我们的异样,都不敢多说话,大家早早地天一黑便睡觉了抬头看到他怔怔的眼光在我身上流连,嘴唇一张,似乎想要说什么我背对他,任由他这样搂着现在看来,冲破巨大阻力相爱的难度远不如乱世饥荒中的困顿相守突然想起他脚上的冻疮,肯定是因为被窝里有暖意,遇热又开始发痒了我用力抱住他,吻着他的唇,凑在他耳边说:“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给我点时间……”   他回吻住我,微微扎人的胡茬在我脸上摩挲,耳畔又响起他的低语:“不想让你去,也是有私心”   “罗什也明白你有能力自保   “这是姑臧城内最大的客栈,为李暠所开今日他将最好的上房免费借与我们”他拥着我的肩,轻柔地说,“家里不用担心,我已交代呼延平打理今日,就在此好好过你二十七岁生辰   这碗面很大很满,里面飘着肉丝他刚开始只是意思一下,吃得极少一会儿他回来了,嘴角笑意更甚我咽着口水,自从家里变成难民营后,为了节约柴火,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洗澡了我忍着不喊疼,不想打扰这令我心中生出万般柔情的画面拍一拍我的脑袋,一块浴布搭上我的肩认真搓揉起来,“所以,莫要胡思乱想,专心洗澡”   我讪讪地转回头,脸比刚才更烫了   “可以明天再回去么?”云收潮退,气息渐稳柔柔地抚着我的发,晶亮的眼蕴着幸福的笑就算你要永坠地狱,我也会在一旁陪你握紧的手指间传来更重的力道:“你知道的……”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染得整间房如玫瑰色般绚丽旌旗飘扬,簇拥着吕光踏马缓行,一旁的吕篆吕弘还有侄子吕隆吕超无不得意地昂首挺胸吕光出征时带了五万人,吕弘援兵时又带了三万多人,而现在回来的,我根据队列粗略估算一下,大概是三万多人心里咯噔一下,少了一半多啊凡是姑臧城民,可凭户籍领粮   这本是条好消息,却无吕光所期望的山呼万岁,看得出吕光有些悻悻   城南那片山山势不高却占地颇大,面向城门这面有不少贫民留下的窑洞   那群人看见我时,头抬起,嘴角血红为什么要让我亲眼见到这些?泪水模糊视线,摇摇晃晃之际,双肩被扶住好让俺下一世去吃得饱的地方,每天有白面馒头吃,多好啊……”   拉着罗什衣角的手无力地垂下,罗什忙将他翻过身,手探到鼻下,已经没气息了上面山坡的窑洞里也有人陆陆续续走出,缓慢地往这里聚   “法师,我也把孩子换了吃啊他带头跪在地上,后面的人也齐刷刷跪下,对着我们郑重地叩头此恩此德,永世难忘!”   罗什去拉呼延平,却是徒劳   陇头流水,流离山下   “在想什么?”我本想打扫房间,清理一下,却是不放心他这样的沉默“罗什,莫要再自责了……”   “非是自责最后一月,还是靠你售卖君主之术存活至今肯放下所谓自尊暗中为流民谋得立身之处活命之粮,能多救得多少人?”   我抬头凝视,沐浴在朦胧月光中的他犹如一株孤树,月华剪出的侧影棱角分明”   心中各种念头翻涌,不及汇成句,听他继续苦涩地说:“再如果,我能说服吕绍放弃关闭城门之举,又能多救多少人?”   他转身面对我,嘴角依旧挂着凄冷的苦笑:“艾晴,我一直坚持心中所信,洁身自好,以为这样便是对的”   他仰头,月光照亮他眸子中的明莹,声音泠泠:“你教蒙逊的君主之术,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他这样品性高洁不染俗尘之人,若不是亲眼目睹苦难,怎可能放下自尊去思考这些逼不得以的取舍?   靠上那能令我安心的肩,叹口气说:“依附苻坚的名僧释道安曾说过,‘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   “罗什,你该向佛陀学习”   停顿一下,回忆着看过的资料:“对上,他结交国王”   他微微昂头,搂住我的腰,手臂上传来坚定的力量:“那我就等,等到有君主能听我之言善待百姓,能助我完成传扬佛法的使命罗什可以韬光养晦,等到那一天只能用双手围着他的腰,紧紧地将自己与他贴合成一体只不过百姓多年叫惯了,一直未改口”他奇怪地看我,“夫人为何对此山名如此感兴趣?”   “啊?呵呵,没什么,好奇而已北魏灭北凉后,将大批僧人迁到北魏首都平城(今山西大同),一批开凿石窟的工匠和雕塑家、彩绘家也一同东移,成为大同云冈石窟的技术力量我们正要往回走,看到呼延平对着我们欲言又止   “法师,夫人,严平一家老小……”他停顿住,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   他大喜过望,质朴的脸上显出感激:“法师和夫人大恩,严某实在无以为报呼延平抱拳说:“法师与夫人乃大智慧之人,从不问我们的来历战乱纷杂,妇儒幼子,实在难为无论生活多苦,一定要好好念书,记得要听你母亲还要呼延叔叔的话”   抱着慕容家最后一位悲剧英雄,想起他仅二十七年生命中,颠沛流亡的日子远超过安定的时间’乱世偷生,兵戈相隔,这一别之后,怕又是一曲《长相忆》了慕容一家混进来,法师亦无法断定”拐过一个街角,就看见蒙逊靠着墙,摆明了是在等我”   把心一横,我就不教,他又敢怎样?真的强行带我走,只怕他还不敢”   我对着眼前表情认真的学生缓缓讲述《君主论》最后一章《如何把意大利从蛮族手中解放出来》不过这些我不想跟眼前这位野心家说”我站起,欠一欠身,将手伸到他面前今天我是瞒着罗什来的,因为无论如何也想拿回弗沙提婆的礼物艾晴,我定好好待你,日后建了基业,你便是我的皇后,你所出之子定是我的太子从你上次被袭,每次你回去我都派人在暗中跟着你粗糙的手指摩挲我的脸,有些刺痛临危不乱,对钱权毫无野心却智识过人暖暖的春意带给姑臧新机,却驱不走我身上的寒冷“你该知道小爷想问什么:你是如何让我昏睡一日无法醒来?”   当他靠近我时,又涌起了胃酸,直冲喉咙而来   “妾身是有夫之妇,小将军不顾妾身自己的意愿,强行威迫,佛祖难容,故而惩戒但不过就是把帝王做了却从不说出口,说了又从来不必去做的事统统说了出来心中苦笑,我穿越数次,这是第一次有人威胁要杀我   “我已经没几个月了……到时,便一了百了你可放心,这世上,再无人知道你的真实用心”他坐在床沿,握住我的手,柔溺地看着我,“那为夫陪着你,晚饭好了再叫你泪眼朦胧中盯着他浅灰的双眸,好半天才憋出来:“是……是真的?你不骗我?”   “你知道的,为夫从来不打妄语我们为自己而活,管他们怎么写”   将枕头垫到我背后,温柔地让我倚靠好:“我去端晚饭,你不要动,就在床上吃罢他自己反而吃得很少   潘征为我把脉,再问了几句关于我近日的身体异状,站起来对着罗什一鞠:“恭喜法师,尊夫人有喜,已有两月,今秋便可得贵子潘某给法师开个方子,可安胎保神之用潘某不才,现下实在无法断定”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若依潘某之意,既然夫人如此想要保住胎儿,不妨一试你是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准父母的生活   四月末已是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我的手艺当然很粗糙,可是却不想让其它人假手”   我们一边聊着家常,一边走进客厅凉州虽是佛法之荒漠,但罗什无惧从头开始若是建成,将一改凉州无正统佛寺之局面罗什会勘定佛法经、律、论,以正中原大众对佛法之谬解法师若有所需,杜某定全力相助“我没事的,这是每个母亲都要经历的过程,满三个月便自然消失只是每天吃补药,脸色依旧苍白,这让罗什担心不已   潘征仍然无法断定我是否得了血虚,只是给我开温和的补药,调养身体   “艾晴,你干什么?”   我苦着脸,已经尽量放轻声音,还是被他发现毕竟,等待十六年,那样漫长的岁月,人生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呢?   罗什筹建的大佛寺已经准备不日动工为了让他安心,我便乖乖在家养胎   他没容我们过多收拾,我们几乎是被押解着上了马车看得出这个院落经过匆匆修整,改建成了不伦不类的寺庙模样   罗什明白,他再次被吕光软禁了既然已知要用十六年隐忍等待,怎会为吕光困我之举再生焦虑?”   眼光黯淡一下,再抬眼时轻叹:“吕光不许我再筹建大佛寺,说在宫里的王家寺庙修行便可等了一会,没有反应”潘征叹气,站起放低声音对罗什抱拳一鞠,“夫人心脾两脏过虚,脾不生血聚满沉郁的眸子,哀伤地瞪着我罗什懵住,仔细抚摸着我的肚子,然后猛地抬眼看我弟子们将钱一家家送还,然后依着他的吩咐,自行在这所谓寺庙的佛堂修行孩子已足五个月,每天起来,似乎都觉得肚子比昨日更大了一些他不让我动手做任何事,连洗澡换衣,也由他全包 “何事?”刚打算坐起身,他俯身将一旁的毯子揉成团,靠在我背后,然后扶着我的腰帮我坐起来眼中的戾气褪去,流淌出悲伤再转眼对着我时,眼里哀伤渐渐隐去,沉思一会,平静地问到:“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蒙逊,法师一心想在天梯山开凿石窟,建大佛寺,却被吕光阻止” 正要开口说谢,他突然再问:“还有别的心愿么?” 我思考一下,说道:“希望你善待百姓,凉州境内不要再出现人相食的惨况稳定一下情绪,看向蒙逊:“我走之后,莫要再为难法师”又凑得更近了,与我只有半尺之遥,声音放得更低,“还有么?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我将头偏开,听出他声音里的期待,反问道:“你希望我说什么?” 他一愣,半晌摇摇头   "公元前221年   "那你能背出依次被秦灭掉的六国吗?"旁边一个看似大学生模样的女生问道   "韩、赵、魏、楚、燕、齐"另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的中年人兴致高涨,狡猾地冲他眨眼,"说出这六国都是哪一年被灭的"   小孩儿两只浅灰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对我看一眼   "前230年,灭韩大姐,你跟你老公真有福   火车已停下,广播在报站名了"   他的声音清脆,小脸蛋上露出两个可爱的笑窝,再对着所有人点头:"叔叔阿姨再见一时间记忆飞速倒退,仿佛看到爸妈送我上火车的那一刻,叮嘱我一定要当心身体一出站就看到爸妈站在栏杆外翘首期盼,一如当年我每次回家对不起,电话里没讲是因为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楚看着爸妈心疼的表情,不敢告诉他们最初的两年里小什和我,都是在病床上度过,每天与药为伍直到小什睡着,爸都舍不得让妈抱一下,妈只能抱怨连天他知道这是爸爸留给他的,宝贝得不得了   "我的情况你们知道,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接受别的男人了……"我苦笑一下,摇一摇头季老师对我长吁短叹,说如此渺茫的等待,谁能做到?当年信誓旦旦说要等我的师兄,我回来后都已经有孩子了"   看到我脸上的失望,老李赶紧说:"我不是说鸠摩罗什不重要   "皑皑!你……"   她闪着晶亮灵动的眼眸,绯红着脸说:"对不起,艾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无意中听到眨眼间,已然是十年了她说的没错"   我微笑,递给她手帕"   皑皑白皙的脸突然红了,嗫嚅着:"那个呆子……"   "皑皑,我从来都没后悔过我一边念着,一边犯愁我们得赶紧去,趁晚上没人好办事小聂收敛起不自然的神态,严肃地告诉我:"艾晴,皑皑想把后天的穿越机会偷偷让给你征远得给您检查身体,看您是否吃得消再穿越一次   小聂终于抬头看我,神情却是比刚才更严肃,低沉着声音说:"艾晴,你要去可以   "你现在是靠药物维持正常的白细胞值"我笑着打断她,将他们的手拉在一起,"皑皑、小聂,谢谢你们只有明天一天,我得抓紧时间"   "艾老师,你真的要……"   "皑皑,我的丈夫在长安等着我,这是我们的诺言……"   "艾晴,你等一下小聂搂着皑皑,两个人在泪光闪烁中看我所以,你要听外公外婆的话我搂住他的小身体,吸一吸鼻子:"小什,明天我们多拍点照片,妈妈会带给爸爸看"   小什从我怀里微微挣开,盯着我的眼:"妈妈你怎么又哭了?"   "妈妈是高兴"   我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我睁开眼,看到半秃的枝丫掩着阴沉的天堆积在枝叶上的雪,被我身体打到,簌簌落下,堆在我身上幸好着陆在雪地里,缓解了冲力罗什跟从他学习过佛法虽是师徒关系,他却将罗什视为知己这些,是我第一次见到罗什之前发生的只好再往长安"   "这……"真把他吓着了,后退一步,惊惧地盯着我,"他的妻不是在十六年前亡故了吗?"   看他的模样,有些好笑两人惺惺相惜,亦师亦友信先到龟兹,被罗什之弟,国师弗沙提婆保管三年前终于在龟兹收到了罗什的信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我希望明天就能见到罗什生不逢时,处在荆棘之中,难免有恶人想要破坏这纯白的绵佛陀耶舍看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变了,对我说:"快!找点泥巴把脸涂黑!"   一时没明白过来,佛陀耶舍已经弯腰在地上抓土了:"那是秦国的骁骑将军,连日里一直在凉州流民中抢掠年轻貌美的女子"   佛陀耶舍的土还没来得及递到我手上,那群车马已经驰到面前领头的是个身穿铠甲的年轻人,不敢多看,赶紧转身既然已经引起这群人的注意,再背对他们已无意义所以我索性转身,直视着冲我走来的那个年轻人一缕长发垂在右耳侧,其余发丝均髻在头顶,这一缕故意垂下的发,显得性感至极   "施主,她……已婚……不是……"佛陀耶舍结结巴巴憋出别扭的汉语"   心中突然一动   我背着包坐进一辆马车我总觉得她依稀有些面熟,问她的名字,叫严静   我心头一紧,难怪这些女孩都那么惧怕他十六国中最早建立的国家--汉,创建者匈奴人刘渊为收服北方的汉人,认汉朝皇帝做祖宗,让匈奴贵族皆改姓为刘无边无际的毛乌素沙漠中一座孤零零的荒城,整个外城墙都保存了下来,历经一千六百多年岁月依然无比坚固臣下若目光有不满的,便凿瞎眼睛;有敢笑的,便割掉嘴唇;有敢谏的,先割舌后斩首但从他一不高兴便杀人砍手看出,这个人是我见过的十六国枭雄们中最为可怕的陛下认为你有济世之才,欲与你共平天下突然手腕被抓住,跌倒在他面前   "倒酒!"冰冷的声音,对我略带不满地瞥一眼明日要到新建的草堂寺祈福听说陛下请了居凉州多年的西域僧人鸠摩罗什做国师,明日想必会听法到逍遥园见了陛下,献上这些女子,陛下定会开怀姚邕的谗言便无须担心了"爽朗的笑声传入"赫连勃勃指着身后的我们,对姚兴恰到好处地拍马赫连勃勃接收长安,将后秦领地悉数吞并我今天一定要见到罗什,否则,一旦去了长安城,相距四十里,不知再见是何时了顺着太监指的方向,我用百米赛跑的速度狂奔心跳快得要奔出胸膛,他,就在里面……   看到门口有卫兵看守,停下奔跑,该怎么混进去呢?眼睛瞥到院落一角放了把扫帚我慢慢走过去拿了扫帚,整理一下衣裳头发,努力缓和呼吸,向草堂寺门走去   那个拦住你的明黄身影是谁?他为何拦着你?你说了什么,那片明黄不再挡住你?褐红色越来越近,水雾霭霭中,弥漫出亘古不变的牵念……阿利潜遣劲勇篡勃勃于路,送于姚兴高平公没奕于,奕于以女妻之   勃勃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兴弟邕言于兴曰:"勃勃天性不仁,难以亲近等了十六年,就让罗什任性三日吧他半支起身,深渊一般的浅灰眼眸在我脸上徜徉,骨节细长的手指触摸着我的五官,一路下滑,"艾晴,让为夫再好好看看你……"   纤长的手抚摸过我的颈项,到达锁骨,再往下滑,眼波随着手一路细细看"他的手依旧向下滑,停在了我的小腹上,声音急切,"刚刚只顾缠绵,却未曾看到儿子还给你写了封信不一会儿回来,告诉我已派人去取了一直到点亮油灯,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我们继续碎碎叨叨地谈话蒙逊初战不利,便带着万斛粮食在城外以赈灾之名,欲诱降吕隆部众"   他站在窗前,转头看我,洞彻一切的笑容衬得他气度非常:"所以罗什已不再求做什么大宗师眸子已不复年少时的晶亮,带着淡定的沧桑,却更加勘透人心看着他睿智悲悯的眉目,我明白,他不在意是否做宗师,他也没时间去在意了而他,只是温柔地为我吻去眼角的泪,风轻云淡的笑包容着我,暖出一片温馨……   背包是第二天一早拿回来的这样翻看着照片,一个上午悄然过去   小什站在代表自己的小雪人身边挥手,酷似罗什的小脸上笑如灿烂的阳光   我告诉罗什:这几个字母是I LOVE YOU,我爱你们!   罗什的手不住颤抖,泪水滴落在照片上,他赶紧用袖口擦去"我吸一吸鼻子,尽力地笑,"对了,儿子还给你写了封信妈妈有时候也会生气,因为小什太调皮她能来看你,小什也很高兴妈妈说,只要我好好学习,长大了当个像聂叔叔那样的科学家,懂好多好多东西,我就可以来看你所以,妈妈回来后爸爸不要担心   直到室内人影模糊,才惊觉夜幕降临蒙逊请和结盟,留谷万余斛以赈饥人于是积尸盈于衢路脸有些发烫,这是我在有了小什后第一次睡到这么晚"   我笑了,就知道姚兴会来罗什到了长安后收徒三千,人才济济   我正打量着这位留名后世的年轻僧人,听得罗什轻声说:"狗儿,你以见母亲之礼跪拜吧从我走后,罗什将他带大,顺理成章地拜了罗什为师正中设一张非常考究的罗汉榻,两边是低矮一些的小榻和几案"   我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巴瞪圆了眼:"你,你为何要这么说?"   他淡淡地笑:"即便罗什不这么说,你以为后世的刀笔之吏会改写这段话吗?"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历经几十载风雨,本相约地狱再见罗什笑笑,不言语,随便他猜去"   罗什跟我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回应姚兴姚兴的所谓安排,便是送十名宫伎了罗什在中原多年,通览汉书   "对了,还有东西呢   我鼻子酸酸,掏出手帕擦眼角:"都锈得不成样子了,扔了吧,有这么多新的呢,够你用好几年"   我赶紧安慰他:"是我比以前胖了等他从长安回来时,两人再共同研讨,译定此经 八十七 长安见故人 逍遥园离长安四十多里地我本来也想下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下我暗自赞叹一声:好帅的小伙子! 身姿颀长矫健,浑身无一寸赘肉 出了门,大吃一惊,见到守宫门的士兵正在大人,那个跌倒在地弓起身子用手护头的正是我看到的年轻人 我苦笑 我为难了” 他欣喜的一再表示感激之情,告诉我:“在下穆超,现暂住怀远坊 我忍不住开怀而笑,真是老天安排的缘分,果真是当年那个可爱的小鬼超儿局促的用袖子拼命抹灰,让我在榻下坐着 吃饭时娉婷告诉我们十六年的遭遇” 停顿许久,冷清的声音再度响起:“自此事后,超儿明白了一个道理他小时候有一天,师父要他去村中借《论语》,他未将书带回,说是已经读过了说明天便禀明姚兴,让他们三人入逍遥园草堂寺,相助译经记不住罗什的梵文名,反复念叨,一脸难堪后来,越是与你相处,越被你的独特与智慧所吸引慕容超传》:超年十岁而公孙氏卒,临终授超以金刀,曰:“若天下太平,汝得东归,可以此刀还汝叔也再一数,是十名不少九名 我问一旁的太监,他告诉我是笔下派人送来的姚兴拉住罗什的手臂,大笑着进院门” 看罗什还要拒绝,我急忙上前一步弓身行礼:“妾身代国师谢陛下之恩 我则带着那十名女子去安置住处带到屋中,看他们一脸迷茫与担忧” 她突然跪在地上:“初蕊谢过夫人近日见到法师,再见到姑姑,静儿已是满心疑惑初蕊比我们早一个多月进乐坊,也是那个动不动就砍人手脚的刘将军所送正要进屋,听得有人喊:“姑姑!” 回头看,慕容超正兴冲冲地朝我们奔来金色的光辉剪出俊气非凡的轮廓,一旁的呼延静,痴痴地盯着这身影,已经呆了如果慕容超没有野心,他们就能够一直这样下去虽然登上了王位,确实风雨飘摇的一个弱小国家,刘裕灭南燕,将他俘虏,在建康斩首示众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打哈哈说:“超儿长的太俊,连姑姑看了都要流口水啦这样的场景,快乐的他,真的很温馨…… “你不过是个歌妓,居然妄图进我将军府 超儿赶到我身边,先把初蕊从我身上拉起,再赶紧扶我超儿着急下也伸手到我腰上,帮我推拿着” “放开她!”赫连勃勃的手臂被握住,慕容超挡在我面前,用高大的身躯护住我”回到居所,我没来的及去见罗什,先将初蕊安置在一间独立的房间 “夫人相救之恩,初蕊感激涕零!”她眼带泪珠,便要下跪 我走向屋门,跨出门之前,转头轻声说:“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无论发生过什么,孩子是无辜的轻轻隐到角落,心里苦笑:今晚邪门了,怎么尽做听墙角的事情? 有个沉稳低沉的男声在说话:“罗什的年龄足可以做你的祖父,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可如此不自重?” 是罗什!他在与谁说话?心一惊,额头迅速冒出汗来 他与除我之外的任何女性都保持非常明确的距离,而与他同时代的女子却难以达到他的思想高度,这也让人对他望而却步接过纸,折起放进怀中:“从明日开始,罗什要到长安大寺讲说新经” 我尴尬地笑笑,转移话题:“身上可有伤?” 他点头,将上衣褪到腰际,肩被上有好几块淤青从罗什明确表明不会纳妾,我便一直心存怀疑,史书上所说的双生子,就是指初蕊肚子里的孩子他伸手抚摸一下自己的脸,感慨道:“这样的老脸,你也依旧爱吗?” 我痴望着他,微微一笑:“你知道答案的走近了,皱着脸,眯起眼,伸出手抖抖地摸索着,哑着嗓子颤颤巍巍地咳嗽:“老头子,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俗世一日哦,你要请老婆子我吃啥呀?” 他凝神看着我,笑声清朗,却笑出了泪:“艾晴,为夫见不到你老了……” 我投入他怀中,泪水渗进他月牙白短衫,努力地笑着:“那不是更好,我在你心中永远年轻”我吸一吸鼻子,稍微离开他的身子,泪中带笑,“我饿了,你请我吃饺子似乎生出了一对自由的翅膀,如蓝天上飞翔的翩鸿,畅快淋漓地欢唱着生命之歌店家在一个大缸中努力地压,挤出酒汁,端到我面前黄桂的芬芳随着玉液般的琼汁入喉,酒劲并不大,恰到好处地暖着胃部 走回头到他身边,他手上正拿着一个竹蜻蜓,眼神有些发怔 “罗什……” 他仿佛突然醒转,将竹蜻蜓递给我看,轻声说:“不知小什会不会喜欢这个时代的玩具九连环,形制没有后世的复杂,但解锁的原理一样我小时候从来不耐烦解,现在拿到手,玩了几下,不耐烦了他接过我手中的九连环,沉思一下,然后试着解开一个锁还有脱落,木偶,陶哨等 “僧人居然宿妓,不怕遭天谴吗?真是没王法了!”扭住僧人的几个百姓嚷嚷着,一脸气愤 百姓愤怒了,有人大喊:“这等恶僧,还敢狡辩我哈哈大笑,再捡一枚递到他嘴边:“你也吃吃看,味道还不错”这可是我在食堂厨房让师傅用了一天时间做出的针形巧克力,外形非常逼真所以,你需要用一些手段,证明你有神力,唯有你才可娶妻 回到草堂寺旁的家后,罗什每天去寺里组织译经,忙的昏天黑地我笑着翻开第一张稿纸,细细品读,一张接一张看下去,眉头却是越来越紧” 他一愣:“为何不是?” 我思考着该怎么说合适:“恩,有些地方一样,但有部分不一样我静静走向他,与他十指交缠,倚靠在他肩上不必拘泥于务得本文,只要原意能达即可抬头,他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明日一早,你可起得来?随罗什一同去草堂寺其实我也明白,女人就是女人,怎么扮男人也不会像早课时间快到,弟子们陆陆续续进殿我有些尴尬,偷眼看罗什,却见他脸色如常,神情鉴澈,坦然面对千余名弟子罗什站起,先对着所有弟子合掌鞠躬:“今日罗什之妻来此观译经盛况,诸位无须惊扰 大殿里的千名汉僧,绝大多数并不参与译经的直接过程,而是来观摩学习,也是他口中不会收为弟子的人 他这几天翻译的是《正法华经》 记录之人称笔受,一般是记忆力好的僧人,再次由竺道生担任他们在做的,正是泽被千秋的盛事 “师尊!”竺道生正执笔书写,抬头恭敬地喊一声:“昔年高僧竺法护亦移过此经玲珑的亭阁在不甚陡峭的山体中时隐时现,意境幽邃讲完刘邦项羽,又讲《三国策》他买不起书,现在能听我讲,自然开心还没走到跟前,看到前方亭子里有两个人,男子身材长矫健,青色儒装衬得文雅有致,女子娇小玲珑,桃红轻衫婀娜多姿这么想想,刚才对燕儿的不快,又平息了些依她那么安静的性格,接受燕儿做妾,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祖母临终前交予超儿的这些天超儿每日与姑姑相处,听姑姑谈古论今,指点江山,心下着实敬佩,有如此识见的女子,天下难寻淡淡地说:“超儿,你起来这次,他终于学乖了,不敢再提这个话题 她的脸距离我只有几寸远,星眸正注视着我,眼光灼人放在腰际的手传来更大的力气,将我强制着往他身上压心里惶恐渐渐放大,刚要开口,他的头已经凑了过来他的言谈举止无一不充满魅人的诱惑 “那静儿怎么办?” “姑姑,你与静姐姐相熟,她定会尊你为大” 我气得手都发抖了,深呼吸几次竭力克制下来慕容超,慕容超,你为了王位连结发妻子都可以不要!难怪你可以在跟慕容德派来的试着秘密接洽后,将母亲妻子抛在长安,只身一人潜逃小叔无子,定也在盼着有慕容家的好儿郎来继承大业突然明白了慕容超身上近乎疯狂的偏执从何而来你说慕容超执着,你自己不也在执着一念吗?既是缘定如此,你何不放下执念?” 我看向他温柔笑着的脸庞,突然心生感叹他的性子,真的被残酷的现实磨圆了很多 靠上他的肩,闭眼休息这些天,我总是容易累” “这……”他垂下头咬嘴唇,“的确无人会信,那改怎么办呢?” “鸠摩罗什法师 他小心地看我:“要不,超儿吃掉吧再吃,肯定不是因为肚子饿,二是惯性使然这本是好事,可是正是爱惜粮食导致了他日后的惨白! 刘裕亲自带兵征讨慕容超的南燕,从现在的南京渡长江往北穿过大半个江苏省到山东,再穿过半个多山东省到青州,路途遥远且艰险慕容超在逍遥园内随意寻到一名偏将,自爆身世,几日后便被姚兴得知现在举国安定,他打算效仿,在即将到来的七月举办苏幕遮我叹息,柔声劝他道:“静儿,你回去吧日后他会有别的女人,你也只能忍……” “夫人,不好了!”我们收留的凉州女子,十四岁得咯修慌慌张张跑进门,差点绊倒,“初蕊突然大出血,负重胎儿有危……” 我一惊,顾不上呼延静,抬腿便向初蕊房间跑去安慰初蕊保持镇静,教她数数来稳住呼吸在古代落后的环境下,尤其初蕊还是早产一个月,我真的很担心大人和孩子的安危 接生婆熟练地将覆住孩子脸的膜撕开,然后将缠住婴儿的系带从头部移开,用手托住婴儿的头部,缓缓拉出剪断脐带,清理口腔黏液,倒提脚丫拍脚板这会儿红皮老鼠似的皱着眉头哇哇直哭,根本看不出像谁听到耳边有人呼唤:“夫人!”无法发出声音,我的声音,我的身体是如此沉重,重的无力再支撑…… 醒来时看到罗什焦虑的脸,握住我的手,双眼血丝密布看到我醒来,红着眼睛对我说:“夫人,初蕊不行了,她说要见夫人……” 我急忙拉住罗什的手,他看到我严重的哀求,点点头,搀着我去初蕊的房间” “为何日后,不要让他们知道有这么狠心的父亲一会儿,他收回手,拧起眉心,无奈地摇头然后双手合什,喃喃念起经文络秀后来曾在逍遥园内见到她,果真跟赫连勃勃一起,被赫连勃勃收为第二十房妾可是她为了能进将军府,居然杀人,这便太让人寒心我曾问过他:“你这一装,便是两年,一直的等到你叔叔派人来接你为止” 正沉浸在回忆中,突然看到一堆西域胡人潜着骆驼和马向街心走来我站头,看到罗什正面带微笑地站在我身后,脱下面具挽在手中这个苏幕遮,一定会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回忆…… 那天苏幕遮剩余的节目我们都无心观看弗沙提婆本来是要去驿站,现在见了我们,便让其他随行人员去驿站住,他和求思,还有卑摩罗叉跟着我们去罗什在未央宫中的住处 弗沙提婆说起求思时,不住摇头叹气求思的长相综合了西域人与汉人的所有优点,比当年的弗沙提婆还帅气兵荒马乱,灾祸连年,这一路行来,很是不易所以八卦的力量强大,古今一样 罗什与妻,非仅仅是常人以为的男女之欲沉默许久”弗沙提婆帮我将大包扛上,突然夸张地叫起来,“啊,不对,忘了你第一次也是我送走的,尽管那是我还是个十岁的毛孩,哈哈,我比大哥多一次,嫉妒吧?” 他超罗什挤挤眼,罗什对他的故作轻松只是笑笑,帮我拉好手腕上的拉链佛祖,谢谢你,让我再次见到他…… 弗沙提婆慢慢放开我” 我仰头,望进他如渊深邃的眼眸,柔声说:“等小什长大,我再无牵挂,就入地寻你” 与他交颈缠绵,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也是……” 他将十指交缠的双手放在心房上,坚定地望着我:“好,罗什在地狱中等你看落款,是姚兴所题怔怔地盯着大门,脑子有些纷乱鸠摩罗什法师在此译经,听说有三千多僧人跟着他习法呢,真是盛况空前一把拉过她,低头靠近他胖胖的身子:“别多问了” 守门僧人突然恭敬地对着朝门寺走来的一个僧人行礼,态度异常恭敬:“僧肇师兄他非常瘦弱,似乎风一大都能把他给吹走,皮肤泛着亚健康的惨白所以来此处扮和尚,一点都不费力五十六岁的他,已显老态,却有种无可比拟的风姿 爸恭敬地向那位老者鞠身:“达摩多罗和佛大先乃大成有宗之师” 觉先老头刚要说话,大殿外响起钟声然后盘腿坐下,在爸的带领下念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邸陀林中给孤独精舍……” 我低头跟着喃喃念叨,尽量压低声音免得旁人听出我念得不正宗然后快步出了寺门,在路边守候 “师尊!” 僧肇挽扶住他 他点点头,仔细凝视着我,眼神有些恍惚:“你笑起来,很像她……” 笑容在我连上慢慢隐去译经暂停一日,为师有更重要的事情白阿姨曾经是妈的学生,现在也在研究基地工作所以我来之前,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恬淡宁静,光彩照人这一切,我成年后听聂叔叔和白阿姨讲起时,我流的泪,不比爸少科技那么发达,骨髓移植只是很平常的手术,对我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我紧张地探头看他:“爸,你愿意吗?在完成佛祖交托的使命后,以生命终结的方式,在这个时代彻底消失,然后在我跟妈的时代开始新的生活所以不会有人把你当成实验品,我的时代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顿一顿,握住他发抖的双手,微吐出一口气,“你们相爱一生,还从来没有相聚过那么长时间他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沉默不语 我站起,走到他身后,将袖袋里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拿出来,有些由于:“爸,这是你所译的经文清单,你要不要看看……” “无须看他看着我笑,也忍俊不禁,笑声中饱含沧桑我的公司里都是学农业的专业技术人员,粮食不再是农民在地上种植,不再有天灾因素的破坏,而是产业工人在培养基和人工环境里以流水线作业的方式生产出来爸耐心的听着,虽然有太多疑惑,但他总是彬彬有礼地问我爸每天要早起,何况他已经五十六了 “不困” 我帮爸首饰几案上的照片,爸站起,去柜子里捧出一个长方行盒子,珍而重之地打开我凝视着睡熟的他饱经风霜的脸,眼角,额头,颈项,都有丝丝皱纹,却气质如华,如醇酒般散发浓香心,突然变得很柔软,仿佛有中暖如棉的东西,在轻轻拂着我的心尖听到我说话,仍然双手撑地,转头望我五官分开看并无特别出色之处,组合在一起却娇憨可爱,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衬得整个人如精灵般活泼灵动” 她低头努力搓我的手,露出玉琢般粉嫩的颈项我好像,还从来没有这样过…… 刚走进草堂寺大殿,就觉得气氛不对那种女子进佛堂,是对佛祖的轻亵!” 爸的身子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好!”道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觉贤大庭广众下逼人太甚,毫无宗师之姿,贫僧实在看不下去了,定位罗什法师讨个公道!” 午休时间,我又找到僧肇晚课结束时,我看到僧肇去召集道生,道融,僧叡,道桓,昙影,慧观,慧严等人 爸和觉贤老头一来一往辩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脸上均是严肃的可怕我突然有点想吻她,赶紧收起心思 这些天回到爸的住所,我都会寻个理由去找他 “星星为什么会眨眼?”身旁传来好听的悦耳声音把它当场一段美好的回忆带回我自己的时代吧姚兴大怒,发下话来要严惩长安城内流言四起,觉贤遭到僧俗二界的猛烈抨击爸马上来找我,我供认不讳不过这姚兴真是病急乱投医,日后的道桓还是会被他逼得隐居山林看到上面的字,我愣住了却只有两个字---“等我”不想再打扰她,本来就没有开始,又何必有结束呢? 爸送我走,他已经很熟悉这些程序了 我有丝伤感”她神情变得严肃,郑重向我发誓” 我看着她温柔的脸庞,有些发怔”对我而言,时间只是过去了半年,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我隐晦地透露 道桓摇头叹气:“唉,古人有言:‘益我货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若逼我太甚,也只能如此了 姚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国师鸠摩罗什卒于长安 大伙熊熊燃烧,瞬间吞没火堆上的躯体他们两个还能去哪儿呢?肯定是去了前山的寺庙年经” 念诵完毕,僧人和众多居士皆对佛礼拜   季凤很喜欢这里,固定每星期五下班后来报到”   她吸了吸鼻子,看得出来正强忍着眼泪   她正想开口请艾玫帮她叫辆计程车时,距离她位置不远的角落处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声,紧接着是一名女子的怒喝   他的表现,好像刚摆脱掉一件麻烦事一样不自觉地,她轻吐不悦之语,“女人的公敌!”   这种分手的场面,艾攻已经见怪不怪,而大伙似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收回视线,不再注意那名男子   “季小姐……”艾玫想叫住季凤,然而她却像没有听见似地继续朝男子走去   她正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因此身子一直感到轻飘飘的,不得不靠着他行走   冷静点!没事的!是她主动的,怎么能在紧要关头退缩呢?   可是……季凤终于察觉到自己的愚蠢念头,她这笨蛋,简直是疯了,竟然会想找个男人来安慰自己?她明明就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这个男人真是太危险了!季凤清楚地意识到这点,以至于神经全都绷在一起,无奈他的吻技真是太好了,让她的挣扎由强转弱   在酒精的催促下,她的性欲被挑起,明知道后果,还是深陷下去   他继续爱抚她,另一手也跟若加人行列,轻揉推挤,拇指拨弄着上头的蓓蕾,有意无意地挑逗着“我……不要……”   她想逃,他却不给她机会.手指滑进蜜穴里   “不行……啊——” 他强硬的深人让她仰头尖叫   烈阳自另一头的落地窗投射进来,让室内大放光明   “别担心,我抽的是薄烟,室内装有空气清净器,很快就会没味道了!”他简单地解释,希望她别在意   可恶!又是那种轻挑的笑容,看了就讨厌!季凤对他实在没有好印象,而且,他还真的信守承诺地跟她欢爱到快天亮,也不想想她可是第—次,居然一点都不懂得节制,想要累死她啊?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你这王人蛋、大色狼!”她受不了地怒吼   “有没有说过,你心里有数;总之,咱们都上过床了,也算有了亲密关系,难道你就不能对我稍微和颜悦色一点吗?”他边说边将脸靠近她   她虽然有记住人样貌的习惯,却不会特别留意对方的长相好坏,或许是工作不容许自己对客户的长相有所选择与挑剔,以至她对这方面的认知少了根筋   对她怎么可能只是玩玩呢?若是其他女人,或许还有可能,无奈的是对象是她……亿起昨晚的事,他甚至还觉得像是在作梦将他压倒,抓起—旁的枕头朝他打去   “对于女人说过的话,我向来很认真,所以你一定要对我负责任   “我坯记得一开始我可是拒绝的,不过你却一直缠者我说包君满意;既然你那么有自信地推销你自己,你想我还有拒绝的理由吗?”说完,他扬起愉快的笑容   季凤所到这些活,心中有点哭笑不得,不过换个角度想,她们就好像在赞美她的美貌足以迷倒任何男人   该不会……打一开始,她就误会他,其实他根本不花心,而是十分认真的男人?   呃……如果真是那样,那岂不是太糟糕了?季凤整个人冷静下来,满满地思考有关杨冠曜的事   她回过神,连忙起身,面对叫唤她的男子,“主任,你……怎么会在这里?”   “已经是下班时间,叫我震哥就好了!”方以震提醒她   两人所属的公司是目前在国内数一数二的知名建设公司,三个月前季凤推出了一项行销案,不但受到上头的赏识,而且还推广得十分成功;从那时候起,她就不断被公司内部的谣言所困扰   算来也快五年了,方以震与姚洛两人的感情始终不变,但最令季凤受不了的是,他们老是在她面前打情骂俏,弄得她好像电灯泡一样   “你知道的,我们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大家都已经下班了,季凤匆匆地整理好东西后就抓起皮包离开   似乎是有什么大人物到来的样子,而且瞧一群女人兴奋讨论的模样,八成是知名人士吧?   不过,在这种下班时间来公司,感觉又不仅谈生意,莫司是来接人?   “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天呀!他真的好帅!”   “对啊!比杂志上还帅气”   “他是在等人吧?可是公司里有他的朋友吗?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讨厌!人家好想过去跟他说话,顺便要签名哦!”   还真的是知名人士来了啊!季凤听见其他部门的女同事之间的谈话内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一脸无奈,实在没兴趣听人家讨论这些事,偏偏方以震还不下楼,莫非还在聊情话?   “小凤,不好意思!”   才想骂人,人就出现,季凤皱眉瞪他   这时,方以震也发现等候区的骚动,“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在那边干嘛?”   “不知道,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在等人吧!”季凤不以为然夫妻吵架,你别在意.请继续开吧!”他给了司机一个温和笑容   司机笑着点头回应   “你不走,我就扛你上去哦!”他威胁道   “你到底想怎样,现在就说清楚好吗?我可是从来不认为自己有欠你什么?”她无法再用非善意的语气对他,因为她已经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  “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大师,我只是单纯地喜欢设计房子而已!能见到自己设计的建筑物变成实体,耸立在土地上.我觉得很骄傲.也很开心”他愉快地笑道完全无法让加快的心跳减速,对于自己刚才说的嘲讽之语感勤羞愧”她着急地想与他画清界线   他将落于前额的零散发丝朝后拨去,扬起嘴角,“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当你是一夜情的对象,当你提出要当我的女人后,我就很认真地在考虑而结论就是我答应了你的要求  “牛排要再等一下!先吃沙拉和喝点热汤吧!”他为她添了一点红酒后,在她对面坐下   这下,季凤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她轻咬下唇,满脸不悦,然而内心深处却意外地泛起一股奇妙的暖意   “我不想干涉你太多的私人生活,不过从这个礼拜开始,凡是星期五的夜晚,你都要到我这里来,和我一块过周末   他的舌画着她的齿贝,一卷起她的丁香就缠住不放渴望脱颖而出,好得到宣泄与安抚   “嗯……哈啊……”像被无数电流贯穿,她微仰起头吐出呻吟   他挑逗着美胸上的蓓蕾无数次,直到它们绽放与挺美,他才继续朝下占有相互应和的节奏证明她将一切全都交给了他   “啊——不要……不行……啊呀——“强烈的快感直冲脑门,她的腰激动一颤,无法克制地尖叫出来   高潮快感强烈地涌上,他抓住机会将她身子带起,用力挺腰与她完美结合,并且释放热液……   “啊——”   在意识被带走前,季凤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高潮,杨冠曜亦是   两颗心透过身体的结合慢慢地相融在一块,究竟要到什么对侯,彼此才会察觉,相遇并不是巧合……   第五章   杨冠曜到公司来等侯季凤这件事果然引起骚动,她—到公司,立刻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季凤当然明白,除了母亲,方以震和姚洛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就算曾经失去联络,但他们两人在她心中还是一直占有重要地位”   她认真的表情让方以震点点头,并且恢复了往常的笑容   姚洛回头看她、眼里透着与方以震相同的担优   沉默的空气让人有种快窒息的压迫感,季凤还宁愿听方以震的吼叫声“小凤,杨冠曜似乎对你很执着,是不是?”   季凤看着他,“我不知道,只觉得他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季凤实在说不过母亲,其实她心中十分明了母亲所做的选择,只是每当回到住处,就会觉得有种寂寞感吃完后,我们再一块去散步吧!”季凤站起来开心地说道她一定要快点转移话题,否则再聊下去,自己的异样情绪一定会被母亲察觉杨冠曜随后跟进,小心地带上门   情欲,总是如此简单地被挑起,他的吻是那么迷人,举止是那么温柔,陷在这温暖的浴室里,让她的脑袋辽渐昏眩   隔着湿衣物,他爱抚着她的身子,她不断呻吟,感觉身体产生变化 “啊……”她的腰颤了一下   他的手指拔开入口潜了进去,温水随即跟着闯入,一股异样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环住他的脖子,轻晃起腰   他不断捣弄她的入口,增加手指的同时.亦给予不同方向的抽送   “啊——哈啊……”   他抱住她的大腿,让抽送更加顺利,她的双臂环紧他脖子,美胸与他的胸膛推挤磨蹭,只为感受对方的一切……   “阿——”脑袋被雾气薰得昏昏沉沉,就像仰躺在柔软的白云里,时而下沉、时而飘浮”   “你这里……越来越敏感了!”他恶劣地用手指弹了一下挺起的美珠“不要闹了!快点走开,重死了!”   他眼睛一亮,邪恶一笑后,一个翻身,很快与她交换位置   “啊”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怎么办?为何她的心不断涌现甜蜜与幸福呢?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变得越来越奇怪,而且对他越来越依恋呢?   季凤担忧起来,杨冠曜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冷不防地捧住她的脸,吻住她   他抚上她面颊,用最温柔、最诱人的眼神凝视她,“你讨厌碰我吗?小凤…” 被他那样注视,体内的燥热度攀升得更快   “啊…… 曜……啊……”她的身子在激烈的贯穿了,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快要掉落无底深渊”方以震敲了敲桌面,提醒她季凤不断地找着藉口来说服自己因为杨冠曜而慌乱的思赌   “好啦!我道了,震哥,你别生气啦!人家刚才是一时脑筋秀逗才会说错话!”季凤握着拳头,眼中充满生气地笑道:“震哥,你放心啦!我不会再胡思乱想和发呆,今天的会议,我一定会表现出最好的一面,绝对不会让你丢脸的她差点就要惊跳起来,幸好方以震及时按住她的肩,克制住她激动的情绪   这是杨冠曜在台湾首次的设计落成品,因此公司对这件事极度保密与关切,会议结束后将会有一场记者发表会,正式公开杨冠曜接下来的行程   季凤有种快窒息的感觉,她坐立不安,就连手心都紧张到发汗季小姐,请你站起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季凤的脸皮才没他厚,光是听到他那些话就面红耳赤起来,“你……不要老是说那些恶心肉麻的话,被人家听见了怎么办?”这下她更抬不起头来了   杨冠曜没有回应她的话,用一种暖味不清的眼神看着她,并轻笑出来   闻言,季凤楞T一下,随即跳离沙发,怒瞪他道:“你……你这大色狼,有病啊?在外面不要随便发情!”   瞧她慌张的模样,他大笑起来,“哈哈哈……”   她立刻知道被他耍了!气得跺着脚,“杨冠曜,你……”   这时,敲门声传来,她反应极快地迅速带上笑容,温柔说道:“我也很高兴能跟杨先生合作,往后请多多指教   方以震不在位子上,而是跑到吧台前和艾政聊起天来——他那老毛病还是改不了,总是喜欢找漂亮的女孩子攀谈   “那如果杨冠曜真的做到只对你一个人真心呢?那你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跟他在一起,那我建议你们不如结婚算了!”   季凤杏眼圆睁,像是见到鬼一样,“洛!你……是说真的吗?”跟杨冠曜结婚?别开玩笑了!她又不是脑袋秀逗   “胡说!我才没有!!”   “真的没有吗?”姚洛对她投以怀疑目光   季凤激动地起身,拍桌喊道:“没有那回事!绝对没有!”   她的声音引来其他人的侧目,方以震赶忙离开吧台,走了过来,“怎么了?”   知道自己打扰了店里的气氛,她不好意思地坐下,可惜她已经因为姚洛的话而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方以震看向一脸平静的姚洛   他闪过她的身子,弯下腰将桌上的资料全部收起来,迳自朝书房走去   “喂!你……放开我……啊……”   他用力地吸吮着她的肌肤,引起她一阵颤动   “不要啦……啊……”她闭上眼,酥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搅乱了她的思绪然而身子就是如此有感觉,让让她又气又恼   她的回应让他的理智瞬间消失,无法再忍耐下去,他咒骂一声后,将她大腿抬起左右分开,拨开入口后将欲物送进她体内   “嗯……哈啊……嗯……”   他的回应就像媚药似地诱惑他,引他坠落无边无际的情欲深渊   她的脸埋进被褥里,羞人的姿势让她的身子更加敏感,意乱情迷地释放大量情欲,让他的进出更加顺利   他与她想像中真的完全不一样……突然,她想起当时甩他耳光的女人,心头浮现疑惑   “我妈已经看出我有对象,我实在瞒不下去,况且我从来没对我妈撒谎过   季凤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做,这岂不是摆明向大家宣告两人之间不寻常的关系吗?   无法开口呼救,她不知所措地只能任由他将自己带进电梯小凤,原谅我好吗?”   他认真地看着她,真心地向她道歉   “我会哭是因为……我妈的事啦!”她不想被他发现自己的心情,于是找了母亲当作藉口   猛地,他闭上眼,接着用力将她身子推开,低声说道:“既然如此,那请你原谅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对不起!”   什么?!他的拒绝让她的心瞬间遭受到冲击,她始终认为他会答应帮她,怎知却得到相反的答案,她脸色苍白,无法置信地怔住了!      “呜……”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再多的面纸都不够用   “听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他好像听见我妈心脏不好后.态度就开始变得很奇怪”姚洛沉思起来,这点已经超出他所能推测的范围”方以震下了结论   “什么事?”   “当然是你爱上杨冠曜的事啊!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闻言.季凤双颊泛红,“我……我不知道……其实我……唔……”   胃部突然一阵翻滚,恶心感不断涌上来,她捂着日起身冲向厕所   杨冠曜将手中的水果篮放到一旁的小茶几上,走到床边   杨冠曜笑了一下,“也难怪伯母不记得,想想都快三十年初的事了!”   听见三十这个数字,年轻时候的记忆迅速窜上,季母受到惊吓.身子一怔,顷刻间,一个小男孩的面貌出现在脑海,随即她瞳孔放大,试着上下打量他,好似在确认什么是苏氏企业的独生女;而杨冠曜的父亲杨仕兴则是杨氏企业的继承人,两人从小就有婚约   杨冠曜反应极快地立刻扶住她,“伯母,小心!”心知来不及追上季凤,他先将季母扶回床上“小曜,如果你能把小凤追回来,那我就答应你!”   杨冠曜心喜若狂地站起来,“没问题!我写上去追她回来   他不是真心对她虽然人到了台湾,却一直提不起勇气,直到你突然来到我面前……”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一手抚上她面颊   “人家……才没挑逗你,只是……想说你长得还不错,可以跟你……”   “你只想跟我一夜情吗?”他暧昧一笑   杨冠曜愉快的笑道:“除了第一次是真的忘记以外,其他每次都是故意的   “唉!这下又要让人说三道四了!她无奈地抱怨想到这儿,梁红豆不禁祈求着   但话又说回来,这对夫妻也太一体同心了吧?连欺负他这拜把兄弟,都不会觉得良心不安   不理会对方充满嘲讽的语气,冯即安反而嘻皮笑脸起来”   “我就知道,只要沾上女人,绝对没好事   “到苏州之后,记得替我到阜雨楼去探个人   “拜托好不好?你们是吃了人家什么好东西,红遍江南这四个字也能轻易抬出来,不怕丢脸,我就不相信,那位刘寡妇有什么了不起的   “啊……哈……”侯浣浣呆愣数秒,突然拍了丈夫一下,然后夸张地笑起来成亲数年,从前他那没得商量的硬汉形象全在她面前被剥削得所剩无几,就连这一搭一唱的“龟毛”习惯,也都是被她潜移默化给教坏的从咱们成亲之后,他一个人就溜得不见踪影,也不晓得这些年他又做了什么好事”候浣浣耸耸肩,接着又续说道:“再者,刘寡妇临终前交代过,江南第一名厨的名号得交由小丫头扛下,她责任在身,走不开是事实;一方面找不到你那小老弟,也是事实”   “小浣,告诉我,是不是卜家寨出身的女子特别与众不同?”摩挲着她白皙的脸颊,狄无尘忆起当年,又是一阵摇头失笑”   “傻话“姻缘之事本来就很难说得准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松了口气,急忙迎上那个匆匆走出的女孩   房外的两个男人转身,黄汉民呆望着她,整个人都傻住了;江磊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也是呆了半晌才能开口算了,我还是把这衣服给换下   梁红豆放下手,摇摇头江磊揪起眉心,忍着不去瞪黄汉民的冲动;琼玉在阜雨楼帮厨多年,从来和他都是情投意合,但杨家上一代却早早把琼玉指腹为婚许配给了黄汉民   “好说,好说这两招又快又狠,樊多金闷哼,整个人撞上茶几,应声倒下   “你还打算坐多久?我的身体可不是让人白白占便宜的   “你又是谁?”他口气也不太好   那些嘀嘀咕咕的话钻进耳朵里简直恼人透顶!梁红豆深呼吸又深呼吸,最后还是隐忍下来那个害人不浅的泼妇溜得也真快,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跑得不见人影   攻击他的人显然有相当功力,而且意不在致他于死,才能在快速收招之后,又朝他攻来一掌早知道是个女人,他干嘛浪费两个时辰陪她玩这场跟踪游戏!   凌厉的在空中翻个身,冯即安稳稳的把屁股再度钉在马上,然后策马掉头   梁红豆一击不成功,借力攀上枝头,却在林间月光照清对方脸孔的一刹那,差点摔下树这世界也太小了吧?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怎么会撞上这个男人?   呃……不,是“碰”上,她臊红着脸,在心里纠正,是她把自己当石头,砸到他身上去的   梁红豆仍瞪着那张俊逸的脸孔发呆玉佩!白绿相间,上头还吊着条小穗子的东西   结果那张纸条被冯即安咬牙切齿的撕个粉碎,这“挟马勒索”的奇耻大辱,岂是个道歉可以了结的冯即安再度闭上眼,呻吟了一声   ☆        ☆        ☆   入夜梁红豆暗咒自己的粗心,才想要离开房间,身后突然有火亮起,   她转身,差点被门口那张俊逸笑脸吓住”冯即安说着,脸上竟出现了一抹陶醉的表情,只差没有流下口水来梁红豆一张俏脸霎时烧红不已为防撞上他,梁红豆再度坐回床上   下一秒,她连另只手也被抓住了冯即安一笑,轻轻扳过她的脸……当那双清灵姣美却含嗔带怒的脸蛋落入眼底,冯即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   没有声音,但在梁红豆的想像中,冯即安已经是她刀下的猪肉,剁剁剁地被切成了八块   不说话就当她是默认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明艳娇媚的美人他没有愤怒,有的只是不解;依他的个性,是不可能对这姓梁的小丫头有什么遐想的“是吗?”   一枚红线穿过的玉佩晃过红豆面前,她本能地伸手去抢,冯即安比她快了一步   这下子冯即安不只兴趣尽失,连跟她再耗下去的意愿都没有了所有的问题一定都出在那个阜雨楼!等他查明清楚,这笔帐可就有得算了   “丫头,你一晚没睡?”   “唔   “老子长得又不是像水缸,净背着人说话干什么   “是吗?”刘文拖长声音,非常不相信她这句话”梁红豆一扭头,指下算盘拨得嘎嘎响   “丫头……”   梁红豆没理他,走到另一旁,检视架子上数十只已洗净、准备做成菜肴的烧鸭   “土豆!”   刘文正待说些什么,却让她这么尖声怒吼,骇得茶水泼了一脸   “把这十只鸭子退回去,告诉那江老头,要他杀十二只新鲜的换过来!”   “十只……换十二只?”憨憨的土豆困惑的伸出十根手指头,又踢开草鞋,瞪着脚掌那十根脏兮兮的脚趾头,搔搔头”   “好,我现在就去”   “还有,”她揪住土豆的袖子,口气仍不甚好:“告诉江老头,再来一次偷工减料,再把不新鲜的鸭子送到阜雨楼来,明儿个刘寡妇立刻换店家两年后,刘寡妇去世,红豆便接下了阜雨楼的主厨位置,不但弄得有声有色,声誉更直追过苏州城里多座远近驰名的酒楼   偶尔,刘文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当年他费心呵护的小女孩真的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干爹真想解决,您就自个儿去问吧”端看那些排场,冯即安即忍不住喃喃自语”   “那可不   “随口问问”冯即安哼哼笑了也许是妇道人家不方便见客,对外张罗一切的全是她侄儿江磊,至于她本人……”花牡丹耸耸肩,两手一摊”   原来那漫不经心的眼神跳动了一下,店小二重新打量他,之后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少鬼扯了   “摇什么摇,”梁红豆狠狠拍了她头一下   “你这么才会把人给打昏、打笨呢”梁红豆匆匆越过她,从架上拎起厚重的砧板,嘴里没好气的叨念着:“到底有什么事情,快点说行不行?”   挖不出什么小道消息,温喜绫不甘心的撇撇嘴要不是后来冯即安被她吵得头疼,怎么会轻易放她走   “既然是真的,你干嘛骂我?”   “我……我忙忘了”   “嗯,你怎么啦?”   “没事啦,一早先是我干爹,再来是喜绫儿,叽叽哝哝的叨了我半天,天气又这么热,这刀子钝了,连砧板也该换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真是气死人”   天气热?刀子钝了?砧板该换了?杨琼玉迷惑的看着天窗外微凉的雨水,想着昨晚她才花了半个时辰磨利了刀子,而梁红豆手底下的砧板,还是前日才要土豆买来的   “跟一位姑娘上了‘雨’字厢房”   门一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梁红豆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冯即安的怀里竟贴着一条蛇……梁红豆瞪着这个妖娆女人攀在冯即安胸前白嫩嫩的肥手,半个人几乎要挂到他身上去了;如果这种下流动作不能列入爬虫类里,那她就不晓得什么才叫无耻了”花牡丹啜了口酒,随即摇摇头“咱们别提她了,谈正事   “你很关心?”   “当然,张大人是个好官,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就是为了他?”刘文年纪虽大,眼睛可还利得很   “什么他呀我的,”梁红豆眨掉泪,勉强笑笑“丫头,何必这么倔强,这回你该死心啦,那冯即安根本不是该你成的婚姻”   “豆豆,你心里想什么,作爹的不清楚吗?这些年来你在关内,性子早给那刘寡妇惯倔了,要什么是什么,干爹知道你向来有分寸,才不过分逼你   ☆        ☆        ☆   这种滋味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   偌大的阜雨楼里,除了杨琼玉,她连半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而眼前琼玉的三角习题就够烦人的,她不愿意再去烦琼玉,温喜绫那儿更是不用说了   走进厨房,这个她最熟悉的地方不过这话一出口,也就是直接承认了她技不如他,那有伤自尊,她可不做”   他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嫂子嘴里念的刘寡妇就是你?”   这个问题,梁红豆连想都没想的就点头   “你妹妹在牧场可好?”   “很好”他点点头   她扭头,一脸困惑的看着他   “你是刘寡妇对不对?”   “对   “也不怕风大闪舌”这些话听在心里有多高兴,梁红豆可不愿意让他知道;但她也不想让他以为利用他的魅力就可以白吃白住,虽然摆出生意人的嘴脸,但梁红豆还是好心给他算了半价   “你要收我钱?!”冯即安不可思议的盯着她”   “你有没有搞错?!我第一天到这儿,你就用凤冠弄伤了我的肩膀,又勒我的马威胁我,大白天里偷鸡摸狗要勾我的包袱,然后摸到客栈来夜袭我,现在我念在旧情,不计较一切,也愿意还你玉佩,是要给你个机会补偿我,你居然还要收钱!”他一副她不可理喻的表情“我可不希望你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改天大哥请你吃糖葫芦   “我就不相信,我比不上那条蛇”   “什么不可能?!我已经把琼玉和阿磊的事处理好了,这一回,你可没理由反对了   “黄公子,这玉还给你吧”刘文拿出冯即安交给梁红豆的玉佩,还给他”   黄汉民脸一僵,顿时面如死灰,喃喃自语:“我……我已经发过誓,我不会……再犯了,真的,我也是想赢点钱,好风光的迎娶琼玉进门,我是真心想这么做的,你们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如果你坚持不肯退婚,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是不是?你去求你爹,好不好?”他满怀希望的拉住她“姓黄的,我警告你,做人别太过分!”   “阿磊,放手   黄汉民瞪着眼前这些人,忽地咬牙切齿地对着最柔弱的杨琼玉咆哮起来:   “都是你这个祸水!你不贞不洁,喜新厌旧……”   “我没有   “姑奶奶,姑奶奶!醒醒呀!”   “什么事呀?”她拉过棉被,含糊的应道“天气这么干燥,一时之间是灭不了的,你别乱闯,要给火烫着了,那怎么是好他大力扭住江磊,脸绿了一半儿”怕他对江磊发怒,杨琼玉急忙插话   “我们赶来的时候,还有谁在里面?”刘文恼怒的问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有谁见过这么胖的烧鸭!”他低吼一声,又忍不住龇牙咧嘴”说完他摸摸后脑勺,不满的看着她”   “为什么?”她的双眸亮晶晶的,无辜的朝他眨呀眨的”他恼怒的指指胸膛,然后指着她大吼:“而你,是——个——女——人这时候她真想当面把男人所谓的英雄价值观一把撕个粉碎,然后丢到阜雪楼里烧得干净   “红豆儿……”杨琼玉和江磊急急走上前去,关心的问怀中盆里锅底搁的碗盘碟筷匙也跟着她的动作,悲情似的闷闷锵锵响着”比起她的一拐一拐,冯即安突然觉得自己的腰伤微不足道大概是跌昏了,他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然而,那感觉还是一样   “不要”他蹲下来拍拍她   “别难过了,至少咱们尽力了”   “纵火?!”梁红豆这回身子弹得更高”   “红豆儿   平日帮忙的几位大婶早早小歇去了”   “什么好玩,脱掉!”她被他的谬论气得一塌糊涂“哪有人甘心当奴才的嗳,你脸上都是汗”他清脆的弹指,忍着想替她拭汗的冲动,表面却笑嘻嘻背过身去   “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做雕花”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他拖回木盆,拿起兔雕,感觉晶莹的萝卜在手里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清香,这更加激起他的好奇心”   “你就当我是抵这儿的房钱饭钱”   就算再笨,这些话也不会听不懂”   “你叫够了没有?”土豆喘吁吁的说,汗水一串串的自额头滴了下来“一早樊家的人在城外堵了黄秀才,硬押着……黄秀才去找琼玉姑娘,然后就把人带走了   听到下人通报,佟良薰匆匆忙忙赶出来看过她那一晚的脆弱后,说什么他都觉得她的好强愚蠢无比   “冯兄也在这儿?”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佟良薰松了口气,不过这一次,他放弃从这位泼辣姑娘口中问出答案   “好啦好啦,佟兄弟,都是误会,都这是误会,改日我再登门谢罪,走了   “跟你说人不在这儿了,你还这么固执”   “你说什么啦哩啦喳的我听不懂,不要拉我!”她哇哇大叫“你叫樊多金放人,听到没有?!”   “他不是樊多金“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被你气死,还是……还是被你……被你笑死一路上,梁红豆不知怎么自处的,尤其温喜绫又偏偏在她出了大糗之后,走进“四时绣”   ☆        ☆        ☆   在房里”   “那……”   “暂时什么都别说,一切皆等杨姑娘平安回家再说   ☆        ☆        ☆   知道杨家的姑娘被带回来了,就在大厅候着,樊多金迫不及待的从花园直冲大厅”另一名家仆也忙不迭的点头”   “佟掌柜?”樊多金揪起眉心,看到门外走进两位翩翩男子”冯即安拍拍衣袖,原以为他已是怒容满面,谁晓得竟还是和佟良薰同样一张笑脸   一番话把樊多金激得跳起来“你又是谁?”他走过去,不客气的瞪着冯即安   “听说朝廷已经批下诏来,要赐封樊家老太太贞节牌坊一座,这等荣耀之事,相信樊家与有荣焉;若在此时闹出什么不好听的风声,说樊家强行掳人,传出去,樊家族人脸上也不光彩,想必这事也不会进行得太顺利   “就容我买个人情,樊少爷放人,一切误会都当烟消云散,如何?”趁他心意动摇时,佟良薰顺水推舟的开口   “樊少爷,那不是我们的重点,”冯即安笑容加深”樊多金恼怒的坐下来“不必   “你!”上天可鉴,他真他妈的恨死江磊这么一针见血对对对!他就是在意又怎么样?!冯即安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偏偏找不出半个字可以反驳   “那……那是真的喽?”吓坏的江磊挡不住话,竟结结巴巴又开口”   “哪儿的话,”他摇摇手”   他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翘”   “你有   “你有“到底是什么事?因为我吗?”   “没什么”他仍在一旁说个不停,到了后头,竟自吹自擂的捧起自己来   “大夫说你受了惊吓,怎么不在房里躺着?”她咬着簪,含糊的开口对了,找我什么事?”   “呃……是关于昨天,”杨琼玉有些迟疑“佟掌柜帮了忙,我想谢谢他“谁要你学花姑娘来着?”   “可你说要温柔……”   “你这副气势比人强,任哪个男人见了都怕”   “是,姑奶奶一早出来,瞧见它这模样,怪可怜的,便抱了它出来”梁红豆叹了口气,把手缩回,轻柔的呵着小猫一会儿,才跳上岸看来,她的天赋一点儿都不比那个花牡丹差那晚我看百雀楼离失火现场很近,所以顺道绕去牡丹那儿,她一瞧见你睡成那样,说什么女孩子蓬头垢面的,很难看   “人家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嘛,你这男人干嘛这么烈性子,说死就死呢   “笑什么!你喜欢见死不救是不是?”听到她的笑声,冯即安更加愤怒”她不情愿的撇撇嘴,终于移动了身子,把他拉上岸来她完全被他击中的事实弄得满腔怒意   天!谁来救救他,要再这么笑下去,他的下巴准会脱臼   这实在太凄惨了,除了怀中的黑仔,梁红豆居然找不到任何可以丢向他的武器“对对对,我是掉眼泪怎么样?我为你这种男人掉眼泪怎么样?”   像被人拿刀戳了一下,冯即安放肆的笑声顿成咳嗽   “这是相思鲤鱼   冯即安咬牙切齿的想   “你今天不太对劲”   这话的语气证实他心情的确非常不好“她别来找我碴就谢天谢地了“但话又说回来,梁姑娘为人豪爽,在这儿这么久,我还没碰到几个像她这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孩   就某些方面而言,梁红豆的脾气跟个性跟他还真是搭得来   唉,恋爱中的男女,全都是一个样儿他摇头失笑,顺手把落在绢帛上几根线头给吹开”他收住笑,弹起身子   “你去哪儿?”   “我跟牡丹有约,先走了   温喜绫张嘴欲言,但在看清梁红豆的表情后,随即噤声   众人只见梁红豆脸皮抽动了几下,然后再度微笑   梁红豆啃着筷子,霍然抬头,笑弯弯的唇一样妩媚,眼底显露的怒光却令众人胆寒   走进厨房,这个她最熟悉的地方,梁红豆以为自己会脆弱的掉下泪来,但是倚着墙,胃里的食物却撑得她心发疼   泄了怒,却泄不掉失意,泪一滑,手一松,刀尖一甩,一戳戳上她绣花鞋,梁红豆忍着没喊痛,一径瞪着鞋面绣花汩汩渗出的血,泪水成串往下掉   跛着脚走进厨房,梁红豆胡乱吃了点东西后,拖起墙角堆的一袋面粉,开始搓起面来   “怎么弄的?”   “没事,”她勉强牵动一下嘴角纤指一掐,截断的面团一截截的随着她的莲花指直直飞向冯即安   这一着棋他可没料到,冯即安躲得极为狼狈,但勉强全身而退”   “我自己会写,不要你这个莽夫教!”她避开他,别过脸骂道,随即想起自己的气话,泄恨似的拾起围裙,绯红的脸色掩在面粉下,在刘文看来,竟有说不出的娇媚”土豆拍着心口,惊惧未定的喊   “我告诉她,你帮了阜雨楼一个大忙,我以为她会来谢谢你,没想到……没想到……”一时间杨琼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你想问什么?”   “她会这么生气,是因为醋喝太多了”见他执迷不悟,刘文真想揪着他耳朵大吼,再掏出剑,逼这对气煞他的儿女拜堂算了”早知她对自己有意,却没想过时间竟是这么长,冯即安的心不禁一震,有些酸楚,亦有些欢喜,滋味像厨房里的调味料,酸甜苦辣全掺在一块儿”冯即安大摇其头”   “你都这么说了,足见你是个明白人天!方才不小心,他竟把真话说溜了嘴,真是糟糕   “我从来不为男人烦恼”   表白心迹?天知道他目前最最不想做的就是这件事,冯即安哀怨的叹了一声   “喔,我知道了,肯定是你那位寡妇妹妹,是不是?”见他不吭声,花牡丹又调侃道“也罢,你不会了解的“还说我呢,你比我傻得多“我要是你,才没这么虐待自己呢原想着散散心,心情会好一些,哪晓得才到湖上,牛毛细雨便飘个没完   “难怪,我才奇怪着,怎么他只有在餐桌上才见得着,我原以为他是特别捧你江南第一楼的场子,原来,他是吃白食的”   “哪儿的话,”他笑呵呵的“姑奶奶要听到你这么说,肯定很开心“她是我妹子,哪有做哥哥的跟妹妹计较呢?”   “那就是了”冯即安失笑问道:“听起来挺奇怪的,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真是个老姑婆   一群婆婆妈妈嘀嘀咕咕,梁红豆自窗口探出头看着这一切,却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只瞧见冯即安的表情既专注又愉悦”   “不用了,你自个儿的事也多,怎么好意思呢“你就这么吝啬,连把剑都舍不得借!用你的剑剁菜,难道你没吃半口?!”说着说着,她丢开剑,看到他仍一脸的震惊”梁红豆闷闷的回答”吃人嘴软,咧开一口白牙,冯即安努力讨她欢喜   “你就是这样,连吃个饭都不安分   顺手自碗公盛满的汤里夹了块肉,肉里掺着浓浓的枸杞香,冯即安咬了一大口,药炖香气在嘴里散开,肉质软硬适中,嚼起来爽口不腻“可……也该算是鱼吧   一阵恶心的感觉自胃部直冲喉头,他带着作呕的声音指控她”竟在这里被她逮到,梁红豆脸色难看无比“在这儿,还没有女人找过我呢   花牡丹清清喉咙,无奈的摇摇头”   “你!”她几乎要出招了,可是不知怎的,花牡丹那微笑的眼眉仿佛有种魔力似的,竟让她无法出手这趟妓院之行的结果简直在预料之外,她到底在做什么嘛   “方才没一掌打死你,倒教你这小蹄子来坏老子的事”这突发的事惹火了古承休,他抢过一名手下的刀,一式“大鹏展翼”扑上,挥手便砍   “冯先生手下留情!”张华喊道   “你们没事吧?”   他竟然连句关心话都没有,反而先跑去跟另外一个女人嘘寒问暖,梁红豆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她倔强的昂起脸,推开花牡丹,一拐一拐的走出去以她这种从不考虑自身安全便往险境里冲的个性,光是这点,就够理由让她未来的丈夫心脏停摆!   而她居然还有理由对他发火,他另一只手在身后捏紧又松开,却不知该怎么办   听闻伙计来报,说有个白衣女人指名要找梁红豆,却在柜台里和江磊发生争执   “我说过,她不会见你的”   江磊才不理她这一套,但是杨琼玉拉住了他,摇摇头,为难的走到花牡丹面前   “你从门外出去,走侧边穿过月门,到院外再穿过一片水塘,会看到有间小屋   江磊拉住杨琼玉,口气有些不悦:“你是怎么了?昨儿个红豆怎么样你也是瞧见的,放这女人进去,就不怕再惹她伤心?”   “也许,她真是来帮她的呢远远望去,屋内烛光微映,花牡丹推门而入,见梁红豆竟连头也没抬,仍动也不动靠在窗户边发呆   “那你还……”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很愉快的事,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苦恼?”   “不会苦恼了   “你不会真的放弃了吧?”花牡丹坐在她身旁   “为什么每个人都叫我别放弃?!”她不平的嚷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算了,以前是我太天真,别人劝的话也听不进去,现在死心了,总算是全看明白了昨天晚上,你经过一番恶斗,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你一定要说得这么明白吗?”梁红豆又气得猛跳脚   “臭三八!她已经很伤心了,你还来这儿耀武扬威,信不信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望着眼前张牙舞爪、五官却不失清秀的小女孩,花牡丹不禁一呆   夜色里,梁红豆只是呆呆的望着花牡丹越走越远的背影,久久不发一语   “红豆儿   见她如此心神恍惚,又看那刀片锋利无比,直叫刘文替她捏把冷汗”冯即安放开她的手,身子挡在她面前,一脸笑呵呵,仿佛生来就是这样那一夜凶巴巴的样子,好像只是她的想像作祟“连黄汉民也不见了,糟了!定是红豆,她一定不甘心阜雪楼就此没了,要杀了黄汉民!”   冯即安跺脚   “你居然剪断他的头发,还放了乌龟去咬人“你这娃娃,小小年纪,心眼恁地坏,我非送你回翠湖帮,让你爹好好管教一顿不可!”   温喜绫打住笑,不服气的噘起嘴,正要骂回去,不想梁红豆却开口了   “好啦好啦老天,我还得去换菜呢,要是被姑奶奶逮到偷懒,那才惨呢   “刘当家说的没错,”江磊也开了口,他一向是阜雨楼辅佐梁红豆的副手,说起话来自然比刘文来得有份量,其他人突然静了下来就像昨天,我白白骂她骂了两个小时,她居然回不到我三句话,害我越骂越没劲”   “大条子说的是,再这么阴阳失调下去,她不疯,咱们可惨了”江磊劝道“要真是这样,他怎么会拼了命去救姑奶奶?而且,那些日子,你们也是瞧见的,无论姑奶奶怎么对他,也没见他生过半点气”   “你的意思是……”刘文沉思了一会儿,也渐渐回忆起某些片段   “问题是……怎么逼?”江磊又提了问题   “姑奶奶要是知道,会把我们一个个宰掉的,我……我……还想留个全尸呢”   一名伙计发愁的脸几乎变形,猛然直摇手说不   掌柜回过头,江磊无声的指指冯即安身旁,又拿出一块银子,掌柜的眼一亮,连连点头”冯即安垂首埋在手臂里,突然又低低的叹了一声   但是当那越来越嚣张的笑声自冯即安的口里爆出来时,江磊垮下嘴角,再也不想赞美刘文这个好计策,反而觉得这个计划白痴无比但这样的女人,男人求都求不到了,他却还有得嫌   该让这家伙对上个麻子脸,才知道梁红豆有多好!江磊闷闷的想   “这是她的意思?然后要你来告诉我一声?”   “她知道才怪不晓得你们是怎么说服她的?”   听闻这话,江磊也把那张可怜裂了缝的桌子狠狠一拍,沉下脸来”一旁的温喜绫啃着糖葫芦,漫不经心的说被算计的愤怒让她揪起了刘文的衣襟,鼻子几乎贴到他脸上“这是你的主意?”她阴森森的问   都使出这着棋了,那个死人居然连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刘文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佟良薰笑道,跃身而过,空中又跟他过了两招”   佟良薰爆出大笑,和冯即安同时“假装”、“不小心”地放开了绸带,只见那彩带有如一条失去支架的彩虹,飘然然的降了下来   “你满意了?!”梁红豆叉着腰,扭头就给刘文来这么狠狠一瞪“哟,红豆姑娘这下子可是真的发飙了,冯兄,依小弟看,你的蚂蚁汤是喝定了再说,你也没有亲自下场抢绣球,任谁也难以心服   “好!好!打得好!我终于找到你了!”不知怎的,樊多金竟笑起来,他笑吟吟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梁红豆被他吓了一跳,连连退了几步   “你接了绣球,那些挨揍的人又怎么办?阜雨楼看不上你这种人,等下辈子吧她换下衣裳,决定暂停营业几日,她很清楚,经过下午的招亲未果事件后,如果不把气氛冷却下来,只怕往后几天,好奇的客人会踩破阜雨楼尽管如此,梁红豆仍觉得颜面尽失”打从出娘胎,她说话从没这么尖酸刻薄过   不知是那温柔的哄骗语气,还是突然间这些话代表的意义令人难以接受,梁红豆心一酸,突然泪汪汪的哭起来;在同时,她扭身反手狠狠朝他脸上煽去一巴掌,又大力的推开他,嘴里细细碎碎的骂起来:   “为了碗莲子羹,居然想用这招骗我?你这可恶的混蛋,滚开滚开,从今以后,别说是莲子羹,就是一碗水你也休想要,我讨厌死你了!”   他抚着半边已经热辣辣肿起来的脸颊,龇牙咧嘴的喊:“你怎么莫名其妙的打人!我说的是实话,你别疑心病这么重成不成?”   “就是打你,怎么样?!”她叉着腰气急败坏的喊   “不要碰我啦!”越生气,冒出的眼泪就越多   “你很得意是不是?!”她横眉竖眉的自他怀里抽身,一离开又舍不得那胸膛,碰一声又大力撞上去,冯即安被她撞得忍不住呻吟   “痛是不?你活该!”她得意洋洋的偎在他怀里喊   她瞪着冯即安,发现他虽然竭力装得自然,但脸上的笑容仍是有些僵他摇摇头,伸手拧了她的脸颊”   “卖什么乖?”她嘟起嘴”他哭丧着脸抱怨“说到绣球,你有接吗?你接了绣球又扔给别人,你好聪明,接了绣球又把球拉成线条,似接非接,这表示你可以随时不认帐是不是?我就知道,男人不是好东西!尤其是你!尤其是你!”   冯即安躲开她的拳头,哇哇大叫:“一派胡言!你们女人说话全是鬼扯!不负责任!”   “我难道说错了?”她停下脚步   “你……”   “嘘”   “嘘,你口口声声要当寡妇,岂不咒我短命   慢慢的,梁红豆神智清醒了,慢慢的,脸色羞红的她浮起一个灿烂的笑靥   ☆        ☆        ☆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接着竹帘应声断裂,以刘文和江磊为首,后头跟着几个伙计全滚进厨房,横的竖的直的歪的栽成一团“我还帮你把人拐来了呢,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看众人的目光随着江磊的指控全指到自己身上,刘文狠狠瞪了这群临阵脱逃的家伙一眼,才徐徐转向梁红豆:“我说女儿呀……”   “怎么样?”她挑衅的问   可今天偏偏就有个不识相的家伙,任江磊在外头怎么拉怎么劝,硬要闯进厨房来   “嗳,你真烦呀,我不过找她句话,又不是拉她去见官   “我是都有空啦,可你没空嘛”   “咱们迟早会是夫妻嘛,越看越像也没什么瞧他还穿着阜雨楼的制服呢”温喜绫喃喃   “干爹在哪儿?”梁红豆敲敲她的头   “湖边”   ☆        ☆        ☆   渔竿上的钓线已经晃动了两次,刘文仍注视着湖面,半晌没半点动静   “我不是不喜欢他,可我怕他定不下来况且,干爹,你知道即安的个性,他虽然有些不拘小节,但总不至于让我委屈她鼻一酸,有些内疚自己竟让刘文操这么多心“事实上,我倒是觉得,被照顾的人是我呢”   “选个日子,摆桌请伙计们吃吃酒,热闹热闹,你们就订下来吧”冯即安说   “嗯哼”   “他问我怎么没生气,我说喔,随你去了”   她伸手玩弄他的衣襟,低低软软的开口:“你不打算解释吗?”   “你相信我的梁红豆收紧丝巾,整个人贴上去抱住他”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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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葛气候温和,手工业繁盛,物资丰厚   内海四国多用两种语言,东诸国与西婪国多用西婪语,华葛国与北岑国多用华葛语,由于华葛商人遍行四国,所以华葛语基本上成为四国的通用语言它们隔世而居,灵气强盛足以动撼天地间的神明       红颜 第一节 生死轮契   初春时分,天气微寒”林逸之微笑着答道   这时一位面目慈祥的妇人缓缓走来,妇人表情严肃,甚似带了股哀怨结婚三年,他始终称呼左颜姑娘,他心里对左颜汐自然是愧疚的,不去看她也是他不敢去面对罢了尽管有人指责他未免太不讲人情,但是他也懒得辩解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身影,一个恐怕是死也忘不了的窈窕身影他对这玉姑姑也是相当敬重的,特别是她对左颜家的忠诚左颜家虽然已经家道中落,她却依然对左颜汐不离不弃   李烨望着姑姑离去的背影,不禁问身边的林逸之:“水葬是如何说法?”   林逸之重新斟上酒,回答道:“在皇城是不多见的,不过在一些乡间兴过这种安葬法子”   “哦?那不是等于喂鱼吗?”   “兴水葬的人都认为水是洁净的东西,能带给死者安乐酒虽酐香却也清冷,凉过心肺,林逸之舒了口气,他不禁有些懊恼对左颜汐的冷酷无情她就算是活过来,你也给不了她什么   轻叹了口气,林逸之又重新恢复他俊朗的笑容,“你这次来找我,怕不是为与我喝酒的吧,有什么事?”   “应岚妃所托而来   岚妃!这字眼让林逸之一阵惊慌那时为了大义,林逸之放弃了林逸之奇怪的望着他的好友,等他发话”   “谢了   左颜汐的葬礼办得简单,玉姑姑明白太过招摇会让亲王遭人诋毁,尽管他是冷酷无情了,但是奴才办事总有一定的分寸玉姑姑是明理人,她也知道进退,在皇城内安分,当遗体运到了城外的旭岫河,玉姑姑开始正式举行了最为壮观的水葬   被唤作爷爷的人,是位看似普通的布衫老者,白发苍苍,面露慈相老者闻声抬头看了看,顺水飘来的正是左颜汐的遗体”   “是,王爷想想来,真是可怜可叹   此人正是深谷里那半妖汐儿   林逸之放下手中书卷,“姑姑,你来了”他还不知道左颜汐此刻已经活生生的回来了,“我有一些事要吩咐你”   “是,王爷”玉姑姑低头应声”   “什么话?”   玉姑姑微微抬起头来,直视林逸之的眼睛,这本该是大逆不道的,但此刻也无暇顾及   左颜汐活了?!   “王爷是否要去看看娘娘?”玉姑姑又问   玉姑姑心一沉,“是的   “你刚才要说什么,现在说吧这侍女是一年前开始侍侯小姐的,小姐久居病榻,要说不认识府中布局就算了,连侍女都不认识未免……   “另外……”侍女低声又说玉姑姑匆忙赶来,望见左颜汐正半躺在凉亭内的石椅上,一头秀发袭下,未施胭脂的俏丽面容吃吃的笑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衫顺着柔软的娇躯流泻而下,形成迷人的褶皱玉姑姑走上前来,轻轻问道:“娘娘,刚才杉儿说,您似乎失忆了”左颜汐微微笑着,一边说一边看向那名叫杉儿的侍女,杉儿见左颜汐看过来,脸上竟不禁泛起红潮,虽然说她早已看惯左颜汐的美貌,但不知为何,死而复生的左颜汐更加有一种撼人心魄的美,特别是她的笑,眉眼里都透着一股妖魅的征服力   她当然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她只能从左颜汐未散尽的魂魄中知道玉姑姑,知道林逸之,知道她孤独寂寞无人可诉娘娘去送一程吧”左颜汐笑起来,“为何?”   一句为何让玉姑姑愕然,为何?   “我与他本是陌路,为何要去相送?”左颜汐吃吃的笑,“而且……姑姑,汐儿实在受不了那些头饰,好沉啊,汐儿受不了啊   “娘娘,这……”玉姑姑是觉得不妥的,但是一想起林逸之冷漠的脸庞,也实在没有理由回绝左颜汐的提议   皇宫中的新月宫,是皇帝赐给皇妃秦岚的新宫殿   此刻秦岚身着绫罗绸缎,摒退了身边的侍女,独自走在新月宫中   竹林的另一头,竟然别有洞天这男子一身白袍,银白长发,妖媚面容,他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睛,面带微笑,言道:“岚妃娘娘,别来无恙秦岚愁容满面的缓缓言道:“什么忘不忘,又哪里是我自己能掌控得了的呢?白狸,快告诉我占卜的结果吧”   这叫秦岚心惊肉跳的四个字!差点让她晕厥过去!秦岚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以微颤的声音问道:“有无方法化解?”   “娘娘,当初在下应你所求藏身于宫中,早已声明过只能为你占卜预防祸事,绝不可逆天而行,请娘娘你顺应天命”白狸说完转过身来,直视着秦岚,“我本不该透露太多,因为会有损娘娘以后的福祗   白狸看着秦岚,不再言语   “涂龙!”林逸之唤道   林逸之对涂龙办事一向很放心,于是带着甫笛,头也不回的匆忙往骑兵队伍最前面赶去他在大堂内急切的询问侍从:“你家王爷什么时候起程的?已经离去多久了?”   “李大人,王爷昨日傍晚上路的”   “姑姑现在正在西苑侍侯娘娘,请大人随小的来李烨以前来王府上拜访时也曾去看过左颜汐的,那时他也见识到了什么叫风华绝代,但是那时左颜汐可谓是标准的官宦小姐,出言谨慎,装扮得体,一举一行都小心翼翼,此刻的她却随性的半躺在石椅上,与侍女们谈笑?   李烨走到跟前,刚才领路的侍从上前通报道:“娘娘,李大人来了”左颜汐说完,又呵呵的笑起来   左颜汐又一阵吃吃的笑,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我和姑姑两人要与李大人聊聊王爷那些花花草草的事”   “这种事,为何不奏报皇帝陛下呢?”左颜汐笑问”李烨只能苦笑,“皇帝陛下因为丞相的劝阻,不能做出回应回头一想,不禁重新估量起左颜汐,这女子,何时通晓这些的?   “李大人不用为难了,我自当会前去解决的”左颜汐安抚玉姑姑道   玉姑姑也是明白左颜汐主意打定,跟自己说的那些全是打哈哈的托词,“既然娘娘决定如此,我也不再劝了,但是娘娘难道要一个人去吗?那样的话我可不能同意!”   “不会啊,我带上侍侯王爷的平儿和侍侯我的杉儿   “姑姑啊,亲卫队个个都是高手,我这次去带的人少些,就不会耽误行程了,更容易追上王爷的队伍,您就放心吧”   “晚上?娘娘,晚上怕是不太安全吧?可以明天再走啊”   “……姑姑,汐儿都说了,时间仓促……”左颜汐对这个玉姑姑只能又哄又劝了,心里不禁苦笑   左颜汐选在晚上出发自然是有道理的,既然有人在军队中安排了自己人,那么这个人一定会防范着有人去破坏左颜汐出了王府,并没有出城,而是在皇城里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可恶!他们是欺我军无多少军粮了,准备长期作战……”哓州是个小城,赵旬退兵到此已经一月有余,实在是山穷水尽,眼看着连哓州也快守不住了,赵旬万分懊恼,“援军还没到吗?!”   “将军,林亲王已经从皇城出发了,只是这路途遥远,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可恶!”西婪军就在眼前,援军却还没到,赵旬咬着牙死死咒骂着   赵旬眉头始终都不得松开,“西婪军犹如天助,我军已惨败两次,伤亡不少   另一方面,涂龙正带着步兵匆匆赶着路,无奈队伍庞大,又有粮草运送,负担沉重,行程想快也快不了多少”   柳言听了终于松了口气,于是调转马头向后传达意思,这时一辆马车引起他的注意,“涂龙,你看队伍旁的那辆马车他着急赶路,根本没放在心上”涂龙说道   “哎呀,如果是姑娘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关照啊……”柳言一边笑嘻嘻说着一边准备往马车靠近   “这带队的人还真是不要命的赶路,可没把我累死……”左颜汐受够这马车颠簸,一边抚着自己遭难的屁股一边抱怨着   “不必了,你们在前面才是最辛苦的,那些毛毯先护住你们的屁股吧   “娘娘,没有找到王爷怎么办?”平儿在一旁问道”   “女子?”涂龙仰起头,“她有何事?”   “哎呀,让她进来不就知道有什么事了吗,去叫她进来   “唉,我的涂大哥啊,您真是好记性啊,这不就是王爷身边的平儿吗!”柳言在一旁高声说道”涂龙笑着揶揄他说涂龙想着,便回道:“我随你去一趟吧”   “也好”杉儿在车外看见远远来了三个人影,领头的是平儿,便向左颜汐禀报   马车里的左颜汐调整好舒适的姿态,正闭目养神,轻启贝齿,问道:“来了几个人?”   “回娘娘,平儿身后跟着两个人   此时又闻左颜汐一阵戏谑的轻笑,“涂队长您大人有大量,即便是有王爷撑腰,想必也不会为难小女子吧”   “小的……不敢……”涂龙低头答道”   李大人?李烨与王爷素来交好,若是他的话……   “他来不了了,他在皇城受阻   涂龙和柳言都是一惊,这马车里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柳言在一旁轻轻对涂龙说道:“看来此事不容有假,不如……”他的意思当然是不如依了左颜汐   就算依了这王妃娘娘,她又能如何呢?!涂龙骑虎难下,说道:“不知娘娘此次前来究竟所为何事”杉儿在一旁笑言”   “呵呵……呵呵……”马车里只传来魅惑人心的笑声   再说那追进去的士兵就如同没入泥沼之中,没了动静   这才叫林逸之吃惊”林逸之无奈回道   尽管这姿势的确是有损礼节,涂龙与柳言也不得不赞叹眼人佳人的华贵气质与惊为天人的容貌,更折服于她一压众人的气势   左颜汐显得自在,她从马车的颠簸之中脱离,椅塌更觉舒适”说完便向队伍中走去”   平儿揭开帷幕,笑答道:“娘娘知道晚上会有异变,所以傍晚就入睡了,此刻早已经起来等涂大人您来求见,大人进来吧   见涂龙进来,左颜汐从椅塌上斜立了半边身子,柔声轻问:“情形如何?”   “一切都如娘娘所言,军中骚乱的时候,有一群人集中到了一起,被柳言拿获,经拷问他们都招认欲截断粮草”涂龙躬身回道”   “是的,娘娘   “也无妨,你也不用介怀,将那些人押解进城,交由皇上吧   “等等,”左颜汐唤住他   涂龙见左颜汐走过来,心头一阵紧张,“不知娘娘有何顾虑”左颜汐正色说道   “区区百人,我军有七千壮士,不足为惧   “涂大人,劳烦您去请亲卫队其他卫士,我再详细向他们交代”   “属下遵命如此一来,还能有谁不服呢?   二十名卫士齐齐单膝跪于左颜汐塌前,异口同声道:“愿凭娘娘任意差遣   那是最先赶到的一千步兵,两名卫士很快率领着队伍冲进了队伍,展开撕杀   进到城内,四名卫士走上前去向赵旬叙述原委,赵旬认得这是林逸之的亲卫队,将他们迎入自己的营帐内   “如此说来,王妃此刻也在行军队伍之中?”   “是的将军,多亏王妃娘娘机智多谋,我军才顺利到达”   卫士一听,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赵旬挑眉,这林逸之的亲卫队怎么时候转了向?那女子果真有如此神力?   帐外突然听人通传:“将军!又有援军到了!”   赵旬急忙起身出迎,四名卫士跟在身后   马车驶到赵旬面前停了下来,他身后四名亲卫队卫士见是涂龙护着王妃而来,急忙上前帮忙牵马,涂龙下马笔直向赵旬走来,抱拳行了礼,“将军”   赵旬点点头,大步流星走向马车,略躬了身子,道:“不知王妃娘娘亲临于此,赵旬特来相迎”   “将军多礼了赵旬不禁抬头想看清车中人的容貌,奈何轻纱半遮,倒留有别样韵味”   赵旬闻言,略微沉思了一会,说道:“军营旁边还有一间空出的农舍,只是残破不堪,要委屈娘娘入住,在下实在汗颜……”   杉儿开怀一笑,“先谢过将军了   娘娘来了?甫笛大吃一惊看向马车,发现平儿与杉儿冲着他吃吃的笑   只见赵旬向前大迈一步,躬了身子,正色言道:“王爷的军队在与西婪军交战时被冲散,现在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一旁的涂龙听了脸色骤变心情不禁有些抑郁,毕竟千里迢迢赶来全是为了此人的安危   涂龙见车里没了声响,有些担心王妃的身体,于是对赵旬说道:  “将军,娘娘一路赶来万分辛劳,还请将军尽快安排好地方以让娘娘安神休息”   杉儿坐上马车牵起缰绳,“还请将军带路了”   涂龙也策马跟上他只觉得眼前此人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让他不得不低了头”   “是”   林逸之并不是单单被军队冲散那么简单,所谓擒贼先擒王,林逸之与西婪军交战两次却未见率领之人,交战时他一直在找寻西婪的领帅,他杀敌无数,无奈敌军滔滔不绝的涌过来,略懂西婪语的林逸之勉强能听懂那群人高呼着:“活捉他!活捉他!活捉华葛国的亲王可以领到五百金币!”   林逸之苦笑,想不到自己只值五百金币   不知不觉中林逸之已经被逼到山崖之上,这时林逸之发现山壁的陡坡上立着一人,而服饰比一般士兵华丽得多,莫非那人就是此次进犯的西婪统帅?林逸之一边斩杀着敌人一边想着,他开始努力向山壁靠近,以接近那人,谁料迎面突来一道白光,林逸之大吃一惊,急忙拿剑挡住!一道银箭如划破天晓之气势来势汹汹的扑来!林逸之虽以剑相抵,银箭威力却不同寻常,划过剑背,生生刺进他的肩头!   林逸之吃了一痛,只觉得犹如火烧般难受,突然脚下踩空,竟直直坠了下去   她坐在林逸之的营帐,看着壁上的地图,案上的书文,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家藏娇妻却三年不闻不问,身为亲王,营帐却如此简朴她四周看了看,轻轻点地跃至半空,便如一道青影消失在了黑夜中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这面相与轮廓的确是惹人心动呢,呵呵……若死了还真是可惜呀”左颜汐笑着说道”左颜汐笑呵呵的看着他,“不过呢,你最好放声叫出来,否则等会帮你拔箭时我怕你会晕死过去”   拔箭的时候必须让人清醒着,否则很容易休克身亡   这孩子也算听话嘛   再看林逸之,面容苍白而更显僵硬,豆大的汗珠挂在脸上,左颜汐帮他拭去汗水,柔声说:“你都没有喊痛……不知道会送掉性命吗?”   林逸之微微呼着气,他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身体犹如沉石   林逸之咽下这温热的血,只觉得天旋地转,不一会就晕了过去   世上一年,谷中百年,她被谷底老人收留之后,潜心修炼,已经过了千年岁月,可仍旧忘不了娘亲临终前对她嘱咐的最后一句话   林逸之微微睁开双眼,闻得一股幽然熏香,刚想起身,肩头却是一阵刺痛   “王爷此刻可觉得有哪些不适?”看到林逸之终于清醒过来,赵旬极其欢喜   “哦?”赵旬立刻转向罗贤,“军医可有办法止住王爷的痛楚?”   罗贤笑着答道:“将军不必担忧,王爷正新长出肌肉皮肤,所以才会觉得涨痛”赵旬说完又爽朗的笑开满怀   一旁的罗贤躬身问道:“王爷,属下行医多年,却从未见愈合速度如此之快的病疮,望王爷能为属下解疑”   林逸之回想片刻,细细答道:“说来奇怪,那时我虚弱不堪,她就……”   赵旬与涂龙也关注起来,异口同声问道:“娘娘如何?”   “她自残手臂,接了血来让我饮下”   众人一阵惊呼”   “劳王妃费心了   “此血真是神效,神效啊!”赵旬开怀大笑起来,涂龙也接着笑起来,罗贤先是一愣,一会便知趣的也笑了两人除了简单的问候,没有多余的交谈,见面也是极少   左颜汐微微笑着,眉眼中带着妖魅   群曷城位在华葛边境,临近西婪,是一个贸易繁盛的大城,城中混住了各国百姓,平日里街上集市频频,十分热闹,更有异地杂耍卖艺能人在此地结集   听说哓州又有战役,人们议论纷纷,一部分西婪兵由哓州返回到群曷,居然带来林逸之坠崖身亡的消息”   潇沭清鸾抬起头,红衣女子将信呈上”   “属下遵命   西婪国的皇姓潇沭,在西婪,一旦从于仕途,成为臣子,皆需改成皇族姓氏   昏睡的梦魇是冗长并痛心的“娘娘说您会在这时候醒,吩咐了要是王爷醒了,就可以开始服用汤药了   平儿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又平复下来,“奴婢一直在这侍侯王爷,不知道娘娘在哪,想必是在农舍休息吧”林逸之的脸上浮过一丝不快   但他也无法忘记对秦岚的许诺   “岚儿!此生无缘,情存心绕!黄泉相见,执手偕老!”   那一年,秦岚芳华二十,林逸之二十又二   “娘娘!娘娘!”杉儿急促的唤着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左颜汐   “娘娘这几日面色已经大不如以前了,今天起身没多久就几次晕倒,现在更是醒也不醒……怎么办!怎么办?!!!……”杉儿说着,泪流不止   涂龙随同两名护卫也赶到农舍,眼前左颜汐卧在塌上,面色苍白,似乎大病一场   这天下间能有几个人持续每日献出半碗血来?   左颜汐觉得身子发冷,她知道自己似乎是奉献得过火了,林逸之只是陌路人,是陌路人啊!而那一晚,他昏睡中竟抓住她的手喃喃的唤着“岚儿”,而她竟然更加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酸心痛!她为何心酸?为何心痛?   不,不是我,是左颜汐……想必是这身体里还有着对林逸之的眷念,对,……不是我,是那左颜汐……   左颜汐如此想着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王爷!王爷您现在不能进去!王爷……”   “我不能进去?涂龙能进去的地方我为何不能进去?……”   伴着声音,那冷漠如冰的人阴冷着面容出现在了屋内   她在防备我么?她为何惟独防备我?   倒是左颜汐先笑了,她眯起眼儿,笑呵呵的看着林逸之,“王爷您来看我了呀,我生病了,好辛苦啊……”   涂龙表情一凝,他似乎能猜出左颜汐的心思了一群侍从也都松了口气,而那涂龙,深知林逸之的性情,眉头皱起来   果然他又交代道:“平儿,现在娘娘有杉儿侍侯,你去为我煎药吧,我今天觉得神清气爽,想和娘娘聊一会,就在这里服药吧”   平儿呆愣住了   每天,左颜汐都会取自身半碗血来交给她,吩咐她再配上另半碗浓苦汤药加之混合,今天左颜汐身体不支尚未取血,这……这叫她如何煎出一样的汤药来?   “怎么了?还不去吗?”林逸之微微笑着看平儿   装模做样!   左颜汐直直躺下,语气大变,烦躁的喊道:“不喝了不喝了!把药端走!”   刚才还是娇滴滴的呢她多年服侍林逸之,知道他的心思缜密   “……奴婢现在无法给王爷煎制汤药……”平儿木然跪下   涂龙叹气,躬身唤了声“王爷”你的伤一天不好,士气一天提不起来,而西婪,随时会攻打过来   “可是,我要你明白,我以血养血,是因为你命在旦夕,是因为士气低落,是因为西婪来犯,跟情字无关,全是为了成全我的大义,才甘愿如此   “你!……”左颜汐被他的话降住,愣了一会,她轻轻别过脸去,林逸之看出她落寞神色,“没错,你是我夫,这是不变的事实,我知道你有万般不情不愿   杉儿应声推门进来,林逸之大喊道:“快去给娘娘喂药!”说完甩袖出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左颜汐在塌上捧腹大笑!   新月宫里,另一位佳人却愁容满面   林然自饮着酒,一边看着秦岚   池中芙蓉如白玉雪白透彻,水珠微粘,颗粒晶莹,芙蓉多娇,绿水涟漪   林然看得极其入迷林逸之向来是喜怒不露于色的   这不公平!林逸之有些不快的想   赵旬点头应声,继续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说道:“现在西婪军全部藏匿在河边的树林,前去的探子都没探到任何动静,进了树林的探子全都不曾回来”   “王爷所言真是属下的意思,无奈树林太大,也太茂密,进去的士兵估计不是迷路了就是中了陷阱   林逸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似乎暴风雨来临般可怖!他狠狠的看着左颜汐,仿佛在说:少来这套!   左颜汐哀怨起来,“王爷您好可怕啊……我怕怕啊……”说着,似乎真的要掉眼泪似的   两人又是一阵私语,终于相互妥协在将士们惊愕的眼神下,左颜汐笑盈盈的说道:“大家不用惊慌,刚才王爷跟我一起商量到了一个好办法   左颜汐一张挺不高兴的脸转过来看向那应声的将士,看得叫那人心头突突乱跳   “西婪军此次进犯,不同于以前,他们的作战方法不仅改变,而且几乎都是针对我军的弱点制定的,而现在西婪军迟迟不行动,不仅仅是在等援军,更加是因为我军援兵到了,他们就猜测我军会改变作战方式,一旦不能肯定我们是否改变作战方式,他们就不敢轻易行动”   一席话让将士们都纷纷点头赞同林逸之此刻也似乎不计前嫌,认真的听她讲述”左颜汐将手移到地图上标记树林的旁边另外为了一网打尽,在树林四周需要安置步兵五千以夺取敌人的物资以及活捉敌将   “赵将军,就这么办吧   山林之中春色昂然,树生新态,花生别貌,绿意浓浓,郁郁葱葱   眼见着就要射中野狐狸,一只小石子从另一侧飞出,竟击歪了箭!利箭顷刻间偏了方向,射进草堆里   “你今年多大?”   “我十七了!快说你是谁啊!”   听到一声极细的叹气,“……为何这么想知道我是谁呢?”   柯尔娜的眼神里闪出光彩,“我要拜你为师!”   “咿?为什么啊?”   “我要学刚才那招石子击箭啊!”   “哈哈……”   “你别笑啊,我是国相千金,我要你做我师傅,你就要当我师傅!”   “不如这样吧,我长你两岁,我们结拜成姐妹,你觉得如何?”   “啊!”柯尔娜惊喜的叫起来,“姐姐会教我那招石子击箭吗?”   “教啊”左颜汐笑得温和,轻轻答道“夜深露水,凉得很,寒气若袭了身,会病的”林逸之冷着脸回道林逸之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未等左颜汐反应过来,便已大掌抱起,拥入怀中,左颜汐心头一惊,红潮不觉已经泛起,她低着头在林逸之怀里嘟嚷着:“叫你背的……又不是抱……”   林逸之笑不作声,美人在怀,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夜黑如漆,风凉如水   左颜汐仍旧是微微笑,“逸之,以后这么叫你如何?”   他心中一怔,想起那深宫里的人儿,面露晦涩,又低头看看左颜汐,她双眸灵动,定定的看着自己,林逸之突然觉得,怀中抱的,似乎是只招人疼惜的猫儿,明澈的眼,柔顺的毛,娇柔的躯,任性可爱的脾性心,软下来,他点点头,低声说:“好   “属下未见娘娘踪影,有些担心,所以一直候在此处   而林逸之越显柔情,涂龙的心只觉更沉,更苦”   潇沭清鸾接过来拆开一看,英俊的脸上浮上阴云   “我军溃散,副将被俘”潇沭清鸾说的平静,心里揣测着青衣人的来历潇沭瑶看着这高马上的男子,不敢再出声,每当她见潇沭清鸾沉思不语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战栗但同时,他的邪又无时无刻的诱着她,迷着她   片刻后,潇沭清鸾终于出了声,他一脸冰寒的说道:“瑶儿,你先带队回城,做好防范准备,我一人前去哓州   军营里林逸之正在与赵旬,及几位少将商议收复群曷之事   林逸之只笑不言其他   左颜汐在屋里把玩着柯尔娜送的耳坠,觉得这小小的玉石实在奇妙,寒冰一般清凉彻骨,甚至是能将一盏沸茶变得冰凉   当她看清那黑衣人的容貌时,不禁呆住,脱口而出:“清鸾?!”   好在她说的是西婪语,林逸之与涂龙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潇沭清鸾当场愣住,挨了涂龙一剑,鲜血涌出!潇沭清鸾用手紧紧捂住伤口,向她看过来!   不,他不可能会认出她……   “汐儿……”   这一句华葛语是他学会的第一句,也是他说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   他竟然认出她来!左颜汐一时呆楞住,不知所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潇沭清鸾迅速跳上黑马,逃进黑夜之中   “不用追了!”林逸之一把按住要追上前去的涂龙,面色阴沉,他回头看左颜汐,左颜汐早已不再在人群之中了   潇沭瑶小心翼翼的将潇沭清鸾扶上软塌,揪心不已   潇沭清鸾躺在软塌上,脑中始终仍是那个婀娜的身影那绝世的面容他并不认识,但他却不可能弄错那声音林逸之,你对我,可有一丝的情分?   哪怕是一丝问与不问亦都一样她只是看着这个剑势破虹的俊逸男子,想起了那日,她从崖下救了他,那时他冲她吼,冲她叫,最后又沉沉睡去,模样如孩子般可爱而今槐树下英姿飒爽,白衣翩翩却也如他面若芙蓉,眼若秋水   夫君,假若你知道我是一只丑陋的妖,你仍会待我如此么?   怕是一场春秋梦回,怕是一场浓情余恨   汐儿环顾四周,一只麻雀都看不见,叹了口气,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大冬天的还一个人跑到雪山上来,存心找死嘛然后又于腕上划下一刀,血,立刻沁出来,她急忙将自己的腕放在他的唇上,如此喂哺   看着少年睡得深沉,她帮他盖好棉被,静静守在一旁幼年时她将母亲安葬在人迹罕至的雪山之上,每隔三年探望一次   汐儿的娘,是居于雪山上的一只九尾银狐”   寻这绝妙的声音望过去,依稀见一黑衣女子立在塌旁   “你在雪山上   汐儿低头一阵轻笑,勾起少年心里涟漪   突然抬头,潇沭清鸾想起他所中之箭是无药可医的苍银!   “你……”他刚想询问汐儿,贪食鲜血的一幕显映于脑海之中,“我?!……”   “怎么了?”汐儿问疑惑的问他他拧眉不语,仔细端详白皙肤色上的可怖伤口   无奈的笑,自她面庞上显出十年沧桑,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潇沭清鸾没有任何言语,他一脸温和,一改平日的冷酷   汐儿手腕上的伤早已看不清痕迹了,她此刻借的是左颜汐的皮禳但是,潇沭清鸾仍旧轻轻抚摩着,眼中含着脉脉的情   潇沭清鸾眼中闪过一丝阴寒的光,字字说道:“我不会让你再离开!”   “清鸾!我已经是别人的妻了……”左颜汐几乎哀求的说道   “清鸾!……”左颜汐唤住他   潇沭清鸾停下来   “我已是他人妻,现在是,以后也是”   潇沭清鸾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他没有说话,直径走了出去   她该如何是好?   华丽的居室犹如囚笼,镶着珠宝的镜中映出左颜汐绝好的容颜,她身后走来一个身子看似单薄的少女   小月这才安心,回答道:“群曷城被围困,华葛人总受欺凌,大家都心惊胆战的……小时侯我曾在西婪居住过,会一些西婪语,父亲便要我假扮成西婪人,免得受了委屈……”   “却没料到被带进军队里做婢女是不是?”左颜汐微微一笑   小月微微颔首   小月愕然抬头望她,“王妃?!”   左颜汐笑着点点头   小月站起身来,觉得与这王妃分外亲近,不禁为她处境感到忧虑,“娘娘为何会……”   “小月,在这里不用称呼我娘娘,西婪王子交代你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你本不是奴婢,就不要那样称呼自己了”   “王爷没死?!”小月面露惊喜,“太好了!”   左颜汐微微笑,“王爷似乎很得你们群曷的爱戴潇沭清鸾非等闲之辈,这次他拿得兵权前来攻打华葛,分明是策谋了好久,林逸之……恐怕会有些吃力   左颜汐轻轻一笑,“小月,你很精明”   她觉得身心疲惫,她如何能劝得动殿下?万分无奈涌上心头,潇沭瑶站起身来,向潇沭清鸾的居室走去   “殿下,林逸之率领华葛军在城前一千米外扎营了   汐儿,你想尽心思,就是为了回去么?   夜黑如墨,月光浑影,华葛军临城下,只听得林亲王一声令下,两军交战!   城外混战,城内却也一片骚动!一瞬间华葛百姓涌上街头巷尾发生暴动!街头士兵均被调去守城,潇沭清鸾无暇顾及城中暴民,一时间暴乱难平,百姓纷纷冲向城门!   潇沭瑶看见九霄于高空盘旋,心中不安油然而生   左颜汐轻轻摇摇头   左颜汐没有言语,听得潇沭清鸾继续又道:“林逸之的攻势很猛,我军抵挡不了多久……”   潇沭清鸾轻轻握住她的双肩,挑起她的一缕青丝,低身嗅其芳香   左颜汐情急之下,回头问道:“东诸来了多少人?!”   潇沭清鸾轻轻一笑,“怎么,为我担心了么?”   “清鸾!不要再说笑了!东诸军事强大,你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他们自海上而来,我早在国中安置了军队,防止外敌趁我不在时来袭,不过……”潇沭清鸾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不过怎样?”   “……我在国中有五万士兵,可是东诸派来了十万大军以灭我西婪……”   “十万?!”十万人乘海而来?!看来东诸国王是一心想灭西婪了!   潇沭清鸾转过身去,“汐儿,我在外面为你准备了马车,你走吧   西婪退兵了下了马,面色恢复平静”   “什么?”   “我需要一千士兵随我去西婪打退东诸大军   许久,林逸之表情柔和下来,轻轻将左颜汐揽进怀里,抚着她一头乌云发,轻轻说:“你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她大概不知道,在知道她被虏去的消息之后,他彻夜不眠的计划着整个攻城大计,心急如焚,焦虑不堪!   左颜汐倚在他怀中,依旧说着:“逸之,在群曷等我,就两个月,好吗?”   “你与他是旧识?”林逸之涩涩的问她   林逸之将她拥得紧了些他已经猜到她与那潇沭清鸾是旧识,却不敢问起他们的关系论智谋,他信她,但是他却无法相信那个男人,毕竟潇沭清鸾曾不择手段将她虏了去……   “让柳言随你一起,我会放心些……”   “你同意了?!”左颜汐欣喜的抬起头看他   林逸之沉沉的点点头,“即使我不同意,你也会去的,不是吗?”   “我……”左颜汐面露难色   琴音如泣如诉,哀怨缠绵,林然却听得一脸笑,仿佛自嘲一般”   林然将她的变化看在眼中,面露嘲弄的笑,“还有一件喜讯”秦岚如斯说着,低下头去   “皇后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异样,需要传太医来看看么?”   “谢陛下关心,妾身确是有些不适,想回房休息了”   “谢陛下   皇帝的寝宫别有一番霸主的真龙之气,古藤雕木,八角龙椅,暗红窗檩,澄金沙幔”林逸之立刻回绝了他”林逸之淡淡一笑,举杯饮下   “不过话说回来……”赵旬面色又沉下来,“王爷这,……也算是违抗皇命,会不会……”   林逸之无谓的一笑,“我与皇兄自幼感情甚好,何况我只是晚些再回去,应该不会因为此事治我的罪”   赵旬一笑,“陛下与王爷手足之亲,感情深厚,这是朝野上下尽知的事,现在想来,陛下为王爷选妃,也实在是费劲心思啊……”   两人又一阵默契的笑声,双双举杯畅饮   “汐儿   西婪海域,零散的几艘体积庞大的帆船缓慢行驶着,所行驶的方向正是东诸   “将军,观测过天气,今夜可能会有暴风雨,是否降帆抛锚?”   克罗蒙·俣轻轻点了点头,双眼仍然注视住前面一片寂蓝的海域   一首街头孩童声唱的打油诗,如今想起却叫克罗蒙·俣心中沉如千斤   左颜汐那三计,直到现在还叫他心惊胆战!   ——第一计,两万胜五万   东诸大军停靠在西婪海域,克罗蒙·俣留五万驻守,领五万出兵东诸军遭夹击后即刻溃散   克罗蒙·俣吃过一败,心生警惕,留四万驻守,领六万出兵,为防范再遭夹击,他将六万士兵分成三列,以三角形状分守三方进军,迎上阵的是一万西婪军,一万西婪军冲进敌阵,又一万西婪军冲进敌阵,如此冲了三波,东诸军前列两万士兵终被冲散击溃,东诸军前方一空,左右两军士兵便慌张起来,克罗蒙·俣下令撤兵克罗蒙·俣抬头张望,想必是西婪的领兵之人   他只觉得,这名叫左颜汐的女子似乎能将他的心思看透一般,第一次他轻敌,左颜汐夹击了他,让他清醒;第二次他过于在意埋伏,低估了前列的阵势,使两万士兵在前列一再受敌,接连三次,终于溃散;第三次他想保两全,左颜汐却偏偏不让他保两全,她将所有军队集中到他的后方,先烧船,再从后方扑杀上来,使得他防不胜防!   船被烧了,军用粮草也全被扔进了海里,克罗蒙·俣甚至无力回国调遣援军   东诸大军谁能挡?红颜三计见仓皇”   左颜汐开颜一笑,随后摇了摇头,“我会另外安排带队的人,而你,则需要去帮我去做另一件事   左颜汐又吩咐道:“柳言,务必要速去速回,路上一定小心”   柳言微微一笑,“属下遵命   还有几日,便可到群曷了,可是……为何她心中如此不安呢?   皇城,新月宫   秦岚目送着林然远去的身影,心中只剩彷徨   红颜 第十节 宫中异变   白狸闭了双眼,于堂中打坐”   秦岚木然的抚着自己的小腹,神情悲凄,“逸之不肯回来……这定是老天在惩罚我怀了我不爱之人的骨肉……”   白狸一脸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你情孽根深,我劝你早些醒悟,否则只会伤人伤己   涂龙愣在原地,皇后小产?……华葛有三年未得子嗣了,难怪王爷惊慌……不,不是……不是因为子嗣”   杉儿应了声,跟着左颜汐进了涂龙为她们准备好的房间   门轻轻合上,涂龙忧心忡忡,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次西婪国皇帝愿意与我国三年交好,并且赠了诸多珍宝,娘娘吩咐让大人您将契约书和礼物带回皇城去……”   “那娘娘她呢?”   杉儿再一次摇了摇头,“娘娘她说,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陛下看,陛下一定会龙心大悦,到时自然会下达皇命让王爷来接她了……”   “娘娘为何一定要皇……”语刚出一半,涂龙顿住,他愣了一会,似乎了悟左颜汐的心思,面露了苦笑,“我知道了,你去伺候娘娘吧,我这就动身起程”   林逸之心里是一凌,“皇兄何出此言?”   林然勾起一笑,“逸之,秦岚怀孕足有一个月之多,却不曾告诉过我”   “皇兄?!!!”林逸之惊声喝道,“那可是你的骨肉啊!”   林然苦笑,“逸之,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林逸之蓦然一愣,随后他摇了摇头   林逸之微微笑了”   林逸之低了头,一声叹息“皇兄,当初我送她进宫,你曾答应我会好好待她   林逸之点点头,“我相信皇妃终会念及与你的夫妻情分的”   秦岚心头一颤,愣愣的看着林然那日她分明看出了他眼中的情意,为何这一转身,便没了踪影?她不明白啊……皇命难为?还是佳人在盼?左颜汐苦苦的笑   “娘娘?!您没事吧?”杉儿端了茶水进来,被吓了一跳,“娘娘,你的脸色好差,还是躺下吧……”   左颜汐抬起头来,眸子黯然,她低低问道:“涂龙离开几日了?”   杉儿想了想,回道:“算算日子,今天该是到皇城了吧”   左颜汐闭了眼,缓缓躺下了   林然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涂龙愣了下,随后立刻恭敬的接过谕旨,退了下去   他亲手选了她——天下第一花,却遗憾这是朵不会开的死花,没有生气,徒有外形”   “这……是荷花?”   平儿轻轻笑,摇摇头,“虽然是荷花,但是王爷不这么叫”   “哦?……”涂龙茫然的望着一脸笑意的平儿,等待她的解答   “王爷叫这个‘水芙蓉’为此,府上大请工匠,凿了不少水池,来养活这些曼妙的精灵   涂龙步上水池中凸起的阶梯,来到凉亭”   “老奴记得了,一定会按王爷的吩咐,好好布置”   他早该明白的,他念着的人,想着的人,应该是他那唯一的妻啊,只能是他的妻,别无他人,也不能是他人因为他唯一的妻,正在远方的城市里因为他的离开而任性的发着牢骚,甚至,把这牢骚发给了皇帝   皇宫里,两名宫女在蜿蜒的走廊上,一边端着果品慢慢走着,一边闲扯着些琐事”   林逸之点点头,随着队伍进了城门   左颜汐依旧是那一身飘逸的青衫,自在轻悠但是此刻她大气不敢出——因为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向左颜汐慢慢步近   “汐儿怎么没来接我呢?”   左颜汐愣了不到一秒,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哎哟,什么风把王爷您吹来了啊?”   林逸之端详着自己日夜思慕的人儿,又见这灵动的眸子,他笑意满面   林逸之挨着她坐下,柔声劝:“别生气了,好好坐起来说话,别让爬虫进了衣袖里”   左颜汐哼哼一声,不理会   躺在地上的林逸之望着她背后一头乌云黑发,一只手轻轻抚上去,爱怜之意尽显   杉儿在一旁快嘴说道:“娘娘这些天一直在等王爷您来接她,每天都茶饭不思的……”   “才不是……”左颜汐懊恼的看向杉儿   左颜汐斜坐在池边的石阶上,赤了双足时不时戏着水,涟漪晕开,水上的芙蓉轻倚了腰身,婀娜多姿   左颜汐玩了一会,回过头,百般聊赖的看了看玉姑姑   “姑姑”   玉姑姑回过头,将手中衣物托给左颜汐看,“娘娘您快瞧瞧,这些衣服都是我挑选出来的,面料上层,做工精细……”   左颜汐摇摇头,并不看那些衣服,反问她:“姑姑,我进宫参宴而已,为什么你说得好象要我与那皇妃比美似的?”   玉姑姑面色僵硬,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老奴……是……是……”   左颜汐拧眉又问:“姑姑有何事瞒我?”   玉姑姑低了头,紧闭着唇,看似不愿作答”   左颜汐不理会”   左颜汐沉了脸色,“什么原因?”   玉姑姑面露忧容,低低回答道:“当今皇后——她自然记得林逸之是被一道皇妃小产的谕旨召回宫的她应该信他的,她看得见他眼中的柔情,她应该信他的……   背后忽听姑姑与杉儿唤了声“王爷”,左颜汐刚回过头,整个身子就被林逸之突然托起”如此说着,他抱着她大步走进内阁,放在床上   林逸之只是一笑”   两人退出房外,关上了门   娇嫩的足,捧在掌中更显娇小迷人,肤色是雪白,微微透着粉红,肌肤光滑,惹人怜爱林逸之细细擦着,情不自禁,竟在足背上啄了一下   “你,只要能让我看到,就够了林逸之无奈的站起身来,打开房门,涂龙与玉姑姑恭敬的候在外面   “姑姑,进去伺候娘娘更衣吧   左颜汐瞄了一眼玉姑姑手上的衣服,轻轻摇摇头”   玉姑姑听了,略带疑惑的向床那边看了一眼,随后搁放下手中衣物,向床下探去床下果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红木锦箱,红木颜色暗沉,似乎有些年月了既然,是要去见那皇妃,那么,就以自己曾经的模样示人吧曾经的妆,曾经的衣   我想要逸之   我不想输给任何人曾经温婉的左颜汐死了,眼前的左颜汐貌似柔弱,却有着天之傲气,她才是真正的王妃   “这发妆……真是好看……”玉姑姑看着左颜汐一头乌黑的发,没有任何饰物,简单一支碧绿玉簪却已然让她尽显风情   玉姑姑暗暗想着,娘娘若再穿上那芙蓉衣……恐怕……   她笑起来,沧桑面容上浮上难得可见的笑   玉姑姑一听,竟轻轻笑起来,没有作答,只是点着头   姑姑轻推开房门,“娘娘,王爷与涂大人到了   新月宫里,皇后秦岚也早已梳妆好了   一对男女信步迈进大厅,男者一身银色长衫,俊逸不凡,女者衣如流水芙蓉,绝色倾城”   外人看了,恐怕只会以为皇帝与皇后恩爱情切吧众乐其中   左颜汐觉得有些疲惫,她能隐隐感觉到来自身后灼热视线”   “你可真大方,就这么舍得别的女人看自己的夫君吗?”   左颜汐吃吃又一阵笑她目中带情,似有哀怨,看得林逸之心头一惊,环在左颜汐腰上的手无声息的放下来”   左颜汐不做声,静静的坐着   “无病无痛,一切都好,方才宴会上怎么没见你?”林逸之走近问”   林逸之挑眉看他,心里估计着可能有事发生,便转身吩咐涂龙:“你载王妃先回府去   林然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形瘦小,脸尖而长,眼小而精,即使是盛夏,全身也密裹着黑衣,看来绝非善类”   眼前的男子笑起来,容情诡异,不似常人,他犹如兽类一般蹲坐在地上,吐出声来,竟不是一般的沙哑骇人   “这些年,小人时常想起皇帝陛下”   林然自是没有一丝惧意,他正襟坐在案前,俯眼看地上的鬼魑子,问道:“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鬼魑子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仿佛从喉咙里挤出似的,声调冷冷颤着,极其骇人!“呵呵呵呵……”   他一脸诡异不变的笑,抬起手,一边解下缠绕在手上的黑布,一边说道:“陛下请看”   林然看过去,手上竟然是浓密的兽毛!——细密黑长,五指的狰狞中,前端伸出长长的牙白色利爪,这绝不是人类的手,这分明是野兽的前足!   “如陛下所见,小人本是人妖媾和而产下的半妖,如今这人类的身体已经快负荷不了日渐浓重的妖性了   林逸之笑得暧昧,并不作答   林逸之回到府上的时候,已是夜深了”   林逸之舒心一笑,“娘娘还没睡吗?”   “娘娘还在书房等您她的发有些微湿,显得娇媚,着了一身白色烷纱的睡袍,在他书房里的案前坐着   左颜汐静静的接受这霸道的吻,逐渐变得缠绵,她有些羞涩,也试着回应,她爱他,但她也一直在提醒自己……   林逸之变得燥热,他心里渴望得到她,拥有她,不仅仅是她的笑,而是她的所有……   他松开她那被嗪得嫣红的唇,贴上她的脸颊,她的颈项,她的耳畔……   “呃……逸之……”   左颜汐还是清醒的,她还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鸿沟”   秦岚的信?!   林逸之身体为之一僵上面清晰写着:“秦岚书上   “给我准备下热水,我要沐浴就寝了”   左颜汐微微笑着,对侍女的执着很无奈可是浸过冷水之后,她却觉得轻松了很多握着王妃冰凉的手,杉儿终于忍不住了,“娘娘,让奴婢给你沏一壶热茶吧”   杉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杉儿听了有些不服气,她抬头回道:“那娘娘您的难堪怎么办?!皇妃传信来约见王爷,根本就没将娘娘您放在眼里啊!”   左颜汐神色一黯,怔证的看着杉儿她有意想弥补昨天晚上的过失,特地亲自准备了茶糕点心   她有些乱   谁欠他钱了?怎么好象恨不得杀了我似的……   林逸之勒起缰绳,跃马而下,怒气冲冲直奔左颜汐!   杉儿被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不敢做声   “左颜汐!!!”   干嘛叫全名……   左颜汐愣愣的立在水里,不知林逸之要干嘛   一路山路颠簸,临近皇城时终于将马车赶上了大道甫笛依然愣愣看着林逸之衣衫上那些密布的泥点……   左颜汐一旁见了甫笛那样儿,更觉好笑,提起小脚丫就往林逸之身上蹭去!   “啊?……”甫笛目瞪口呆了   林逸之看看洁白衣衫上赫然的小脚印儿,无可奈何的笑   她立在雨中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只身一人,静静站在门口看着林逸之,眼里,是道不尽的悲情柔肠……   “逸之……”秦岚轻轻唤着这声音,既熟悉,也陌生   林逸之看着她,似有不忍   林逸之回头看向左颜汐,一脸歉意,“杉儿,快扶娘娘回西苑吧,别冻着了……”   他说着,抱着秦岚大步走进门   左颜汐似乎听不见,失神的走向西苑   一番折腾之后,秦岚终于醒来了“奴婢不怕!奴婢不怕娘娘!”   左颜汐抬起自己的手,手臂上隐约已生出了银白的狐毛,骇人的爪分外刺眼她捂着心口,微微喘着气,“我变成这般模样了,你也不怕?”   杉儿抽噎着摇摇头,“娘娘病了,治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左颜汐神色黯然,她低着声音说道:“我没生病   左颜汐心里平复了不少,生出的爪也渐渐隐去浴盆中浮沉的花瓣气息香凝,使人安神她刚刚收敛住妖性,此时觉得身心都异常疲惫,蒸汽上腾,左颜汐觉得头昏昏涨涨,宛如飘仙……   仙吗?……她记得娘曾经说过,那些神仙,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喜怒哀乐,不知何为悲,不知何为泪,心如空洞,一纸苍白所以娘亲虽然有着高深的道行,却弃了成仙的机会,做了凡人……   但也不曾想过,凡人的生命竟是那样脆弱   左颜汐在热气中已有些眩晕,她脑子里翻过一张张熟悉的画面,呼吸窒息……   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倏然将她提起!   左颜汐失了重心,一头栽进那人的胸膛里——林逸之将她从浴盆中抱起放在床铺上,用薄毯裹住她娇嫩的身子“汐儿……”她若是出了任何差错,他心里都是难忍的痛啊……   左颜汐安静的半躺在他怀里,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她依恋的更加靠紧他芊芊玉手环住林逸之的腰,一副小鸟依人模样   左颜汐抬起头来,澄澄看着他   情不自禁,林逸之俯上深深的吻——“汐儿……不要离开我……”   左颜汐半闭了眸,嘴角勾起魅人的笑,轻轻回应林逸之的柔情   薄毯轻轻落下,林逸之松开她的红唇,看着她璧玉一般的身子,一寸一寸,落下吻来   东日早升,白曙微微   林逸之又看了看纱帐里隐约可见的娇柔佳人,嘴角扬起耐人寻味的笑意”   平儿却是意外的皱起了眉,“王爷,昨天您带进府的那位姑娘……”   林逸之愣了愣,低了声音吩咐道:“你等下把汤药给她端过去,一切等我回了再说   左颜汐沉沉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林逸之早已离去”   左颜汐点点头,微微笑,“你大清早的,乐什么呢?”   杉儿满脸都扬着笑,“王爷走的时候说以后搬来西苑住,要奴婢伺候您起来后,跟平儿一起搬东西过来房外是芙蓉莲花池,绿水青瓷亭,红鲤浮游,百花争羞……她心情颇好,步上石阶走至凉亭   凉亭里纤柔坐着一人”   “皇后误会了,我绝没有那个胆子”   “你有”   左颜汐一惊,没想到这深宫里的女子,居然什么都知道”   秦岚冷冷一笑“左颜汐,我来这里,不是来听你的这些虚话”   左颜汐收敛住方才放肆的笑,正色说道:“我是林逸之名正言顺的妻,结发之妻”秦岚在一旁决绝的说”   “我知道爹最近在找替罪羔羊,眼下不是正好有个人选吗?”   “你的意思是……”    祸水 第四节 北爿佳人   北岑虽是霜寒之国,到了这炎炎夏日,终于也显出些燥热来这种冰块常年不会融化,是混合了北岑独产的冰石形成的”   北岑国王膝下只有两位王子,没有女儿一直是他最大的遗憾,与他颇为亲近的国相时常带着女儿柯尔娜来宫殿里走动,小小的柯尔娜不仅生得可爱,而且聪明伶俐,常常惹得国王开怀大笑,国王对她更是宠爱有加   “我只当他们是哥哥啦……”   为了防止国王继续唠叨,柯尔娜匆匆站起来,“我回去啦,陛下您找王子来下棋吧……”她一面说着,一面跑了出去”   “王妃?”她不记得认识什么王妃啊”   姐姐?   柳言有些不解,他挑挑眉,说道:“若是王妃的吩咐,在下定当义不容辞”   “啊……原来是姐姐!我只听说林亲王的王妃带兵援助西婪,没想到居然是姐姐……”柯尔娜想得入神,她看向柳言,又道,“东诸常年征战,军事力量强大,相对的国内物资紧缺,这些年一直讹诈我北岑,年年供上粮食与布料,姐姐这封信来得很及时”   “怎么……”   “昨天下午东诸国派来了使臣要求国王供上更多的粮食,想必这一仗他们损失惨重   后来,年轻纯真的少女遇到了风华正茂的林亲王,两人海誓山盟,定下终身杉儿在一旁乖巧的说:“娘娘,啊……”   左颜汐轻张开口,含下杉儿剥好的葡萄她过得似乎相当滋润呢”也像她母亲,修炼三千年的雪山灵狐,变化成人,最终被妖性所困,魔性大乱而丧命   “那……娘娘您呢?”杉儿小心的又问”   杉儿点点头,出了门去”鬼魑子冷冷笑着   左颜汐心里一凌   左颜汐心里,混沌了   “怎么回事?!受伤了?!!!”林逸之冲过去一把拉住她,仔细查看她的身体   “我没事……是姑姑的血……”左颜汐低低的说道,她有不好的预感,她能察觉到,这是恶魔策划的一出戏,并且,这只是刚开始   皇后做事,似乎比她毒辣得多……看着地上死去的玉姑姑,左颜汐脸色已沉——秦岚,是你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一切的确仿佛是已经排好的戏”   秦连愤然转身冲他说道:“王爷府上的管事遭左颜汐灭口是事实!有侍女人证!”   林逸之面不改色,“这是两回事,况且玉姑姑是遭谁人所害,尚未查明”   “陛下!奸细之名实为大罪!左颜汐无法摆脱嫌疑!”   “老丞相为何如此想至左颜汐于死地?”   “老臣只是奉行法谕,作奸犯科者,当诛!”   “好了   林逸之直直看着林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兄长如此陌生   秦岚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欢喜“我送你过去”林逸之肯定的说道”   “可以吗?……”左颜汐有些不放心”她是他心爱的女人,有什么不可以的?丞相又如何,皇帝又如何,难道他连保护自己的女人的能力都没有吗?   眼下,左颜汐分明进了一个圈套,一个被人暗中布的局,林逸之心里清楚,是秦连的局……更可能,是秦岚的局   年轻的林逸之深知承担不了继续这段感情的结果,更加不愿意让敬爱的兄长为难,于是狠心放下了这段感情,而秦岚也遭到秦连的幽禁”左颜汐俏皮的一笑,“我不会因为吃了有毒的饭菜死掉的   左颜汐松开手,娉婷一笑,“夫君,我走了,明天我等你来接我”   “不……不……太真实了!好可怕……她要杀我,她想杀了我……”   白狸心里轻叹,“娘娘,左颜汐现在因你而被囚在牢狱中,不会杀你的   “娘娘要卜何事?”   秦岚一脸惊恐,“我总觉得她不会死……你帮我占卜看看,今晚暗杀左颜汐能否成功?”   “我占卜之后可否能离去?”白狸含眉说道   秦岚轻轻笑起来,笑得惨淡侍女战战兢兢的跪在冰冷的地上,低着头不敢出声”   “奴婢……不,不知道……王爷您要奴婢……说什么……”   林逸之面无表情,随手扔出一把小匕首,丢到侍女面前   侍女被林逸之犀利的目光看得心惊肉跳,急忙低下头去,“娘娘没杀人……奴婢只看到娘娘满身是血……没看见娘娘杀人……娘娘没杀人……没杀人……”   “为何丞相质问你时,你一口咬定是王妃杀了玉姑姑?”林逸之问她”看得出这名侍女是受了胁迫   林逸之走出地牢,片刻听到身后传来隐约的惨叫……   人,总要随时承受因自身罪责而来的惩罚因为他与秦岚的过往,他的王妃也许将要承受更多   左颜汐在思考,思考从她出谷之后所发生的每一件事   左颜汐笑了,她爱笑,她常常笑她猛然想起宴会上林然那灼热的视线……不安,在她心里升起”   李烨为难的看向左颜汐,“劳烦娘娘进宫一趟   那宫中侍卫见到左颜汐,被她的容貌所惊,而后镇定下来,恭敬的将她请了出去那侍卫对王妃态度恭敬,想必皇帝陛下不是为了案子召见娘娘”   涂龙点点头,立刻转身离去   左颜汐定了定心神,镇定回道:“不认得”   这画,应该早被烧掉了才是……为何?……为何出现在他手里?   林然见左颜汐一再否认,便把画拿起,铺上案上细细的看——“王妃不觉得这画上的两位女人很美吗?”   左颜汐一旁生硬回道:“美”   “王妃上次宴席间所着之妆容竟与这画中一位女子一模一样,这天底下的巧事真多啊……”   听出林然话中有话,左颜汐心头一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说完,又看向书案上的画卷,“你不用再否认了,画中人,不正就是你吗?”   左颜汐提高了音量,“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林然的爷爷,也就是祖皇在位时,有名爱将,作战勇猛,深得祖皇信用爱将有一妻,倾国倾城,智勇双全,夫妻战场杀敌,留得佳名,后来更产下一女,生活和睦女儿长至十三岁,已经是绝色佳容,这名将领擅长丹青,便挥毫作画,将妻女容貌画下祖皇心中有愧,最后郁郁而终入谷之后她将尘事封了千年之久,没想到如今却被林然提起”男子打扮得貌似宫中侍卫,事实上却是那晚的黑衣人之人,他抬起头又道,“我与弟兄们赶到的时候,看见皇帝的亲卫队带走了左颜汐”男子低下头去,声音渐低”   “下去吧   皇帝的亲卫队?什么时候起,陛下也对那左颜汐感兴趣了?   秦岚冷笑,好,我倒要看看,这左颜汐与林然是什么勾当!   秦岚站起身,清声喊道:“来人!起驾荥宁宫!”   荥宁宫正是皇帝寝宫之名   左颜汐一步退一步,被林然逼至墙角——   “你还没明白吗?或者你仔细再看看画便能想起来了……”林然拿着那卷画,对左颜汐柔声劝着”   “原来陛下如此关爱手足的妻子啊……”又一人走进房来,正是秦岚”   “是吗,那你快带她回去休养吧   林然伸手环住秦岚的腰,仍是一脸的笑,“逸之你快带王妃回府吧,我美丽的皇后似乎吃醋了呢,哈哈……”   这房中气氛诡异,林逸之心里知道,他此刻心头有一千个一万个疑问但是,现在却不是追究问题的时候,他感觉的到,怀中的人儿已快不行,倏地将左颜汐抱起,出了大门   即使你是皇帝又如何?照样有得不到的东西!   “我累了,请皇后自行离去吧   这是林然,比林逸之更甚冷酷的人”   “陛下……唔!……”   林然的剑力之猛,侍卫话未说尽便倒下地来   祖皇抑郁生疾,传位于长子,将自己幽闭在宫中密处祖皇拿出那副画,要鬼魑子寻访这两位女子   他自小便对画中人暗暗滋生着情愫,他从不求得天下,只求得此红颜他爱美,所有美好的事物他都爱,并且能品”   他回答:“只要能得到她,哪怕最后只剩一具尸体,我也要得到   林逸之将左颜汐抱上床,吩咐着:“杉儿,去请大夫来   床上的左颜汐紧紧抓着林逸之的衣襟,“别请大夫来……我很好……”   此刻她的脉搏紊乱,不似常人,怕是请了大夫会吓死他”   左颜汐有些放心,紧抓着的手也松了下来”   那侍女曲身行了一礼,答道:“奴婢萍儿,姐姐欣儿染病在床,我是来替姐姐的   这叫萍儿的侍女倒是一脸镇定,不似其他人的惊慌,眼中也透着些须机灵劲儿,秦岚细细看着,收进眼底”   一侧侍女全都离去柳言刚搬进府上没几天功夫,竟然跟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侍女打了个熟热,甚至好几次被她撞见侍女偷偷做点心送给他吃……这男人,长着一张俊俏的脸,又擅长讨女人欢心,加上一嘴油腔滑调,实在麻烦得很   “听说东诸国内干旱越来越严重,我也十分忧心啊   “可是我国……”使者有些不甘   这时柯尔娜与柳言从厅外走进来,柳言一脸和气的笑,“陛下,粮食与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吗?”   诺帝·布莱斯见他们进来,笑答:“准备好了,使臣可以随时带上路回国了   柳言实在对她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他也不差,“哼!你这女子尖嘴泼辣,看在国王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国王,帮我准备船只,我现在就火速运回华葛!”   “你们华葛分明蛮不讲理!以虫害为借口欺压我北岑……”   “柯尔娜!说话注意分寸!”诺帝·布莱斯在一旁厉声阻止她道   柳言走近来,“东诸干旱,西婪水涝,为何不与西婪修好?相互便利啊”   使者冷哼一声,“西婪国会我国修好?”天大的笑话吧   使者开始动摇了”柳言说”柯尔娜远远望着东诸的船越行越远,心里有些放心了   “小姐等在下离去再看吧   他竟然没让自己去送他……   柯尔娜开始懊恼自己当时那翻气话——去你的!你最好快走,越快越好!   他会不会是生气了?   不然怎么都不让自己去送送呢?   柯尔娜回到房中,脑中时刻不停的思考柳言走之前那些言语   “啊!头都想破了!根本就看不出他哪里伤心嘛,满嘴没一句正经的……”   低头看见手中柳言相赠之物,柯尔娜急忙打开来看,心里想着,不会和哄骗府中侍女们一样是些首饰之类的吧?   待丝巾完全打开,她竟然愣住了,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会……他……怎么会……   ——丝巾中包裹的并非是首饰,而是一尊冰石所雕的人像,小巧却精细,眉眼容貌,衣裙袖摆,栩栩如生左颜汐开始怀念,雪山上的冰霜,深谷里的清幽   “我醒来见你不在……你睡不着?”   林逸之微微皱着眉,脸上带着倦意,头发散乱着,睡袍也凌乱得很那是信鸽独有的振翅声音,左颜汐绝不会听错   涂龙瞪大了眼睛!三百死士?!!!亲王府只有亲卫队十九名,其他那些士兵都不堪一击”林逸之的语气坚决   “大哥,我们跟哪辆马车?”   “看来那林逸之是想把左颜汐送出城外避难……故弄玄虚派出三辆马车,我们三辆都跟!”   “大哥,你看那边,是涂龙!那辆里面的人肯定是左颜汐!”   “跟涂龙那辆吗?……不妥,万一是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   “别吵了!三辆都跟,林逸之太狡猾,不能不防,涂龙那辆马车多加派人手!……”   皇宫里,皇帝尚未就寝”   鬼魑子有些不解——左颜汐不是眼看就要被拿下了吗?他只要趁混乱之时,施法将左颜汐带回宫,那两帮人,争个头破血流也不关事”   “空的?”   “我与他兄弟多年,他不是那么大意的人”林然站起身来,“你现在先别管亲王府,帮我去监视秦岚”   林逸之回西苑的时候,左颜汐还没有睡,她坐在床边安静的等他”   秦连心里一惊,满腹疑云   ……林然似乎在帮他?……林然也希望左颜汐入狱?……为什么?……上次他将左颜汐带回了宫,这次他又想如何?……莫非,红颜祸水,兄弟相争?   林逸之刚回到府中,涂龙也终于回来”   “那些死士的尸体,好好给我留着   林逸之试着左颜汐的体温,面色担忧,左颜汐的体温忽冷忽热,可是每次大夫来看,都说正常   “呃?”   “你回来后一直都呆在府里,要不要出去看看?”林逸之温柔问她   左颜汐翻过身来,靠进他怀里,“怎么突然这么问?”   “皇帝让秦连五天之内找到证据,不然就要将你收监严查……”   左颜汐冷哼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放心吧……”   “那……我要去哪里?……出去多久?”   林逸之想了想,“不会很久……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接你……”他低头吻了左颜汐的额头,“你想去哪玩都可以,只要让护卫们跟着就好   林逸之白天在酒席间觥筹,晚上与李烨暗屋谋事”   林逸之摊开那纸细细看了下去——“这上面可有遗漏?”   “应该没有,我吩咐人在秦府外面日夜不停的监视,这上面全是那些到访官员的名字”   见涂龙离去,李烨若有所思的看着林逸之“她确实有些……执迷不悟了,不过,看在昔日情分上,你也该手下留情啊……”   林逸之有斟满一杯,喃喃道:“汐儿……眼看着就要变成阶下囚了……要想光明正大接她回来,只能如此她本是个多福之女,如果早些珍惜自己的福分,不再对往事执着,她应该会快乐得多   接着几天里,只要是名单上的官员,陆续都收到了一个锦盒——锦盒里盛的是七八只血淋淋的人耳朵!而收到这样的礼物之后,几乎每位官员都立刻捧了锦盒奔去了秦连的府邸!   “蠢!!!”秦连的反应只有震怒!   “滚出去!你们这帮笨蛋!你们现在正中了别人的连环计!!!”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秦连心情焦躁难安,他度来度去,面色难看之极!   可恶!林逸之一定安排了人在我府外看着,眼下也不能传信给女儿了……可恶!   忽然听得外面一阵惨叫!   “啊!!!!!——”   “怎么回事?!”秦连打开门来,见外面侍女侍从都慌乱不堪!   “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大门外面堆了好多尸体啊!!!”   “什么?!!!”   秦连几乎昏厥!——林逸之!!!   秦连快步走到大门,侍从们赶紧将门打开,门外赫然堆放着一堆死尸!百姓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秦连额头青筋爆起!   他当然认出了这是秦府的死士!   “来人!给我把这些垃圾运到山上烧了!!!”   林逸之!我们走着瞧!   围观者之中,有一男子,他沉着双眸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不安”   “王爷的意思是……”涂龙和柳言几乎是同时眼睛一亮   两人仿佛领会到某种意思,神情终于都舒缓下来,清声道:“属下告退   今天的早朝,大概是最叫人惶恐的一次   大臣们纷纷看过去   “这名单上的人,全部贬下三品   “娘娘?”侍女不解,这池里的荷花长得挺漂亮的啊……   “还不快去   左颜汐与杉儿坐在马车里,一路颠簸叫两个人都有些疲惫不堪了   “有人追上来了……追得真快,看来会很难应付……”   这时,护在马车四周的护卫也觉察到了,停住马车,警惕的面向四方拔刀立着   左颜汐与杉儿坐在里面,一会便听见外面撕杀起来!   一时间,兵器相撞与人声嘶吼充斥了整个山林!血光迸出,马车不时受到碰撞——   “保护王妃!保护王妃!!!”   左颜汐心里划过一丝痛,这些护卫,都是有血有肉的凡人啊……区区六人,怎么敌得过那么多杀手?!   她该出手吗?她能泄露身份吗?……   左颜汐静静忍耐   你们已经尽忠了”   “娘娘!我的那些兄弟的确是遭她毒手啊!!!”那男子几乎带了哭腔,“我亲眼看见她杀死了我的兄弟!”   冷血的杀手能被惊吓成这般模样,看来……他确实所言不虚她信,她为何不信?既然上天让她遇见了白狸,那么,她也可能遇上第二个妖怪   若是白狸还在……就好了……   “娘娘!那妖怪好狠毒啊!招招致命,我那帮兄弟全都……”   “你先起来”   秦岚从椅子上站起来,打量眼前男子”秦岚正色说道”秦岚一口否决,“现在不是时机,先自保”   “可是……”   “不用多问了,只要我现在受了伤,于情于理皇帝也不会废黜我的后位,即便是皇帝想废黜我,朝中大臣也会不忍心将重病的皇后送进冷宫——趁我疗养的这段时间,我会解决掉琛妃的”   林逸之担忧起来   “娘娘是如何遇袭的?”林然询问一旁的侍女”侍女在一旁胆战心惊的回答着   “鬼魑子,我让你好好监视秦岚,你可知是谁伤了她?”   园林里一处角落里显出一个黑影来,渐渐现出全貌——竟然是兽一样的面容!   “鬼魑子?!!!”   “……如陛下所见,小人已经离死不远了”   “何人把你伤成这样?!”林然大为惊讶   “进来”   “王爷”   “是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秦岚与林逸之两人,更显得空了可是,他喜欢看她笑”   “……我以为这只是老人们编的故事罢了”   “这不是故事,这是事实,那段人人惶恐的日子,除了死人,没人能忘记”   “师父你认为……汐儿……”   “我有理由怀疑她是为了报仇而来……但是我也看到,她并没有加害过你,她甚至救了你……”   “报仇……”   “你与当今皇帝都是祖皇的嫡亲孙子,叫你小心提防总是没有错的”   妖是嗜血的……   妖是嗜血的……   嗜血的……   “王爷王爷,我们该如何办?”   “怎么会有这种谣言?谁散播的?!是皇后吗?”林逸之倏地坐起来   “属下……属下不敢查……”   林逸之眉毛挑起,“为何?”   “陛下的人……也在找王妃娘娘的下落……”顿了顿,涂龙又道,“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是属下……觉得陛下会对娘娘不利,所以不敢贸然查探娘娘的下落”   “属下遵命”   林逸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要秦岚一口咬定是被左颜汐所伤,林然一定会发出通缉令,一旦被通缉,左颜汐就真的回不来了……   现在林然没有发出通缉令,想必是秦岚没有出面做证词,……那她的伤真的是被左颜汐伤的吗?   也许真的是汐儿,……护卫被杀,为了报仇可以说得通……不!不会是汐儿!汐儿不会……秦岚派出杀手也是因为父亲被罢黜一时气愤,汐儿对杀手出手,不会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秦岚出手的   “杉儿,你醒了   “不过伤好了之后你必须得下山哦,这地方怕你会不习惯……”   杉儿猛烈的摇头——“杉儿不走!杉儿要跟着娘娘!”   左颜汐走到灶头前,添了些柴,屋里又暖和了些   “你会冻病的……何况我们出来也有十多天了,得有人回去给王爷说一声啊,他不知道我们的下落,会担心的   尽管屋里暖和,但是屋外风雪的呼啸声杉儿听得清楚秦岚虚弱的躺在床上,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秦岚回过头来看着萍儿,依然笑着   秦岚静静的躺在床上,轻轻摇着头那是她的死士……   白光闪过,一地红染   秦岚冷冽的声音响起——“召集所有人围守每个城门,林然的人正在找左颜汐的下落,你们一定要盯紧……有任何情况,回来告诉我她在等,等林逸之的到来   这是她第一次以正规的会客之道见林逸之   在林逸之面前,她从来不是皇后,但是这一次,她必须是——左颜汐打伤本宫已然是事实,即便是陛下现在不肯发布通缉,这个罪名她也背定了”林逸之略略欠身,“在下告退   ——她必须依陛下之言而行吗?不……不行,那样的话她会永远失去林逸之……也许她可以做一些改变,也许   秦岚看向案上所放的一个小巧的碧绿瓷瓶,眼神变得阴冷难道林然安排了两批人?不可能啊……他已经将大量兵力调去寻找左颜汐了啊……那么,林然呢?他又知道多少?还是他将背负所有的仇恨?   不,不……汐儿不是回来报仇的!……她是他的妻子,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他无法接受,他的妻子死而复生是为了报仇而来……   怎么会呢?   大雪犹如悲鸣的魂,巍峨的雪山上传来声声鬼一样的哭嚎,怨念回荡山谷,就连山底守侯的人,听了这哀鸣也不禁颤抖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冷得要命……”一个人一边拼命搓着自己的手掌,一边抱怨着   这群人差不多有三五个左右,他们围聚在一个简陋的草棚里,山上是不眠不休的暴风雪,山下虽然没有风雪,却也冷得寒人男人皱起了眉,满脸无奈“这鬼地方连根草也不长,什么都没有!吃硬馒头也就算了,现在连喝口热茶都这么难!那见鬼的左颜汐再不下山,我们几个非死在这里不可!”   其余的人也开始附和起来——   “你们说那左颜汐在那山里头呆着干嘛啊?都好几天了,不会已经死在山里头了吧?”   “我看再呆下去,就算她不死,我们也得死在这里!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   “陛下想抓左颜汐干嘛这么大费周章啊,她只是个女人,居然要出动那么多高手,咱们几个还要在这里守着……”   “这该死的地方,每天晚上那风吹的声音跟哭似的,叫人心里发毛,根本睡不着……”   “我听说这山里以前住了两条狐狸精呢!会不会是……”   “说什么胡话呢!身为陛下的亲卫队,还信这种谣传岂不是笑死别人?!”   这群在皇帝身边的亲卫队队员,身手都不凡,不过常年锦衣玉食,对眼下严酷的气候自然是非常不适回头再看那草棚,只得轻叹一声,“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我要送你下去,他们一定会发现的……”   “娘娘能施法让他们睡一会吗?”   “虽然他们练过武,但也只是凡人,这种气候下睡着很容易冻死在山里   “起雾了,快追,别跟丢了!”   “人呢?!”   “的确是朝这个方向走过去的啊!……”   这群人在山间转了一会,其中一人突然叫起来——“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糟糕!快回去!”满脸胡须的人急忙喊道   西婪与华葛的疆土以此山而隔,临山而居的城镇里,街边孩童一直歌唱着这个传说同时,她也揣摩着这群人的底细……   是林然?……还是秦岚?……   皇帝与皇后都要抓她……看来,似乎是回不去了……   可是,她想见他啊   左颜汐警觉的回过身——“现出身来,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纯白的雪地里,隐隐现出一个人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同样一身白衣的男子   白狸淡淡的笑,“你还记得鬼魑子么?”   “记得,一个龌龊贪婪的半妖她厌恶那个鬼魑子”白狸语气仍旧淡然她一时气愤,已经无法挽回,如今,她也并未后悔,“那些人该死”   白狸轻轻笑起来,“不管是该死,或是不该死的,总之,都已经死了”白狸走近一步,“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监视皇后秦岚”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知道你现在腹中有孕而不出手加害于你   白狸点点头,“你的出现,是惑乱的开始,你是华葛国内不安的钥匙——三颗金星都会陨落三颗金星已经陨落了一颗,还有一颗我也保不住了,这次来找你,就是想保住最后一颗金星“卦上所示,三星陨落,华葛存亡   一切都跟左颜汐有关”   这名臣子几番跪拜,退出房门   “来人,宣林亲王进宫面圣!”   琛妃之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林逸之明白,此时皇上的召见,是个危险的信号   涂龙已经看不穿林逸之的心思了   他会顾念兄弟之情吗?   林逸之没有过多的表情,大步迈了出去,涂龙紧跟在后   林逸之猛然停住脚步,愤然转身,“你以为呢?!”   涂龙一惊,一贯沉稳的林逸之此时已经失了冷静,他狠狠盯着涂龙,怒气满面,声音低沉道:“你让我相信什么?!手足如此待我,你让我还信什么?!”   他恨啊!——恨自己无法从容接汐儿回来……如此山水隔离,已是煎熬,如今皇后陷害,皇帝更是布下更多阻碍!   “王爷……”涂龙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你不用随我入宫了,赶去城外将我的军队调集进城,相信守城的高启朝不会阻拦”   “王爷……你……”涂龙愣住,调集军队进城?……皇城之中,除了皇帝的御林军,绝对不允许其他军队进城车里的人,神色凝重”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没想到我们会有一天如此坦然的在这里   “不过分,一点都不……我知道眼下有很多大臣拥护你…你的势力让我不得不忧虑…”   “陛下想除了我吗?”   “……你我亲为手足,眼下,国家社稷当前,我希望你不要误了我的事”林然直视着林逸之,“或者……真正想害我的,不是她,而是你吗,皇弟?”   林逸之毫不推拒迎着这犀利目光,“她不会,我更加不会”   “你听说的又是什么?”三个人不约而同问道   “说是那皇帝贪图左颜汐美貌,陷害左颜汐要将她抓回宫去……说她打伤了皇后,毒害了琛妃”   他本在国内修复一些城池,偶然得知汐儿过得不好……突然又接到宫中急信……   潇沭瑶给潇沭清鸾批戴上斗笠雨篷,两人与随行的几名士兵纷纷上马,大雨滂沱,一行人很快在雨中消失了踪影   夏至秋分,西婪国唯一的王子潇沭清鸾登基为王   “杉儿,这里人多口杂,随我回府再说   尽管城外与王府外面都大变模样,但是王府里面还是一如往日唯一惋惜的,是芙蓉盛开之季已过,再难看花颜   林逸之独自坐在亭阁里的石凳上,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杉儿?”   林逸之倏然起身,“杉儿,汐儿怎么样了?!”   杉儿走上前去曲了一身,回道:“王爷无须忧心,娘娘此刻在西婪雪山上休养,一切安好……只是……”   “只是如何?!”林逸之紧张得问道也明白自己不能逾越的身份,她欠欠身,道:“奴婢告退”   左颜汐缓缓睁开眼,面带一丝苦笑西婪与华葛已经签定了三年交好的契约,不能让他找到我……   “你有何打算?”白狸在一旁坐下,问道,“必须找个地方让孩子安全生下来”   登基为王?林逸之摇摇头,“不行……现在,还不行……”   “怎么?”   “现在登基,我就成了弑兄的罪魁祸首,百姓不会成服于我这样的君王……况且,我与林然终究兄弟一场,让我夺取他的王位……我如何对死去的父皇交代……”   李烨神色焦急,“如果你不给他们明确的答复,人心难测,他们也许会投奔林然,到时候里外夹击,我怕……”   “还不会”这句话林逸之的语气有些虚   砰的一声响!——柳言冲进屋来!   “王爷!”   林逸之与李烨倏然起身,“怎么了?!”   “皇帝亲自带着一批军队杀向西城门了!现在涂龙带了士兵追正过去!”   林逸之脸色一沉,“给我盔甲如果不能及时调派更多的士兵支援,西城门很可能会被突破!一但林然与距离皇城最近的城池取得联系,皇城内的林逸之便会有危险!   此刻西城门已经混乱一片——涂龙带着军队与林然的军队混战撕杀!原本宽阔的街道涌满了士兵,狼籍一片,嘶吼与叫嚣声充斥了整个皇城,血与尘土被溅起,污秽人眼!乱战久久持续——夕阳染红半空,犹如鲜血在天空上氤氲开来……人的低吼,与沉重的喘息,渐渐变得清晰入耳,兵器交错,刺耳的金属声阵阵传开——弥漫城中涂龙又一刀斩下!骨与肉的声音由兵器上震至手心,哧的一声,殷红的血溅洒出来!涂龙的视线……变成红色……他觉得有些眩晕……他已经撕杀得太久,心里已经麻木了,他只是依照惯性一刀一剑挥舞着,斩杀,斩杀……不知道眼前倒下的是什么人,不知道倒下的人是否痛苦,不知道下一个死在他手上的是什么人……   他的剑,只杀过死士,只杀过杀手,只在战场上杀过敌人……眼下,他却杀着自己的同胞……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这些士兵与他一样,都是生在华葛长在华葛,都只是为人卖命而已,都只是忠于自己的主人罢了……为什么?   一股刺痛传来!——涂龙扭头看过去,左肩被一个士兵划了一刀……   刺伤他的士兵见他看到自己,吓得连连后退——   你在害怕什么?   涂龙想笑,该害怕的人,应该是我啊!   早已被血染透的剑再次举起……挥下……   士兵咽喉处喷涌出鲜血,瞳孔变得空洞……终于失去了生机   “想不到你我兄弟一场,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弄到如此地步!”林然戏谑说道   历史上的臭名,我愿意全部背负……只希望她能平安归来那就是皇帝与摄政王之间那根绷紧的弦——   林逸之正在书房处理着一些大臣刚呈递上来的奏章,其中十有八九希望林逸之废黜皇帝,自立为新王,稳定政局   “呵呵……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是他娘嘛……”躺椅吱哑吱哑摇起来,左颜汐一边抚着肚子,一边调皮的笑着,“我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细细的,小小的……只有我能听见……”   白狸跟着笑,“他说什么了?让你高兴成这样……”   “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叫我娘……这么叫我……娘……呵呵呵呵……”   白狸看着躺椅上的左颜汐幸福的笑着,心中有些不忍——不要再让她遭遇任何事了……让她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吧……   他披上厚厚的长袍,打开了门   “我走了”他这么说   左颜汐在躺椅上定住,吱哑声停了   林逸之步步走来,“皇兄近日可好?”   林然背对着他,一声冷笑,“有你这个好弟弟帮我操心国事,我当然过得好啊”   “我只是暂时管理一下罢了,皇兄想亲自管理,也是可以的   “因果循环,我觉得可笑,好笑……”林然止住笑,“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妻子……其实是只狐狸精吧?”   “…… ……”   “看来,你早已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关于左颜汐的传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华葛国皇室兄弟为她反目,西婪国新王也在四下寻找她的踪迹,就连东诸国……似乎也派了小队人马潜进了西婪国想起这么对人会对姐姐不利,柯尔娜真是有些气不过,而最让她气愤的……是竟然有人谣传左颜汐是狐狸精……   “唉……”柯尔娜重重叹了一口气”想起这些,国相的面容变得僵硬,沉沉的忧虑积聚在眉间是谁,会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出来呢?于是他揭开帷幕,向外张望,他看见的,是犹如仙子一般姿态轻盈的女子,乌发飘扬,长长的披风挡住她大半张容颜,尽管一身纯白的狐毛外衣将她厚厚包裹起来,但是不知为何,只是光见她一步一步缓缓步来,就叫人心荡神移……   他已年迈,心中仍记挂着死去的结发之妻,而对眼前曼妙的女子,更多的是好奇他已经耽误太久,柯尔娜一定会担心的……可是……   那女子仿佛瞧出了他的难处,她将马车前后打量一番,清脆笑了   “……那……多有打搅了   “……”他不敢深问怕是问了,也是些不愉快的事,否则,有什么理由会使一个孕妇独自出来呢?她的丈夫在哪里?她的家人在哪里?为什么会让她独自一人出来?   “那后来呢?那女人的丈夫是不是卧病在床,所以她才会独自出来?”柯尔娜催促问道当他看清她的整个容颜的时候,可以说,他几乎忘了呼吸……只是,当他看见她落寞的注视着炉火跳跃的光芒时,又有些惋惜……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子,为何……会独自生活在这里?   “你……丈夫呢?”尽管觉得唐突,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哦,你不和他一起?……”这样的问话生涩而无趣,他有些担心会引起她的反感,但是还好,她依然温和的笑着”   干涩的问话就这么结束了于是他站了起来,稍许走了两步,这对清醒大脑是绝对管用的她缓缓站起,柔和笑着,“见过国相大人   “爹!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嘛……快说嘛……说嘛……”柯尔娜继续不依不饶的问着”左颜汐走向她一贯休息所用的躺椅,慢慢躺下   “……那……姐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左颜汐看向她,安抚的一笑,“别为我担心片刻之后,秦岚站起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她将纸托起,小心折了几折,又塞进一个竹茧里而它的主人,林逸之,也似乎憔悴了许多你今天已经打扫三次了,累吗?……”甫笛看见杉儿冻得红通通的小手,有些心疼,“你把扫帚给我,我来扫吧……这个你帮我端进屋子里……”   杉儿摇摇头,“不了,以前王妃在的时候都是我打扫的……”   甫笛听了,只能叹息一声,“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依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两人都止住了言语   甫笛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林然确实这么做了   林逸之追出来的时候,林然早已经不知所踪   林逸之的千骑大军在城外不远处的平原上停下脚步,战马嘶鸣,空气中有不安分的气息躁动着,涂龙与柳言策马行到林逸之两侧以护周全”   黑衣人略带惊慌的抬起头,他看不清帐后人影的面容,但是对这位东诸的君主,他和所有人一样心存恐惧与景仰……   东诸国君主的冷血与睿智让内海里的所有人忌惮,这也是其他三国只敢防范却不敢贸然进攻的原因   “说吧”   “属下遵命!”   ——左颜汐,你已经成了祸水,没人会留你,也没人敢留你……   华葛皇城,亲王府   “如此说来,王妃现在已经不在西婪了,去了北岑……”李烨很清楚左颜汐的去向会对华葛现在的局势造成什么影响”涂龙道只是,王妃既然能请送白狸这类人,恐怕也绝非常人吧……   白狸安静的看着林逸之,他没有告诉这个男人,左颜汐已经有孕的事实,至少……得等他把林逸之的眼睛治好,否则,恐怕林逸之会不顾一切的冲去北岑吧……   而那样,只会送掉性命   林逸之的双眼已经缠好的绷带,他默默的不说话,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白狸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将王爷您的眼睛治好,稳住大局,这样王妃才能回来”   白狸很是欣赏的看着林逸之——他虽然双目失明,但是心里却亮得犹如一盏燃不尽的灯   北岑国王诺帝·布莱斯与国相塞尔拉兹·莫罗沃在宫廷大殿上接待了克罗蒙·俣和克尔拉·珩”   “…… ……”柯尔娜愣愣的看着左颜汐,她早已将左颜汐视为亲姐姐一般了   林逸之背后已经湿透,额头上渗着丝丝冷汗——   “王爷,该换药了虽然伤势已经恢复,但是若要恢复到往日的视力,还需要些时日”   “你要去哪?……与汐儿有关吗?”   “王爷放心吧,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在下离去,是要办另一件事”   白狸拂袖离去   ——难道孩子必须要胎死腹中吗?!一切都不能挽回吗?!   金星显梦应该是金像童子啊,为什么是木头人?!为什么?!……   白狸知道,只有一个可能——左颜汐,保不住孩子了下意识的,左颜汐死死护住腹部,向树后的草丛小跑而去——好儿子,乖儿子,你一定要听话,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踢你的娘亲啊……   肚子里的婴孩也确实听话,不再向往日一样频繁的胎动但是拖着这沉重的身体,左颜汐仍觉吃力   ——草丛里猛然蹿出一个人影来!   “柯尔娜?!”左颜汐吃了一惊!“你怎么跑来了?!”   柯尔娜利索的脱下自己的外袍,为左颜汐披上   “姐姐一定要穿上,现在天寒地冻,你又是有身孕的人,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啊”   柳言俊朗的脸侧过来,笑问:“怎么没去巡察,这么清闲?”   涂龙与他并坐下来,“你在干什么呐?玩蜡烛?……”涂龙注视着柳言手中精巧的蜡人,“看不出来你还会这手艺,呵呵……”   柳言手中的蜡人雕磨得十分精细,不过这件作品似乎尚未完成,只雕磨出上半个身体,但是从精巧的眉眼看来,应该是位美貌女子   “我知道他坐在古藤木椅上王爷知道了?   李烨的脸色也颇为难看,“不知是谁散布的消息,声称王妃此刻人在北岑,赵将军与高将军已经一再劝阻,但是皇帝陛下一意孤行,已经集结了人马准备渡海前去北岑人尸遍野,血流成河,华葛国历史上最让人心痛的一次血战   林然冷咧笑起来,“你只挡不攻,赢不了我!”   林逸之猛然回剑!——“我也不会输!”林逸之的攻势突然变猛,犹如雄狮一般将林然压在下风!林然招招接,招招挡,仍显得心有余力而不足   林逸之一剑挥在林然喉头,嘎然而止——“退兵”   “杀了我,你做皇帝?”林然眼中饶有兴趣的望着林逸之,没有一丝惧意   眼前一切事物开始模糊,天地旋转,林逸之努力想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但发觉身体越来越沉——他知道,匕首上有毒……   隐约看见,林然高举了剑,向他刺来,刺痛袭满全身……林逸之眼前一片昏黑……   “汐儿……”   他最后呢喃道   “林然!我要杀了你!!!”被按在地上的涂龙大声咆哮   “怎么?……你也要与我争那女子?”林然勾着唇,轻轻一笑他们都曾随林逸之出征打仗,也都曾与涂龙并肩而战,如斯情景,只叫人可哀可叹   林然回过头,看了看昏厥过去的涂龙,又看了看一旁的柳言,露出淡淡的笑,“羊入我口,我何乐而不为?我正愁着怎么让左颜汐顺服的回来,老天就给了我法宝……”   柳言听得脸色全变!——“请……请……陛下……放过王爷……”   林然微笑着摇摇头,“来人,将这一干人等全部关进地牢!”   他走到林逸之身边,蹲下身来看了看,“让御医来诊治他,别让他死得太容易……”   柳言一旁听了,只觉得眼前的林然心如蛇蝎!   为什么?他们不是亲兄弟吗?!为什么?!   海风阵阵,波涛回回,寄居于渔家村落里的左颜汐忽如奇来一阵心惊肉跳!——   逸之?   逸之在叫我……逸之在叫我……   左颜汐捂着心口,觉得一阵比一阵痛!   “汐儿姑娘,饭菜不合胃口吗?”和蔼的老婆婆亲切问道”左颜汐急忙解释道她看不见左颜汐,不知道左颜汐痛的地方是何处   “他?……怎么了?他是谁?出了什么事?你说啊!”左颜汐急起来,有个感觉告诉她,华葛,出事了!   “……王……王爷……快……快死了……”   天旋地转!   左颜汐眼前朦胧一黑,几乎不能站住——   “姐姐!”柯尔娜急忙扶住左颜汐,“姐姐!”   “他……快死了?……怎么会……”左颜汐怔怔的摇着头   冬季的寒冷席卷了整个华葛国,眼前再不是往日所见的温暖热闹国度,反而一派萧条,人人危及   在这处海岸,曾经有一场血战   柯尔娜紧握住她的手,希望能给她冰凉的手带去一些温度”   柯尔娜半信半疑的望着左颜汐,她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心里实在是不塌实……她看了看左颜汐的肚子,虽然凸起的腹部被厚厚的外袍遮住,但那里面确实有一个小生命,正在一天天长大   “你!”柯尔娜一步迈向前,挡在左颜汐身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士兵一愣,看这眼前的少女雪肤红唇,惊呼——莫非是陛下四处寻找的王妃娘娘?   “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你给我看清楚我身后人是谁!”   士兵有些奇怪,但还是看了看柯尔娜身后那名披着狐毛外袍的女子,披风几乎挡住了她整张脸,士兵无法看清容颜,但从装扮看来,他也知道这两名女子的来头都不小   左颜汐看着门上那把已经有些班驳的铁锁,心中苦涩   “娘娘!”杉儿喜极而泣,泪水涌出——奔向左颜汐!   “娘娘您终于回来了……”杉儿倏然跪下,声音哽咽,几乎无法言语”   柯尔娜无谓的笑笑,“没关系……其他人呢?”   杉儿一时愣住,竟不知如何回答这只是早晚的问题”   “娘娘放心,我会照顾好柯尔娜小姐的   荥宁宫,皇帝的寝宫   他已经无法知道,自己所做的,究竟是对是错了……   林然走至左颜汐面前,右手搭上她的肩头——   “你在发抖吗?……为什么要害怕呢?”   “我已经来了……你可以放人了吗?”   “放……我会放的   “全部!”左颜汐迎上他的目光,坚定说道   “爱……我让你知道我的爱是什么!”   左颜汐一惊,被林然一把拉进怀里!   “放开我!放开!!!”左颜汐歇斯底里的怒叱道!   林然犹如一头野兽将左颜汐拥在怀中,疯狂的亲吻着她的额头、脸颊、颈项……   “放开!……”   林然侵入左颜汐的唇!一只手探进衣衫中——   “……唔……放开我!!!”左颜汐拼命挣扎!林然的双手却犹如固枷牢牢不松!   林然的手游走到左颜汐的小腹,他一时惊住……   “放开!!!”左颜汐狠命推开他,扯起长袍倒退两步——   “啪!——”左颜汐一个巴掌印在林然的脸上   “你是属于我的,不属于他,也不属于这个孩子……”   “你这个疯子!”   “汐儿……来,到我身边来啊……”   “滚开!你是个疯子!疯子!”左颜汐环住她的腹部,害怕林然会伤害到孩子   林然的表情恢复成往日的温和模样”   “属下遵命!”   林然的脚步声远去   因为所有人知道,被释放就代表着王妃的被俘尽管赵旬在放他们出来的时候没有提及,但从他那闪烁不定的眼神里也能猜出七八分来……   月光皎洁,银色的光芒铺洒在银白的雪地里,发出淡淡的晕光……   护卫扶着双肩受伤的涂龙,迈进王府的庭院   树下,立着窈窕女子   “这不是那个蜡烛人儿吗?”涂龙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瞥眼看见柳言臂膀上怖人的伤疤,柯尔娜心头一阵发酸,他在牢狱中,又受了怎样的苦呢?   月光柔和,铺洒了整个庭院   她的母亲真的很美   “娘娘……”   左颜汐依声看过去   一个年长的侍女,端着一碗汤水站在门边   “进来吧   “你想杀死我的孩子……”左颜汐步步后退,只觉得浑身不住的颤抖”秦岚道   左颜汐只觉得双臂被人架住,她愣愣的望着秦岚,直到视野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   一夕之间,荥宁宫被烧成废墟秦岚下旨发丧   秦岚一身瑰丽的华服,悠闲的走在游园里——她本是最畏惧寒冷的,不过今年的冬天,她的心情格外愉悦秦岚独自走上前去,越发笑得开怀——   “林然的尸首还没找到,你倒是乐个快活   “大概是被火烧成灰了吧,呵呵……管他呢……”秦岚一脸不打紧的模样”珩冷冷回了她一句,“知道越多,对你而言只是更加危险   珩四周看了看,向上拉了拉披风,“俣将军还在等我,我与他先回东诸,这里的事,你自己应变吧伊南莎·泷一共养了十三名暗士,潜伏在四国之中   左颜汐警觉的看了她一眼,手护在肚子上,“……谢皇后关心她想了想,回道:“应该是逸之登基之前,……大概是春分吧“自从汐儿走后,这山谷已经很久没活物进来过了……”   白狸谦卑的低下身子,“汐儿现在身怀金星,处境危险,求白须老人相救   “这是为何?”白狸不解   “她的母亲,那只雪山银狐,其实早已得了仙道,她的怨气至今还在西婪的雪山山顶盘旋……”   “得了仙道……”白狸愕然的自语,“那不就是成了不死之身了?……”   “并非不死,而是灵气不死”   “复仇?超脱?”白狸无法理解”   身体四周似乎有寒气逼近,白狸惊觉——莫非这就是银狐的灵力?   这股寒气淡淡而来,淡淡而去,并无袭人之气,反而让人心中安定”   李烨一惊,“不可!”   “为何不可?”林逸之依然自顾自的说道,“我想她……想得都快要疯掉了……”   “难道你还要让王妃承担起更多的骂名吗?!”李烨提醒他,“现在王妃在秦岚手上,你现在去看她,只会更加让世人觉得王妃是红颜祸水——”   林逸之的表情显得很痛苦……他用双手抱住头颅,几乎要崩溃……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这是李烨第一次看见林逸之失去冷静   “……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出王妃”   林逸之有些不解的看着李烨   李烨又道:“银狐之血能解百毒,它自身也是百毒不侵的   “你们暂时不要进去打搅他,他现在心情很乱……”李烨摇着头说道”   “奇怪吗?这个李大人平时是什么样?”柯尔娜好奇的问   “也许是我想多了……总觉得他好象刻意回避我们似的——心中只是想着……希望他这一步没有走错,希望,不会危害到左颜汐,或是林逸之……除了这个办法,他也确实无计可施她第一次感觉到绝望,没有灵力的绝望……   她感到哀伤……   对不起……   孩子……   左颜汐轻轻抚着肚子,那里有一个即将诞生的生命,血溶于血的生命——可是她却无法保护他……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左颜汐沙哑了声音呢喃道她不愿再看见秦岚那张得意的面孔”   左颜汐的身子怔了怔新王会赐你毒酒一杯,送你上路   “皇后娘娘,这个丫头一直赖在外头,不肯走……”   “那就应该打断她的腿!”秦岚露出凶狠神色!   杉儿满面泪痕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想来看望一下王妃娘娘……”   左颜汐看见杉儿这副样子,心头被拧得生痛!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秦岚缓缓走向杉儿   ——意识如此停滞了一会,杉儿猛然发现左颜汐隆起的肚子……   “娘娘你……”   秦岚看看左颜汐,又看看杉儿——   “你是她的侍女?”   杉儿轻轻点点头”秦岚冷淡的吩咐道   “你想对她做什么?”左颜汐警觉的望着秦岚   秦岚回过头,微微笑着   外面的风雪声连绵不断的传来,犹如女人的哀鸣   “甫笛!住手甫笛!快住手!”杉儿急忙制止他   朦胧时,恍惚听见秦岚刺耳的声音——“想告诉他什么?想告诉他左颜汐怀孕了吗?……哼!……”   甫笛……   杉儿愣愣的看着门外躺在血泊中的甫笛,大脑一时禁锢……   “把尸体埋了,别让人知道他来过这   涂龙满怀心事的回到王府,落下一串脚印,印在银白的雪地上   日子如此一天天耗下去——   大臣们天天上书谏言,林逸之则对登基大典避而不谈,杉儿与甫笛的失踪让涂龙与柳言心中不安,柯尔娜的留书告别更叫柳言担心   “这是准备好的药?”   “玉葵莲,无色无味,本身无毒,掺进酒里却是剧毒,中毒者即刻发作身亡   秦岚稍稍抬起双臂,任杉儿为她穿戴整齐”   “是”   杉儿没做声,整理好秦岚的衣衫,退到一旁静静候着登基大典的决定的确让她的心情大好”杉儿退了下去   杉儿以秦岚的侍女的身份,被禁闭在新月宫中   左颜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她自己也越来越沉浸在与腹中小生命对话的景象里   “娘娘”   左颜汐回头看见杉儿开门进来,微微一笑”   左颜汐脸色微变,很快镇定下来——“没事的,逸之不会让我有事的,……不会让他的孩子有事的……”   “娘娘……”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杉儿愣愣看着左颜汐,没有说话   左颜汐死而复生已经有一年之久了   左颜汐浑浑噩噩的醒来,看见杉儿正在拼命的揉搓自己的手掌,左颜汐的手掌已经被揉搓的发热——   “……杉儿?”左颜汐一点点爬坐起来,扶着肚子说道,“你总来这,被皇后看见了怎么办……”   “娘娘醒了!娘娘终于醒了!”杉儿却两眼带泪,“娘娘睡着了,手脚却都是冰凉的,杉儿吓坏了……”   左颜汐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关系……倒是你,总来看我会被皇后责罚的”   左颜汐听见“大典”两个字,心沉了沉,手更贴紧肚子”说到这,杉儿一脸喜切,“李大人说要娘娘放心   ——人声鼎沸林逸之玉面冠堂,气势一压众人   身后,皇后秦岚款款步来   “吾后万福!!!——”   声音同样震耳   林逸之沉重的点点头——“去吧”   李烨行了礼,转身走向立于平台最前端的左颜汐”   “……为何……”左颜汐自语喃喃道,“为何……”   “王妃,请”   林逸之愣愣的望着远处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心头绞痛!却——无能为力!   上苍啊……不要再伤害她……不要再伤害她了……有任何痛苦,就加诸于我身上吧……   士兵靠近左颜汐身后,并没有出手,而是等待李烨的最后指示   “……王妃娘娘,这是御赐的,你一定要喝……”李烨强调御赐这两个字   秦岚脸色不太好看的观望着”白狸面容苦涩   白须老人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走吧,我们也该上路了   大雪继续纷飞,诡异的天气弥漫了整个华葛国,即使是到了春分,也逃不了寒冰冷冻的飞雪——   “军队不能前行?!”潇沭清鸾厉声呵斥!   “陛下,华葛国暴风雪不止,军队无法前行……”   “下雪就不能前行?!你在跟我说什么狗屁理由?!!!”潇沭清鸾怒不可赦!   “……陛下,暴风雪实在太大……风势过强……”   “滚出去!!!立刻动身起程!!!”   “陛下……”   “陛下!”潇沭瑶快步走进来,面色凝重,“陛下!”   “有消息没?”潇沭清鸾急忙问道   漫天雪地中,高贵的皇帝,怀里拥着一具非人非兽的躯体,痛哭不止   而他们不远处,是李烨僵硬的立在一旁,他身后是成队的士兵围站成几排,臣子们不敢往前的驻足观望,可强风飞雪一阵猛过一阵,昏天暗地,空气里尽是唳气!——没人能看清前面所发生的一切   秦岚仍然坐在玉座之上,她嘴角嗪着笑,尽管看不清,但至少,她能确定左颜汐已经死了,因为她看到了李烨的怒视   忽觉一丝刺痛!——   “啊!娘娘您的脸……”一个托花的侍女惊呼起来”秦岚冷冷道九龙平台与宫廷东门相连,地形犹如龙扣虎口,是华葛国举行大典的场所   “轰!!!——”   身后一声巨响!——   伫立了百年历史的九龙平台轰然分裂成两瓣!平台上因为庆贺大典而筑起的高架顷刻倒塌!   众人懵住   “王爷要将王妃带去哪……”   尽管林逸之已然登基为帝,但涂龙依然习惯称他王爷   ——无论如何,今天夜里,必须把左颜汐的尸首弄到手……   秦岚烦躁的坐到镜前,唤道:“杉儿!”   一名侍女畏缩着走进房内,“娘娘……杉儿今天随陛下出宫了……”   “出宫?!她可得到过我的许可?!!!”秦岚怒叱!   “……陛下说……说……”   “陛下说什么?!”   “陛下说……杉儿以后都不用进宫服侍皇后娘娘了……”   “什么?!!!”   秦岚的表情扭曲,她咬住下唇,隐忍下怒火,“你下去吧!”   “是   白狸屏息凝神,盘腿坐下,自身上也发出一股灵气,融进池里   “你们倒是说话啊!养你们有什么用?!!!”   “……我们被林逸之打退之后又潜伏进王府里……确实看见床上的左颜汐变成了骨骇……”   “怎么会……”秦岚的身子不禁颤抖,“怎么会……”   陛下说要将左颜汐的尸首不损毛发的带回东诸……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会变成骨骇呢……   陛下不会放过她的!……怎么办?!——   秦岚的思绪全乱,她抱住自己,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眼前却眩晕……陛下会杀了她的!陛下不会放过她的!怎么办……怎么办……   “……皇后娘娘……您……”   “你们下去吧……”   “是……”杀手们不敢多言,退了下去   房内仅剩秦岚一人   纷飞的大雪也没有停息   这场自春分日开始的大雪,整整连续不断的下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将华葛国禁锢在寒冷之中失了播种的时令,眼下富足的华葛国,迎来了最大的一次饥荒,尽管国库充盈,要治理幅员如此广阔的饥荒,实在要费一番心力   林逸之望着案上堆积成山的文书,无言的苦笑   汐儿,看你把我忙的……   这几日,每天都有各个地方上奏的缺粮统计,简直让他焦头烂额   “陛下虽然不合礼数,但是大臣们一个个也都不敢相劝   “是的,这个月的月末”林逸之面无表情的回道,随即低下头继续批阅奏章自那件事之后,李烨便主动辞去官职,失去了行踪”柳言颔首答道”   毕竟,秦岚身后是什么人,他们全然不知   入春之后,杉儿的情绪一直有些抑郁,每当她想起昔日的王妃,总会伤怀的落下泪来……   新进的侍女总会对这个有着传奇故事的王妃抱着极大的好奇,追问不停,而那些问题无非都是,“她真的是狐妖吗?”“她有多美?”“她是被陷害而死的吗?”   对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杉儿只能干生气,然后无奈的送她们三个字——“不知道!”   那场叫人胆战心惊的大雪昭示着她的冤屈,……但是她始终是背着弑王的罪名而死”   布料摸起来的确是轻软舒服,杉儿满意的点点头,问道:“老板,这布料还有别的颜色吗?”   “怎么?这种橙金色不好看么,姑娘?”卖布的大娘问道   杉儿柔和的笑笑,“不是不喜欢,我想拿它做床幔,西苑的已经脏了,却找不着合适的替换”卖布的大娘走到店后,不一会便抱了一卷白色的布料走过来,“姑娘看看,行吗?”   杉儿摸了摸,欢喜的笑起来,“谢谢大娘了   涂龙一身亚灰色的宽阔衣衫,随意间显出几分英气”涂龙难得的露出少见的笑,“这几天不是正春闹吗,我出来看看”   杉儿笑笑,问道:“柳大人还没回来吗?”   “他每次都这样,回来只是呆几天便出去了,这次可能又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吧”杉儿有些惋惜,她不知道柳言是因什么而频繁出远门,想来,也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吧”涂龙说着,便走向了人群拥挤处只见她双眸含笑向众人曲了曲身,声音清脆而爽朗:“谢谢各位捧场,我玉葵莲先谢过大家热情捧场,今日是我的酒居第一天,希望大家能不醉不归!”   玉葵莲笑得大方而不失礼数,颇得人好感   “老板娘好相貌!第一天开张不如免了酒水钱得了!”人群里有人嬉笑着高呼道   玉葵莲咧嘴一笑,风情万种——“这位大爷说笑了,我这可是小本生意,酒绝对是好酒,价钱绝对公道!大家进去一尝便知!”   “藏的是什么好酒啊?!”人群里又有人发问   “这酒是什么名堂?没听说过啊!——”   “大家可知有一种叫玉葵莲的药草?这种药草掺进酒里,会让酒变得酐美无比,犹如仙酒,同时却有奇毒!能致人于非命!”   “哎哟!这漂亮的老板娘莫不是想毒死我们咯?”   众人皆笑   而人群里的杉儿,看了一会热闹之后见人们纷纷走进酒居,她不是喝酒人,想来无趣便作势要离去   玉葵莲酒居开张大吉,第一天便宾客满座   ——放在鼻下闻了闻,果然香醇!   一杯酒饮下,冰澈凝香,回味无穷——心腹清冷下来,缓之又开始变得温热……心肺间感到一股暖流,十分舒适   “这酒如何?”   涂龙愕然抬头一看,玉葵莲笑盈盈的于他的侧旁坐下,“客官觉得这酒如何?”   涂龙一笑,“在下佩服,从未喝过这种妙酒,赶问老板娘是如何配方?”   玉葵莲拂袖而笑,“与一般酒的酿造也都一样,只不过加入了一种东西   玉葵莲笑得更加开怀起来,“公子笑言了!莫非公子也想开一家酒居么?”   涂龙一愣,发现自己的失言   “进来   玉葵莲推门进来,并小心的重新合上门   “汐儿,以后要早些回来,莫伤了这刚成形的身子”白狸轻吐出四个字   一楼的一桌文人雅士,一边品着美酒,一边谈论着天下奇事”另一位黄衫男子问道”青衫儒士面带歉意的说道   玉葵莲陪着一笑,又道:“只是方才这位公子所说的,有些地方我略有些不能赞同……”   “哦?在下陆旭风,敢问老板娘哪里不能赞同?”青衫儒士含笑问道   桌上另外几名文人也摇着头笑起来,“天下间,怎么可能还有比左颜汐更美的女子,如果有的话,恐怕就是仙子了……”   “就是仙子啊……呵呵呵……”玉葵莲暧昧的笑起来,一阵又一阵   陆旭风更是不解,“你说的是……”   “各位可曾听说过,前不久在齐河县发生的事?”   文人中的一个扑哧一笑,“老板娘不会是把那事当真了吧?!”   陆旭风转过头问他那位好友,“齐河县发生什么事了?”   “前段时间传闻齐河县有神仙下凡啊,哎……真是无稽之谈   “你老板娘你的意思是……”   玉葵莲就桌坐下,笑道:“根本不是什么神仙,只是有位绝美的女子在河上泛舟,因为太过美丽而被错当成了仙子罢了,惊得岸边百姓都纷纷争拜”   “我知道,我只会取之我所需你放心吧”她冷笑一声,“惑乱四国   再不用背负左颜汐的一切   “杉儿姐姐,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在人群里奋力而兴奋的嚷着   “是陛下的侍女……”有人嘀咕道」   「我看你用胸前两团肉为他按摩,他肯定会爽死「宝贝,下去吧   「啊!我的酒」   「是我的酒吧」阿神叨念个不停当初阿神的母亲见到饿昏在路边的君傲时,便好心的将他带回家,从此他就和阿神成了生死至交的好兄弟   然而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君傲与阿神的命运改变了   「我的好大哥啊!你就行行好,帮我这一次,以后我一定会随传随到,绝对不会再逃到不见人影了」   「这麽严重?」君傲皱起眉头问着   叶芬已经有他的孩子了!   「叶芬有了我的孩子」   阿神话一出口,四周的空气立时凝结   「实际上叶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叫做阿神   「叶凌天听到之后就放出风声,一定要你娶他的女儿,否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君傲闭上眼,将头往后靠在椅子上,口气平静得如一阵和煦的春风「阿神,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经过十年的寻寻觅觅,他也放弃了妻女还活在世上的希望,绝望的以为她们可能早在当年就遭到毒手了   而这一切叶凌天都可以谅解   此时,田蜜的母亲却因为肝癌而过世,留下田蜜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还过了几个月的流浪生活   从小她就被人说不像是叶凌天的亲生女儿,因为叶凌天不是个胆小怕事的男人,也许是他吃过亏的原因,致使他有着勇敢冷静的个性   相反的,田蜜较有他的个性及气魄   「可是,芬芬,叶先生说得也没错,如果对方不愿意负责,那这个孩子就算留下来,将来你们母子也不会幸福的   「瞧瞧你姊姊多明事理,你多学着点」   叶凌天总认为只要是田蜜所说的一切全是对的   叶凌天愣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解释着,「我   「我不去?那要派谁去?」   田蜜紧紧地握住叶芬的手,给她鼓励的勇气,然后才缓缓地抬起头   大家都想看看是哪方人马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   他的肩膀宽阔,身材高大结实,步伐稳重而敏捷,令人充分感受到他浑身上下与生俱来的王者特质及后天培养的贵族气息   「堂主,叶门社的人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   「嗯   「对不起,我走错了   浓眉大眼和坚毅的下巴充分表现他绝不轻易妥协的个性,犀利如鹰隼的眼神更是令人心生畏惧、双膝发软   君傲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的穿着,她一身灰色的套装让她老了十岁左右,活像是一个在公家机关工作的公务人员」君傲淡淡地开口,眼中充满挑衅及戏谴的意味   「你们到门口去守着!」   「是!」   手下离去后,君傲抬眼望着她,「有话就说吧!」   「聂先生,我是诚心诚意的,希望你可以明白,我们都希望这件事情尽快有个完美的解决,我也好回去交差,你也不用浪费时间跟女人『谈』事情」田蜜客气的说着   然而他的脚却自有意识的移动,并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   不是要谈判吗?怎么变成泡茶聊天?   四龙堂的人马也对於君傲如此反常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除了二堂主阿神敢和他交谈,从来没有人敢跟他说上三句话以上,尤其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茶喝了这么多,我却不知道你的身分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一句话说明白,四龙堂堂主要不要娶叶芬小姐?」   君傲的微笑泛着冷淡,却又带着一抹戏谵   一种他从未在其他女人身上发现到的特质及感觉他暗忖着」   「我不想听什么叶先生或是花小姐的,我想知道你怎么说?」   「我?!」田蜜着实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睫毛,神情像是思索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只知道对这个安静端庄的女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又有一个无辜的小孩因为大人一时的贪欢放纵而受害   这一瞬间,她才明白自己会自告奋勇出面谈判的原因完全是为了未出世的小孩子   因为她永远都忘不了十年前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她在无人的街道上无助的哭泣着   虽不是第一眼就会为之惊艳,但是她的勇气却令人刮目相看」   「你是可以大叫,我的手下也会同时冲进来开玩笑!他都可以掐死她了,咬他一口算什么?   两个人紧张万分的对峙,谁也不愿先松手或是松口   君傲随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而皱了一下眉头,黑眸直勾勾地瞪着她气愤鄙视的目光   但为何她却没有畏缩或是大哭大叫的反应呢?   望着她原本红嫩的嘴唇缓缓地泛青,他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心疼及怜惜   「你真是不怕我,对不对?」君傲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   「我要定你了!」   田蜜的双眼倏然睁大   他终於找到一个足以与他匹配的女人了!   望着她在灯光下更是显得闪亮动人的黑发,美丽柔软的娇躯,以及令人忍不住想置身其中、深深地嗅闻的迷人馨香,他不由得心荡神驰   「好痛!」田蜜忍不住痛叫出声,然后伸手摸着疼痛的脖子   「对我而言,你是我最诱人、最甜美的小东西,我要定你了!」   君傲伸出手,指尖缓缓地滑过她细致的脸庞,清楚的感受到手指传来她如玫瑰花办捆嫩的触感   「你疯了吗?放开我!」她死命的想挣扎,却移动不了寸许   「小甜心,不要抗拒我!」   「我警告你最好放我走,否则叶先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她冷冷地警告着,企图要逼退他   然而君傲不但没有移开身体,还变本加厉的用牙齿轻啮着她小巧可爱的耳垂「小甜心,我相信我有必要让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一旦下定决心想得到一样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是不择手段!」   「你真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你的眼中还有没有法律的存在?懂不懂什么叫做人身自由权?」田蜜咬牙切齿的说完后,别过头去想逃避他邪恣狂妄的目光」语毕,他骄宠的在她可爱的鼻子上印下一吻   她感到无法正常的呼吸,体内深处情不自禁的升起一股不安的燥热感」   「他是会来找你,不过也得等他找得到你再说」   「你是什么意思?」闻言,她的脸色一阵苍白   她觉得自己像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这是事实,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我不是!」他语气肯定的说   他的俊脸令田蜜忍不住脸红心跳,不由自主的被他深深地吸引住   他实在太过分了!   「我说对了!」   君傲笑得洋洋得意,看得田蜜气得快吐血」语毕,君傲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她的肌肤,发现自己似乎迷上了她摸起来好嫩好滑、令人爱不释手的触感」   「不过只怕我要让你失望了,因为你已经失去这个珍贵的机会,我的心、我的身已经许人了   她虽然并不反对婚前性行为,但是她的内心深处却是希望自己的初次是心甘情愿、不会后悔的   所以到了现在她仍是没有找到心目中理想的对象,直到遇到他   突地,君傲的手指缓缓地在她的衣领边缘轻画着,并故意说道:「我不否认我很失望,不过成为不了你的第一个男人,我可以成为你最后一个」   「什么?不要!」   她还来不及反抗,他已经粗鲁的撕开她身上的衣服,在她不断的反抗之中仍然被他褪到仅剩下内衣   「天啊!你真是美!」她曼妙雪白的女体彷佛散发出温暖及邀请的光泽,令他一阵意乱情迷」她无力的反抗着   「不要   田蜜感觉到她快因为陌生的酥麻快感而昏厥过去   「喜欢我这样子碰你吗?」   田蜜很想说不喜欢,但张开口却只有羞人的娇叫声传出,她羞怯的闭上双眼,紧咬着下唇,企图守住最后一丝理智   他的嘴也没闲着,张口吸吮、舔弄着她的小乳尖」她试图阻止,但是他的手指却早已经**她盈满火热爱液的小嫩穴   「好紧   「不管我做了什么住手   君傲抬起头,将她拉近,再将自己的衣服脱掉,露出阳刚结实的完美躯体   从没见过男性裸体的田蜜不禁被他伟岸昂藏的身体所吸引,她从不知道男人的身体也会如此好看,性感得令人屏息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双腿之间早已肿胀的男性象徵时,更是感到呼吸困难、脸红心跳   「喜欢你看到的吗?」君傲沙哑的嗓音透露出强烈的激情,唤回了她的注意力「别以为我会让你得逞不要   君傲用力的一挺,将火热的硬挺全部埋入她温暖的体内   两腿间似被撕裂的疼痛令她痛叫出声,豆大的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她的喉际发出悲鸣的痛吟声,怎么也无法逃离他的掌控   然而狂烈的欲望却是令人难以忍受太久的,她紧窒的**像是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彷佛要把他融化了   「啊   「啊求求你   「我就知道你是我要的,你小小的身子却有*焰般的热情,可以满足任何一个男人最深切的渴望」   「你到底要软禁我到什么时候?等你厌倦我了吗?」她愤怒的问」   「什么时候?」   「当你再也离不开我的时候」说完,他将她翻转过身,并在她的小口上落下霸道的深吻   她竟想逃跑?!   他悄悄地下了床,像是一只黑豹伺机要扑向看中的小猎物   等等!   没人?!   怎么会没人呢?   刚才明明看他睡得很熟的,现在   君傲蹙眉瞪着房门,想穿透厚厚的木板把她掐死」他还想抱着她在床上缠绵一整天,可不想隔着一扇冰冷的木板对着空气说话   「聂君傲,理智一点、清楚一点,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性关系又如何?我都不在乎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你不要我负责?」   闻言,田蜜愣住了」   田蜜感觉到心儿快从她的口中跳出,她困难的吞了吞口水   田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想冲上前把他得意的笑脸挥去   「小人!」她愤怒的啐了他一句   君傲笑得更开心,视线落在她身后一字站开的高大男人   「说完了吗?」君傲宠溺的看着她   就在此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她的身后将她紧紧地抱住   她是暴君的女人!   她是黑社会大哥的女人!   她是四龙堂堂主的女人!   「没事了,你们退下吧!」   「是!」   等到所有人退出房门口后,还有人体贴的为他们两人关上房门   然而这一切却阻止不了他的决心   「阿神冒用了我的名字,因为他以为这样子就可以逃避一些麻烦,更可以因为我的外号及身分满足他一点点的虚荣心   君傲看着她眼底无奈及绝望的天人交战,心中感到一阵不舍   她只能闭上双眼,承受他狂烈又迷乱的吻,心中不再感到之前的恐慌及不安,反而感到一股温柔及疼惜充满了她的心房   卜通、卜通   为何她却没有丝毫勇气呢?   「你抢了叶凌天的女人?」一进门「阿神便对着君傲问道」   这一点他已经从她的身上证实过了,也享受她甜蜜蜜的滋味了」他愉快的回答,并伸手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大哥一向是不把女人放在眼底的「此话怎说?」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绑走了田小姐,不但摆明了不把叶门社放在眼中,也激怒了叶凌天,他已经放话要你放了田小姐,否则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跟你周旋到底,那副凶狠、愤怒的样子活像是被人抢走了最珍贵、最心疼的宝贝,你真确定她不是叶凌天的女人?」   君傲没有开口,只是脸色更加暗沉、难看   「这」   「如果不是因为你和我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伯母又待我如亲生儿子,否则光是你这一条冒名欺骗外人、破坏我名声的恶行,我就可以将你逐出四龙堂,根本不用顾什麽兄弟情义了   「可是要如何证明?」   「孩子生下来之后,dna比对   糟了!这下他惨了!   看来这次大哥是认真的,如果他不同意娶叶芬,就要退出四龙堂,他才不要,但   他却无计可施,难不成真的要他娶叶芬?   *******   田蜜不明白君傲对她的坚持是来自何种信念   唉!她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霸道自大的男人呢?   是她前辈子欠他太多了吗?   此时,突然传来一道敲门声   「大嫂」两人恭敬的行了个礼   「怎麽了吗?」   「大嫂,请你救救我们的好朋友   「龙一,按照你犯下的罪行,要依堂规接受最严厉的惩罚,你可心服口服   其实依君傲的个性,他的命令一旦决定,绝不准许任何人更改   他的严厉及无情如同黑道中人给他的绰号   还好他的小甜心不会来闹场,否则可就糟了他一定要把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赶出去!   「这只是表面,事情的真相是他的小孩生病了,需要一笔医药费,所以   「他还是应该来找我,而不是自作主张的犯下堂规!」   「他是有错,但也情有可原,你可不可以原谅他一次?如果你真把他断手断脚,那他将来又如何生存?他的孩子还在生病耶   田蜜紧抿着唇,目光直直地瞪着他   是个冰冷、无情的男人   是四龙堂中人人又敬又怕的暴君,不是记忆中爱她、疼她的君傲   深吸了口气,她缓缓地说道:「如果他要她断右手、左脚?!   「如果你害怕就乖乖回房等我   因为暴政必亡、仁者无敌,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好,你真不怕死,算你有种!」君傲咬牙切齿的说   就在所有人以为君傲已经妥协时,却闻他冷冷地开口,「把大嫂带回房里,用绳子绑起来!」   第六章   君傲想给田蜜一点教训,否则他可能会因他的纵容而犯下更多的错   但是田蜜却破坏了一切   这几天他却好想她   而她真的是美极了   当初他怎麽会认为她不美、不出色呢?   也许是因为她的穿着太遇於保守、古板了,才会掩盖住她所有炫人的美丽   「小甜心,早啊!」   不理会她的抗议,他自顾自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记火辣辣的吻   「不要碰我!」   田蜜用力的别开脸,抗拒着他的吻,却阻止不了自己的满脸通红   田蜜怒火冲天地想着,这男人竟然利用她来帮他槌背?!   一时间,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她安静了下来   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想扑上去,他也不例外   「怎么了?」君傲伸出手捧住她的脸,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花,心里一阵悸动   就妓女而言,她根本不及格,她的反抗即是证明   但是她却轻而易举的激起了他男人的肉欲,令他的身体再次因为渴望她而变得紧绷难受   他用尽一切最高明的接吻技巧挑逗她,她只能香喘吁吁地承受他的吻,无力的瘫软在他的怀中」他命令着,大手则不断的在她的酥胸和纤腰上探索着」   话虽这么说,田蜜的手却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肩膀,一点也没有因被绑住而受到影响   「理智?我不以为现在的我有办法理智得了   以前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如此的迷恋一个女人,想一辈子抱着她、吻着她、疼爱怜惜她一辈子   只有她   他忘情的看着她,观察她的神情,看着她紧闭的双眸,长而浓密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形成诱人的阴影   「我的爱,永远都不要抗拒我的碰触,也不要害怕我的热情   田蜜羞愧的想夹住双腿,却被他的双手强硬的分开   捧住她雪白的臀部,他放纵自己的舌头恣意的在她湿润的花瓣中来回地游移   「不   他将她美丽的双腿分开,然后迅速解开自己的裤子,解放早巳蠢蠢欲动的坚挺   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扭动着纤腰迎合着他狂烈的冲刺   田蜜疲惫的闭上双眼,在睡神的侵袭之下无力的瘫软在他强而有力的怀抱中   但是田蜜却破坏了一切」   君傲於心底倍忖着,实在很奇怪,每次一看到她,一切的烦心杂事全像是乌云见日的消失了   而她真的是美极了   当初他怎麽会认为她不美、不出色呢?   也许是因为她的穿着太遇於保守、古板了,才会掩盖住她所有炫人的美丽   不像现在,他的衬衫包裹住她白皙诱人的女性娇躯,露出她修长匀称的玉腿,还有小巧可爱的脚趾头   「小甜心,早啊!」   不理会她的抗议,他自顾自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记火辣辣的吻   「你到底想怎样?你羞辱我羞辱得还不够吗?」说有多疼她、多宠她全是骗人的!   君傲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伸手抚摸着她赤裸的大腿,来回邪肆的抚摸着   好个抵死不从的小女人,他很有兴趣在她明白了男女之间的情欲之后,还可以抗拒得了他刻意的挑逗及诱惑吗?   「是我没有满足你,所以你才对我有怨言吗?」   田蜜猛然吸了口气   她想也不想的用着被绑住的双手攻击着他,还用脚踢着他   她从没有发现过自己如此野蛮的一面,但是她告诉自己,面对这个无耻的男人,优雅、淑女的气质根本就是浪费   「怎么了?」   此时她低垂着头,露出白皙优美的颈项,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过大的男性衬衫也因为刚才的槌打而松开了几颗纽扣,丰挺浑圆的酥胸也外泄了大半春光「怎么哭了?」   「放开我,我没有哭!」   她想别过头,他却不想轻易的放过她   君傲也十分讶异他会说出这句话其实他相信自己是真的舍不得「我恨你!」她又强调的说了一句,「你是个疯子!」   「小甜心,我只是明白我心中想要的,而且诚实的说出来,诚实以对在你的心中是疯狂的罪恶吗?」   田蜜痛苦地想着,如果真要说罪恶,眼前俊美的他就是罪恶的化身   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力量可以对抗了「不要再碰我了!我不是妓女!放开我!」   田蜜挣扎反抗着,却更加燃起两人之间逐渐高张的情欲   就妓女而言,她根本不及格,她的反抗即是证明   「不要这样,聂先生」   话虽这么说,田蜜的手却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肩膀,一点也没有因被绑住而受到影响   只有她」君傲温柔的摸着她的脸颊   闻言,田蜜情不自禁的睁开眼看着他」   「我不认为这样是下流,因为我是真心的,你真像一道秀色可餐的甜美佳肴   「啊   「啊嗯   君傲深情地道:「宝贝,乖乖睡,我永远都会守在你身边的」   他又是如此的体贴、温柔了   垂下长长的睫毛,她轻声的说:「我想出去   她快闷坏了   「走吧!」   「去哪里?」   「去你的心飞的地方」   *******   稍事打扮后,田蜜和君傲坐进黑头轿车里   田蜜紧张的舔了舔唇   「你可以阻止我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我从不以为自己阻止得了你   君傲的神情带着欣喜,仿佛爱极了她的热切回应;而田蜜则是羞红着脸地退到另一角,差点退到车外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这一刻,田蜜感觉到被他紧握住的手传来了一种温暖的感动   她盈盈的美眸泛着温柔的凝视,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此刻的她美得令人屏息」   田蜜睁大眼瞪着他,小口张得大大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君傲紧握住她的手加重了力道,英俊的脸庞有着坚决的表情   可恶!君傲根本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想起两人在床上亲热的情景,她不禁脸红心跳   就在此时,传来一道开门声   「护士小姐,我奶奶呢?」   「田小姐,你晚来了一步,田奶奶她她已经走了」   田蜜站在原地,感到无法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开始有了怨恨及不满   「我奶奶死了,她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都怪你!我恨你!你不该囚禁我!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奶奶的命来、还我的清白、还我   心碎的感觉再次摧毁了田蜜   十年前,她面对父亲无情的遗弃;十年后,她无力承受对她有极大恩情,也是她唯一最亲的亲人离开的事实   他的吻不断的加深,他的血液为了她而沸腾,他的灵魂恳求着她的柔软甜美,无法允许她退缩或视而不见   彷佛感受到她的注视,君傲转身看向窗户,她来不及躲避,只能站在原地迎上他灼热的目光   但她明白这一切不可能如此简单就可以遗忘   因为她的心在褪去坚强的防备之后,只剩下害怕、心碎、不堪入目   君傲却不理会她,将她往床上用力一推   「喝!」   他强行灌她喝酒,烈酒的苦涩及辛辣令她咳嗽个不停,眼泪也不住的落下   君傲却像变了一个人,冷漠、无情,对她没有半丝怜惜   田蜜突然用尽全力的将他手中的酒瓶抢过来,不顾一切地往角落一砸   「我爱你!」他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对她大吼着   「你告诉我,」他的黑眸深深地凝视她   泪水再次止不住的滚落下来,田蜜颤抖着唇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可是这一刻她却恍然大悟   她爱他!   没有任何理由,但她就是知道自己爱他   「我把所有的错误归咎到你身上」她小声、哽咽的低语着   田蜜深吸了口气小甜心,这几天你真是令我生不如死,我要你好好地疼我、安慰我」她红嫩的小口也不由自主的逸出一声声娇媚的呻吟   她感觉全身像是一摊软泥,被他充满魔力的双手及亲吻融化了」他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欲望   「啊」   「没问题!」他俯下头,给了她一记几乎要夺走彼此呼吸的吻   让她再也没有半点怀疑」他像是饱尝美食而心满意足的狮子   此刻两人都没有穿衣服,赤裸裸地贴近在一起   「天亮了,我们该起床了   「什麽?从昨天到现在」她喃喃地唤着他,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的双手在她白皙滑嫩的肌肤上移动、爱抚着   「不知道,也许你要更积极的表现」田蜜快被他的激情烈爱焚毁,极力承受他的舌头带给她猛烈的欢愉啊」她紧紧地捉住他的手,本能的想阻止他更进一步的侵略」他浑身已经像火烧的炽热,要停下来根本不可能   君傲的手指轻捏着她的小花核,又酥又麻的快感令她的身子不自觉地扭动着   「啊   自从之前为了争夺东南亚的地盘而一举攻溃当地的黑道组织之后,他就没有再想杀人的冲动了   而不是在这里跟他大眼瞪小眼了   一向沉不住气的叶凌天开口了,「聂君傲,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君傲挑了挑眉,伸手倒了一杯茶给叶凌天,然后再为自己倒一杯   见状,君傲的脸上顿时一阵冷冽,目光之中缓缓地燃起一抹令人见之会不由自主发出冷颤的怒焰   叶凌天的嘴角扬起一抹隐含坏意的笑容」   「怎麽可以只有听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宝贝女儿做出什么事情,你以为我有可能不闻不问吗?」   「那你要怎样?」   「我要你娶她!」   君傲忽然用力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令所有的人都紧张了起来,大家全将手伸到腰际间准备掏出枪枝火拚一场」君傲冷冷地开口,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眼看着一场火爆血腥的火拚便要展开了   「小甜心?」君傲皱眉喃喃地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听到君傲对田蜜的称呼,叶凌天马上不悦的对着君傲大叫,「你叫她什么?」   君傲瞄了他一眼才说:「那你又叫她什么?」   「你管我要怎么叫她,不过我就是不准你叫她小甜心!」   「那我也不准你叫她蜜蜜!」   「这话该是我说的,轮不到你!」   「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她是我的女人,我爱怎样叫就怎样叫!」   「你这个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叶凌天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便感到眼前一暗,硬生生地挨了君傲突如其来的一拳   田蜜花容失色的冲到他面前,蹲在他的身边扶着他说:「叶先生,你怎样了?」   「蜜蜜,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叶凌天的神情带着些许欣慰   叶凌天见到田蜜的注意力转移,他故意大叫一声,「哎哟!我的下巴要掉了!」   君傲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她为难的低下头,随即又抬起头不悦的说:「那你又为何要这样动手动脚的?」   君傲妒火与怒火齐烧地想着,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做出这样失态的行为,她竟然还怪他?   「你是我的女人,应该站在我这边!」   「我   「聂君傲,你胡说八道什么?」田蜜一张俏脸涨得火红   这下子教她如何面对其他人啊?   叶凌天又开口大吼,「你好意思说这种不要脸的话,我告诉你,现在就算求我把女儿嫁给你,我也不爽!」   君傲不屑的一笑,「要我娶你女儿,我倒宁愿走出去被车子活活地撞死   他缓缓地回过头望着她,俊美的脸上布满了冰冷及愤怒的寒霜」   「你!」   田蜜用力的推开他,然后躲到叶凌天的身后,别过脸去拒绝望着他   「田蜜,过来!」君傲愠怒的提高语调,却被叶凌天出手阻止   「田蜜,你不是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君傲平静的开口,语气中却泄漏出担心   「你说这是什么话?你不是不娶我的女儿,宁愿去撞车,现在还说这么多*话!」叶凌天火上加油的说   「该死的老头子!我说不娶你的女儿就是不娶你的女儿,你的女儿在我心中根本不算什么   惹火了黑道大哥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更别说是同时遇上两个了   田蜜高傲的抬起下巴,嘲讽的说:「你不用解散四龙堂,如果你真的要我,那你该说话算话   叶凌天十分奸诈的笑着」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君傲伸手捧住她泪痕斑斑的脸颊,充满懊悔的说:;口爱,宝贝,原谅我出言不逊的伤了你,不过我可以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叶凌天的女儿,如果我知道,我会像只哈巴狗的讨好那个老头子,而不是像喝了一大瓶醋的男人到处乱吼乱叫,一点形象都没有」   「你真的不知道吗?」   「没错!我不知道!」他的目光及神情说明了对她的隐瞒有所怨言   「你不可以这样霸道啦」   「好霸道的男人!」她的唇贴在他性感的唇上娇喘的说   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田蜜对他更是不舍及心疼   君傲轻轻地说着,「当时我觉得都没有人爱我」   「我明白这种感受,我也是一样,不过我可能比你严重,所以我才会拚命抗拒你的爱」   「我想也许就是你眼底与我相似遭遇的忧伤吸引了我,所以我才会爱你爱到不可自拔「我明白,你一开始就表现得很明显,活像是一只饥渴的野兽看到了最甜美的小猎物,对我紧迫不舍,只差把我生吞活剥,吃到肚子里瞧他说得多可怜,这样也叫受伤引   「你被什么车撞的啊?」她十分好奇地问道被大卡车撞到会只受轻伤吗?   「脚踏车   未来幸福的情路正迎接着他们这一对有情人   一切都会圆满、快乐,直到永远   自古以来,入会资格的条文百年不变,简单的几个字却也明确表现出严格和困难的一面──   第一,入会人每年薪资含持股分红之个人净利所得必须超过六千万元以上,名下公司营利事业加总获利必须保持平衡,不得出现赤字亏损   今天,她却对著眼前的饮料山皱眉   散乱一地的饮料小山,以及许多因碰撞和推挤而破裂的罐头饮料,混在地面上形成一摊摊另类的彩色水渍“王八蛋!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肯定要那个人把地上的饮料全舔干净!”   咚的一声,她的后脑勺突然被一个疾飞而来的固体狠狠敲了下,一阵嘲弄的笑声也立刻在她背后响起──   “欧巴桑,你叫我吗?”   欧巴桑?郁苹猛地回身瞪向后方,一个年约八岁的小男孩正笑嘻嘻地看著她,俊帅的脸庞未脱稚气,可他漂亮的轮廓已让身为大人的她感到嫉妒   郁苹气得七窍生烟,举步上前狠狠捏住男孩的耳朵   “你喔……他可是杜祺渊的三公子啊!”   郁苹很用力的想了一下,摇头道:“杜祺渊是谁?”   同事给她一记大大的白眼”   “是吗?”郁苹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因为在她的认知里,不对的事就是不对,就算是天皇老子做错事,还是得受罚   杜至野静静地打量他好一会儿,又问:“那么,你的足球到哪儿去了?”   “就是被那个欧巴桑抢走的啊!”杜绍威忍不下这口气,大声表示:“那个欧巴桑真是丑死了,脾气又坏,居然打我耶!”   “打你?”杜至野仿佛听到天下奇闻   不过,杜至野倒是从他的童言童语里找到事情的症结”杜至野冷冷地补充:“你的字像鬼画符,如果让我发现你敢要任何一个员工代笔,我绝对看得出来!”   杜绍威吓傻了眼,因为他压根儿以为他的计画天衣无缝呢!明明他已经叫家里的管家和仆人代写了啊,怎么会在哥哥的桌上呢?   “那……那我的足球咧?”杜绍威揉著衣角,紧张的想谈条件”语毕,随即转身步出办公室)   广播器中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把郁苹吓了一跳,她正埋首清理四散在地上的饮料,只要一想起那个小霸王,她就满肚子气“肯定是为了刚才的事   经理不是怕事,但他却一心只想好好的退休“不管他的身分为何,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有必要让你们吓成这样吗?是啊!我是捏他,如果他再来,我肯定会揍他,我生眼睛还没见过那么恶劣的小孩,真是可恶!”   “你还这样说!”经理的冷汗流得更严重了   郁苹瞥了像缩头乌龟的经理一眼后,马上迎向一道犀利的视线   杜至野的黑眸里有著不可思议的寒气,在他的注视下,仿佛所有的物体全都会结成冰似的”杜至野淡淡地开口”   “是吗?现下不是一例?”她指著杜绍威破坏的现场,大声疾呼   “种花得花、种树得树,他把卖场搞成这样,他就得一起收拾”   “我干嘛要道歉?”   “你不该打他”她不想认错什么叫列入观察?她又要做什么?   睇著身旁的杜绍威,她就头痛不已杜至野分明是将一个麻烦交到她手上,说是要罚他,其实是要她盯著他,以免他再惹麻烦   “我警告你他根本不想帮忙,只是绕著饮料区内排好的商品,眼睛骨碌碌地转著,脑子里不知在盘算著什么主意   “事情不是你说了算,我留了拖地板的工作给你,你去拿拖把过来!”她在他的背后下令   杜绍威专注的盯著罐头,邪念又起的时候,郁苹冷不防从后方狠狠抓住他的脚踝,痛得他哇哇大叫”   “臭女人!丑八怪!我要叫我哥哥把你炒鱿鱼   “随你啦!嗯……看来我得找一条绳子,把你真的吊起来才行”她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认真的表情真的吓著了他“你如果答应了又不做,我还会再把你吊一次、二次;是你哥要我教育你的,你就得给我认命不得已,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不过也只有这一次!他受的窝囊气,也只能有这么一次而已   郁苹不由分说地在他的耳边吼道:“喂!你听见没有啊?”   这一吼可把杜绍威吓得魂都没了!   他赶忙开始动作著,却显得心不在焉,对郁苹的恨意写满整个脸上   “郁苹啊,你想死是不是?”经理生怕万一杜绍威向总裁告状,他的退休金就会飞了”   “我不要!”杜绍威一气之下,将拖把用力的摔在地上   “嘿!”她指著他斥道:“你敢给我说不要?你……”   “我来洗、我来洗……”经理不由分说地抢著做,在郁苹还来不及阻挠的瞬间,经理早就抱著拖把不见人影   “看什么看!”郁苹不是没有同情心,既然他已经将工作完成,她的心情自然得到平衡   六岁!郁苹也只不过才二十五岁,拥有一个六岁大的女儿的确让她在找寻工作上四处碰壁,但她不曾因此而放弃收养女儿的念头   “当初你的履历表上写著未婚却有一个女儿,其实让我也犹豫了一下”   郁苹脑中开始冒出一堆数字,例如房租、水电费、瓦斯费,这些其实她都还可以应付,可为了栽培小女儿,她说什么也要让女儿就读明星双语小学,相对的学费就比一般学校来得昂贵,再加上两个月的暑假补习费……   唉……算了!累积下来的金钱数字吓人得很,她决定马上去道歉   “这就对啦”   她无奈的回了一记白眼,什么嘛……她已经够呕的了   楼层指示灯响在她的耳边报告著电梯正往上升,她根本不想去注意电梯中途停了哪些楼层,反正主管的办公室位在最上面两层,等到人出入得少了,也就表示她即将抵达目的地   唉……她又叹了口长气,她实在不想违背良心做这件事,可她又逼不得已好痛,放开我啦!”   “好呀,在这之前,我就好好的教训你……”   郁苹的话才刚说完,她挥舞的手却在半空中突然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攫住   她抬头,接触到一双冰冷的黑眸,本应感到害怕,但她却勇敢的迎向来人”   杜至野对她的反应迟疑了半秒,甩去她的手后,已恢复平时的森冷”   “你是不是忘记你上来做什么?”他在前一刻才接到超市经理的通报,下一秒却听到一群人慌张的闯入办公室,七嘴八舌的指责她正在对杜绍威施以暴行   “你的确需要一个不怕事的人来管管你”   “哥?”闻言,杜绍威嗅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紧张兮兮地看著杜至野   杜绍威说她是巫婆?她才觉得杜至野邪门,否则她不会到现在仍无法平抚心中那股莫名其妙又说不出所以然的情绪   郁苹站起身来,抱起了纸箱,默默地离开超市   她摸索著机车上斑驳的痕迹,好像随便一个碰撞,这部机车就会散得七零八落似的,残破的镜子里反映著她凌乱的马尾和黯淡的脸色,看起来的确像个老巫婆这个地方,她这辈子不会再来!   她得承认的事实是──这里的名牌她买不起,这里的大冰山及小霸王她更惹不起   至于那双眼所带来的震撼……她得想个办法忘得一干二净才行! 第三章   会议室的气氛一直是严肃而紧张的   在世际新舫城出入的政商名媛一向不少,可为了提升业绩,学生族群这块市场亦不得轻忽   听到超市经理的解释,杜至野的脸色却愈变愈难看,逼得超市经理话说得愈来愈小声   “你到底在说什么?”杜至野忿然的将报表一摔,吓得其他人跟著错愕不已   “我……对不起,我误会协理的意思了!”超市经理赶忙一迭连声的道歉,他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引起协理的勃然大怒”萧忆婕不论何时都表现得精神奕奕”杜绍威一点也不在乎为别人添麻烦   郁苹好讶异!   因为萧忆婕从来不曾如此,她的个性温和善良,郁苹从未见她这般生气,连眉头都锁得死紧   “你是谁?”萧忆婕不悦的问他,不明白他怎会这么没有礼貌,开口就喊她们是巫婆   “我是谁干你屁事啊?”杜绍威反而对同是小孩的她摸不透了,只敢凶巴巴的回应   杜绍威眼看著就要失势,口不择言的指著她大吼:“你才是!你更没礼貌,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爸是这里的老板、我哥哥是协理哦;你咧!你妈妈只在超市工作,爸爸一定也没什么了不起”   萧忆婕的神情一变,难解的复杂情绪已无法从她的表情中解读,可郁苹还是感受到她深藏在心底的伤痛,那是失去双亲时,她没有表现出来的痛!   杜绍威见她没说话,得意的以为抓到她的小把柄,又开口说著:“哈!你是不是没有爸爸?喔,被我说中了哦!你没有爸爸,你爸爸不要你……”   啪的一声,萧忆婕的突兀之举吓坏了大家──包括郁苹在内   萧忆婕眼中闪著晶莹剔透的泪珠,更让郁苹感到难过   “你不用上班吗?”杜至野反问”   “嘿!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和你平起平坐啊?”郁苹郁闷的低吼:“明明是你做过的事还不肯承认,怪人!”   再一次被莫须有的罪名指控,杜至野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冷冷的说   她的疑问同样也是杜至野的问题,他的确不须要太在意她这号小人物,但她的批评正巧点中他的死穴,所以他非得亲自处理不可   “你的年度考核相当良好   郁苹眼看情况不对,连忙抱起女儿离开现场,今天以前,她从未见过萧忆婕如此的伤心                    杜至野晦暗的眼神在郁苹母女消失后恢复漠然,他一向深思熟虑,更不会轻易犯错,可现在,他却深深被小女孩的泪震慑著   “因为……”超市经理一边拭著冷汗,一边为郁苹母女刚才怪异的举动解释:“她们会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其实……那个小女孩忆婕是郁苹收养的女儿,她的父母是郁苹的好朋友,不过都过世了,所以忆婕一听到有人批评她的亲生父母都会很激动,她平常都很乖的,请协理不要介意……”   闻言,杜至野冷硬的心有了些微的动摇,难怪那小女孩在外貌上和郁苹完全不像,他对这对母女组合的真相意外极了   “她一个人收养那个小家伙?”   “是啊,而且还是义不容辞、义无反顾”   杜至野暗忖,他可以同情她们的处境,可以不计较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可一再的忍让不是他的作风”杜至野转头吩咐道   现在是早晨七点钟,距离他平时上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特别抽了这个空档来到这个地方   正在迷惑的当口,垃圾车乐音远远的响起,原本沉静的社区在瞬间苏醒,几乎所有的屋子内都冲出一个倒垃圾的值日生,衣著全都不甚整齐,而且又急又快的朝著巷口的址圾车奔去   忽地,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叫声引起了杜至野的注意”   “找我?你……专程来找我?哈!天要下红雨了吗?”   郁苹半调侃的言词令他不悦的皱眉,也对她产生了迷思”她一副懒得理他的口吻   他为什么要一早来这种破旧的地方自取其辱?   尤其是这个女人!她每说一句话,都让他不由得咬牙切齿   “看来你的精神不错,你应该记得今天得回公司报到吧?”   他脑中有著各种整顿和磨练她的计画,现下是非得执行不可”他自动放弃问题一的解释,不耐的回身准备离开   与杜家豪宅截然不同的景象呈现在他眼前,原以为该收入博物馆的老旧家具全都出现在这个地方,黑白相间的磨石子地板和裸露的水泥墙面对他而言相当特别   “你不吃早餐吗?”睨著那碗粥,他反问   “那是留给小家伙的   “看不出来吗?”她不觉得有那么难猜啊!“菜市场不是都有卖吗?一件五十元,冬暖夏凉哦!”   见他错愕的表情,她只好收起笑脸补充道:“反正公司有制服嘛,你用得著这样鄙视我的服装吗?”   唉……算了!他放弃和她玩这种无聊的猜谜游戏,更为自己走不出这道门而生气,合理的解决方法,是他必须让这位衣著怪异的女人搭便车才行   杜至野摇摇头,转身朝屋外走去   她才二十五岁,有著女人该有的幻想,虽然知道梦是短暂的,她还是想舒舒服服的坐在车上,体会高级轿车的豪华性能   “那家伙……绝对、绝对是在报复!”她的双眼迸出火花,在更衣室里气得破口大骂:“居然要我当迎宾员和电梯小姐,他疯了吗?”   “你小声一点”初次感受到她怒意说来就来的同事,纷纷小声警告她   郁苹回想起当她走进服务课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猜她到底是哪号人物,为什么会让杜协理三番两次的慰留?   但跌破众人眼镜的是她一进门的衣著,原本喧闹的空间全因为惊愕过度而呈现安静的状态   服务课办公室里的女性服务员都是经过严格的挑选,不论身高、体态甚至样貌都相当优秀“看不出你会做这种事,你难道觉得未婚生子很光荣吗?”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郁苹愈听愈迷糊,愈听愈觉得奇怪   刘岱莲瞪了她一眼,从制服的口袋中抽出一张纸丢给她   虽然来往的人不多,但郁苹仍可以感受到视线的聚集、著实令她又羞又急,想开口,杜至野却不让她有解释的机会   “协理了不起是不是?”她大吼一声,不由分说的脱下鞋子往他的方向一扔,什么企业伦理全都不顾了,“你家开公司就可以很跩是不是?我干嘛要无缘无故受你的气啊?大不了我不干嘛,哼!”   众目睽睽之下,郁苹光著脚丫踩在购物中心整洁又冰凉的地板上,她的心同样被这股沁凉冰得彻骨   “站住!”肃杀的气氛在杜至野的低吼下爆发   杜至野相当生气!   这女人──目中无人、对他不尊敬、视命令于空气、衣著乱七八糟、说话颠三倒四、言行粗野暴力,没有一处像个女人,更没有一项符合公司内任何职务的要求,留她……绝对是个错误!   但,他的铁石心肠来到她的面前,直视著她眼中的坦率和天真时,他的气怒却消弭了大半   渐渐的,她开始觉得事情大条了   郁苹在慌乱中打量这个楼层,也许是灯光作祟的关系,每一个专柜都晶莹得发亮,映照著所有的衣饰都显得精致美丽而且昂贵”杜至野揪著她的衣角,轻而易举的就让她动弹不得”   “我已经没有在这里工作了,干嘛要……”   “你不在这里工作,要到哪里去?”他慎重声明,“你少擅自做主”   “我擅自做主?”她不满的情绪高张,“奇怪了,我自己要辞职也不行?你很不可理喻耶!”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他固执己见,却还是无法解释为何对她特别偏执   思及此,她恍然大悟地瞪著他,“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报复到我,所以才不放我走?就因为我不想向你弟道歉?”   “如果需要道歉,你犯下的罪不止一项”他以妥协的口吻劝道:“你这样随随便便的离职,对你绝对没有好处”   “我当然知道”   “你并不是一个人   他为什么要为她担心?为什么要几近低声下气的留她?怪了,真是怪!   郁苹的眉心差点打成死结,他反覆无常的个性快将她搞疯了!她重申她的坚持好几次,他是听不懂吗?“烦死了,我都说我会找工作了,饿不死!”   “你不止偏激固执,而且顽劣   “你又要去哪里?”   “回家   “喂,你到底要干嘛?我都说过不想做了,你还要我穿这种鞋子做什么?”   “谁说你用不著?谁说我肯放你走?”他的神情转为森冷,阒黑的眼瞳里闪著深不可测的光芒   “没有我的允许,你根本离不开这里”   “你、你想压制我?”郁苹的情绪激荡不已   “你家?”郁苹不敢相信他的要求,他居然邀请她去他家?光听就觉得很诡异   杜宅,她想也没想过的深宅大院,该是有著令人眼花撩乱的豪华设备,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参观好去处,可是,她不想去!   现在的她该怎么办?                    “小妈咪,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郁苹和萧忆婕走在一条幽静清爽的大道上,夹道两旁的樟树散发著怡人的芬多精,两人从刚才的警卫室一路走来,已经过了十分钟,但这条路却好似永无尽头   萧忆婕的疑问同样也是郁苹的疑问,尽管她再怎么不愿意,在反覆思量事情的轻重之后,她还是硬著头皮来了   当她向警卫表示要找寻杜家的时候,他老兄怀疑的眼神中藏著一股畏惧,仿佛杜宅是座生人勿近的鬼屋   从栏杆的细缝中,可看见里头有条与外缘道路相接的小道直通院内深处,绿意盎然的草坪显示出园丁整理的功力   郁苹体内升起一股闷气,随即牵著小女儿走入玄关“杜协理要我来这里,是……”   “首先”   “喔   “学习?学习什么?”   妇人似乎不太喜欢她的提问,冷声答道:“二少爷没有告诉你?你必须在这里学习,如何当一名称职的服务人员”   “为什么?”郁苹纳闷,“我为什么非得来这里学习不可?”   妇人皱眉,看情形是无法忍受她有这么多问题”   “那个……”   “还有”说完,旋即转身入内   杜至野为什么要选择他的住所当成她的训练场地?是因为伊格吗?她看起来的确是个严肃又麻烦的人物”伊格忿然地斥道:“从现在开始,我的命令只会说一次,一项命令下达之后的工作时间只有三十分钟,接下来我就会验收成果,听见了吗?”   “嗄?是……”郁苹不知道自己已被白了几次眼,看著伊格离开的身影,她还是很不习惯这些   镜头一转,杜至野的身影随即完整的映入眼帘,也许是太突然了,她的心脏因此怦怦跳个不停”她为这个答案感到羞惭“噢,天啊!真要命……”   她弯腰驼背和怪异的哀号举止,令杜至野再也按捺不住笑意,倏地大笑出声;郁苹羞窘的瞪了他一眼,却被他柔和的脸部线条深深的迷惑住”他直言不讳   闻言,郁苹的怨气冲口而出:“也不知道是谁的家,没事建这种高塔做什么?也不做个电梯,不然我也用不著这么辛苦了”   “我当然知道啊!可是不动,我怎么下楼?”她光往下看那一圈又一圈的楼梯就头晕了,照她的速度,她得到民国几年才能回到陆地?   “你的肌肉太紧绷了,放松些“我没有别的意思”他从她身边轻轻松松的晃了过去,凉凉的道:“你最好在二十分钟内到达楼下,拜!”   目送他轻快的脚步已在转眼间奔到了下个楼层,四周冷清的宅气教郁苹恐慌极了   “对啦,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脚会踩到什么、手又会摸到什么……”郁苹向四周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吸了吸鼻子道:“听到各种声音,都觉得那是……那个……”   “说穿了,你是怕鬼?”他嗤之以鼻   “你……你干嘛?”她不懂”   “所以,你要背我?”她欣喜若狂的问 第六章   杜至野紧绷著脸,自从家庭医师走后,他寝室内的气温顿时降至冰点   郁苹连看都不敢看他,想跟在家庭医师后面溜走,伊格却要她留下来   可她留下来能做什么呢?他半句话也不说,她又怎么敢开口?   气氛相当沉闷,她的腰部还在痛,摔下楼梯的后遗症让她现在全身酸疼,可以想像杜至野现在一定也不好受,因为在当时,他可是活生生地被她压在身下算了!她干嘛自讨没趣?   见杜至野仍然默不作声,于是她把心一横,正想起身的刹那,伊格的声音突地响起──   “二少爷,您受伤的事是否该禀报老爷和夫人?”   “不用了”伊格冷冷地道:“按照规定,你必须受罚,明天你的工作是把宅院四周的杂草除干净   “过来”他的头发微乱,右额贴了张OK绷,左手指节处也缠了绷带   她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居然误以为他要杀她?真是疯了!   “不然,好端端的吃什么药?”郁苹理直气壮的问   “如果现在有治精神病的药,我一定会要你一并吞下去   “有事吗?”杜至野不耐地问   虽然她的年龄仅次于杜宅大家长,但对于所有姓杜的孩子,她全都以主人的身分对待,从未反抗他们在工作上的要求,鞠躬尽瘁只为杜家人卖命”他抚著下巴,若有所思“我将人交到你手上,你又何须多问?”   “原来如此他不否认郁苹的特别,因为她的确不像一般女子温柔文雅,可伊格口中的特别,是否有别的涵义?   “是的,伊格看著二少爷长大,二少爷对她的包容是对其他人所没有的表现,难道您没有发觉吗?”伊格并不需要杜至野的回答,只是纯粹吐露了一些个人意见,生怕超越主仆界线的她马上又鞠了个躬,准备退下   “二少爷,老爷和夫人虽然旅居英国,但他们相当注意您在台湾的动态”伊格无视于他僵硬的神情,不忘提醒他,“下星期的狮子会茶宴,还请您务必抽空参与   狮子会定时举办的茶宴,说穿了就是目前国内知名企业人的集会,藉由集会互相了解近态,也是身为企业竞争者的目的之一”   “对不起、对不起!”刘岱莲的腰呈九十度的弯度,她一边陪不是,一边怒斥著郁苹他礼貌的请她至贵宾室之后,请警卫做了一番检查,果不其然,女顾客确实是名窃贼   “你,进来!”他进入电梯时,朝著正想回工作岗位的她下令   她认真的摇头,“是不太像……只不过,她确实是小偷啊,你也证实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这么生气?”   “所谓各司其职的观念你还是不懂“家具卖场的玻璃是我帮忙搬床组时莫名其妙破了,我连碰都没有碰呀!还有,游乐场的那个机器更扯,明明是设计用来测量打出去的力量有多大,我怎么知道轻轻一敲它就坏了咧?今天这个更好笑了,我……”   “总之,你全都有一番理由?”他忍无可忍的喝斥,无法理解为何她一点也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杜协理,您的楼层到了!”   杜至野蹙眉,也许是因为不习惯她的用语、她僵凝的面容,或是她突然的沉默,他全都感觉不对劲   “杜协理不出去吗?”郁苹礼貌的问著,眼里原有的天真热情已然消退,烦躁得只想赶他走   也因此,他现在不只感觉不对劲,而且还浑身不舒服   “你……在生气?”原本只是存在脑中的疑问,回过神时他已经问出口了   她半挑眉宇,仿效他平淡的语气道:“我怎么敢呢?杜协理,您是我的长官呢,我怎么敢对您生气呢?巴结您都来不及吧?”   聆听著她的违心之论,杜至野无法忍受的睨著她   郁苹仰起头,露出胜利的微笑”   “我?”她好恨自己为什么会对他有所依恋,他一再的口不择言为什么老是针对她?“你的意思是……我想高攀你吗?”   所谓的流言,他当然也曾听说,只不过他现在的混乱,让他无法从事实和八卦中解读真相   她深吸了口气,用力的颔首道:“好呀!你最好先记住自己说过的话,除非你爱上我,否则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遐想   “我粗鲁、脾气大、长得也不够漂亮,更重要的是,我没有像你一样的背景和身世;我能带给你的只有数不尽的丢脸事迹,聪明如你,不会想因为一个女人而自毁前程吧?所以这样的我,怎么会有胆子去喜欢一个遥不可及的人物呢?”   语毕,郁苹几乎失去理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他往门外一推,接著忿然的按住关门键,杜至野因此差点被门夹到   难以形容的难堪和伤感笼罩她,她一直很清楚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欺负她、等著看她的笑话   郁苹张口结舌的瞪著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满的不服气   伊格忙著取来冰块和毛巾,而原本熟睡的萧忆婕亦在杜绍威的叫喊声中清醒,她嗅到一股难闻的味道,不舒服地皱起小眉头   “你……”   “小妈咪说,有一种臭臭的饮料,喝了人也会变得臭臭的   他并不常和她相处,谈话的次数也不多,可小家伙释出的善意教人无法抵挡,她的善良……就好似郁苹一样”萧忆婕笑嘻嘻地说:“小妈咪每次都说,你看起来很凶、很让人害怕,可是这样也不错,因为你直接表达喜……什么恶的,总之,不会让人家猜来猜去,摸不清你到底是在生气还是高兴,这样比较好哦!”   “你小妈咪说的?”不知怎地,杜至野发问的开关似乎被扭开了般,他迫切的想从小家伙口中得知郁苹对他的看法   “我们不常收人家的礼物的!小妈咪说,不能爱……爱什么慕荣的   杜绍威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只消听到他捧腹大笑的声音,杜至野就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   郁苹又跌倒了! 第七章   郁苹有著随时都可能跌倒的本事,杜至野自公司员工和管家口中可以得知不少这方面的讯息   “小妈咪!你没事吧?”萧忆婕冲出去,担心的问”萧忆婕一说完,便兴高采烈的往屋子里冲   “没……没事   “看来,这几天的磨练似乎不够   闻言,郁苹的眼睛瞪得比天上的月亮还圆   “你的确都没有做到”   “哼!”要是他替她解决了生活上的某些困境,她也不需要听他差遣   精致的手工银器一直是企业大老偏爱收藏的精品之一,而德西凡尔出产的手工银器是属于世界级的名牌,其价格相当昂贵,所以展售会的业绩几乎全是这些大老们的功劳   “基本上,德西凡尔不会破坏自己作品的行情,你不需要操心这个问题,倒是昨天在会场上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管销经理有些意外   这几天伊格犹如盯梢股直盯著她不放,不知道公司里是否有伊格的眼线,因为她在公司的一举一动,她都知之甚详”   她本想开口拒绝,但碍于这么多双眼睛直盯著她瞧,她只好勉为其难的进入他的办公室”他忍不住责备她,“我不否认你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可以称作能干,但你一点也不精明   她最受不了的是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还有和他之间的蜚短流长   磨练是他的要求,现在却成了全体员工对她的欺凌,说真的,她累了!   也许他神通广大,但他绝对猜不到,她已经找到工厂的线上工作,虽然是大夜班,但工资很不错   整个购物中心光楼层就有六十六层,一层少说也有两间厕所,随便加乘一下,百位数字就在她的脑袋中狂飞,她的眼眶倏地泛红   “那只银壶原价是三十万元,现在至少涨了双倍,清扫厕所算是便宜你了,还是……你想赔钱?”他无情的神情宛如噬钱的商人   “你……”   “你想说我为难你?这可都是你自愿的,不是吗?清洁人员一定很高兴有你的帮忙   除了微风轻扫树梢以外,四周静默得可怕   他不是应该已经习惯了?可他今天好像对“安静”这情形特别留意?于公司里如此,回到家亦然”杜至野习惯性的走向客厅的沙发,桌上备妥的茶正冒著热气,等著他的饮用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过,不知怎地,他突然发现茶里的渣滓全都不见了   “这茶……”   “请问有什么不对吗?”伊格连忙在他身边站定   “这茶是谁泡的?”他轻轻啜了口,味道似乎也变了   灯光下,那双男鞋黑得发亮,虽然不是名牌,而且款式也很简单,却教他莫名的欣喜”   “她今天在家里没做什么蠢事吧?”他正觉得奇怪,因为今天在公司也异常平静”伊格皱了下眉头,“她说她今天正式向公司辞职了,所以已经不需要再来这里接受训练”   “什么?”他十分震惊,她的自作主张令他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气愤”伊格缓缓地解释,也很意外杜至野似乎并不知情   她怎么敢在未经他的许可之下离开?   人事课的批准亦是引燃他怒火的原因之一,这是她和人事课之间协调好的,他却被蒙骗而不自知?   而且,她又为什么要走?她怎么敢忽视他的威胁而出走?她的胆大包天,让他非常震怒   此时,对讲机的呼叫声急促的响起,打破沉闷的空气   “请说!”   (是这样的,有个小女孩说要找杜至野先生   (小妈咪……全身是血,好可怕……)萧忆婕才说完,又抽抽噎噎的哭了   难怪他会觉得今天公司里特别安静,而家中的气氛又恢复沉寂,原来全都是因为她不在!   她想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吗?为什么?是他逼人太甚?   不过,拒绝靠近她的人是他,可是现在不习惯的人反而也是他?她正慢慢地改变他的习惯,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他的生活里,没有了她,他反而浑身不对劲   即使他再怎么逼她,也绝对不希望看到她受伤,因为他会比她更难受……                    急诊室里从小夜班开始就一直不得安宁,郁苹的吵闹声著实令所有的医护人员相当头疼   “郁小姐,你肩膀上的伤口很深,一定得缝合……”医生被她的大吵大闹惹得头疼,更疑惑她为什么不肯就医   抱著哭泣的萧忆婕,杜至野从急诊室门口就可以看到郁苹拿著点滴瓶乱挥的景象,望著被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的衣服,他的神情相当凝重   可是,她不能就医啊!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楣,才第一天上班就出车祸,光想到那些医药费,她就恨不得杀了那个逃逸的肇事者   闻言,他厉声怒喝:“你是痛昏头了是不是?你这副模样怎么回家?”   “要你管!”她也许真是痛昏头了,但她的苦衷他怎么会懂?“我要回家啦!”   她的脚还未接触地面,他便怒气腾腾的将她抓回床上,她的固执实在令他非常生气”   “我不要!”   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让他郁闷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仰著头,不愿屈服的溜下床   “说就说,我不要就医!我已经不是你的员工,已经不需要听你的命令,我要回……”   倏地,她的身子被一股强劲的力道一扫,立即被他拉回床上牢牢的牵制住,还来不及开口,她的声音已完全被他的唇没收   她惊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的唇紧贴著她的,奇妙的柔软触感深深撼动了彼此   所有紊乱的结似乎全被解开了,他紧紧抓著她的双手,感觉她的僵硬渐渐软化后,才不舍的放开她   “叔叔,你的脸红红的……”萧忆婕好奇的瞪圆大眼,直盯著面无表情的杜至野瞧,“你被小妈咪打了吗?”   杜至野捂著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也为自己的行为而诧异   “想睡了?”他轻声问她   凝视著同样陷入沉睡的郁苹,那娇俏可爱的模样再次触动了杜至野的恻隐之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也许他是动摇了,但那绝对是同情心罢了,他不可能会爱上她,绝对不会!                      我带忆婕回去休息,你别乱跑!               杜至野   凝视著手里的字条,郁苹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不敢再往下想,甚至不敢在他身边出现   原本血迹斑斑的衣服已不知去向,所以她随手抓了外套就往外冲   她吓了一跳,这才想到自己刚从医院跑出来,现下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救护车的门刷的一声滑开,杜至野面色如霜的瞪著她   沿途中,杜至野一语不发地瞪著郁苹,她无奈的盯著窗外,失去血色的唇瓣干涸的像朵枯萎的花朵,弱瘦的肩头缠著绷带,黑亮的发丝微乱,却也自然的披散在肩上,更显得她脸蛋的娇小瞧她细细柳眉下的眼睛黑白分明,鼻子微挺,搭配她的小红唇却也恰到好处这种心情,是爱吗? 第九章   回到医院的第一件事,杜至野即刻办理出院手续,在尚未得到郁苹的同意之前,他仍决定要她待在杜宅养伤   她想也不想地打开,里面摆了各式各样的酒和饮料   郁苹正扭开一只瓶盖,嗅著浓浓的酒味皱眉”   杜至野皱眉,“你不是说喝酒对身体不好?你现在有伤,更不适合喝”   突然间,他被郁苹惊人的视线吓住,她微红的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认真而沉重的爱恋毫不保留,深情款款得教他的心一阵震荡   “你疯了不成?”杜至野惊愕的斥喝”   “那就是喜欢喽?”   她兴奋的抱住他的头,令他措手不及地献上柔软的双唇;他再次乱了方寸,想平息体内躁动的思绪显然已经来不及   原本只是想惩罚她,可他却怎么样也无法停止,益发炽热的欲望蚀去了他的理智,他无法阻止她,更无法阻止自己;随著她高张的情潮,所有的疑虑全都被抛除,他释放了所有的禁锢,也在彼此的情欲中领悟一个事实……   原来,他对她所有的包容、忍耐,甚至想留住她、无时无刻都想著她,因她而忐忑或喜悦,除了因为她是特别的,更是因为他也爱上她了”   杜至野淡淡地应了一声,旋即翻身下床   倾听著他穿衣服的窸窣声,以及开门离去的脚步声远离之后,再度恢复沉寂的空间只剩下郁苹均匀的呼息   伊格……她一定知道了!   她只要看到她躺在杜至野的床上就知道不寻常,至于他们做了什么好事,也绝对逃不了她那双锐利的眼睛   “我是来换床单的”伊格此言更露骨了”伊格直截了当的否决郁苹的话,尖酸的口气令人心寒   “我不会干涉你的事,但二少爷的婚姻和感情关系著杜家的大业,你若是没有把握担起重任,就请别再和二少爷来往,以免耽误了你的青春   所以,她才会肯定他并不爱她!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但你刚才的意思是……”   “二少爷喜不喜欢你,你自己没有答案?”伊格头也不回的打断她,冷冷的反问道   “没有,我没有得到答案……”郁苹轻轻地摇摇头,忍不住的失落感掩住心头,她的泪顺著脸颊缓缓滑落   他可以毫不留恋他们一夜温存的从她身边离开,如此绝情、如此冷漠,她还需要什么证明?   “我不能代替他回答,不过他留了一张支票给你,希望能帮助你   结束了!她的恋情就此划下句点   因为……她常偷偷的观察小妈咪,就像现在,她都隐约的感觉到小妈咪最近好像都不太快乐……   “啊!这个要不要?”郁苹突然拉著萧忆婕移向路旁其中一个店家,门口正排列著打折的便宜文具,她抓起一支羽毛笔挥舞著   萧忆婕眉心一皱,她虽然很喜欢,不过……   “小妈咪,上学用这种笔,会不会被老师骂?”   “太招摇了吗?也是哦!”郁苹边叹气边将笔归位,接著又朝著其他的文具打量著   不论场景或衣著,都成为各界讨论的焦点,总整理之中,几个字眼成为新闻追踪的重点──   世际新舫城新任总经理缺席──是女人惹的祸?   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郁苹倏地倒抽了口气”   “嗯,是啊   “既然是八卦,说说也无妨喽!”记者眉开眼笑的问   刘岱莲笑得花枝乱颤,她掩著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老板也是人嘛,一定也会谈感情的呀!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喜欢那名员工,我想应该是没有吧!”   “哦?为什么没有?”   “我们老板的态度很冷淡,而且那名员工早就离职了,他也没有因此而受影响,每天照常到公司来上班啊!所以外传太夸张了,那天没去参加茶宴,大概是因为他身体不适而已   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全世界只有这个节目可以看吗?   还是因为牵扯到狮子会吗?就因为平凡人无法体会这三个字背后的秘密,所以扩大了大家的好奇心,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绯闻,就值得这般大肆炒作吗?   可恶!她好生气,因为这只更凸显了平凡人的无知;所有人开始扭曲她,认定她只是个爱慕虚荣、企盼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女人   “小妈咪,别生气   司机连忙照著吩咐做事,无暇看见主人难得一见的笑意   这间贵族学校实在有够大,她光找个教室就一直迷路,可是不止她,有许多家长同样也牵著小孩子东闯西闯,汗流浃背的因为找不到教室而慌张   “我看看啊……”   郁苹不放弃的又准备往前走,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物体弹跳声,勾起了她愤怒的回忆可能吗?那个小霸王该不会也在这所学校就读吧……   疑问才出现,她猛地回身想一探究竟,迎面而来的足球却在同时硬生生地击中她的脸,尾随而来的大笑声成为她的答案   她怎么忘了呢?杜家有钱有势,欲培育英才没有理由不选择这个地方;现在她连小家伙的注册费都缴了,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来呀、来呀!虎姑婆,你打不到我了!”杜绍威有同学的助阵,更无法无天的对她吐舌头做鬼脸   郁苹气得火冒三丈,什么“别在孩子面前做出不良示范”的教条全被她忘了,她现在真想把他捉起来,狠狠揍一顿   天啊!她怎么也忘了,有这个小霸王在的地方,那座冰山出现的可能性必定相当高,她得快些离开才行   “看样子,那一夜你并没有醉得一塌胡涂嘛!”   她倏地停住脚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试探你记不记得   郁苹愤怒的摇头,“我要是记得,我也会选择忘记!当我看到那张支票的时候,我还能有什么选择?你是想以讽刺我为乐,还是想看我哭?”   “那一夜是你情我愿,支票并不是讽刺你,我只是想帮助你罢了!这一点如果伤了你,我承认是我的错”他由衷的说著,轻缓的移到她的背后   若说她没有才能?不,她有一颗努力上进且善良的心   她痛,他也痛;她快乐,他也会跟著快乐──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这个对感情迟钝的人竟挣扎这么久才猛然惊觉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   “好,我跟!我跟你一辈子,只要你不嫌弃我……”郁苹毫不考虑的点头,她再也不想重回那段暗恋和痛苦相思的日子   天空很蓝,教室内外闹烘烘的,不过,杜家的战争才正要开始呢!   【全书完】 其实,它有很深的意喻——樱花代表了曰本人的武士精神樱花是日本的国花,花期很短,就像日本武士的个性,生时轰轰烈烈,死时绝不拖泥带水;所以,日本武士剖腹自杀的精神,举世闻名 序幕   黑氏家族——是一个情妇世家,同时也是一个备受“诅咒”的家族   这个“情妇世家”每一代子孙都深受诅咒——只要成为男人的情妇,抢了别人的丈夫,必惨遭横祸,死无葬身之地   有谁能想象,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她,原本有张倾国倾城、艳丽非凡的脸庞?   如今她面容枯槁,苍白如纸,有如风中残烛!   她不停地吐出浓浓鲜血,窗外正下着毛毛细雨,绵绵的水气洒向她弱不禁风的身躯,她伸出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   黑云姬两眼无神地直视天花板,她冰冷的小手被水谷正彦紧紧握住“……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我知道、我知道——”水谷正彦疼惜的泪珠滴到雪姬发白的嘴唇上,曾经令人闻之色变的老帮主竟泣不成声   “我知道,我知道夜瞳   爱——毕竟是自私的雪姬不要女儿夜瞳的命运与她相同,成为令人唾弃的情妇,承受黑家的“诅咒”!   而他的女人——难道真的死于黑家的“诅咒”?   他下了坚定的决心“前面就是马利亚神学修道院,这是本世纪初,外国传教士因在日本宣扬天主教所建的,是一所专门供想成为神的使徒的修女进修的神学院”他顿顿口续道:“我调查过了,黑夜瞳确实住在里面,她——”三浦友光不知从何说起“修道院向来自给自足,不需外人的协助,除了靠信徒的捐款,修道院的修女本身精通多国语言,可以靠翻译语文维生,有些甚至精通医术,而她们也自己种植蔬果……她们的生活是清贫、刻苦的——”三浦友光的目光直视老帮主水谷正彦,语含深意道:“黑夜瞳住在这里,整整十六年从未离开——”   水谷正彦闻言心中百感交集——黑夜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吗?修道院让她培养出了什么样的人格?   不过,今天以后,他要使黑夜瞳的生命燃烧,他要让她未来的生活变得多采多姿,与众不同   他是水谷正彦的独子,水谷旭傲——人如其名,像东升的旭日,傲视群伦   他成了风流倜傥,嬉戏人间的纨垮子弟他日夜游荡在莺莺燕燕的场所木门因他愤怒的力量一下就被撞开——窄窄几个排齐的榻榻米上,有一对交缠的男女……   水谷旭傲的背脊重重被挥了一拳,地上的女人本能地尖叫,立即拿起被单盖住自己的娇胴   “你是什么身分?什么地位?到这三流的地方搞女人?别忘了你的尊贵与傲气!”   儿子与父亲四目相交,两人好比是龙中争霸”   这就是青龙帮老帮主冰谷正彦的傲气”水谷正彦独断地否定他的一切   “爸——”水谷旭傲见到父亲如此独断的一面,他已不能再多说什么   她相信,除了天主及修女之外,他——是她生命中另一个贵人   “这……为什么……”夜瞳的脸一阵潮红,她是如此娇羞可人,水谷正彦彷似看到了雪姬在对他微笑,他完全被迷惑了   “是的“他很喜欢你呢!所以“命令”我,每次来看你,都要带一大堆世界上流行的新潮东西给你——”   喜欢我?修道院的生活中,“喜欢”可是相当露骨的说词,毕竟,她们只能爱天主、敬天主,天主是她们的唯一;夜瞳的脸倏地胀红   他恨黑夜瞳……这股恨,来得天翻地覆,来得惊涛骇浪,仿似燃烧他整个生命……   黑——夜——瞳!水谷旭傲咬牙切齿地“咬”出她的名字!   “啊——可恶!”他大叫着举起木剑,往一棵茂盛的樱花树砍下去,粉色的樱花瓣漫天飘落,形成一幅美丽的画面“在这节骨眼,我还有“心情”练剑道?”他加重心情两字   水谷旭傲突兀地问:“告诉我,有关她的事——”   “她?”三浦友光呆愣了好一会儿,过去的日子里,每当老帮主水谷正彦试图向旭傲述说有关夜瞳的种种之时,主公的反应是极端的不理不睬   小丑娃娃?天!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孩?水谷旭傲感到一阵恶心   这花园占地三顷,栽种的全是日本的国花樱花   “用爱做武器,就能抵抗外面的邪恶世界,你不比外面的小孩差,在我们的眼中,你是最好的、你是最圣洁的,你不封闭、你是充满善气的天主爱你——”葛莉修女一语双关地说   她不再害怕了   ※※※   今天,是青龙帮的“世纪婚礼”“主公夫人,你必须一丝不挂地穿上和服——”岛田阿桑很尊敬地称呼夜瞳,她清清嗓子道   夜瞳的表情就像是撞见了魔鬼   岛田一拍掌,多了两位随从谦卑地为这位“黑市夫人”服务”   夜瞳再一次细细环顾这间伴了她十七年岁月的修道院,她感伤不舍的心悸动着   数十辆加长形的劳斯莱斯黑色轿车,整齐排列着迎接主公夫人;上百位衣着整齐笔挺的保镖捍卫着夜瞳,一路顺利地回到水谷豪邸   三浦友光做出一个“请”的大手势   “主公,这是老帮主允许的,他说:只要新娘高兴,一切都无所谓   第一眼看到水谷旭傲,她的灵魂在悸动   优雅、灿烂、富有朝气、脱俗,就像是盛开的粉色樱花——让所有的人失了魂,为之倾倒   她像樱花   她是恶魔它的脸,骯脏无比……天!水谷旭傲的心凉了半截,她到底是从多封闭的世界走出来的?哪一个女孩不爱新潮、时髦、流行?她们绝不会把一个应该丢进垃圾桶的小丑当作心肝宝贝   这个让新郎倌错愕及众人吃惊的举止,配上她浓妆艳抹仍遮不住的幼稚表情,让水谷旭傲几乎要吐血   躲在黑暗角落中的,不乏青龙帮的敌人   “你跟我道歉干什么?”岛田阿桑觉得好笑”岛田解释着”   是洞房花烛夜吗?   瞧着夜瞳花容失色的脸,于是岛田向她鞠个九十度的躬   仆人离开后,水谷旭傲就笔直地站在落地窗前,连和室正中央的大床也不看一眼,彷佛大床碍着了他——从今以后,他再不能孤枕而眠   ※※※   站在主公和室面前,夜瞳仍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子   现在——她准备为她的丈夫献出她的贞操   只要拉开这扇木门,水谷旭傲就在里面——就算念了千万遍让自己内心平静的祷告辞,但此时此刻夜瞳还是吓得不知所措他是她的丈夫,她本来就该为他“献身”……但是……天主!她真的吓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来不及了,随从已将和式木门拉开,她被推入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中——   然后,仆人又把门关上   ※※※   夜瞳的眼前一片黑暗   她的心脏好象要跳出来似的“我有自信能够做好青龙邸夫人   水谷旭傲紧抿的双唇上扬“你怎能侮辱我,你是我的丈夫啊!你怎能污蔑我?”   “为何不能?我是称霸日本的黑道霸主,我要人生就生,我要人死就死!”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道   夜瞳的世界完全崩塌了“桌上的离婚证书!”   离婚证书?   他——要与她一刀两断?   “你……”夜瞳神魂俱裂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丢,走出人生绝望的第一步……   ※※※   水谷旭傲紧盯着那扇雕刻精致的木门——他的眼瞳黯淡不已   这也许是隐藏性的,但是他却看到了……   “旭傲,”优爱美代撒娇地叫唤,真是太棒了!她的心头大患终于除去   只是因为——她椎心刺骨的容颜,深深震撼着他?奇怪,这是心如刀割吗?   笑话!他是个冷面杀手呢!伤害无数的人,哪次后悔过?   后悔?他竟在后悔?   水谷旭傲自觉不可思议   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触摸他的头发,他瞥见了右手腕上的绷带——天!他怎能忘记他的耻辱?   他盯着纱布,偏偏,夜瞳痛不欲生的容颜与纱布交缠…… 上一页 返回霸主的情妇目录 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古典小说 | 现代小说 | 科幻小说 | 侦探小说 | 纪实小说 | 军事小说 | 外国小说 | 小说更新列表 ?2005-2008 潇湘书院版权所有 做最优秀的 小说阅读网站 霸主的情妇·第三章·夙云·潇湘书院 小说分类导航 : 原创小说 | 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古典小说 | 现代小说 | 科幻小说 | 侦探小说 | 纪实小说 | 军事小说 | 外国小说 | 更新列表 潇湘书院 → 夙云 → 霸主的情妇 第三章   水谷正彦坐在象征王者的龙椅上“这个畜生——别怕!我替你讨回公道,我去找旭傲算帐   是雪姬在哭泣?水谷正彦的心脏抽紧   夜瞳握着十字架项链无语问苍天……天主,我做错了什么事,您要这样惩罚我?但是,她无法拋弃天主的教义与指示天主教是不容许离婚的,我……究竟该怎么办?   她的心已被掏空,情已断裂,她只剩躯壳没有灵魂,她沮丧地说:“以天主的名义发誓——我绝对不离婚”她突然起身走向水谷正彦,面无表情地面对他,她心灰意冷道:“我不愿再见到水谷旭傲,请你——让我离开吧!”   离开?   水谷正彦激动地往后退了一步“主公,老帮主要见你——”   三浦友光佯装视若无睹道“她不愿意离婚,也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她的小丑娃娃,你放过她吧——”   不愿意离婚?水谷旭傲冷笑反问:“我母亲圣子在世的时候,你又饶过她吗?”   他是在报复?原来——旭傲在为他母亲圣子报仇?   “我是对不起你的母亲和你,但当年我们错误的相爱已经是无法挽回的悲剧了“但,夜瞳是无辜的   隔天,他立刻坐飞机前往台湾他要把夜瞳逼到绝境?   而水谷旭傲的举动,同时也冲击着优爱美代,但她所忧心的是旭傲堂堂一位大帮主,面对一张离婚证书,有必要亲自出马吗?旭傲是日理万机的人,那位小修女竟有本事让他放下一切,狂奔台湾……为什么?   水谷旭傲知道自己的心被谁牵引着吗?   ※※※   台湾桃园中正机场   每个人都忍不住注意着夜瞳,她穿着密不透风的修女服,拎着小小的行李箱,居然想“走路”离开机场,她是来传教的吗?为何看来无依无靠又不知所措?   经过大家奇异的目光,夜瞳不知其所以然,只是一味以微笑待人;而她的笑容,如温和的春风,让人不禁发出会心一笑,这女孩真美!   日正当中,夜瞳汗水淋漓,她感到呼吸逐渐沉重,天!台湾热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终于走到有房子的地方,但她已头昏眼花了   人生地不熟,她该何去何从?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回想到那一幕:他们在床上赤裸着……“丈夫”的背叛让她有切肤之痛,她又悲从中来,不行——她必须遗忘……她幽幽的双瞳,不由得往天空望去——   突然,贴在电线杆上的红色纸条吸引了她,她睁大眼慢慢地阅读:吉屋出租,限单身女子,租金……感谢天主!这一定是神的旨意,有着落了   “四楼?奇怪——”夜瞳惊呼!原来四楼是屋顶加盖的“违章建筑”这也是木板隔出的房间,不过,从外观看,小多了呢!   好不容易找到木门,夜瞳早已筋疲力尽,但是为了避免今夜餐风露宿,她还是硬拖着疲惫的身子敲门“我是因为住在修道院,所以才穿修女服   看白丽花惊讶的神情,夜瞳实在受够了这一路上人人给她的异样眼光,她赶紧找话题聊   也因为如此,当夜瞳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时,白丽花就必须坐在床边了”   “这样就够了,感激不尽!”夜瞳谦逊地接过杯子白丽花的心莫名地升起了一股热流,她不得不承认她由衷地喜欢夜瞳   “你刚刚说……你叫黑夜瞳?”白丽花皱眉   “我十七岁”   白丽花啼笑皆非”白丽花惊讶万分   ※※※   隔天一大早,夜瞳身穿修女服,出门去找工作“拜托!不愧是修女,古板得要死,谁说一定要结婚才能做这件事?”   “你——”夜瞳的脸一阵惨白”白丽花说得理直气壮”她无所谓地解释”   “真理?”白丽花骂了一句脏话“一天没收入,或许你还有骨气,如果一天接一天,看你能撑多久——”白丽花突然用手触摸夜瞳的脸,色迷迷道:“等到你发现你美丽的肉体可以赚很多钱的时候,我不相信你不会堕落——”   “住口!”夜瞳有骨气地道“如果没有我,你早该睡路边了她的信心开始软弱,对自己的未来更是忧心忡忡夜瞳发誓从没见过这么低俗骯脏、没水准的人”   说着,夜瞳主动跪在地上帮白丽花脱鞋,她的动作让白丽花吓了一大跳”   白丽花看不见夜瞳的表情,不过,她却听见夜瞳如母亲般慈祥的声音道:“现在我终于明白,其实,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很多老板都喜欢用“乖乖牌”:傻傻地埋头努力工作,不问薪资”   “真的吗?”夜瞳还是半信半疑,不过,白丽花很快便将她赶出门   感谢天主!夜瞳直想跳起来大声欢呼   她不要见他,她不要再见到他……这意念,让夜瞳回神后自然想夺门而出,但手才握到门把,一双厚实的手掌已将她整个人一把捉住,她被迫不得不面对他   他离她只有咫尺之遥   他的面颊靠近她的耳际,霸道地说:“你只要尚未签字离婚,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你——”他在羞辱她   忍不住心碎悲伤,她咬住下唇,不争气地哭了“如果你够聪明,你这一刻应该懂,为什么你“总是”找不到工作!”   夜瞳的泪水像是黄河泛滥,她的心——升起了仇恨……不!她不应该有“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死我?”   无冤无仇?这句话震撼了黑道霸主!   半晌,水谷旭傲松了手,夜瞳吓得四肢无力,滑倒在地上他唯我独尊不可一世道:“你总以为你很无辜,其实,你就是罪魁祸首!”   夜瞳眼中写着不懂   她发疯般抓住小丑娃娃,用力地打、扯、摔——半晌,小丑娃娃已四分五裂,它身上的棉絮散开,头断裂成两半你知道你的笑容像天使吗?你知道你清纯无邪,像不染红尘的莲花吗?让我这位骯脏、淫荡的母亲都不敢抱圣洁的你,我怕我污染了你   母亲留”   夜瞳愕然地注视着母亲娟秀的字迹,她呆愣好久,然后大笑   “你要走了?”白丽花心中莫名一阵不舍   白丽花冲动地蹲在夜瞳面前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帮助她的”   ※※※   “你叫我看电视?”夜瞳不懂”白丽花教导夜瞳短短几天,生性聪慧的她进步神速——台湾一般的通俗用语、生活习惯、少女流行的服装,还有男女之间最禁忌的事……她当然也懂得何谓“情妇”,以及如何取悦男人,和如何“毁灭”一个男人   她要活出全新的自己“赚钱第一!”   “没错——”白丽花有另类的人生观“我得趁年轻貌美时,好好大捞一笔——”她要享受堕落,她要用女人的“本钱”——肉体——赚钱   “耶!没有爱,只有金钱至上的人生——”她俩相拥高声欢呼   藏桥清原遥望一楼的大门,而他的眼前却浮现水谷夫人当新娘子时的倾国风采——他期待能与她再见一面……就在许愿时,藏桥清原的面容突然散发出光彩——   可能吗?不、不可能!一定是他眼花了,一定是他在做梦,一定是老天爷听见他的期许,一定是……此刻,水谷夫人竟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他之前听到许多黑道弟兄间的流言,传说水谷旭傲在新婚之夜就把妻子赶走……显然,这传闻是百分之百正确“你别怕我,我不是坏人“你可以仔细看我,你会发现我的脸上写着:我是好人”   夜瞳闻言,噗哧笑了出来,她以流畅的日文道:“没想到向来严肃的日本大男人,也有像你这么幽默的”她自我介绍”他浑身散发着自信   当她的手被藏桥清原呵护在他的大手掌间,一股奇异的感觉贯穿夜瞳的脑门——她显得僵硬,心底翻腾着千百种情绪这男人对她……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她已被她的丈夫伤害得体无完肤,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男人——   ※※※   这就是她的“工作”?简单得离谱!   她只是“陪”大老板——而且每天都只做这件事”   做“你的”女人?连一秒钟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反正她已豁出去了   他看得出来夜瞳不喜欢他碰她,尽管她装模作样的放荡、轻佻像豪放女一样   而夜瞳也懂得回馈——她带着白丽花去吃喝玩乐,两人花钱花得不亦乐乎,反正,夜瞳晚上又会把今天花的钱赚回来她们每天享受“有钱就是大爷”的生活,与她从前的寒酸贫穷有天壤之别”他轻抚夜瞳粉嫩得像苹果的面颊“让你开心是我最大的乐趣,如果可以试着收起你的利刃,你会发现我是唯一对你好的男人——”   这句话让夜瞳双眸发光,面对他炽热的眼神,她竟有股对男人报复后的快感   这是第一次,他抱她——   夜瞳命令自己放松,把小脸完全埋进他的胸膛里……她试图喜欢他身上的气味、喜欢贴在他身体上的感觉她的衣着因“职业道德”而暴露,一坐下往往大腿间彻底暴露,而藏桥清原不准她春光外泄,总是会拿一件大风衣将两人团团围住   当两人体温升高时,一股酥软的感觉袭向夜瞳全身,她幽幽叹口气,软软道:“这是什么感觉?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抱我、喜欢看我,真的只因你付钱给我吗……”她从他怀中挣脱,一张脸直逼藏桥清原,她黑白分明的目瞳写满疑惑“那我就可以好好地碰你——”才说完,夜瞳一声尖叫,藏桥清原已把她扑倒在沙发上,借着大披风的遮挡,她躲在他的怀中……   夜瞳不知道,角落里有一个男人,发了狂地将手中的酒杯捏碎……   ※※※   一个月后,水谷旭傲再度来到台湾,不同的是三浦友光陪着他   水谷正彦虽为夜瞳的事气得火冒三丈,但他仍严厉下令旭傲不准踏出青龙邸一步,他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旭傲的安全我们甚至——”不愧是日本人一板一眼的作风,做事一丝不苟三浦友光感到主公表现出不曾有过的焦急与紧张,像充气太满要破掉的气球,他赶快用力按住主公的肩,虽是卑微,却充满前所未有的警告语气他们刚坐到椅子上,服务生已很有效率地送来烈酒,并为他们倒酒,而室内的黑暗也暂时让他们搜寻的倩影未有着落当水谷旭傲烦躁地执起高脚杯时,他的目光突然一颤,他感到极大的悲恸,“锵!”的一声,同时将杯子捏碎以我的人生经历,可以做这样的断言——这种女人,正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女人,她们的本性比坏女人还坏,尤其当她们潜藏的劣根性外显时,男人是斗不过也碰不得的而夜瞳竟然让他失控——三浦友光用尽全身的力量按住主公的肩膀,他在水谷旭傲的耳际喊道:“你究竟怎么了?别让女人毁了你!”   “我——”水谷旭傲一脸失魂落魄,任三浦友光扶着他快速地走出酒店…… 上一页 返回霸主的情妇目录 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古典小说 | 现代小说 | 科幻小说 | 侦探小说 | 纪实小说 | 军事小说 | 外国小说 | 小说更新列表 ?2005-2008 潇湘书院版权所有 做最优秀的 小说阅读网站 霸主的情妇·第五章·夙云·潇湘书院 小说分类导航 : 原创小说 | 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古典小说 | 现代小说 | 科幻小说 | 侦探小说 | 纪实小说 | 军事小说 | 外国小说 | 更新列表 潇湘书院 → 夙云 → 霸主的情妇 第五章   天亮了   夜瞳也要下班了或许是吧!也许她根本不希望让藏桥清原知道她结过婚,她急急忙忙跑向他,刻意离他三尺远   她发现水谷旭傲眼神怪异,眼睛红肿,表情僵硬如石;她不知道,水谷旭傲站在门外一整夜了   “回来了?好玩吗?你带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她故意酸溜溜地道“无论何时何地,我可没有忘记过你啊!”说着,夜瞳把丰盛的小菜从塑料袋中倒出来,白丽花兴奋地大叫”夜瞳回了这句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因为——”夜瞳全身喜气洋洋,她猛眨眼睛   她的声音真好听,夜瞳深深被震撼着   白丽花唱完歌,夜瞳不禁鼓掌叫好“我也一直好向往欧洲十二岁我妈妈过世后,我爸爸因好赌积欠了一大笔债务,于是把我卖掉……我十二岁开始接客,十五岁逃走开始自食其力,但我什么也不会,只能靠卖肉体维生“我不需要你的安慰,更不需要你的怜悯及同情“告诉我,你喜欢他吗?我感觉大老板是真的喜欢你喔!”   “我……”夜瞳面有难色道“我以前曾问你,抱着我是什么样的感觉?你说不会给我答案,我想——”水汪汪的大眼诉说着我很想跟白丽花去欧洲我不靠别人——”她心底加句话——尤其是男人她嗫嚅道:“想来想去,我或许只能卖身了”她的心脏好象要跳出来似的为了怕面对这种窘境,夜瞳早把头垂得低低的他决定似的说:“你开价多少?”   夜瞳不敢说话,只是用手比一个数字“有美女相陪的夜,我也迫不及待”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   “这是饭店住址,晚上见!”他在夜瞳额头上亲吻,依依不舍地离开   真是的!她倏地责备自己,已经离婚两天了,怎么还会想起他?不过,现在是由她来玩弄男人的日子   而高背椅后的男人呢?他一身日本和服,尽管面对落地窗,但是他身上散发的“龙中之王”般的凌人气势,丝毫不减   是时候了吗?他冷峻的脸嘲弄似的一笑然后他缓缓起身,心高气傲地面对着黑夜瞳   夜瞳的脸一剎那间比石头还僵硬太完美了!她洁白、纯真、毫无瑕疵,但她那双眼睛所激起的愤怒,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大胆、狂野、富有魅力——   他很快地拉开和服,整个人扑在夜瞳身上,夜瞳拚命地挣扎,她大叫:“为什么你还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放开我!清原呢?”   水谷旭傲变了脸她像个服从的女仆结结巴巴道:“没有……他没有碰我……”   他放下心中一块大石,为什么?只因他要黑夜瞳的身体完全只属于他一人?他的眼神变得柔和   “女人不是弱者!”夜瞳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才离开封闭的修道院没多久,你就懂得放浪、淫荡,懂得做娼妓?才离婚第二天,你就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他越喊声音越大,几乎要把夜瞳的耳膜震破”   这可是第一次,黑道霸主水谷旭傲要花钱买女人以他的气势及威望,有多少女人甘愿倒贴他,除了她——讽刺的是,她还曾经是他的妻子呢!“我开出比藏桥清原高五倍的价钱,天亮我就付清”   “笑话!”夜瞳黑色的眼瞳因狂怒而更显幽暗“好笑——你懂不懂得衡量自己的分量?以我的力量,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对你施暴——”水谷旭傲由齿缝中吐气说话就像你在我胸口留下疤痕一样,我也会让你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号”!”   他说到做到   夜瞳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水谷旭傲笑着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小心不去碰到你的唇——”他大笑着威胁“如果你再不乖,我会拿布捂住你的嘴巴“我不卖、我不卖……”她的胸部剧烈起伏,玫瑰色的乳尖在他的注视下,本能地傲然挺立”   “你——”夜瞳的眼睛在燃烧   他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她傲人的双峰上爱抚,一股前所未有的亲昵感袭向她,但她抗拒它、否认它   她快疯了!她感到身子痉挛、抽搐,而他则更是强大地进攻她,他的舌碰触她最神秘的幽谷,她无法遏止自己的双腿,用力夹住他的头——她发出了像动物濒临死亡的呻吟……她被埋没在一波波的感官狂涛中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感觉到水谷旭傲着急地解开她脚上的死结,分开她僵硬的双腿,坚决进入她那片柔软中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水谷旭傲向她道歉说   是!他们合而为一了——他们是丈夫和妻子,这种感觉如此神奇!   然后,她的身体本能、主动地迎合他,她的大腿夹住他的腰,好紧好紧,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只是不停地发出呜咽声终于——他缓缓地移动了,深入又浅出,不断地……他发出狂喊“夜瞳——”他的心跳加速   “你一直不断地欺负我,别以为我学不会黑道的手腕,如果可以,我会让你死在这张床上——我真会切断你的命根子!”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是在唬人   “夜瞳——”这女人现在是十足的毒辣!   “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她尖锐地叫着我相信你将是我见过最逊的一位,以后我生命中的每一个男人,都比你好一万倍“哇!这么多张签过名的即期支票,谢谢你的慷慨   “我佩服你抢女人的工夫,竟然派人在电梯内偷袭我,把我绑在另一个房间不过,在这文明的时代,如果男人还在意女人是否处子之身,那他就落伍了,小心你死板的传统脑筋,会被时代淘汰的——别以为你这样就赢了!”藏桥清原亲密地搂住夜瞳他的目光不经意瞥见洗脸槽旁的项链   夜瞳竟连这十字架也不要了,她现在心中,真的只愿享受堕落?   水谷旭傲紧紧握住这项链,心力交瘁地走出来,眼眸又撞见白被单上的殷殷血迹……他顿时感到一阵昏眩——   “主公!你要紧吗?”三浦友光急忙扶住水谷旭傲   黑夜瞳手里握着一本存折——里面的存款完全是与水谷旭傲一夜情的酬劳   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实在看不出她真正的心情及想法   白丽花在家中等她   “不,不——”所有坚强的面具都已卸下,夜瞳虽然平静,却显得如此可怜;她无法再遮住她柔弱的一面,流露了无限的哀伤你会生活在悔恨之中,我不要你跟我在一起却不快乐!”白丽花透彻地道“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用这笔钱的   所有一切的堕落与放纵,无非是对他憎恨的报复手段?   如果他不要出现在她的生命中,那该有多好,那一张离婚证书难道就能剪断她对他的爱恨纠葛?   对他的爱怨情仇,这辈子她真能置若罔闻?真的能完全放下?   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我知道——”白丽花说话了可是,犯错并不可耻,重要的是知错能改”夜瞳豁达地问:“你痛恨你父亲,你恨所有的男人,所以你以出卖肉体、玩弄男人为乐,但是——你真的活得快乐吗?”   “我——”白丽花哑口无言,她的心在悸动“你赶快去洗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白丽花力图振作,嘻笑地说:“我决定要带你去好好吃一顿大餐,而且由我这个小气鬼请客,如何?”   “当然好   浴室中传来哗哗像下雨般的声音她在这混浊的世界中,已找到了迷失的自我”   夜瞳突然开门,身上只披一条粉红色浴巾,沮丧道:“十字架项链不见了,一定是在饭店弄丢的——”她低头认栽   室内突然一片黑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户吹进阵阵寒风,带着骇人的气息,两人吓得魂不附体,尖叫连连   “为什么她还不醒?”主公陷入歇斯底里,对所有属下叫骂,随从吓得噤若寒蝉   又是他!全天下最狂妄自负的……该死的!   因为是他,所以她就算全身无力,也不会让他瞧不起虚无缥缈,泛着粉色的神采   是夜瞳   月牙在她赤裸的身上洒下一层金黄的薄纱,被樱花簇拥着的她,金黄与粉色交融,她像是樱花之女神,不属于这庸俗的世间“我应该寸步不离地待在你身边,只是,我太累了——”他一直二十四小时地照顾夜瞳,若不是今夜樱花太美,才离开她半晌……而夜瞳竟醒过来了!   他将和服往她身上被去,但孱弱的夜瞳却推开他,根本不接受他的好意“夜瞳、夜瞳……”   他呼天抢地地喊:“来人、来人啊!”水谷旭傲抱着夜瞳往屋内跑”岛田笑着,但是夜瞳的脸色却凛冽极了   夜瞳仍有些虚弱,但却恶狠狠的   岛田慌慌张张地行了九十度大礼“我不是故意对你下这么重的药,我那时太急了,对你造成伤害,我非常遗憾但她说的话却让水谷旭傲感到心惊肉跳“我的身体你已经得到了,对于我你还有什么值得眷恋的?既然你也不是想置我于死地,那就放我走吧!”   “放你走?”水谷旭傲目光凝重,他的心莫名纠结在一起,但他佯装趾高气昂,咄咄逼人地说:“走?你能走去哪儿?这里是日本呢!别忘了你已举目无亲”   水谷旭傲双拳紧握,残酷地道:“你以为你还能回去吗?凭你在台湾的所作所为,你以为上帝会原谅你吗?如果你真有脸回去,修女们也不会收留一个不再纯洁、为钱卖淫的女人她站起身来,坦荡荡地转身面对他——再次面对她赤裸、婀娜多姿的娇胴,水谷旭傲感到他的心开始燃烧“你忘了你没穿衣服吗?”他气急败坏地叫嚷   青龙邸的随从、属下警觉争吵声,于是不动声色悄悄地走近门边,挨住门板”   他总是将她推入深不可测的深渊,及紊乱无比纠葛的世界“旭傲是个自尊心很强及相当大男人主义的孩子,我不愿意让他在我面前觉得丢脸,而夜瞳会长大的,会知道如何对付这种沙文猪——”他噗哧一笑“天知道他取悦过多少女人?这一切是虚有其表罢了!”   “错了   夜瞳靠着他厚实的胸膛,就算没看向他,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像火球一样地射向她,她不由得回想起结合的那夜……   水谷旭傲的目光熠熠生辉,仔细瞧着她,他有些惋惜地道:“我忘了你的小丑娃娃“你变了,我也变了——我把那个小丑娃娃的颈子弄断,而且扔了它她单刀直入地问:“为什么你变了?你的真面目呢?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我——”水谷旭傲言辞闪烁,一时间答不出话来是不是呢?”她侧过头,幽幽叹息“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何居心,不过,看样子你绝对不会放我走就是了——”   水谷旭傲喜怒不形于色因为——”她阴森森道:“我洗清了我的耻辱,你又要我了!”   水谷旭傲还是不说话”   情妇?   她应该是他的妻子,怎么会变成他的情妇?不过,他的自傲让他说不出来——他不承认那张离婚证书她的身子因他而火热、通红   水谷旭傲会心一笑,迅速地离开她,脱掉自己的衣服只是——这是一条不对等的路,水谷旭傲不会属于她,更不会爱上她……喔!她不是早就清楚地知道了?   既是如此,为什么还是感到心如刀割,心酸难忍,挥也挥不去……   “想什么?”他把她抱得很紧,她柔软的身体曲线,恰恰贴住他全身“有没有搞错,你在嫉妒啊!这是吃醋的行为喔!”   嫉妒?吃醋?水谷旭傲目光幽暗,天!他不曾发觉吗?   夜瞳露出性感的笑容,好奇地握住他的右手腕,他的手腕还是被白纱布包里住,不过,仍是有些血渍”   仇恨?感觉他变脸,她立即诙谐撒娇道:“死得了人吗?”这句话,彻底化开水谷旭傲解也解不开的忧愁没错,一点也没错,起码他活着,夜瞳在他的怀中……大男人主义作祟的心理让他鄙视轻斥了一声“除了手腕,其它都是你送给我的“记号”啊!我很宝贝的,而我相信我一定也达成了我的誓言——在你身上留下“记号”——”   夜瞳娇羞地更躲进他怀里,她嘟着嘴小声道:“没错,你在我身上留下永恒的烙印,你让我不能没有你   水谷旭傲开始荒废正事,终日只伴着他的情妇“来抓我,你猜我在哪里!你一定抓不到我”   水谷旭傲眼尖地看到远方有粉色的和服掠过,他一个箭步狂奔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住夜瞳的衣角往后扯,夜瞳一下就跌在他的怀中——   “小猎物,你被我抓到了,看你怎样补偿我?”坐在满满花瓣上,水谷旭傲不怀好意地将手伸进她的和服内,爱抚揉捏着“输的人要任赢的人为所欲为——”水谷旭傲将她破裂的和服尾端往外一丢,把她的臀部抬高她不知所措“这些和服都好贵——”望着破破烂烂的和服,害她不敢堂而皇之地走进豪邸内每次都要水谷旭傲抱着她,而她都把头埋进他的颈项间不敢见人,因为随从的眼光都十分暧昧,她实在丢脸极了   他们一起坐在大毯子上,夜瞳会为水谷旭傲倒清酒在椭圆形的酒杯内,供他品尝;   而不喝酒的她,也会为自己沏壶道地的中国乌龙茶   “当然,我精通日文、中文、德文、英文、法文——”夜瞳大言不惭,饶趣道哎!”夜瞳语重心长“我不是你心爱的人,我只是你的情妇   曾几何时,他完全被她吸取了魂魄而不自知?   她将他全部的人、心,完完全全掠夺了   而今,她自愿做他的“情妇”,在交易之下,她却完全赢得这场游戏,她让他爱上了她……   不、不!他不可能爱上她的,不可能……他一定是只爱她的身体,因为她就是樱花的花语——纯洁   面对这天旋地转的变化,她的脸血色尽失”夜瞳挑高眉笑着道”夜瞳灿笑,黑夜中,三浦友光看不到她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水谷旭傲的神情如惊涛骇浪一般你找其它的女人并没有错“放手!”   “不,我绝不放!”水谷旭傲坚决道“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他大喊“啊——”他真要被她咬死、气死——   突然,他们都被拋向远方,水谷旭傲紧紧搂住夜瞳,有他强大的保护,使得夜瞳幸免于难,毫发未伤,强烈的火光让他们睁不开眼睛“是谁敢在黑道霸主头上动刀?”   他对水谷旭傲破口开骂水谷旭傲虽闷不吭声,但是,他的心却深深悸动着   众人面面相觑   所有人惊讶的面容皆扫向霸主,只见水谷旭傲毫无受到惊吓的神情所以,夜瞳需要结婚……”   水谷旭傲的脸色发白,他感到身上的血流尽……不,夜瞳不会死的!他双拳紧握,佯装不屑地说:“真是笑话!这是一个科技昌明的时代,是讲求证据的世界,没有诅咒更没有鬼诞,父亲大人,很抱歉,你说的话我无法相信”他不顾一切道   ※※※   优爱美代偷偷溜进青龙豪邸,站在夜瞳后面   她又说着不着边际的事   藏桥清原在另外一端的密道口等她,他紧紧将夜瞳搂在怀中   藏桥清原像个新郎倌一样抱着美娇娘离去,樱花林同时燃起熊熊烈火……   ※※※   火势像高速的飞机爆炸,已将整个接花林毁了,樱花林满目疮痍,面目全非,像一座坟场——   一场大火,将樱花林烧得寸土不留“什么都没了,雪姬走了,连樱花也灭烬了……”   他终于俯首认错“这是我的错,是圣子在报复我“儿子,你与我绝对不相同,因为你先遇见了夜瞳而且娶了她,我想你爱她,但是你因恨我而不承认,如果你肯认清自己……”水谷正彦哭了   她走了?就在樱花林被火焰吞没时……   夜瞳成功地毁灭了他   他想起了夜瞳的“誓言”:我对背叛我的人,那股天崩地裂的恨,或许,只有放火烧了这座樱花林,我的怨,才能消失殆尽吧!   她恨他,她真的恨他……   他抬头注视优爱美代洋洋得意的脸,脸色发青道:“你和藏桥清原是一伙的   他没有见到优爱美代心痛如绞的神情,她才是最大输家,因为,水谷旭傲不爱她她对他竟不再有怨,是的,他一直不曾属于她她永远不会忘记黑夜瞳离去时的神情——像一位武士那样大义凛然   他的背后传出她嘲笑的声音”   被她讥诮的水谷旭傲不为所动他们到北海道后会坐飞机离开日本,你只剩这个机会藏桥清原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夜瞳在他怀中,她靠着他的肩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北海道札幌就在眼前了,而时速两百的高速火车,上百位整装待命的黑道弟兄正保护他和夜瞳——任是天龙地虎,只怕也是插翅难飞“谢谢你贴心地送我到札幌,你居然知道我想念养我的修女们,你的心真好她由哪儿来,就该回哪儿去,绕了一大圈——她发现真正的自我“汽车爆炸和樱花林的大火——怎样?我应该比你更技高一筹吧!”   樱花林被烧了!是藏桥清原放的火?夜瞳霎间睛天霹雳   迎接他的是无数的拳打脚踢——“藏桥组”的弟兄视这位称霸天下的黑道霸主“水谷组”的水谷旭傲为天大的敌人——   一场激烈的厮杀展开——“藏桥组”的弟兄执起腰际间的武士刀,面对冰谷旭傲   水谷旭傲终究还是面临了寡不敌众的现实问题,他也受伤了,武士刀尖锐地到过他的背脊和手臂,鲜血汩汩流出,但他仍力挽狂澜,终于到达了最昂贵的头等车厢   夜瞳眼见水谷旭傲浑身浴血,夜瞳感到自己的心像被大卡车辗过,是怎样的男人,会为一个女人不要命……   夜瞳就在他面前——水谷旭傲眼瞳发亮,尽管全身凄惨不堪,但是,他仍容光焕发地伸出手”   藏橘清原瞪大了双眼”   他们都是一样——水谷旭傲和藏桥清原都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夜瞳“你父亲水谷正彦和我的父亲藏桥慎交恶的罪魁祸首就是女人——让我来告诉你这个故事”他的眼瞳绽放着爱意“她现在分分秒秒都受作情妇的“诅咒”,相当危险,我愿意立刻娶她!”   诅咒?   夜瞳真是欲哭无泪、哭笑不得原来黑家的子孙,还有这一个不为人知的过去——如果黑家的女人总是把美丽当作利刃,那她们必会死于横祸   “不!你错了”   “夜瞳——”水谷旭傲的眼睛闪过心痛的神情我不会让报应发生在你身上   夜瞳想向前跑,不过眼明手快的水谷旭傲抓住了夜瞳 上一页 返回霸主的情妇目录 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古典小说 | 现代小说 | 科幻小说 | 侦探小说 | 纪实小说 | 军事小说 | 外国小说 | 小说更新列表 ?2005-2008 潇湘书院版权所有 做最优秀的 小说阅读网站 霸主的情妇·第十章·夙云·潇湘书院 小说分类导航 : 原创小说 | 言情小说 | 武侠小说 | 古典小说 | 现代小说 | 科幻小说 | 侦探小说 | 纪实小说 | 军事小说 | 外国小说 | 更新列表 潇湘书院 → 夙云 → 霸主的情妇 第十章   水谷旭傲用力将夜瞳揽在怀里,他们不知道这奋不顾身一跳的命运究竟如何——   他们摔进了一望无际的宽广草原,车速加上外拋之力,他们全被摔得头昏脑胀,让水谷旭傲和黑夜瞳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摔碎了“夜瞳!你要不要紧?”   关切的语气换来的却是穷凶恶极的咒骂“我恨你、我恨你!”她小小的拳头拚命敲打他的胸部   因为,后面一群“藏桥组”的弟兄紧紧尾随在后但是,水谷旭傲还是极力往前冲“人呢?他们怎么不见了?怎么回事?”   他们张望了许久,立即用行动电话通知所有弟兄,要他们在大街小巷仔细梭巡——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   “我恨你、我恨你——”她挥手抓住他的手腕,为了泄恨,再也不顾后果,用力扯下他手腕上的白纱布——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除了黑夜瞳,她已经气到歇斯底里   白纱布一被扯下,多年来深藏在水谷旭傲心中的秘密——也被揭开了“这是个很可怕、恶心又丑陋的刀疤,是不是?”   他天真地又说:“我实在讨厌这个疤,所以在上面刺了一条青龙的图案,象征我是青龙帮的帮主,不过我试图遮掩仍是无功,这疤痕太大,加上刺青,害我的手腕成为“四不像”,年纪小的我,开始害怕别人看见……后来,我用白纱布捆住,不管我纱布下的真相为何,终将是个秘密了这一定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释怀的恨——她知道的“你说得没错,我以为我很无辜,其实我就是罪魁祸首……我原谅你了……”她将他的手腕按在自己的面颊上,在她的丈夫面前,她第一次将绵绵的爱意化做言语”水谷旭傲豁达道   从那个留下刀疤的夜晚到今天,他的手腕终于完全被仇恨释放了……   手铐铐住他们,也联系他们,他们一起从垃圾车上往下跳,迎面而来,是上百位“藏桥组”的黑道弟兄,以及站在弟兄们中间的藏桥清原他们的眼睛犀利如老鹰锁住猎物般“只要能与夜瞳在一起,我可以做任何苟且偷生之事,我甚至可以为她死!”   藏桥清原神色一凛,话中有话道:“独一无二的杀手,忍人所不能忍之事,水谷旭傲,你不愧是“冷面杀手”,不愧是响叮当的大人物——你是真正的英雄!”   “不,我还不是   夜瞳百感交集道:“我的母亲做了罪大恶极的事,她是死有余辜,但我们并没有因她的死而解脱,我不要这样,我们不能活在仇恨的阴影下,让她丑陋的灵魂羁绊我们,我们太傻了!我们完全活在一个不明就里的怨怼下……”她清澈如潭水的眼睛直视藏桥清原,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露“这是命中注定、这是天意——如果真是,我会将夜瞳还给你“你为了夜瞳,奋不顾身地跳下车,那种为求与爱人生死与共的精神,深深震撼了我!那一剎间,我就知道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心服口服道我是高级知识分子,历史上太多例子值得我们借镜”   水谷旭傲达观地笑了   藏桥清原望了美若天仙的夜瞳最后一眼,他释怀说:“谢谢你让我从桎梏中解放出来,你与你母亲截然不同   而水谷旭傲则把她当成宝贝般捧在怀中呵护着“不要!你为我吃苦受罪,让我来服侍你”   “讨厌!”热水滋润了夜瞳的肌肤,她面红耳赤娇嗔道:“今天以前,我都还不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情妇,你就已经这么霸道、独裁、专制、蛮横——”   他给了她像一世纪那么长的吻,直到她浑然忘我,沉浸在他的舌带给她的蚀骨销魂中“结果我发现没有任何女人能再吸引我——天底下,我只要黑夜瞳!”   夜瞳的手紧紧环住旭傲的胸膛,她激动地说:“我真的不是情妇吗?”她哽咽低嚷“黑家的诅咒永远不会降临在你身上,因为你是我水谷旭傲的妻子——天地为证,”水谷旭傲温存道“不管别的女人是什么,但是,黑夜瞳这一生既然身为女人,就只能让我水谷旭傲今生今世好好的疼你、爱你,你是我的珍宝!”   “旭傲——”夜瞳的泪水如长江泄洪,再也无法遏止,她泣血般哭诉”   “旭傲——”夜瞳用力吸吸鼻子,她晶莹剔透的泪珠在他的胸膛上留下泪痕,她感动无比   他们享受着难得的樱花温泉浴——水谷旭傲不怀好意地为她洗澡刷背,他故意松手,害她不得不把四肢攀住他,她怕跌进水中,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你需要我、你需要我……”他发出一声哀嚎”   看着夜瞳像小妻子般倚偎在丈夫水谷旭傲身边,这番话,更让众人皆会心一笑“我终于看到大自然的神奇,天主让所有的生命生生不息——相信不用再多久,樱花林又会像从前,永远牵扯缭绕着我们的生命——”   他们从卧室的落地窗,注视远方小小的一朵樱花,她的丈夫从背后环住她,他们一起遥遥幻想未来花木扶疏的樱花林的景象“是的,我的妻子,樱花让我们的生命密不可分!”   夜瞳旋过身子,抱住丈夫的腰际,不小心摸到他腰际间古老的疤痕,水谷旭傲调侃道:“你真是在我的身上留下不少“记号”啊!”这是那一夜汽车爆炸前,她反抗地咬住他的腰……   夜瞳羞答答地道:“你也是在我身上留下很多“记号”啊!”   水谷旭傲沾沾自喜,夜瞳这小妻子真懂得满足他大男人的个性,他把她凌空抱起来,他的手腕再也没有纱布,在阳光的反射下,清清楚楚见到刺青的青龙和疤痕,他柔情万千道:“闭上眼睛,我准备送你三样礼物   “讨厌!”夜瞳抗议她相当感谢你,认识你改变了她的一生”他把圣经放在夜瞳的手中,夜瞳如获至宝   “我喜欢,谢谢你——”她泫然欲泣道“你错了!美丽是忠贞、善良、诚实、善解人意、坚毅不拔……这些美好的特质,完全在你身上彰显出来,你当之无愧!美丽不是利刃当初结婚,就多少有点盲婚哑嫁,似乎两个人只单独见了两次,其中还有一次是去登记,就这样,把终身定了且喜也气过,有意见提啊,可止夙却说:“哪里拦得住你这么死心眼的,我的毒舌,就是给你提醒下罢了,你却很给面子的逼我言中   且喜看看时间,马上就十一点半了,索性在路旁的小广场里面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手无意识的握着手机,插在兜里本来一路读书上来,提她是谁谁的女儿,历任各科老师都坚信她还有潜质,总是不断的试图挖掘她这也并不妨碍她觉得他离得最近,每当觉得累了,辛苦了,不安了,听着他在身旁沉稳的呼吸,真的就能无梦无魇,一夜安睡   赵苇杭也不是不顾家,但他比且喜大六岁,在政府工作,当时正处于事业关键期,经常出差   第二章   赵苇杭回家,见到的就是躺在沙发上的且喜对着冰箱静默了一秒,赵苇杭果断的转身,进房间,洗澡换衣服,然后出来,把且喜抱进去,放在床上,自己躺在旁边如果且喜打开看看内容,就会发现,这个协议跟他们自己的婚姻毫无关系   这样的时节,裹着被子本来就有些勉强,再压上一个人,且喜觉得温度瞬间就上去了可身下的且喜却还为被子的一点点剥离不懈努力着,眼看着手就要解放了,刚要呼出口气,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吓得她惊呼出声:“啊!”   赵苇杭没放开她的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掀开被子,欺身进去,“喊这么大声,见鬼了?”他压住且喜,手很自然的探进她的睡衣,用手背贴着她的肌肤,享受温滑的触感,这种若有似无的挑逗,最显撩拨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说着:“你……”话音却因为赵苇杭突然把手翻过来,擒住她的丰柔而破碎了,片段的啊呀,和轻轻重重的喘息似乎都像是发出邀请,好像刚刚觉得的不对劲,觉得的难耐,都在他有力的动作中被抚平了不是要离婚么,怎么还被占了便宜,自己怎么就这么蠢的无可救药呢!她草草的冲洗了一下,又冲出来,想把质疑的话一吐为快,赵苇杭竟然还可恶的大剌剌的躺在那里,一副意得志满理所应当的样子   赵苇杭乘着她把浴袍脱下来换衣服的空当,伸出手指,沿她的脊背划下,又引来她一阵战栗”亲了下她的脸颊,他就转身进浴室了,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完全无视她”原本不想开口解释的,但无谓的误会还是避免才好她并不想和赵苇杭离婚,起码现在不想   第三章   “什么!离婚!”且喜告诉最好的朋友丁止夙这件事,已经是几周之后了赵苇杭要下到下面的乡村监督工程进度和质量,要去一段时间但是,她没回答,对着一个陌生人,谈这些没有什么意义顾且喜觉得赵苇杭很像爸爸,严肃,不多话”算是表示知道了,就再没有开口的意思”且喜偷偷的脸红了一下,想人家离婚的事情,怎么会想到赵苇杭了呢,自己好像很少想起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止夙的奶奶在解放前就念过师专,绝对的大家闺秀,她照顾止夙,也培养她形成很好的品格,教给她很多学识和智慧这也是止夙最大的憾事吧也是从那时起,且喜再没见过止夙流泪她说:“且喜,你只是白昼里天上的星星,并不是你不够亮,只是你的光彩都被太阳夺去了   “这次怎么忍住了?”   “啊?”且喜装傻是啊,这个人不会使得自己那么盲目、冲动、急切,好是不好?   第四章   在止夙家里蜷缩的日子,有时安逸得让她觉得时间都静止,也会无病呻吟的说:“我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老去,活得毫无价值,会不会招人鄙视?”   此时止夙正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下夜班,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下午却还有台手术必须参加,而今天是星期日,顾大小姐正翘着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喂?”那边传来的是婆婆的声音   “怎么才接电话?”婆婆也不等她解释,就继续说:“苇杭明天回来,让他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她和赵苇杭登记的时候,国家已经不强制婚检,所以他们也就没做检查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我律师的联系电话   且喜错愕的呆在那里,这个人翻脸得这么突然,她一点没有准备   且喜在床上坐了一夜,等了这许多年,从他那里只得到这样的只言片语,她缓缓的倒在床上,心疼得像是被谁撕碎了又再强揉成一团一样,感觉不到除了心脏的任何地方他就这样,从自己20年的人生中退场了,从此遥远的他,成为心里永远的忧伤背景可当窗帘里面露出一丝曙光,且喜又觉得,生活其实没因为他的态度发生任何变化,只不过是让自己确定了而已那个醉酒的混乱的夜,留在记忆里只有几个片段,醒来时,只看到凌乱的床单裹着紧贴着的纠缠的彼此,和秦闵予冷冷的眼她恰恰是处于还没学会保护自己,对爱情的认识还很理想化的阶段   且喜在那个清晨,突然想到赵苇杭,他能够提供给她一个身份,她需要的身份   “在家?”赵苇杭走了进来”然后就坐到餐桌旁,等着开饭似的她忙用脚轻轻的推那个包,把它转移到沙发的扶手下面,还一边没话找话淘米,做饭烧水,泡木耳不知道炒在一起是什么味道,所幸颜色搭配不错饭刚好焖好,选的是高速,虽然味道可能差点,但现在时间就是一切”话说完,他已经起来进屋休息了且喜有时候真的不大理解,公务员么,即便是需要加班,需要应酬,也是晚上啊   且喜又接到婆婆秘书的电话,告诉她已经安排好中午体检,让他们夫妻中午务必要到医大一院来这两年下来,婆婆见体检卡都被搁置了,就采用了这个紧迫盯人的招数,知道他们受的教育怎么也不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其他人为难她本科毕业留校,又那么早结婚,丈夫的家世了得,个个都是话题   对于婆家,且喜多少有些失望   且喜进去拿了一张体检表格,竟然同每次体检的项目很不同,上面赫然是优生五项,抗体五项,还有妇科检查几大类”   “再说,苇杭也不小了,明年就三十了毕竟,他不配合,什么检查也做不了   第六章   那次的事,婆婆似乎很介意,且喜亲自去拜访了一次,她都没露面   且喜原本也是不想多事的,毕竟得罪婆婆的也不是自己她晚上无事,把厨房彻底收拾了一下,打算明天打扫卫生间,似乎家里的工作比学校繁重得多过了一会,她就感觉到身后一沉,沐浴后的温暖的湿气伴着清香慢慢笼罩过来   且喜把头伏在他的胸口,调皮的伸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当然,也顺带着湿润了他   “我以为你睡了”且喜老实的趴在他身上,放任他狠狠的揉捏,嘴边轻逸出渐重的喘息”   ……   “啊!”且喜又惊呼”她有点不好意思,刚刚他撞进来,力道太大,她没有准备   ……   “哑巴了?”   且喜摇头   且喜还是摇头,天知道她忍得多辛苦”赵苇杭满意的更加卖力   今天系里要来一位新引进的海归,由且喜负责接待,带她去办一系列手续尽管近年来,也有一些破格提拔的教授,但也都是年届四十,满足师从大家,有海外留学经历,并且要有厚重的、在学术界有影响的研究成果等等的一系列条件的才行   “对不起,您久等了吧,是吴老师吧您好!我叫顾且喜,是这里的教务秘书今天,我负责带您去办理一些手续,以后有任何事情您也可以找我”且喜不喘气的说了一串,都说在国外呆过的人最讨厌别人不守时,可别第一天就把人给得罪了但工资卡就要本人持身份证自己去银行办理了,因为已经错过学校统一办理的那批   且喜摆手,“还是我请吧,这边我熟和止夙出去,一般都是吃快餐,止夙觉得比较卫生,还有效率且喜有很多类似的心愿,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就想什么时候,也带他去尝一尝;到过什么好地方,就希望,有一天或者两个人能一同去;见到什么特别喜爱的东西,就希望将来,可以两个人一同拥有她在想着他的时候,默默的、甜蜜的打算着,似乎这样,就已经真的同他分享过   第七章   沉寂了很久的心情,就这么被轻易触动了,秦闵予,多久没有想过的人了?虽然且喜自己都不相信,竟然可以这么久都不去想他或者,他始终在那里,只是不敢去碰触罢了那时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能在他的身前,能在他的臂弯中多么幸福的事情   且喜在梦中笑着,却流着泪醒来,枕边,发际,都是酸楚的泪水梦中的秦闵予那么亲切的笑着,骑车之前总是先伸手把她抱到车上,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好像真的能摸到他一样   秦闵予的家,就住在奶奶家隔壁,他比且喜大两岁,在且喜还蹒跚学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孩子头了他设计的游戏,有一定的环节,趣味性很强,许多比他大很多的孩子都要听他指挥调动如果是抓强盗,她就是强盗手里的人质,如果抓小偷,她就是丢东西的人   且喜跟着秦闵予,并不是因为她觉得他有多厉害,和他玩多高兴   大一点之后,秦闵予的锋芒尽露,参加各种比赛,省市三好学生,全国十佳少先队员,且喜凡是听到过的荣誉,他几乎都得到过   秦闵予还是不和女孩子有什么来往放学的时候,总是有女生跟在他们后面,秦闵予也不说什么,只是加快速度,把她们甩在后面   对待且喜,秦闵予又是另外一种态度他似乎把且喜当作家里人一样,就像对待亲戚家的兄弟姐妹一样,虽然不多说什么,但会把她当作自己的责任揽过来且喜虽然不愿意,但大人们的决定岂是她能改变的,她哭着被爸妈带走了   且喜忘记了,她搬走的时候见到秦闵予没有好像那个时候,在学校遇到他,且喜总是会很心虚的低头,生怕他要看自己的作业本,心里还总是给自己打气,他要是真的要的话,就当没听到”   在周围一片惊呼声中,且喜抱住书包,低头跟着秦闵予出去了“走了突然,秦闵予的右手环住她,把她固定到身前,“你老实点,我看不清路了”或者,彼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吧,事先透露一下,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屋子里面电话铃声响了   且喜总觉得那边吴荻的情绪不对头,难道是自己无意间把这位人物得罪了?   早饭的时候,她问赵苇杭:“刚才我们系教授打电话来,你说什么了?”   赵苇杭头都没抬一下,“教授?”   “嗯,昨天才来报道的,很年轻的女教授她打电话来说什么了?”   “你们不是通话了么?她只是说要找你”   且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坐在他的车里,想着她自己的心事   走到系里,且喜已经打起精神找到吴荻的电话,忙打过去,虽然只是几句话的事情,但对于新老师,还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慢待打过去,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再打,还是如此过了一会,且喜终于打通了,却被挂断,然后就是关机,彻底不需要再打这样想了一下,也就不去想了,掏出手机,把吴荻的号码存下来,给她发送短信:“吴老师,本周没有安排您的讲座”   “顾且喜,你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且喜看不到赵苇杭的表情,但她确定这件事不简单   “止夙,这个赵苇杭太厉害了啊!”   “怎么?”   “我不过就是昨晚梦到秦闵予,他今天就和别的女人在我面前约会,你说,他是不是有超能力啊!”   丁止夙闻言“噗”的笑了出来,“听你鬼扯!”   “这件事教育我,不能做亏心事,不然马上就会被抓个现形   丁止夙知道她不想再提,就笑着说:“顾且喜同学,咱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在某个方面来说,她固执的希望她的朋友都停留在她过去的世界里,婚前的、只有秦闵予的世界”惶恐不安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他,把什么都说出来之后,就安定了”说完,他就看着且喜,似乎在等她接下去双方的父母虽然都很不理解,但对于他们的伴侣的条件,似乎也挑不出什么错处,也就简单而隆重的把婚礼办了两家都全力以赴,尽管是请了专人设计施工,且喜还是亲自挑选了很多东西,布置新房且喜知道,在丁止夙看来,自己应该是非秦闵予不嫁,即使是变心,也要苦等个三年五载,秦闵予携娇妻归来,这样才是自己的爱情   或者这个婚姻对赵苇杭是不公平的,且喜也明白这一点不主动离开,不轻言放弃你要想的,是怎么抓住”   且喜还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想着怎样接纳一个陌生的丈夫,赵苇杭已经一身酒气进来了”且喜总觉得他说话都是命令的口吻谁会愿意结很多次婚呢,结婚是世界上最累的事情之一   “我抱抱新娘”赵苇杭就这么抱着她,在地上站立着,下巴抵着她的头   “你说呢?”赵苇杭犹豫了一下,他的唇还是落在了且喜的肩头她紧咬下唇,拼命的扭动,想摆脱他的压制自己这么哭哭啼啼的,任谁都会觉得扫兴吧可是,没等想出结果,她就在她的新家,那张新床,她的新丈夫身边昏睡过去了,思考,也需要体力,而她的,已经过度透支了可是,对待赵苇杭,且喜也不是不别扭的,不知道是该自己心虚还是该他心虚,反正对着的时候,就是很不自在就连亲密的时候,例行公事的拥抱下,且喜都自动省略了,对付过吧她才不想知道赵苇杭和这个超人般厉害的吴荻之间有什么事情,那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个人都客气得很的寒暄着   吴荻的下句话,马上颠覆了且喜的新判断”酝酿好的雀跃、惊喜加迫切的伪装,此刻通通派不上用场了   “下班直接去爸妈那里吧,我一会过去   食无言的吃完饭,且喜在车上揉着自己有点疼的胃,不说话就只好埋头苦吃,吃得有点多不说,还有点消化不良当时正值盛夏,险情是不可预估的他走了,正好给了且喜喘息的时间,也给了她身体修整的时间,她觉得,自己都要痛毙了很奇怪,且喜手里攥着换下来的内衣,虽然流着泪,但却一次也没有想到秦闵予   后来,且喜就觉得有人拍打自己的脸,喊着:“顾且喜,顾且喜!”   或者,就是在很迷茫的时候,赵苇杭的出现把她从那种完全低迷的状态中拯救出来,才让且喜似乎看到了光亮以外的一种很平淡的、实在的生活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身体,正在试图解开她的安全带   她想拉开他的手,自己来,可用力的时候,反把赵苇杭的手指卡在里面是不是下车的时候扭到脚,摔倒的时候又磕到车门,然后就晕倒过去,光天化日的晾在那里,就等着我来拯救,且喜极其恶意的想   哼着“我拿什么拯救,当你扑倒街头”,且喜步出楼门又是一场爱恨情仇吧,不知道为什么,且喜听着吴荻那么悲哀的声音,自己也跟着流泪了   “你,别这样”一点红亮飞出来,差点落到且喜的脚上,她翘起脚尖,够到那个烟头,踩灭它   “你都不理我”吴荻一边哭,一边说着   “我已经结婚了”或者是因为赵苇杭终于肯开口了,吴荻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你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吴荻,”赵苇杭嘴里说出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心颤颤的,似乎很多话,都掩在这两个字后面,“那都是我的事了”   “你让我怎么办,眼看着你这样生活么?苇杭,我受不了,我怎么受得了你因为我再也不幸福?”   且喜蹲着换了换脚,又麻又酸,慢慢站起来,看来,这两个人还有的耗呢她叹气,幸福,多奢侈的东西!不是每个攥着你幸福手帕的人都愿意递过来拉住你一起走”   且喜轻扶着车,觉得赵苇杭还算给她留了点面子,不谈感情,但婚姻是他们两个人的,被说成会再也不幸福,也还是伤自尊的啊!   去哪里呢,这么晚了,止夙今天好像是夜班这里的住户,都是节俭习惯了的人,除夕之外的任何时间,大家都不会通宵开灯的   “谁在干吗!”是秦闵予妈妈杨阿姨的声音,“咦?且喜?你这丫头!我当是有人撬门呢!”   且喜站在那,多少有点无措,“杨姨,让您担心了”   “什么话!你忙什么呢,总也不见你过来这样的秦闵予,第一次让且喜有了陌生的感觉当时,看着他拖着箱子,离开的背影,真的以为或者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呢”   “哦”且喜点点头”这样的对话,还不如没有秦闵予松开他的手,看着且喜慢慢站直,不是,她已经不是她了且喜再一次诅咒赵苇杭同志,不是他,她能搞得这么狼狈么!   锁门的时候,且喜瞄了眼对门,这么早,当然不会真能见到秦闵予   且喜进屋,换好鞋之后还四处瞄瞄唉,明明是他会旧情人,害得自己有家回不得,他怎么还这么嚣张,自己怎么这么窝囊?   赵苇杭眼睛红红的,身上还是昨天穿的那身衣服,很有点憔悴的样子   “你跑哪去了!”赵苇杭过来拉住她上下仔细的看,还好,不像是露宿街头来着   “臭丫头,半夜打电话,叫鬼啊!”丁止夙倒是精神得很她晚上同你联络过么?”   “没有啊,我才从病房巡诊回来,她怎么了,怎么会这么晚联络我?”   “她把包落在我车里,身上什么都没有,我以为她会去你家又转了一会,赵苇杭才忽然想到,自己在外面瞎找,万一且喜回家还是进不了门怎么办,这才又兜转回来”   “你和吴老师?嗯,看到了,之前也看到你们一起吃米线”他站起身,自己进书房,关上门   赵苇杭这次总算有反应了,“为难!我为什么为难?没想过我会找你,你一个大活人,都送到家门口了,就这么消失了,我能不找你!”   且喜磨磨蹭蹭的走进来,蹲在赵苇杭手边装可怜,“其实我昨天在车边等了好一会儿呢,”见赵苇杭看她,她摆手马上解释:“我没有要偷听的意思,我只是想拿钥匙来着实在不能赶回来,要么,你去爸妈那里住,要么,你请好朋友过来陪你她有太多事情想和她说,包括秦闵予的归来和自己人身自由的受限   第十三章   顾且喜觉得自己要疯了,赵苇杭真的说到做到,竟然在之后的一个月都回家住,即便是开车后半夜才能赶回来,他也是回来休息并且由原来的短信汇报升级到电话汇报,当然,这也是止夙给出的主意   且喜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重逢的时候会想什么或者发生什么,她反正是想和秦闵予重修旧好虽然自己依然用着原来的手机号码,可秦闵予一次都没试图联络过自己,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事实上,且喜和她这么要好,真的有什么事情,她一定不会不理,但这么交付给她,却让她觉得怪怪的外加责任重大   “顾且喜,上车”顾且喜的糊涂和大意,真是有够一说她现在已经基本理解赵大人的幽默了”   “你是外星人啊,等一会儿就可以吃到现成的美食,我觉得很好啊”且喜想了想,“要不咱们去吃快餐吧,不用等”   赵苇杭皱了皱眉,为了避免她再一次失控,他决定顺她的意你照常工作,我保证不再消失,不再闯祸   “呃,”且喜有点意外,他不该是这么好说话啊   第十四章   赵苇杭放过了且喜,又开始了他一如既往的忙碌奔波,虽然还是尽量赶回来,但也有临时放她大假的时候,总之,她是很满意了没走的话,留个作业,学生拿个成绩,得个学分,就结了她能理解她的伤心和绝望,赵苇杭这样的人,不论是不是他的错,他都不会回头,他就是这么狠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是我,吴老师,顾且喜   “哎,秦闵予,你怎么在这里?”且喜迟疑了一下,还是凑过去搭讪   秦闵予把杂志抽走,还是不理她且喜还是继续纠缠,想拿走那本杂志,好像这样,秦闵予就肯给她点关注似的”   “你先说你为什么在这儿,我才下去   吴荻这个女人太可恶了,且喜决定讨厌她老牛吃嫩草不说,还不珍惜,还要回来找旧情人   且喜慢慢下楼,琢磨要不要把吴荻的事情和秦闵予透露一下   “回学校么?我送你有什么可忙的?” 秦闵予学的是通讯工程,在哈佛拿了硕士学位,有MCSE(微软认证系统工程师Microsoft Certified Systems Engineer)认证,在美国有过实习经历,已经有大公司要聘用他,但他没有在美国定居的打算,所以还是回来了   “哦   “顾且喜,你没话和我说么?”   “什么?你指什么?”   “多了,太多了小学时候,因为父母回来和奶奶的辞世,且喜很是不适应了一阵,正是那时开始,她愈加依赖秦闵予我也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欢迎你到我家玩”丁止夙慢慢说了一句止夙也是不很张扬的那种,她漂亮,但不出风头,所以一直也算是安然无事今天,遇到这种情况,恐怕也是必然,毕竟止夙长得比最近选出来那个校花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她发育的也早,身形已经看出窈窕,怎么看都是美人胚子”   “有一帮校外的混混,我和止夙出去买吃的,她被人给带走了,老大要找她聊!怎么办,找老师么?”且喜已经急得语无伦次了再过了一段时间,也就都慢慢淡忘了只是有一次,他透露了点他的想法当然,这般纠缠的代价是且喜被骂笨蛋骂到麻木,且喜的功课实在是差的让他难以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很奇怪且喜还小,她不大理会这些事情,但也觉得班级和学校的气氛和初中时候很不一样了偶尔郑有庆会过来跟她借书,再没别的交往但是,她再冷淡也挡不住男生的热情既然那个凶神恶煞都有女生青睐,秦闵予这么优质的,不可能清白“怎么问这个?”   “想知道才问啊!”   “你知道什么叫追么?”秦闵予其实很少和顾且喜谈话,他把她当小孩看待”   秦闵予看她那张满是红叉的物理卷子时,且喜很自觉的把桌子上的饭盒拿去水房丢掉,擦干净桌子,等秦闵予给她讲卷子其实,丁止夙理科成绩也好,完全可以辅导且喜   回到自己班级,且喜很神秘的和丁止夙说悄悄话,“止夙,秦闵予说他不给人追呢!他说他没觉得和谁在一起会高兴都是男生,女生,会有什么不同?只看且喜现在美的都压不住的笑意,就知道她有多在意了秦闵予没觉得和谁在一起会高兴,这个谁,是不是也包括自己啊!止夙说得对啊,自己是天天追着他跑,身边屁大点小事,都要下课去找他说一下   思念是在你拼命不想中滋生的她不需要对照,不需要比较,就能够自己给爱下定义,因为,她知道她爱着他眼里看着他的时候爱着,没见到的时候,心里也是满满的他,也是爱着   且喜觉得,离秦闵予越来越远了,尽管她的目光始终追逐他她分明看到秦闵予看见自己了,但他就是坐在那里,直直的望过来,直到自己和止夙手挽手的走远了,他的目光好像还如芒在背   那天,是秦闵予的生日,且喜就决心要去他们班看一眼,就看一眼,心里还说服自己,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已经就快能放弃了,看一眼十九岁的秦闵予就回来教室内,都是男生起哄的声音”秦闵予忽然低声说,但且喜相信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对不起所以,学校照顾下,父母交点钱,她也就成了大一新鲜人所以,他没要那个名额,而是选择参加高考   “秦闵予!”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且喜开口喊住了他   “不是的,不是的!”且喜两只手都抓住秦闵予,“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可是,你那么优秀,你谁都不喜欢   “可怜的是我,需要施舍的是我才对”   “放开我,你想,什么只要你想就行了么!”秦闵予抬腿,想抽身离开“我不放,我知道,只是我想是不行,所以才求你,秦闵予,你别撵我离开好么?”   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饶是秦闵予再沉的住气,也有点恼了   秦闵予终于火大了,他一把抄起顾且喜,拖着就往前走一帮人出去吃饭,秦闵予也会在喝得微醺的时候,把手臂放在她的椅背上,或是紧握着她的手,传递一种无言的感受且喜觉得,这样已经足够,她愿意,这样,一直一直的待在他的身旁但,即使是对不起,且喜也是甘之如饴,毕竟,他承认了他们之间,的确有纠葛存在,她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结婚好么?”   且喜点点头,婚姻给了她一个家,虽然也遗憾他不是他,但是,也不能违心的说没觉得一点好吴荻在那里进修一年,我们差不多同时结束课程回国   且喜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即使还是爱着,也只能这么看着,望着女人就是这样,对于有过同样经历的人,难免有点惺惺相惜   且喜走回厨房,才飞快的用手擦了一下脸其实,赵苇杭的唇温暖而干燥,明明没有什么留在上面,可且喜就是下意识的擦了一下擦过之后,她自己也呆住了,是讨厌赵苇杭的亲近了么?   “怎么了?还不来吃饭?”赵苇杭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且喜吓了一跳,她的手还停留在刚刚擦拭的位置   “没事,我再拿个汤勺   赵苇杭却站在那停了半晌才过来坐下吃饭他只是安静的吃饭,然后就进书房处理手上的一些公务”她想翻身,脱离他的怀抱,却不想被他抱得更紧“就累了”这是顾且喜耍赖的标志态度   其实,赵苇杭没想真的怎么样,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   “你别烦我!”当赵苇杭的手再一次拨弄且喜的头发时,她终于忍不住冒出来一句熟睡的他,看起来不那么老成,刚刚冒出来的胡茬衬得他特别沧桑和疲惫昨晚,他又在书房看了很久的图纸和文件,觉得累极了才回来躺下,也一夜无梦到天明,未尝不是好事   早饭,是楼下汤记的灌汤包在现在的商业社会,还能坚持这种家族的小作坊似的经营,实在是很不容易因为他们的限量,几乎是早上都不够卖,去买也是要排队的自己闹情绪,却惹恼了大魔头了   果然,赵苇杭拿着东西,马上要出门的样子   “耽误不耽误的,就不要提了,毕竟是要两相情愿的恼羞成怒吧,小小的反抗还铩羽而归,这个赵苇杭一点也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她总是担心翻身会吵到赵苇杭,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没睡着,尽量试图在他翻身之后,自己才翻身   丁止夙皱眉,“顾且喜,你为了谁失眠,别告诉我是为了秦闵予!”   且喜忙摆手,动作大得把前面的饮料杯都碰倒了”   “这次真的不是为了他她不是那种能在无声的低压中安之若素的人,毕竟年纪轻”   且喜摇摇头,“止夙,我也不知道且喜,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拿出一半当初关心某人的心思,你和赵苇杭的关系也不会这样从来没想过要索取,要求回报你要我主动关心,我只怕画虎不成反类犬,倒招人讨厌大学时候的你,迎着那么多目光都无所畏惧   这天,赵苇杭进屋,刚好看到且喜吃药,当时他没什么表示,事后却拿起药瓶看了看   “且喜,你进来一下   看着且喜在沙发上坐好,他才拿出药瓶开口:“你最近一直在吃药?”   且喜两只手揪在一起,心里却不以为然,现在知道问我了,早怎么对我不闻不问的啊你到底怎么了,或者说出来,我能帮得上也不一定”   他越是这么说,且喜越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他才睡得不好   “就是我快睡着,你在床前说的不过,她刷牙的时候,回想刚刚赵苇杭也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就感觉特别好笑,兀自在那里傻笑了半天   且喜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恋爱时候的脸应该是这样的表情么?她真是不知道以前,跟着秦闵予,每天都很忙似的,所有的关注都在他身上   “止夙,这么早他现在怎么样?”   “状况不大好,不动手术的话,有穿孔的危险”丁止夙也有点慌了,“他家里还有别的亲戚么?”   “嗯,有的,但我得过去找,手边没有联络方式”   “我马上打车过去,你等我   “顾且喜,你别跑那么快“他现在做检查呢,得报告出来才能手术   这时,秦闵予跟着一个护士走过来   “王大夫,他家里人都出门了,看来只能他自己签字了,您看行么?”   “你把风险和意外状况告知一下吧,我去做手术准备,检查报告出来,直接拿手术室来她断断续续的在那说:“大夫,您别觉得是小手术啊,拜托您一定要认真做”   丁止夙也安慰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都做过你去取钱,给他办住院手续,办完了,他就被推回病房了   秦闵予皱了皱眉,“还在哭,顾且喜,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且喜揪着他身上的被,小跑着跟着病床,委屈的瘪了下嘴,“那你别生病啊!”   秦闵予转向丁止夙,“今天谢谢你了   这时,一个护士打开手术室的门,“丁医生,王医生叫你进去呢,下台手术马上开始了刚刚的阑尾手术只是个小手术,她本来不需要跟的   且喜推着秦闵予,找到了病房,又看着护士长指挥两个男护士把秦闵予从床上抬到他的病床上,她想帮忙,却连手放在哪里是好都不知道”护士长把她领走,边走边说病痛倒是没关系了,可是一个哭的不停的顾且喜,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渴么?护士长给了我一包棉签,说可以沾水给你润唇”秦闵予没有多少力气说话,昨天开始就胃疼,一直也没吃什么东西甚至且喜松开他的手,他也只是醒了一下,看到且喜的背影,又沉入梦乡   下午,丁止夙终于有空喘息一下,过来把且喜叫出去到食堂吃饭”   “别人都以为他生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病了呢,直向我打听,还说,他女朋友哭得好可怜啊!”丁止夙笑着,“顾且喜,他日我若有生病,谢绝你探望让我眼看着他怎样,这才是最最受不了的”   且喜的雷达侦测到讯息,“你们一直有联络,私底下?”   “没有,还不是最近聚会才联系上的,只是有他的电话号码罢了可他忘记了他的刀口,突然用力之下,他都疼得没能忍住,“啊!”的一声,又恢复平躺的状态“呀!”湿滑的触感,分明是裸露的肌肤,且喜马上缩手”   且喜在那里记录着,“好还是我回家里那边找找小天他们?”   “算了,请人吧,都有工作”说完,他就不再开口,紧皱的眉头却暴露了他正在忍受疼痛   “好的   在止夙的帮忙下,且喜很快请到了人照顾秦闵予,小伙子看起来很有经验很能干两个人合力给秦闵予翻了下身,让他侧卧,之后且喜又小声交待了几句,就拿着秦闵予的钥匙回他家了”这时,车停了,司机等着且喜付钱,且喜没等赵苇杭回答,就匆匆挂断电话赵苇杭坐在沙发里面看新闻联播   见到她回来,他起身说:“时间正好,菜也刚刚才做好换衣服,洗手,过来吃饭   “不是的,我们的关系很清楚的,就是朋友,”且喜想了想怎么去确切的表达这种关系,“嗯,但不是特别清白且喜打算做点粥给他送去”   赵苇杭看着这样的且喜,也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把粥装好,吃饭,我送你过去”   因为赵苇杭还在楼下等她,且喜把粥送过去,也不好多逗留,只是嘱咐秦闵予多少要吃些,就想下楼了”就跑着下楼了   上了车,赵苇杭只是看了看她,“医院的供暖很不错”   “你怎么知道?”   赵苇杭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脸侧点了一下,然后递给她看,那上面是滴汗珠“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快说!”   清早的校门前,来来往往的都是教师,黄老师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让且喜顿时成了焦点人物她忙把大衣上面的帽子戴上,出名也没这么个出法“快走吧“顾且喜,你等我啊!”   且喜终于没能躲过黄老师的盘问,当然,一切说清楚以后,且喜还是如释重负的,毕竟,以黄老师的传播速度,很快就不会有人再给她介绍男朋友了”   “你倒会安排,我没时间,你不知道我连午饭都吃不上啊!”   “那怎么办,我买了送过去?”   “你别瞎操心了,医院的食堂你不是吃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想吃什么没有,何况,他现在,山珍海味也得享受得了啊!”   “丁止夙,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   “说实话,刚看他生病,我也同情来着,可我看你鞍前马后的忙活就生气,再看秦闵予那一张理所当然的臭脸,就觉得心里火都没处发”说完,好像有人找她,她就又说了一句:“别总供着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第二十三章   从那之后,且喜倒也不清闲,她每天都会遭遇黄老师猛烈的炮火袭击且喜是一天拖一天,她虽然知道成人之美是好事一桩,可是,现在她实在是没这个心思那边黄老师已经开始细数她的要求,“且喜,要本科毕业,身高一米八左右,本市人,父母健在,有房有车,嗯暂时就这么多了”   “一时之间想不到谁合适”赵苇杭开玩笑”   “好,正好去超市买东西,然后再回家   这个时间是高峰,秦闵予的车从C大侧门出来,又绕到正门,进入主路   且喜不由得大喊:“快停车,我得下车!”   事发突然,秦闵予也不知道且喜为什么喊停,但他还是一打舵,把车稳稳的停在路边”   “我也不知道,得问下止夙赵苇杭把车停好,也下了车”   这时,且喜看到秦闵予的车开过来,停进不远处的一个车位   赵苇杭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你同学来了?”   且喜没回答,目前的状况,看来他们碰面已经无法避免   秦闵予果真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   “这是我先生,赵苇杭这是我同学,秦闵予”   竟然,包房内,丁止夙和郑有庆各据一方,王不见王的架式   “怎么了你们?”   “我还想问你呢!”   “一言难尽很多菜,秦闵予还得忌口,再加上都各怀心事,这顿饭,吃得意兴阑珊,不到两个小时,就散了   丁止夙明确表示由她来送顾且喜”丁止夙挽起且喜就要走且喜犹豫了一下,随他去吧,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确定,这个婚姻,到底有什么意义一天一天的这样周而复始,无非是老,无非是死眼见着黄老师毫不掩饰的满意,且喜有些担心了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何况,以维岳的格调,也不会耍什么把戏,始乱终弃让咱们难做,放心吧”   就怕他不用什么手段,别人也是心甘情愿啊你可能不理解,我现在,就好比卖相不错,但已经熟透了的瓜,再没人要,从表皮上就要看出来快烂掉了”严肃的黄艾黎突然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恢复她有些脱线的可爱,“昨晚,他送我回家,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成功的第一步!”   之后,就是黄艾黎的几步曲发短信乔维岳要是回了一条,她能乐几天虽然都是她主动打过去,但似乎乔维岳的态度也很好,也会嘘寒问暖不管怎么样,我是势在必得心里的爱意,在没能成长为爱情之前,就被自己懦弱的放弃了   如今,想这些,只是让自己更加自怨自艾罢了,还能有什么意义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且喜知道自己对于秦闵予的感情,实实在在是发生了变化的   见到的时候,也是有冲击的,回去后总是不经意的会回想他的某句话,某个动作,某个表情,某丝神情这样想起的时候,就会特别想念现在的顾且喜,没有人可去爱,也没被人爱着或是爱过,像是冬末还坚持在树稍的枯叶,阳光也经历过,雨水也经历过,但什么都没抓住,也没在该掉落的时候掉落,干干的冻冻的挂在那里,坚持着”在单独相处时,她甚至都很难打起精神配合他的求索”   且喜呼的一下,起身站在床上,“赵苇杭,你娶我,就是需要这一个功能是吧,我怎么想,我开不开心,都不用理是吧!”   “好,给你,都给你!”她开始脱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砸到赵苇杭头上、身上看来,得打起精神应对了   第二十五章   赵苇杭在那里浮想联翩,也不说话她扑到赵苇杭身上,虽然中间还隔着被子,她仍是揪住他的衣服,用力的解他的扣子所以,在他用力的时候,甚至都可以摸到肌肉的纹理   “你倒是真热情,继续   “赵苇杭,你怎么这样!”且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听着赵苇杭不断加重的喘息,心里有种取得了控制权的成就感   突然的满足,让且喜舒服的叹气,赵苇杭这样的弄法,很少让她真的有满足的时候,不都说,过犹不及么   被这场暴风骤雨冲刷之后,且喜只想说,谢谢手下留情,容我继续偷生同赵苇杭这样的接触,在熟知性事之后,且喜也说不上算不算是喜欢唉,可惜不是我那区!”感叹的张老师是个老头,在这里工作几十年了,平时人很和气,也很照顾这些年轻人,就是人有点过于仔细,钱的事情一定要算得清清楚楚的”   “什么时候拆啊?”   “估计也就几个月的事情这里说的挺清楚的,拆迁的安置工作已经开始进行,有几个小区供选择,也可以选择只要补偿款和房款,按市值计算房价不过,你也回来收拾一下吧,怎么不愿意搬,好像最后也是得搬的我和你叔叔昨晚都没睡,就研究这事来着”秦闵予的声音忽然从话筒里面传出来”且喜考虑了一下,开口回答且喜当时就想订下来,她实在太过喜欢了,感觉像是梦中的房子一样她同赵苇杭在钱上面,分得很清楚赵苇杭每个月都会给她生活费,家里的水电之类的花销,也是他去转帐的,不用且喜操心   其实,结婚的时候,婆婆给了她一笔钱,但且喜那时考虑了一下,还是还给了赵苇杭但且喜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动用的打算   “赵苇杭,圣诞前后你有时间么?”   “怎么?”   “我爸爸妈妈会去香港大学做客座教授一段时间,他们邀请咱们去玩几天   赵苇杭看了看且喜,“赵太太,我要去中央党校进修,明白没?”   其实,他也一直犹豫要不要去   想了又想,且喜才找到自己要问的话,“明年走,那是什么时候?”   “一月三号报到”也是这两天才接到的通知,因为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所以还没和且喜说”   “你要是不能去,我也不想去了”且喜语出惊人   “我还不知道,我这么重要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且喜觉得别人都和自己的爸妈有很多话可以聊所以,且喜决定买点礼物,给她和爸爸寄去,以往只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们从国外邮回来的各种礼物,却好像从来没给他们买过任何东西呢,这样想来,自己实在是有些不孝白长了这么大,好像还一点也不懂事呢丁止夙上街,至多是看看舒适的鞋子,其余的,她都没什么兴趣”   丁止夙很不客气的拒绝伤脑筋思考这类比较繁琐的问题,她出个人,觉得已经仁至义尽”   语气实在是太淡,且喜都能听出他的不以为然,把且喜高昂的兴致一下子打消不说,还弄得好像她有些多事似的又不是去的日子短,几个月啊,从纯医学的角度,男人从心理和生理上,都会很容易被攻陷何况,他们之间或者之前就有故事,不提醒一下且喜,丁止夙实在是不放心一旦这么想开去,就越想越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或者将要发生什么苟且之事一样   这二十多天,只要他在家吃饭,且喜总是变着法儿的给他做好吃的东西,她担心他在那边吃的不可口”   且喜的眼泪,就这样掉下来了”   “我非得住在家里么?”且喜其实是有点希望回奶奶的房子住一段时间,那里邻居间都很熟悉,房子小,也不会那么害怕以往,总是觉得还有时间,总是觉得奶奶总在那里,戴着那把钥匙,就好像随时都可以回去一样惦记着这件事,她也没真的搬到奶奶那里住,反而天天在家,等赵苇杭十分偶尔的电话   期末,所有考试结束,统计成绩,吴荻提交的那份成绩单,也从北京快递过来经过几个月的筹备,他的予天科技,在年初成立了他的公司就在大学城内的科技园区,所以,离C大很近,且喜走过去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在放鞭炮她是真心希望他能成功,希望他证明给她看,没理她,没要她,这个决定,正确无比且喜看着止夙帮她把箱子放好,“你真当我是小孩啊!”   “你还不如小孩呢!你看看,哪个小孩从来没出过门,连火车都没坐过?”   “行了,你快走吧,时间也不早了,谢谢了!”她这么说,且喜觉得似乎是怪丢人的”   “嗯”不知道明天他来接自己,会是什么情形   且喜也不跟他争执,箱子里面大多是给他买的东西“也见到你了,箱子里面是给你带的东西,我回去了坐火车太兴奋,我都没睡着估计赵苇杭也是看在自己千里寻夫的份上,一忍再忍,估计这会儿都内伤了   且喜先是没反应过来,也就任他予取予求,后来,也慢慢被吻出点感觉,热了起来赵苇杭的吻,竟然比秦闵予的更加霸气一些,要么不要,要么全要,竟像是要把她全都吸进去一样赵苇杭终于放开她,却只是让她喘了几下,就重又吻上她此后,就一发而不可收   “我刚刚打了电话叫餐,一会有人送过来,你要吃一点而且,心慌慌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且喜的口才算不上好,但她对于细节观察得很仔细,记得也比较清楚   园林,她更喜欢北海,那里闹中取静,山水相依,独有韵味   动物园,植物园,世界公园,且喜觉得,一个一天的时间远远不够所以,看到止夙曾经来过的地方,且喜总是拜托别人给自己照一张,可以拿回去比较一下,给止夙看北京的发展变化原来,自己身边真的都是高人”   “那后来为什么没去?”   “说来话长,去了,回来了两个人的关系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进一步要退两步估计想要坚持下去,得去重新学习一下领袖的《论持久战》   “吴老师,这么巧?”且喜走过去,就快到时间开车了,再这么互相看着,赵苇杭恐怕是下不去车了”   且喜没回答,因为吴荻根本不需要她回答什么,她似乎等这个和且喜说点什么的机会,已经很久了   且喜承认,她对他们的往事感兴趣“这块表,我戴了快十年了曾经那么伤心的时候,也没舍得拿下来他虽然也同其他男生一样,都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尴尬年纪,但在他们中间,很自然的就会把他凸显出来有一次,他们的球砸到我,我坐在球上抱着头,不肯把球还给他们赵苇杭忽然握住我的手臂,把我拎起来,把球踢走,放我下来,随便指派了个自告奋勇的同学带我去医务室了,自始至终都没和我说话此时已经是深夜,上铺的两个人已经熟睡且喜,我是认真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爱他么,你们幸福么?”   “吴老师,你让我怎么说呢?”   “叫我吴荻,好么?”   “好,吴荻所以,爱不爱的问题,我没想过我不知道,你的幸福标准是什么,但估计,依你的标准,我恐怕很难让你满意赵苇杭不是个肯回头的人,不论是谁的过失她只知道,在他们的婚姻中,还没有让他不能回头的事情发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她给且喜展示了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种生活,且喜觉得,吴荻是个能够主宰她自己生活的女王,她活得快乐而恣意,高调的很有品位   吴荻还很喜欢找一帮人搞个小聚会,且喜在这样的聚会中,遇到了秦闵予数次,甚至还有那个乔维岳,估计知道内情的人,都会认为她们疯了吧但我们这种教辅人员,下班了,工作就告一段落,相对还是轻松些吧”   “我随便问问,你就能说这么多”且喜说着,还笑出声来   可,那个晚上,乔维岳就是不肯放过她,那叫个殷勤周到让且喜想到,他像是披着羊皮的狐狸,即使被人戳穿了,他还能再脱掉狐狸皮说,“这个才是道具你喜欢吴荻,你自己追去,跑我这里充什么英雄好汉!”且喜发作了何况,她们目前的交往,根本触及不到任何赵苇杭的事情,虽然有点掩耳盗铃的故意,但是,起码表现了彼此的诚意在两个人交往的事情上,她完全是被动的,如果非要分摊责任的话,那么她至多占三成两个人离得很近在拉拉扯扯,且喜暗恨,被强按头的是自己好不,偏遇到个强出头的,有理说不清   “顾且喜?”是赵苇杭的声音   第三十一章   且喜趁着赵苇杭和乔维岳在那里面面相觑,果断的上楼了,她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让他们这些惹事的人自己解决吧   过了一会,赵苇杭拎着箱子进来了”赵苇杭不肯让她就这么转移话题,“真的没喝酒?”   且喜站到他对面,“不信你闻!”虽然没喝酒,但味道也不会太好就是了,一屋子人,烟雾缭绕   赵苇杭静静的让她抱了一分钟,“因为什么欢迎?”   “因为发现你极其伟大“怎么说?”   “伟大之处就在于伟大得只能意会也许是吴荻让自己有危机感了吧,且喜觉得自己的讨好,竟然都是发自内心,花样层出不穷   “还是总和吴荻在一起?”赵苇杭本来想再找机会谈的,可吴荻的影响力巨大,且喜已经有些被她改变了,虽然这种改变未必不好只是,偶尔中午的时候,遇到了会一起吃个午饭,吴荻总会带她去很有特色的小饭馆,味道绝好   且喜有时看着她,就会难过,这么会生活的漂亮女人,却没能得到自己渴望的爱人,没能同他在生活中分享这些点滴所以,她也难免恍惚,不确定自己的立场,还是在这个婚姻中,完全不需要她的立场?想到这一点,又更是心烦从父母的家,到同赵苇杭有了一个家,她始终没有一个要有自己的空间的这种自觉   “好卖么?”且喜也不着急上去,站在路边和杨姨聊天且喜笑着,这就是妈妈,秦闵予有个多温暖的妈妈啊,不舍得儿子干活,但却希望他回来好好吃顿饭   “我吃不了这么多   秦闵予没说话,只是端起她的碗,把饭拨到他自己碗里一半,“这些呢?”   且喜的眼圈忽然就红了   “过来坐   且喜看着那张床,上次,过来的时候,也是看到的,但那时还不知道这里很快就会消失了,心情又不一样   “吴荻和你交往,不论过程是什么,但她要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赵苇杭   后来,秦闵予真的帮她去整理东西,清理这些儿时的痕迹,他们都异常沉默可是,回来这里,会顺带着扰乱心底的那池水,翻腾反复也是要靠自己平息就像是过去那个四年中的很多次一样,很懦弱的咽下去了所以,面对秦闵予,顾且喜永远只能气短   秦闵予送她回去的路上,且喜还是没原则的没话找话,明明她不想惹他不高兴的,但只是那么一句话,他就一直板着脸”   且喜觉得他的笑容有点不怀好意,但是又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就自己嘀嘀咕咕的上楼了”   且喜摇头,“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他演谁?”   “邦德么?”黄艾黎也被她问得有些糊涂了且喜更觉得这是场鸿门宴了,乔维岳同吴荻的关系密切,现在摆明了是要来场大联欢了,各色人等都到场,不知道是何等盛况这也是赵苇杭第一次带且喜一起出席这种朋友聚会的场合,或者许多同吴荻熟识的人,且喜已经认识,但意义毕竟不同   下班后摆平了黄艾黎,匆匆赶回家而自己穿惯了的衣服,还真是难登大雅之堂   他的话里似乎有话,且喜掂量了一下才回答:“还不是因为你,吴荻不是也要去”赵苇杭催促她”   “嗯   穿戴完毕,真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得不说,真是很适合自己可是对着镜子,且喜还是叹息,这般费心的折腾,也至多算是差强人意,气质尚可,跟吴荻,真不是一个层次的”赵苇杭轻吻了下她的鬓角,“很迷人””赵苇杭并不认真的教训她”   且喜在心里叹息,还有点同情乔维岳了,家世好又能怎么样,在感情上,不一样是不顺遂我爱的人不爱我,看来是个普遍的烦恼,一视同仁,谁也不放过”   “你提醒的太迟了,我早已经得罪过他了,我让他没事找周瑜玩儿去”且喜自己说着,又笑了,虽然对乔维岳没什么好感,但想到他倒是特愉快   且喜是抱着赵苇杭的胳膊说的,顺便四处看看庭院里面的环境,熟悉一下,以后可以带止夙过来见识一下   “三十岁,我发现我不再有梦想毕竟,高雅的爱好并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那需要一份心境和儿时的刻苦努力,不是单纯的附庸风雅可以比拟”乔维岳扔下一句就走了”周围不止吴荻和秦闵予、乔维岳他们在,还有很多赵苇杭相识的朋友”   一旁的秦闵予忽然开口,“且喜”   “嗯”   “啊?”他这种叫法,很像两个人之间曾经的低语,可现下这种众目睽睽,再叫下去,天下大乱指日可待她的头正好抵在赵苇杭的胸前,在外人看来,真是甜蜜的腻人,可只有他们俩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当然,不排除吴荻带着秦闵予特意来搅局,可是,秦闵予怎么了,他恍恍惚惚的喊自己干嘛”   “走了?”且喜还是忍不住望向门口的方向,秦闵予走了,那吴荻这么办,也走了么?   “嗯,他和吴荻一起走的”自己煞费苦心的准备了半天,人家虚晃一枪就走了,个中的失落,怎能不溢于言表   “很失望?”赵苇杭俯身过来,在她耳边问   “能看出来?”其实,这种感觉很复杂,生活若是一贯的简单,且喜不会觉得不适应黄艾黎身边也是有人相伴,看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且喜知道,不过去,绝对是最最明智的选择   “味道怎么样?”   且喜刚刚咬了口蛋糕,嘴鼓鼓的,细嚼慢咽之后,才施施然的回答:“非常好,承蒙招待“不用招呼我,我会照顾自己,您忙上次的事情,是我失礼了,一直没有机会向你道歉,对不起”且喜这么说的时候,是真的心平气和,也一样恳切”这是一种交付的心理,且喜也是慢慢的才悟到   乔维岳递给且喜一杯酒,“喝一点,友谊地久天长友谊地久天长的音乐,是同悲伤联系在一起的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乔维岳就是乔维岳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据黄艾黎说,她看到且喜的时候,且喜握着酒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昨天,自己是给赵苇杭丢人了,自秦闵予那次后,滴酒不沾的她,醉的容易喝了点之后,又再喝了多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她还是按照原计划,喝了水,回房间简单洗漱一下,倒头又睡早上起来的时候,赵苇杭已经不在家了   拿出手机,给赵苇杭打电话刚才让黄艾黎带点什么回来好了,现在她在食堂的话,打电话给她也听不到   正要打电话,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   “这么精神,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自作自受了她打算买只鸡回去炖上,喝点汤,暖暖自己,中午喝的老汤,让她舒服得很厌倦了猜测,厌倦了等待,更厌倦的是猜测中的等待不论是什么情绪,各消耗各的,平息了之后再说“吃了么?”   “刚吃完   吃晚饭,走进房里,赵苇杭已经睡下了   下午开会,没什么事情,且喜就早退了来到奶奶的房子里,这里丢的丢,卖的卖,剩下的都是要搬回家里的东西,原本不大的房子,显得特别空旷,似乎说话都会有回声似的且喜也不是没努力过,摸爬滚打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就是不想他闷着   “嗯,买的一楼,有个小花园,他们能种点什么夏天的时候,可以在里面打牌”   给报纸称重,接过钱,秦闵予塞到且喜手里”   “想就行了,交给我好了”她哪里是不放心,只是觉得受不起,她知道秦闵予经常忙得晚上都不回家休息“师傅,还得多久啊?”   “每块砖都得贴实了,急不来,急不来   那个老师傅忽然笑眯眯的对且喜说:“女孩子不要这么着急,让他急就行了   第三十六章   且喜养成习惯,每天中午和每天下班都要去新房子那里转转,可是,总觉得房子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至多是在打补丁罢了   且喜早想把房子的事情告诉赵苇杭,但一直没有机会我在安置的小区里面挑了套岭东路的房子,带个小阁楼,正在装修”说起房子,就像妈妈提到自己的孩子一样,且喜自然而然的就放松了”   赵苇杭只觉得手臂一僵,几乎要把她摔在地上他也不愿意再承受任何心痛,顾且喜,简单得不会隐藏任何情绪   可是,夜里,真正静下来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的盯着且喜看,想这样看出来,这样的夜里,她的梦中,是谁我说我们,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有别的意思   同秦闵予,虽然有很难释怀的过去,但他们都没有提起过那段时光或者那个夜晚,绕过那段,像知交故友般往来,似乎就是他们的相处之道   “我,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好不容易抓住个贴边儿的,且喜马上回答”   “赵苇杭,我也承认,我没能做到像你那样,清清楚楚,分得明明白白,或者是我没把握好分寸你不能仅凭着你自己的感觉,想法,就给我下断言”   “我们还要一起过一辈子呢,我有什么做错的,你说,我改回想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做的的确有很多不足,不,应该说,一直做的都不够   再次,用具体行动表现出对这个家的无限忠诚家里不是不好,只是太过制式,没有特色,就很难有那种扑面而来的归属感那天,他发作之后,就自己开车走了   千里寻夫的戏码,且喜已经上演过一次,现在想再用,觉得胜算不大他走的时候,且喜甚至到门口拦了一下,虽说依他们的体力,她的阻拦顶多算是虚晃一枪她是真的不想放他走,他当时的脸色比他发火之前还要差   昨晚是周末,他也没回来且喜坐在家里,一筹莫展   “你教我个装病的法子,看起来很严重,但又不用吃药打针的”   “顾且喜,你真是太闲了啊,没病找病,给我没事找事啊!”她走出医生值班室,才对且喜大小声   “快点啊,有没有啊,我现在急于病倒”注意,且喜没说赵苇杭是被她气跑的,她不是逃避责任,只是担心止夙真的细问下来,扯到秦闵予,估计又得气倒一个“你就说发烧了,觉得特别冷,家里有药么?”   “不知道,我很久没生病了”   “就你,还得什么技术含量高的病啊,发烧就够用了让他回来给你送药”   “他要是不回来呢?”   “不回来再说不回来的,你先打吧   “喂,”且喜尽量有气无力,“赵苇杭,我发烧了   “多少度?”   “呃?”   “问你现在体温多高?”赵苇杭很着急,偏偏且喜还吞吞吐吐,“算了,我让妈先过去,你就听她的吧“妈,您先进来,进来说”且喜连拉带拽的,算是把婆婆请进屋里”   “嗯,其实也没动什么,我给沙发做了布艺的套,套在外面,又做了几个垫子,窗帘和墙上的画,我也换了风格一致的”   “自己弄的?你和苇杭吵架了?”   “嗯,”婆婆是做什么工作的,她这点儿事情,就是人家一眼的事儿,所以且喜马上坦白,“上周他有点不高兴,我以为他这周不回来是还没消气呢,没想到他真有事   “还没呢,想关系缓和了再商量”   第三十八章   说是没事,婆婆也只坐了坐,就被叫走了”   婆婆打开看了看,“我很喜欢,谢谢你知道他随时会回来,又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间到家,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晚饭,赵苇杭炖了锅菌汤,里面放的菌类,都是他从J市买的当地人在山上采的,味道真是很鲜美但且喜是因为自己实在缺水,所以很捧场的喝了好几碗我回来的时候,去医院给你开了些药这样的结果,当然是皆不欢喜,但是,站在他的立场上,也只能如此,实践上哪里有什么尽善尽美我工作的事情,你不用管慢慢的,可能会有来自各种地方,形形色色的人的很多花样的请托,你不要答应   赵苇杭却领略不了她的幽默,对于她否认身份,规避麻烦,他唯一能辨认出来的自己的感觉就是,失望”   赵苇杭就在面前盯着,且喜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可能青霉素过敏”且喜用手指拨了下那些药快吃,吃了好休息”   赵苇杭端着那杯水,“我以为你想躺下了,给你送进来现在看来,你并不需要”   且喜忙拉住要出去的赵苇杭,“那你说我怎么办顾且喜有什么了不起,赵苇杭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没被她放在心上,会让他这么难受,这么不堪昨晚,她就没打电话,害得他只能把电话放在桌子上,几分钟就要扫上一眼   现在,赵苇杭就是要戒掉顾且喜,戒掉的同时,却还期待,他都觉得自己实在有点错乱对,就是这样,才会在知道她生病的时候,忘记掩饰自己的关心,轻手轻脚的抱着她,翻出最厚的被子给她盖上,看到她不老实的总伸出手脚,只好又找出一床被子压上就是这样,还担心她会冷到,傻傻的在那里看着她两个多小时   “赵苇杭,你别走!”且喜总算是赶在他拉开门之前抱住他”   “谁要惩戒你”且喜噼里啪啦的,倒真把赵苇杭弄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现在的状况,也由不得她矜持,她推着赵苇杭,让他坐在床上“过来   “原谅怎样,不原谅怎样?”他的声音已经不自觉的暗哑   “那我既想原谅,又不想原谅”且喜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大好,不得寸进尺可不是她的风格,乘胜追击,或者是得了便宜卖乖?她反正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取得突破性进展   偶尔赵苇杭出差的时候,回来还会有个一天半天的休息时间,那时候,且喜就最幸福了”丁止夙马上毕业了,还忙的什么似的,赵苇杭的工作也很有意义   但是全身心投入这样的生活中去,在忙忙碌碌中,却更觉得有些迷失了   “我?读书?还是算了吧,别折磨那些导师了   之前的生活,就像是无目的的在海上飘荡,虽然不知道何处是岸,还要经历很多风浪,但她始终觉得,是她不想控制罢了,她的心飘在那里,没有责任,没有负担所以且喜有什么波动,他都很重视,哪怕只是听她发发牢骚   这也就罢了,且喜想,自己虽然工作时间长,但毕竟年龄小,叫叫名字也无所谓的可是,这位叶老师,特别会巧使唤人,总是让且喜给她打杂,然后她自己邀功,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次数多了,让她有点不胜其烦   “县官不如现管,明白不?”叶婀娜是院长的得意门生,某种意义上讲,也是无冕之王,尾巴翘得高得很   “周末组织老教师去抚松温泉,是不是又得你去?”   这件事,最是费力不讨好所以,去十个老教师的话,起码得配五个人去照顾、招呼着   这样的活动,都是一个副院长带着几个老师去,一般是带个新人,美其名曰,认识一下这些学术界的老先生,更好的领会和继承但是,通知下来,竟然还是她,吴荻也在其中她现在很怕破坏自己同赵苇杭得之不易的这种温馨的平衡,但这样的话,她又很难对赵苇杭说清楚,所以,对他的询问,也只能含糊其辞   赵苇杭倒是很支持她出去玩玩,给她准备了应急的药,还有他在那边朋友的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周六他们这些陪同的人员要在院里集合,一家一家的去接那些老先生,所以时间约得特别早   “你回去吧,他们也快到了远远的看到吴荻的身影,连她都觉得美人如画,神色寂寥,不知道赵苇杭的眼里是什么,心情又是个什么滋味经过吴荻身边的时候,他还是停下车,打个招呼吴荻没站起来,也没说话等到且喜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只听到她说:“幸福了么?还是幸福给我看?”   且喜只当是没听到,两个人沉默着等到人到齐,开始了这段不情愿外加不寻常的旅程   因为报了团,很多手续之类的不需要且喜去跑所以,且喜同吴荻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好老教师的夫人   且喜看过去,上面是一道红色的疤,虽然算不上狰狞,颜色也淡了,但还是比较明显”   “健康重要啊,学问啊,差不多就行了说完,她就先进去了,留下且喜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面乱极了,不知道该先想点什么才好   第四十二章   顾且喜的人生,到目前为止,身边并没有哪个亲朋经历病痛当时,是止夙推荐她看的,因为作者有过做医生的经历,小说本身很写实,这个题材又是同女性健康息息相关,她认为且喜需要了解一下   吴荻没摆出多防备的姿态,但也并不想多提就是了,她一如既往的对待且喜”秦闵予也是想了一下,才开口问她也知道,不应该把这些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却苦无解决的办法上次,去吴荻家接她参加乔维岳的生日聚会,他才偶然得知,她的病”吴荻是真的生病,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吧,至于吴荻是不是耍心眼,玩手段,从来不在且喜的考虑范围内且喜满以为,这个小屋,会给自己带来很多欣喜它能够提供的,远远比她曾经以为的要少   “我不知道”他现在并不稀罕他知道   “胡说!”赵苇杭坐在沙发上看书,对于且喜的胡言乱语不予置评”   他伸手把且喜搂过来,轻吻着她的头顶,传递着温暖的气息她的心情,且喜觉得或者理解,但这样去爱着,她就不敢说自己明白了”如果,他们分开,真的只是因为源于病痛的疏离,如果,他现在对家庭,对婚姻的忠贞,只是源于责任,那么,且喜也找不到什么理由,霸住他不放”   “我的么?我讲不出来梦中的他,似乎同现实中的他,并不能够重合在一起但是,这无异于画地为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释放她自己”   赵苇杭越这么说,且喜越是觉得不安陪着他制造新的过去的,并不是非她不可,不是么?自己或者是历史的选择,但也有可能是历史的误会,历史的错误”他下车,给且喜打开车门   “走吧,我们也才从系里那边过来,没见到你,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吴荻也下车了,站在那边说   “哦   “你们怎么了?”   且喜拿起餐巾,擦擦嘴角,幸好泰国菜的味道够霸道,否则,自己真的吃不出味道来   且喜咬咬牙,“你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分手么?”她的语气,并不是疑问   “挺有默契啊!”吴荻笑的很温婉,“下个月领事馆要办个展览,要我帮他们做些工作”   吴荻说完,就到门口等人了,并坚持不用乔维岳陪她等   且喜不怎么厚道的说:“人家根本不给你机会啊!”   “连你都看出来了?”乔维岳不以为意,“一直如此,我习惯了”乔维岳笑着说,可且喜觉得那个笑容,是空的后来她跟赵苇杭在一起之后,我们又再见面,她就变成小白兔了“没什么,好奇,我以为你知道呢”   “朋友妻”   且喜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乔维岳看,他有的时候,和自己一样,都天真的可以   乔维岳的隐忍,实在是让她很受震撼   这天下午,婆婆打电话过来,让她去取些东西   “妈,您知道吴荻么?”且喜开门见山且喜最近才想到,心里一直隐隐觉得的不对劲是什么,以婆婆对于健康的重视程度,她如果知道吴荻,不可能不知道她生病的事情”即使是用多么平淡的语气,也掩盖不了事实的惊涛骇浪   果然,婆婆的表情不是惊讶,是微微的不自然   “您知道?却没告诉赵苇杭?”   婆婆叹了口气,端起杯子喝水,手都是有点抖的”   “她单独来找过我两次,第一次的时候,就是替苇杭陪我第二次,是体检报告出来,她表示要和苇杭分手她说她妈妈就是得了乳腺癌,做了切除手术,最后还是没能躲过扩散,去世了”   “他就因为这个,一直对您这样?”   “不怪他,我那时很过分,什么手段都使上了,他始终不能理解她不是不希望他坐在身边,可是,以她现在的状态,会不自觉的想靠在他身上婆婆也是在她的拜托之下,才扮恶人,拆散你们   且喜在心底叹气,终于还是要她叹气,每一次的努力都是摧毁幻想“赵苇杭,你不用顾忌我他减慢车速,伸手把包够过来,打开拉链,正要把手机掏出来,忽然觉得前面骤亮,接着就是猛的撞击   撞到他的,是一辆加长的运输货车,那个外地司机走错了方向,就想趁晚上车少,直接调头可他偏偏减速,而货车的驾驶座又过高,开到近前,根本看不到下面有没有车她条件反射般的捡起来,揣在兜里,这个时候,她什么都想不出来,脑子里面只有简单的下一个行动的指令罢了   且喜赶到省医院,刚一下车,就被婆婆的秘书接进里面且喜跟着病床,上上下下的查看他的伤处,似乎只有头部被包扎起来,身上还都完好外伤伤口位置还可以,迁延愈合的几率很低”   “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婆婆问道,这也正是且喜想问的   医生很有把握的说:“看时间的话,应该马上会醒过来,因为头部缝合,我们没有给他打麻药婆婆让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没理且喜,但也没赶她走   赵苇杭醒过来,第一时间声明,自己当时也是有过错,那个司机对自己的救助也很及时,要她们不要过度追究责任且喜只好拿去其他病房或者护理站,分送给大家   “这会儿里面没什么人,进去吧,没事!”   “不了,不了,我开车送您回去吧!”他拎过且喜手里的保温饭盒,自己先大踏步的走了,似乎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汤是煨在紫砂锅里面,所以,只要盛出来装好就行”赵苇杭的声音   忽然,有人揪且喜的衣角”且喜不知所云的说了一句,就推开他,向病房走去   乔维岳在后面拉住且喜的胳膊,把她挤到自己身后,“你要的咖啡”   赵苇杭没接过去,“你们喝吧他估计,自己这点儿心思,赵苇杭他们都一清二楚可他们对他的态度并无二致,他们越是这么对他,密切而并不防备,他越是觉得自己根本没可能但眼看着赵苇杭那么暗带得意的喝汤,他就忍不住要刺他一下   且喜还是比较容易心软,她也不忍心真的不给乔维岳台阶下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把她吓到了他也的确没什么大事   曲玟芳和乔维岳一走,且喜就凑到赵苇杭旁边,“吴荻怎么了?”   赵苇杭吃着东西,“多关心你该关心的,别的少操心”赵苇杭抬起手,点在且喜的心脏的位置过好你自己,才能为别人做什么”   “你过来!”他没办法不激动,现在是什么时候!父亲一直没来医院,就是要低调,妈妈守在那里,也是怕别人趁机做什么事情,且喜没有经验,会很棘手   “东西怎么办?”   “我明白”   赵苇杭用手探了下伤口,“好很多了,没事,不用担心敌暗我明,博弈的胜负,现在还很难说   “不完全是,这只是个导线罢了母亲这边,解放前就弃笔从戎,他的外曾祖父,在抗日战争期间牺牲了   现在,赵家的事情,他知道,如果没有舅舅他们的支持,不该有人敢轻举妄动赵苇杭被隔离审查开始,他就已经在四处找关系,但目前看,凭他的能力,恐怕只能是打探出事情进展,左右不了局势他不可能眼看着赵家遇难,别说是被人陷害,单是冲着赵苇杭曾经在河里救过他,冲着这过命的交情,他就不能不殚精竭虑的想办法让他们脱困不过,赵苇杭说,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家里等我,我马上过来,我们见面谈”乔维岳感觉,且喜或者就是化解的切入口他的身体没问题,在那边更利于他休息”   “我去说吧,这件事情本来就和赵苇杭,和公公婆婆没有关系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被陷害这个由头,还是那个原则,化解这一步,乔维岳是能够暗中帮忙的,但毕竟,所有这些,都是要且喜自己面对,不可能每句话都要交待给她   “既然这么简单,赵苇杭为什么不让我出面?”且喜不解,问乔维岳   “台面上的东西是简单了,后面有多少权衡,多少妥协,你怎么会知道   “乔维岳,这件事,会对赵苇杭,对我公公婆婆有什么影响?”尽管他们一再说,错不在她,可她知道,不是她,这个炸弹不会轻易被引爆”   乔维岳笑笑,“是那些人做坏事,别拿这个惩罚你自己   “爸,妈,苇杭,我回来了”   赵苇杭忽然开口:“爸,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同意   “我们刚才商量的结果,是想送你出去待一段时间,等这件事情的风头过去,你再回来”   “我为什么不能走?别再拿什么理想啊,事业啊当借口,那是你的理想,那是你的抱负,你的事业,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没出息的小子!”赵克阳站起来大喝,又忽然按住胸口坐了下去有几个多少年的老朋友都被他得罪了,这次,多少有点世态炎凉的感觉,他自己心情也很不好所以,我也希望他就此退下来,我们两个颐养天年,但前提是这个人还在,一切要以他的身体为重   她不是不知道,公公婆婆的苦心,她可以到父母那里待一阵,甚至读个学位但是,且不说她的英文有多烂,到那么陌生的环境中,她能做什么”说完,就走到一旁,坐下来,闭目静静等待未来像是无底的空洞一样,里面虽有个声音诱惑她进入,却让她望而生畏   赵克阳是突发心肌梗死,但因为处理得当,加上他的身体素质还不错,做了个的搭桥手术,很快就推出来了,手术很成功,但还是先要在CCU监护二十四小时曲玟芳在医院开了一个病房,打算住在这里,根本不理会赵苇杭他们两个直到他渐渐平复下来,她都没有说话,只是屏住呼吸,在他的背上轻拍   “赵苇杭,我们好聚好散吧!”且喜咬咬牙开口   且喜挪了挪自己的身体,靠在赵苇杭身上“对不起   赵苇杭想说,我们再等等吧,可是,这么软弱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且喜的手指,围绕在赵苇杭额头的伤处来回轻抚,“真不知道你的伤口愈合的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丑?”   “拆线的时候,我看了一下,似乎还可以”   “赵苇杭,”且喜低低的叫着他的名字   赵苇杭拉过她,紧紧的抱住她,脸一侧,狠狠的咬在了他经常会轻吻的她的肩头   且喜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还止不住地有点干呕   “没事,我就放松几天,少吃几顿,饿不死人分团委工作除了主要和学生打交道之外,还要负责部分外联工作,同各院系都要接触和沟通可是叶婀娜硬是说且喜之前没有交给她,很多资料、档案都是不全的她的电脑一直都是干干净净,很有条理的,所有文件按时间和类别分类管理,如果叶婀娜没做过什么大动作,那就不会找不到打开其他盘,也完全如此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计算机系的老师也未必能找到了   “顾且喜,走了,捎你一段自从在那边偶遇了一次,得知且喜离婚了,一个人住,她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送且喜回家这次,黄艾黎恋爱的主题是纯情,两个人拉拉手就是极限了,还会经常说,别这样,多不好意思   “是我,有事?”他们可真是几个月没联系了,他的声音遥远而陌生,也不奇怪”   “哦还有曾经提交到学校的一些文件,或许还能够找回来,总之,今天是有得忙了经历过无助的人,才会知道,有人肯伸把手,是多么让人感激的事情”   “在哪儿呢?”   “学校   秦闵予的车,没多会儿就到了”   且喜指指身后,“电脑还在里面   秦闵予看看她,“带你去吃热汤面这家老字号以汤浓面艮著称,多少年二十四小时不关火熬的牛骨汤,也特别滋养   “点个小菜先吃吧”且喜摇头就是那次,也只是要了两碗面条罢了,弄得止夙直说,顾且喜是个大方的小气鬼她有时候表现的小小的贪婪,特别的小女人   “银莲我们才开始多个朋友多条路,这点,他始终坚信”且喜泰然自若似的拿过餐巾纸擦擦嘴,心理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秦闵予原来喜欢的,是那种类型她也不是刻意隐瞒,可是,低调一点,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搬去岭东路的房子了这个顾且喜没有原来丰腴的圆脸,倒显得眼睛大了一点事出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松手,自己也被带了下去,直直的向外跌去结果且喜手抓着车门把手,脚还搭在车上,整个人都掉在秦闵予的怀里   “特技表演?”绕是秦闵予再沉重的心情,也被她给搅散了他的吻,总是那么诱惑,会让且喜不自觉的按照他的节奏与他共舞,难以自恃所以,秦闵予最后只是抱住她的时候,她是松了口气,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且喜……”   “哦?”且喜把头转过来,“为什么叫我,那次,你也是这么叫我这时,迎面过来一辆车,忽然大按喇叭,灯光也直直的打过来晃得她睁不开眼睛,似乎要撞过来一样而那辆车,夹杂着刺耳的刹车声,堪堪的贴着秦闵予的车头停下来   时间已晚,这个路段的车不多,所以暂时只有三两个围观的人,倒是没有堵车她追着看的次数多了,弄得那辆车的车主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停下车,和她打招呼   苏佥机看了看且喜的那双手,转身往车上走,“上来,我捎你一段   “谢谢你总带着我哪天,她偶尔早期,她都会等在小区门口送且喜上班,车里还有牛奶之类的,要她吃   所以,且喜知道,自己多少是有点怨气的,她不怨他们让她离开,她只怨他们在她离开后的寡情淡意   秦闵予看看他们两个,走过去,敲敲赵苇杭的车窗,“下来   “结婚的时候,就决心,不离婚   “这样也行?”秦闵予觉得,他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且喜   “是不行 谁让你总能碰到肯陪你行下去的傻瓜   “秦闵予,想到我的生活,就会这么继续下去,我就会很难受每次,我都很清醒的知道,所有的决定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样,后果也只能自己负担起来,很多时候,都觉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可是,他不想听,一点也不想听,他没有能力帮她解决这样的问题,也不想听她诉说顾且喜不需要他来开导,也一样会韧性十足的,有声有色的活下去现在的场景,同三年请的那个清晨,有相同,又有不同“顾妹妹不错,你差不多就收了得了爷爷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就因为在家也是挨饿,跟着同村的叔伯们出去闹革命妈妈说,因为他们家的房子是妈妈家里提供的,所以,干爷爷总是不肯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只推说要住爸爸的房子没有亲人关心照顾,孤零零长大,太苦了这也是妈妈为什么对且喜特别好的原因吧,觉得她没有父母在身边,可怜得很秦闵予也坚决不去,也反对爸爸去,他那时,在家里就已经有发言权,父母也都很尊重他的意思在秦闵予这里,亲戚就是身边的这些人,爷爷只是个称呼罢了,他也叫,但是没有任何感情   高考失利,进了C大,妈妈才告诉他,爷爷又结了两次婚,但都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跟爸爸表示,想让秦闵予到北京去后来,看看这个孙子好像没什么大出息,他就放弃了可是,等到真正身处异国,拿到了通向成功的那把钥匙,他才慢慢意识到自己的幼稚”丁止夙不在乎的说,她的态度,倒真是坦荡的很,毫不掩饰她真的不在意   “他不想做的事情,谁能奈何,你有什么办法?”   “就是没有,才要你帮忙,你的脑子怎么还那么笨!”   “是啊,我笨没关系,你聪明就行”郑有庆对自己比较威武的样子,还是比较满意   “孩子,哪里来的孩子?”丁止夙疑惑的问,随之而来的是郑有庆的嚎叫又看低了且喜,才会任自己错的那么离谱顾且喜就是个磨人精,心理这么想着,却还是微笑着拨了电话   “怎么谢我?”秦闵予问   “你给你女朋友干活,问我邀什么功”   “那我不管了”   且喜忽然想起,小时候,他骑车前,骑车时,偶尔,也会这么逗她   秦闵予还待再说什么,看了看她的身后,笑了下,没开口还是这个自己一直不怎么放在眼里的顾且喜,把自己给耍了”说这话,两个人就往你面走这个秦闵予,真是能帮倒忙,早知道就任他讹一顿,也不用这么多废话,惹毛了叶婀娜,实在麻烦”离婚,不可能永远瞒下去爸爸妈妈近日也要回国,对此,还是要解释   “是草率吗?当初,几句话就决定结婚,而今,一个晚上决定离婚”   且喜不解的望着吴荻”   “发生了什么?”且喜被吴荻低婉的声音,渐渐带入那种意境   “当年,在德国,初见他的时候,我很激动,觉得独自熬过病痛和寂寞,似乎就是为了那一刻的团聚他没带什么东西,见到我只是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回国那时,我觉得赵苇杭变得特别的不可理喻,以往他很支持我的学业,对我的专业也很感兴趣,突然就变成很蛮横地阻挠,又没有什么象样的理由结果,他回国没多久,就传来他结婚的消息”   “刚知道的时候,你怎么不回来?”   “太自信,也太固执了”   “那天,我去医院看他,他告诉我,当年看到我和我导师早上一起出门”   “怎么会?”   “我和我的导师,那时住在一起赵苇杭太了解我,跟他,我来不了清者自清这种把戏,暧昧的确也不是能够辩解的东西”   “不算是误会,我在德国时借住在教授家里很长时间,回国之前,他已经向我求婚   且喜咋舌,“德国的教授,不都是年龄很大了?”   吴荻被且喜逗得笑了起来,“的确年龄不小,他一直没有结婚,致力与学术,很有魅力师生间,尤其是男教授和女学生间,被传点什么,不是实属平常么,他心胸那么小,不要也罢但在且喜的坚持下,吴荻还是答应考虑一下,暂时没开始办手续   且喜有一句话打动了吴荻,“即使没有赵苇杭,你不是还有那么多朋友么?吴荻,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精英们对于幸福的定义究竟是什么,是不是一定要青史留名,干出什么大事业来”的确,赵苇杭不是她的全部,实业也不是她的全部何况,他那时候,并不知道吴荻生病的事情要是真由人受得了我黑白颠倒的生活,我就和他住在一起   “谁啊,你倒追还不行,这么有定力?”且喜认为,以止夙的条件,只要是稍微表示下好感,对方都该晕头转向,言听计从才是   止夙瞟了且喜一眼,“你也认识”   “上次我问你,你还说不久前才联系上?”   “的确是啊,郑有庆同志也很有脾气的你们毕业那年,我说我不结婚,他就消失了,知道秦闵予回来前后,才又有联络现在,你虽然不肯,但是愿意和他一起生活,可他不愿意”   “差不多就是这样”   且喜躺在沙发上,把脚搭在扶手上,垫高脚步你们一人让一步,对外声称结婚,不办手续就得了,照样生活在一起”   第62章   “馊主意!”   “怎么会?两下里妥协,总比单单一个委屈要好,也比一拍两散高明“我的情况不一样”   丁止夙坐在旁边,“等我成功了你再向我学习也不迟举行仪式时,主持人的声音,音乐的声音,且喜都充耳不闻,只是站在台边,看着那么幸福地笑着的黄艾黎   “我哪里知道,真丢人,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黄艾黎赶她出去”   “红包呢?”   “我没找他们要媒人红包,他们就该偷笑了”乔维岳就是坐在那里不动   乔维岳看她吃得急,递过来一瓶水“赵苇杭要援藏了,下个月就去北京受训三个月,正式进藏的日期,还要之后才能确定在家里没事看看新闻,还经常和我讨论高科技的东西,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果然不假且喜转过去,当没看到   “你们俩人的?”黄艾黎用红包点着他们俩”   乔维岳敲了一下新人,“我这不是孤家寡人找孤家寡人么,我们临时结成搭子,省得破坏这么喜庆的气氛”   眼看着乔维岳又没了正行,且喜也就恢复了继续鄙视的态度,坐下来继续吃饭先是计算,由这里到西藏,需要经过几个省,然后是几条河,几座山,到了最后,各种路线,经过哪些城市,她都烂熟于胸只要是和西藏搭边的东西,她都特别有求知的欲望,连西藏的天气预报,她都每天准时收看当她开始研究西藏地图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她是局外人,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不一样   丁止夙拾起来,展开,又迅速地团作一团,攥在手里,“没什么”   “这个味道,怎么这么诡异?”且喜挠了下头,“你什么时候这么邋遢了?”   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可是丁止夙再也绷不住,脸腾的一下热了起来”丁止夙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事情真的按她设想的进行了,但看着他、对着他的时候,倒觉得心里没底”   “恩,四处乱撞吧,能刚好撞到出口,就出去了撞不到,就继续乱撞,撞到自己老了,动不了了,也就不扑腾了曾经获得的那些时光,是带着一种感恩的心情去珍惜,回忆的时候,也只是美好”   “那更喜欢谁一些?”丁止夙尽管知道这个问题有些白痴,但还是呆呆得问出来,她在感情方面,只有郑有庆,是有不大明白且喜的有些感受但现在,也许是同郑有庆真正走到一起后,有什么东西被慢慢中和了、反应了吧,她现在似乎相信,靠近就会给别人安慰和力量   “算了,别说这些摸不着的东西了,说说你的透视西藏计划吧”   “不去了?”   “只知道是西藏罢了,都还不知道具体在哪里,怎么去啊?”且喜轻轻叹息,”想的时候,自己也清楚只是在那里干想,过干瘾罢了,但就是没办法停下来我是不是有点儿抑郁,你倒是说说看啊我看,你得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每天都累得回家就想睡觉总之,到哪里都觉得自己是个摆设,在家里也是,我是阁楼地毯上的凸起而已   ”即使是摆设,你也是有温度的摆设”   且喜还在说,“小恩小惠的就把我扫地出门,这年月,果然朋友并最不可靠,一点儿利益就能收买人心”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苏佥机还能否看清前面的路   苏佥机一打舵,停靠在路边”她不在乎地摘下墨镜,露出已经哭得有些微肿的眼睛,抽出两张纸巾,拭干泪水   “你和乔维岳很熟?”苏佥机问且喜”   “你前夫?”苏佥机擤了下鼻子,前后联系起来想了一下,“赵苇杭?!”   “你认识?”这下换且喜惊讶了”   “当然,表面上看,和其他的宝来没区别,可实际上,里面全部改装过,一开,就能感觉到差别“你眼力好,竟然能看出来一样”   且喜看看她,看看车,又看向车外的车流,说实话,凡是和赵苇杭一样的宝来,她都要多看两眼的,没觉得他们俩的有啥与众不同”   且喜没做声,现在的苏佥机,跟她熟悉的苏佥机一样但也不一样拿她自己当个破罐子似的,非得摔出来,一地碎片,图的就是那个响,那份痛快   “顾且喜,知道我的车,我的房子,都是怎么来的?”苏佥机又狠狠地抽了口烟,吐出来,烟雾模糊了她的面容,让且喜看不到她的表情,“陪乔维岳睡来的,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乔维岳,就是刚刚那个人,就是他”   且喜夺过苏佥机手上的烟,掐灭苏佥机的手一直在抖,随时都有可能捏不住,把烟掉下去似的她骂人不需要带脏字、讽刺挖苦可以随意引经据典,这样的她,哪里需要为了钱委身于人”   “顾且喜,你真天真,把我想得太好了后来,她迎来了叛逆期,特别是对好学生形象的叛逆   当然,她也成了最让老师头疼,也让家长伤心的典型让学校能够无限包容她,毕竟升学率就是学校的生命线啊经历了那个假期,她不理会那里的老师,降伏了那里所有的孩子她并不是像有的孩子,对父母不理解,甚至有恨意从未考过第二的老大,无敌的霸主,成为众人急于砍倒的旗帜,扬名立万就靠征服她了可是,赵苇杭偏偏不肯,反倒滴酒不沾了,过着严格自律的生活,生生地把人憋在那里,动弹不得有生以来第一次逞匹夫之勇,就让他狠狠地受了一次教训乔维岳趴在地上,寻自己开心,似乎这帮孩子不是职业混混,竟然放过已经打倒在地上的肥羊   忽然,乔维岳觉得有人踢了踢他,“还活着吗?”一个女声传过来,沙沙的,不悦耳,但却也不难听   “活着就快点儿起来”这次,她不只是说说,还上来想揪起他乔维岳顺着那只很骨感,但十分沉稳有力的手看上去,是一个打扮得很时尚的漂亮女孩,看身影,应该是刚刚被追的那个”瞟了他一眼,不屑的样子分明在说,年纪一把,没本事还逞什么英雄   所谓的江湖义气,在苏佥机这里是一点也不成立的,没有和谁称兄道弟,谁叫她老大,她也没应过”   “送我去医院何况,乔维岳是个真小人,他对谁好,都是要回报的   再之后,是高考,然后她很顺利成章的做了省状元,考上B大   父母在她考上大学之后,联系过她,试图缓和关系苏佥机不想再耍聪明,也不想再出风头,努力的普通一点,是她的目标   乔维岳在苏佥机回家以后,两个人就渐渐的断了联系   第二年,乔维岳被借调到外交部”苏佥机抬起头,看且喜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就是那瓶水,喝光了,没什么用处,就再也挡不住他心中的太阳,一切甜蜜,都是幻象”   且喜拿着瓶子,坐在那里,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却说不出来   “你父母又要失望了吧”   “我毕业回来,和乔维岳住在一起以后,就没来住了不论父母多不理解,对她的评价是多么的富卖弄,也只能用恨铁不成钢去释读他们的心情,彼此,终是千头万绪,割不断联系”   苏佥机没说话,只是发动车子出租车进不了小区,她们只好互相携着,喊着笑着向小区里面走这个动作纯属现学现卖,最近学生排练舞蹈,她跟着看得多了,也有样学样我们还年轻,大把大把的时间,大拨大拨的男人,有什么可愁的!”最后的几句,且喜是好大声地喊出来的什么事业啊,抱负啊,都渐渐的淡了   且喜之前已经把他们的房子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生鲜水果之类的,也备了一些在冰箱里面苏佥机也主动帮她过来打扫,还自作主张的给她换了些床品和窗帘显然她是误会了,以为苏佥机是开赵苇杭的车过来帮忙接人她可不知道怎么应对且喜的父母,看别人父母笑眯眯的样子,心里总是觉得刺痛   “爸,”且喜咬了下嘴唇,“你们这两天先休息,调一下时差“爸!我们都离婚好久了,您现在找他,又能怎样啊!”   “我就是要问问他,就算我女儿不懂事,结婚先斩后奏,离婚也先斩后奏,不把我们放在眼力他总是打着几岁,总该有点见识,连告诉我们一声都做不到?!”   “我就是要问问,对于婚姻的态度这么草率的话,你们结什么婚,同居好了,省的麻烦!”他说着,把电话都摔倒了地上且喜从来没见过生性内敛的爸爸法国那么大的脾气他要无西藏了,可能已经在北京培训了,根本找不到人的”且喜一边哭,一边说:“有什么,就问我好了,就问我吧!”   这边,妈妈也过来拉,“离都离了,还找他干嘛,还嫌女儿受的委屈少啊!”   妈妈越这么说,且喜的眼泪越止不住,什么时候,他们的心都是偏向她的”其实,回顾整个婚姻,大部分的是偶都是各过各的中间,只有她渐生的情愫,才是唯一的变数吧现在非要回想这些细节,且喜也是越说越痛,越痛越乱,说粗口的,都是省略了细节的叙述罢了   “你现在住在哪里?”爸爸已经坐回沙发里面了,紧皱着眉不说话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说,别自己挺着”   “你离婚的事情,你爸爸愁的几天都睡不着,但慢慢也会好的,你不用担心可是,要她去解释,去说明,对着妈妈,却怎么也说不出扣离婚时,其实并没有想过以后要如何相处,心思全在那个当口的离别   “本来,你爸爸是要直接找赵家去谈现在,我们是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   且喜实在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弄半天,妈妈到那里过这个瘾去了   妈妈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给且喜买的衣服拿出来,帮她挂好“上次你接我们,行李也没收拾,这几件衣服是我回来前买的”且喜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她看也没看的回道”妈妈又严肃起来   “我买的都是夏天的裙子,你怎么过两天穿?”妈妈有点无奈的说   “我告诉你,我见了赵苇杭你是不在意了呢,还是很怕知道?既然你不问,我也没必要说什么,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人,真是很复杂女人就是这么狠心,一旦下了决心,就真的能把人撇在一边,潇洒的活反而是男人,想流浪汉似的,只见凄凉   “别对我跟阶级敌人似的,我说一句就走她知道,感情的事情,外人没资格评判什么   乔维岳在且喜身边坐下来,“我说过,我不是情圣,只是你一直不肯相信罢了”   且喜在心里叹息,懒得搭话”乔维岳用脚蹭着地面,为了赵苇杭,真是什么什么软话都要说:“你去看看他吧,他最近都没什么事,整天待在家里不出来”   “我不去   “走吧,我开车送你过去”乔维岳拦在且喜身前,似乎她不同意去,他就不肯让开”   且喜想了下,还是上车了非要找到,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他却突然不想找了她随手把要好似放到门口的鞋柜上,钥匙只有放在这里,她出门的时候,才不会忘记带“别麻烦了,我坐会儿就走”   “谢谢!”且喜站起身,双手把水端出来,客气谦卑的像是对待上级领导厨房里面能吃的东西几乎没有,只是地上摆着一箱矿泉水淘米,烧水,插好电饭煲,泡上木耳,且喜有条不紊的忙活开来”   赵苇杭木木的表情终于有点松动,按住她的手,“别忙了,我不饿   赵苇杭拿过来那头蒜,又塞回她手里,“送给你,回家慢慢除,建议你丢掉它,也就干净了   原来,心里的默契和相许,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罢了他原本报名是要去新疆,小时候,就看过很多对于新疆声场建设兵团的报道,农垦戍边、保家为国这些口号,使得他印象中的新疆是一片广袤的土地,是个可以大展拳脚、大有作为的地方怎样也比在这里,心里就想着顾且喜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强   “我不走,这也是我的家,你凭什么撵我走   “我不让你走”   且喜有点疑惑,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赵苇杭在后面试图拉住她,“你说清楚,又关小乔什么事!”   且喜猛地甩开赵苇杭的手,“是他非要把我拉上车送过来的,”或许是因为需要弯腰提好鞋,蹲得太低的缘故,泪水又满满的漾了出来,却依然背对着他嘴硬的说:“我,我反正是来过了,也算有个交待,你自己保重”对父母、对乔维岳、对赵苇杭,更重要的是,对自己的心有了个交代,终归,是不能重圆但赵苇杭又拉住她,“你是说,如果小乔不去找你,你一定不会来,是吧顾且喜,你就这么点诚意?!”   且喜被他的这句话激怒了,“诚意,你有什么立场和我谈诚意?离婚后,你就人间蒸发了,你连这么点的诚意都没见得给过我呢!我再没诚意,我也来了;我再没诚意,我也表示要死皮赖脸的跟你去西藏;我再没诚意,我也试图表示过我这点心意了”   “我不!”且喜挣脱赵苇杭的钳制,就向楼下跑去”   混乱了半天,且喜的脚已经渐渐肿了起来她的脚小而白,肿了起来,看上起也只是小小胖胖的,倒并不是十分吓人的样子”赵苇杭说着,就想把且喜抱起来“我没事,你别总把我抱来抱去的”可她现在脚使不上力气,就连手上的力道也打了折扣,所以,实际已经是竭尽全力的抵抗,看起来就像是象征性的抵挡了两下,就被赵苇杭连根拔起   之前为了他流的眼泪,现在又因为此刻的无力感再又泛滥”   丁止夙之前就听到手机响过,差了通讯记录,想了一下,才决定打回给赵苇杭,也幸好这么决定了”   且喜听话的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电话转给赵苇杭,丁止夙叮嘱他在这段时间用冷毛巾给且喜敷在伤处,一会儿他们就到”   “看也是看我的笑话,连累不到你他没想到可以放一盆水在旁边,她也没想到可以闭上眼睛,不看他   且喜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丁止夙,怎么把秦闵予也找来,这么多事,实在不像是她的风格   丁止夙凑到她耳边,作势要扶她起来,低声说:“郑有庆非要借车过来接你,结果就连司机也借来了”说着还重按了一下脚踝肿起的位置,突来的疼痛,引得且喜大叫了一声很多病症,疼痛在病灶部位感觉并不剧烈,如果不用力探诊,凭病人自己描述,往往很难正确诊断”说着,回头对赵苇杭说:“你处理的很好,谢谢”   且喜老实的在那里任他们摆布,大半夜的折腾这么多人,实在不是她希望的   丁止夙跟且喜商量:“你今晚先跟我回家吧,回你自己家太不方便”   且喜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看了眼旁边的郑有庆,跟她回去,不是更不方便”   当着这么多人,且喜尽管不希望被抱着走,也没表现出来今天,是太漫长,太糗,太跌宕起伏的一天赵苇杭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没傻傻的拿她说的话当真,还是该为她的摇摆补丁的善变而伤心   赵苇杭把毛巾拿到浴室整理,忽然用力的把毛巾砸到水池里面,颓然的坐到浴缸沿上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想她,明明希望能和她能再一起生活,可偏偏介意很多事情,介意她不够爱,介意她不够想念郑有庆磨磨蹭蹭的不走,还不断列举她们两个女生可能会遇到的她们不能独自处理的状况,似乎就等且喜客气的挽留一下,也要一并留下来我们商量轮班来陪你呢”   “轮什么班,不用了,刚才走两下,虽然不能太着力,行动没问题”   丁止夙还要再嘱咐两句,却被终于得到特赦令的郑有庆马上拉走他冲秦闵予摆摆手,“我们俩打车回去,不用你送了   “你怎么在那里摔倒了,回家取东西?”   他本来不想问的,可抱着且喜出来的时候,赵苇杭的眼神,和那个晚上一样,虽未至于怒形于色,但眼神里的怒火,不容错视跌落了自己,也没能收回心   秦闵予马上摆出要长谈的架势,拉过来椅子,规矩的坐在床边”   “那你不是要两头跑?”   “目前是这样,等都上了轨道,我就会撤回来,那边留人管理就行,技术这边还是主导“恭喜你!”这句虽然看似轻描淡写,但的确是且喜发自肺腑的祝愿”   别说且喜同赵苇杭之间,还是千丝万缕的牵系她对自己的态度,实在是放下了的那种自然,能让她频频出状况的,也只有赵苇杭吧可是,此刻,他心里都乱得很,哪里有那个精神陪她踹度别人,还不如混过去,哄她笑笑”   “怎么?”   “因为心胸比较开阔   但能抓到滴水不漏的秦闵予的话柄,也是某个神仙显灵了吧”   这可能是且喜认识秦闵予之后,他说的最接近剖析他内心的一句话,可也只能说茗他对她并不全然无情,这点自知之明,且喜还是有的   “还是疼的不够,不足够影响你的判断和决定,不足够让它躲到我这里来就只能在跷跷板上面,不上不下的晃荡,将来,会不会永远这样?直到我放弃靠近,直到我自己从上面下来,再不看对面的人,再不想对面的人   “顾且喜,别低估了你自己,别把自己放得太低   “你的问题在于,你的战术属于骚扰战,点到即止”   “我都一举在这个绝境了,还有生机?”   那晚,秦闵予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隔着被,用力的拥抱了她一下,贴了下她的脸,算是告别   第75章   且喜的脚,或许是处理的还算及时,第二天就消肿很多,只是走起路来,还是不敢吃力,难免一瘸一拐的所以,也有由得他们闹腾去了,没把乔维岳挤兑走也是美事一桩可乔维岳的情况不一样,他可能只是想过来看看,但苏在这里,也就不由自主的跟这儿耗上了且喜也不去管他们,关上房门,任他们在厅里面随意折腾,眼不见耳不听,独善其身”且喜也有点调皮的说她不断的设想,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下,会有什么结果,就是在这种反复的设想中,终于体力不支的昏睡不过我就奇怪,他不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啊!后来,我一直问到底怎么了,他才说你脚受伤了,然后不等我反应过来再细问,就挂断点化了我再打过去,就一直关机了就这么多”且喜也只好言简意赅好个乔维岳,无用的话成筐,有用的话得用放大镜找,都未必筛选得出来   苏佥机在旁边加油添醋,“佩服吧,这是乔氏发言,没有重点阵仗太大,只能给彼此都制造障碍   关好卫生家的门,且喜靠在上面,“苏佥机,你想个办法,带乔维岳走吧简直可以说是来无影去无踪,所有他们带过来的东西,也都收拾好带走了   且喜抓住他在自己腰间的手,另一只手在这一侧同他相握,总算是借他的力,向屋里挪动当然,她的脚虽然还是不适,但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本来是个很平常的动作,可是且喜原本裙子已经向上滑落,旋又侧躺,睡裙在她的身侧,形成了高叉的效果,看不到什么,但却更加魅惑   赵苇杭只看到且喜的身体在自己眼前晃动,秀色撩人”要于死地而后生,就要抛开一切脸面的东西,不做尽了,怎么知道真正是努力到了渐粗的喘息何尝不也是袭扰着赵苇杭本就脆弱的防线,撩拨着他原本就跃跃欲试的那根神经昨夜,他的车,停在且喜的楼下,直到秦闵予离开,他才回家谈话,才是且喜的目的重在一起,才是且喜想到的结果,而并不是一次激情那么简单   且喜偎入他的怀里,“赵苇杭,你把气氛搞坏了   赵苇杭的手伸到且喜的颈后,又重重的吻住她,“跟我来   且喜的脚两天后就已经完全消肿,这要归功于赵苇杭无微不至的照顾”且喜也笑得狡猾狡猾地”且喜马上抱住自己的脚,“它还是比较脆弱的,勉强站立吧”   “顾且喜,最后一次机会,我们结婚吧!”   “好!”说过之后,且喜就懊恼自己答应的太快,似乎生怕他反悔一样”   有的时候,看到那些恋爱中的小情侣在街上争吵,就会十分感慨且喜觉得自己就没经历过那种感觉,往日同秦闵予的关系,自不必说,那是要她陪着小心维系的   “结了婚,也会一直这样,我保证”   “那怎么会一样”赵苇杭作势要站起身,他刚刚一直半跪着,已经是他浪漫的极限   “喜欢么?”   且喜猛点头,把赵苇杭的也给他戴好“好了!”两只手放在一起,喜气洋洋的感觉”   她搂住赵苇杭的脖子,“以前,总觉得结婚很容易,和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也是一样过日子   “不想听我的回答?”   “如果不是我希望的,你就权当我卖弄聪明,没问过好了”乔维岳说着,还做了个触电的惊恐定位的动作   “你护短也护的太明显了阿!老赵,别说我不提醒你,你到屋脊上待着去,媳妇还不是得我们帮你照看,得累我,绝对是因小失大”   “你罩着,我罩着,不都是咱们一家的事情”苏佥机看也不看他   “赵苇杭,我们回家吧虽然统一培训后,还口能有时间回来一趟,但走之前,他不把这些事都交代清楚,怎样也不放心前两天可以说是脚不方便,这两天没去,就是不大懂事了”虽然知道,可是还是不想那么快的用现实冲淡恋爱的美好,谁也预料不到,长辈们会有何种反应   “赵苇杭,究竟我们再结婚,对你、你们家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这是且喜一直想问,却一直没问出口的话   “我说我爱你你要扛那么多担子,我没办法把自己变得更聪明,变得更轻,让你少负担一些”   “听到这样的话,会让人觉得轻飘飘的我们明天去买新的”   “别人双双对对的,就你自己去的阿,我再忙,这个时间也是有的”   “怎么会,呵呵,我和秦闵予加上他们两对,刚好六个人傍晚的阳光自窗外淡淡投射而入,缀满金丝的露背晚礼服焕 发着多彩迷离的光线 “什么?还没有准备好?”火山爆发,徐巧眉只觉眼前都隐隐冒出金星 “我的大小姐,现在已经是六点半了,舞会八点就要开始,你在搞什么飞机呀!” “可是……可是……那件衣服也太……”徐巧眉结结巴巴地抱怨道”储希文大声道 这小妮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电影,这样威胁她,她总该把舞会放在心上,不会 再出什么大差错了吧! 她对这个好朋友的迷糊性子,也往往是黔驴技穷,毫无办法 这是一所别墅式豪华住宅区,以区内安装的高科技系统而轰动一时,电子防 盗系统、红外线检测设备、无限制专线网际网路……再加上设计独特,格调别致, 吸引了一大批精英分子,尤其是商界青年才俊入住,当然造价亦是不菲” 磁性的声音略带一丝慵懒的沙哑,低低地在室内回荡”雷诺德慵懒的声音带着开一丝玩笑 的嘲讽 帮他?才怪!还不是一天到晚没事就到处找人消遣?他就是不幸正巧被他逮 到,不由分说地便搞了个无聊至极的舞会,还邀请了那么一大帮无聊至极的家伙! 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突然,一辆计程车在门口停下 不知道储希文和赵露在哪里?她好像没有看到伊丽莎白女王和白雪公主,徐 巧眉东张西望,脚踝处又传来疼痛,好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冰块与玻璃杯的轻微撞击声提醒了徐巧眉原来房内还有人!她猛 地转头,对人那人的眼眸,顿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好……可怕而特别的眼睛!隐藏在狰狞吸血鬼面具下的,竟是一双冰蓝的眼 眸!如水晶般纯净而透明,却带着寒冽沁骨的魅力,焕发出致命的迷人气息! 她怔怔地移动眼光,拥有这双冰蓝双眸的主人,自信而慵懒地陷坐在沙发中, 轻啜着杯中的饮料,玻璃杯与性感的唇形相触,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流入口中,他 喝饮料的姿势,竟带着一股令人心跳的性感!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在台湾,她会以为自己碰到了汤姆?克鲁斯本人!那可是 她的超级偶像!心脏一下子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面红耳赤地解释道,“因为你的眼睛看起来实 在……太漂亮了……”她猛地掩住嘴,天哪,她居然会说出这么花痴的话 果然,那男人低低地笑了,磁性的声音引得她心里又是一阵狂跳 “是不是口渴,想喝点什么?” “唔” 虽然有点晕晕的,心跳也格外急促,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卡门的台词, 那是出发前为了扮演好这个角色而辛苦背好的”徐巧眉晕晕然地照台词念道,察觉什么东西在 自己的嘴唇上游移,带着冰凉的触感 那冰蓝色的眼眸似乎变得更深邃了,深深凝视她半晌,面具下性感的嘴形微 微上扬,那男人若有似无地笑道:“你很热情,是我见过的最积极的女人” 酒精的作用令她完全听不懂那男人的话,她只是一心一意地品尝起那份凉意, 灵巧湿润的舌尖饥渴地追逐着他的手指,不断轻舔吮吸,想借以来平息脑中的晕 眩和燥热 雷诺德将她放在大床上,掀开她的面具,不禁微微一怔 但是现在酒精早已烧昏了她的神智,只是下意识地对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发表 着评述 “我可以当你在主动勾引我吗?” 耳边传来磁性而戏谑的笑声,徐巧眉只觉下颔被人轻握着,好像有什么东西 伸入了口中,带着一股纯纯的凉意,她下意识地张开口,吮吸起来”仍是同样美妙迷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如轻柔的羽毛般拂过自己的颈部,辗转蜿蜒到了胸口, 轻轻的撩拨着,如遭电击般的刺激令她的背脊一挺,无法控制地呻吟出声” 他业已赤裸的肌肤有着沁人的凉意,她不禁以自己的大腿磨蹭着他的健美均 匀的腰肢和结实的臀部放心,只要接下来你令我满 意,除了欧阳冉那一份,也许我还会有额外的奖励也不一定此时室内只有三 名雷打不动的铁杆影迷,百无聊地坐在那里 那便是社长储希文——除去素有校花之称的外表,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全身上 下的名牌服饰“自从‘卡门’那次公演以后,社团的表现就令人大失所望,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社员也觉得灰心 “喂!”储希文走过去,在她耳边大叫一声 “好了好了,谁不知道你的脱线在T 大是出了名的?”赵露不耐烦地打她们, 一看精致的腕表,道,“快到四点了,我要去听讲座” “你去听讲座?”储希文瞪着眼一字一字重复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个从来都在上课时捧着一本言情小说看的赵露,居然会去听学校的讲座! “是啊,难道你不知道吗?这可是开学以来最轰动全校的讲座呢,晚去的话 恐怕你连挤也挤不进去!”赵露道 “你就饶了你老弟吧,让你给他补课,他不当掉才怪!”储希文强拉着徐巧 眉往外走,大声嚷着,“我们都不懂电脑,不过没关系呀,看帅哥就可以啦!再 说他是中美混血儿呢,超级英俊,还有一双迷死人的蓝眼睛,这样的帅哥不看多 可惜呀 第三章刚一进入,徐巧眉便倒抽了一口凉气”此时站在徐巧眉身后的一个女生 说道 “是啊,我还拿了照相机,一定要多拍几张 飞扬嚣张的剑眉下,是一双冰蓝色光芒的深邃眼眸,闪烁着比水晶还要剔透 寒冽的光线,幽然如海、深沉似天,那是一双能封锁心灵的眼眸! 近一米九的身材,穿着亚曼尼高级休闲装,时髦流畅的精确剪裁下,那男性 均匀壮硕的线条被清晰地凸现,令英挺的身材显得更加性感,全身焕发着迷人的 男性魅力与菁英分子独有的沉着、自信而慵懒的气质? 徐巧眉愣愣地眨着眼,呼吸一窒,心脏突然一阵不受控制的狂跳 “好迷人的声音唧!”不知又是从哪儿传来的女生的惊叹 他很有一股掉头而去的冲动,要不是为了含辛茹苦将他带大的伯父,他绝对 不会答应来T 大做这个对牛弹琴的演讲,更不会答应做客座教授,当然,还是一 个更重要的原因令他来这里……这么多花痴女生,也许里面就有她! 冰蓝色的眼眸寒光一闪,那张完美的脸庞更加酷冷 那是一幅极度色情的画面,一对正在纠缠的男女,男性古铜色的健康肌肤反 衬出女方的白皙似雪,构成超强烈的视觉刺激 “好热……” 伴随着娇吟声,两具躯体不断起伏律动着 是的,她想起来了! 那个女人是她,而男人就是今天见到的雷诺德! ♀♀♀寒寒♀♀♀ T 大资讯系因雷诺德而掀起前所未有的热潮,所有新学期的课程全部 都被爆满,而那些本来想修电子商务课程的男生,大都因无法抵挡女友或是女性 朋友的狂轰乱炸,而不得不放弃,腾出空缺,导致可容纳百来人的课堂竟只有五 个男生,还被可怜兮兮地挤在离讲桌最远一角的境地”储希文美丽的脸庞露出一抹狡黠 已经快一个月了,几次都被储希文硬拉着去听他的课,每听一次,她的症状 便加重几分,脸红心跳,呼吸急促,双腿发软……心虚得几乎不敢直视雷诺德 虽然心里也明白像雷诺德这样的男子,化装舞会的那一晚,恐怕是他无数风 流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笔,但她仍是只有在他转身时,才有勇气朝那高大的背影 凝视良久,然后把每根线条,都默默刻印在心中 大学还专门特设了一间堪称豪华的休息室,以备不时之需” 说罢,她朝低头垂目的徐巧眉猛推了一把好在储 希文充分发挥“损友”的特性,一把又把她扯回以免挡她和雷诺德的道”雷诺德客气而冷淡地说 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本社近日要排一场美国现代生活剧,因为雷先生是中 美混血儿,您的事业又在美国,所以我们希望能邀请您做这场戏的场外指导”说罢便欲走向休 息室“对呀……社长说的对,我们是诚心诚意来邀请雷先 生你……” 话未说完,便被人用手轻轻抬起了下颔”着了魔似的,她愣愣道”储希文大喜过望,没想到他真的会同意 原来他只是替自己系上安全带”自信而霸道的口吻有一股明知她绝不会拒绝的自信,而 事实上,她也的确没有任何拒绝 “你刚走进来的时候,在这里摔了一跤,我在二楼都看见了” “那天晚上我喝的是酒?” 纯真的小白兔万分无辜地眨着眼睛,演得多好!果然不愧为电影社的社员! “难道你还以为是饮料?”他微笑,一种令人心里发毛的笑容”徐巧眉小声道“那晚都是我的错,我 记性差,走错了地方,本来我是要去参加学校化装舞会的,但是我记错了……” 修长有力的手指压住了她柔软的红唇,轻轻摩挲,她的话嘎声而止 “雷先生,你……你想做什么?”被他气息紧紧环绕的徐巧眉惊惶地挣扎着, 六神无主 “讨厌我吗?”他的手掌在她纤细的腰肢和背部游移,对她那羞涩而又柔顺 的反应感到满意除去 酒醉那一次不算,这次是她的初吻,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领受的第一个男性 的热吻 “来,我教你,闭上眼睛 雷诺德冷冷一笑,加重了抚摸的力量,反复揉搓起她的胸部 “嗯……唔……” 好热,真的好热!那两道已经变成深蓝色的慑人眼眸,光是看着,就能令人 昏乱,那紧紧交缠住自己的视线,是那么地……滚烫! “雷……雷……”她哭喊着,因为这爱抚是如此鲜明惊骇,反而令意识全然 陷入混沌,只有纯动物式的触感徒然张开口,想减轻这份体内血液逆流的冲力 与热力,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一遍遍呼喊着什么! 他的舌尖到处游移,如火把般将她全身燃烧,就连压在身体上的体重也变成 一种甜蜜的折磨,徐巧眉用双腿夹紧了他,随着他摇动……如此激烈的动作,几 乎天摇地动,摇得整个身躯几乎都不复存在了! “我爱你!我爱你……雷……”再也忍受不住这么强烈的火苗,她哭喊着说 出心里最深的秘密 已经好几个星期过去了,发生的亲密关系不计其数,有时是在他的休息室、 有时是在他的别墅,他熟识她身上每一寸敏感点,不费吹灰之力地驾驭着她的身 体,只要被他一碰,甚至只要看一眼,她的身体就会奇怪地发热,不受自己控制校内的、校外的、他自己事业圈子的, 还有校园内如狼似虎到处追着他跑的女生,最糟的里面也包括——储希文! 沉重地走在回家路上,夕阳的斜影将她拖出长长的影子,脑海里犹自回响着 刚才在社团和储希文的对话 “叮”地一声,到了!走出电梯,整层七楼都是她家的房子,近三百坪的宽 敞住房,都是因为父亲是一家食品公司的总裁,所有才有这样的经济实力 “放学了?快来吃饭 “爸爸呢?”徐巧眉发觉自己已经有好几个晚上都没见自己的父亲回来吃晚 餐 “好像有一个大客户突然莫名其妙地取消了长期订单,而银行借贷方面也有 些问题”徐母叹了口气,道,“你爸爸又是那种事业心很强的人,不把问题解 决他恐怕是不会回家的,再说他平时做生意的手段实在太狠,我劝过他多少次都 不听,现在出了事,连个帮手都找不到“喂?” 良久的沉默,沉默似那午夜的深沉 “喂?”她再次问道”淡淡四个字,迷人、磁性,是他的声音她鼻子一酸,泪水 已盈满眼眶“滴”地一声,荧幕 跳出确认小功能表,漂亮无误地完成了这几乎可算不费吹灰之力的闪电收购! 早就该结束了,这一切,他已经拖得大久!久得都不像自己的性格! “雷,你喜欢我吗?”徐巧眉委委屈屈地问道,纵然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么 幼稚的问题,但终究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什么话?”徐巧眉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等意识到话已出口, 再也止不住,雷诺德的眼中闪过一懊恼之色 “嗯”徐巧眉开心地应道,闭上限感触他手掌在全身游移的刺激”激情令徐巧眉无法抑制地轻喊出声,紧 紧抱住他的肩膀,极力配合着他狂野地冲刺 平时做完爱后雷诺德总是弃她不顾,冷然离去,但这次他居然将她轻轻搂在 怀里,就像是一对真正的恋人那样” 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她良久,雷诺德开口道:“陪了我这么久,我也不 会亏待你,你可以任意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满足你 “什么?”她睁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嗯 她和雷诺德的交往一直极为秘密,更无法想象如果让父母知道了原本极为保 守的女儿竟然早已不是处女,该会如何震惊! 回家一沾枕便迷迷糊糊地睡去,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有人拼命地敲着门 清晨的太阳高高跃升,透过大厦的玻璃照入室内,照出一地的狼藉,到处都 是乱丢的纸屑、各种报表和资料帐单 “没用,都试过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肯答应 “你说呢?”雷诺德冷笑着,走到他面前 “你是……” “我叫雷诺德“在十年以前,这应该还是 我父亲的公司吧!” “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 “住口!”雷诺德怒喝道,“一句迫不得已就想一笔勾销?真是太可笑了! 如果不是你用卑鄙的手段,利用我父亲对你的信任,强占了他的公司,他就不会 因心脏病突发而死,你知道他死的时候有多年轻,才四十五岁!” “现在我只是把当年你对他所做的一切反赠给你,希望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另外顺便告诉你,这座大厦已经被我收购,限你一小时内给我收拾好,滚出这里, 否则,你的下场就不仅仅是滚那么容易了” 言简意赅的话,像刀子一样刺进心里,那种鄙视的痛恨目光,令徐巧眉浑身 发颤,已经控制不住纵流的泪水“我该高兴吗?最痛恨的人的女儿 居然一次又一次向我展开爱的告白”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明白了! 一记重锤敲打在心口,好痛!痛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想竭力压抑,但颤抖 如一片风中残叶的身子早已暴露出她的痛苦 自己都能看见,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泪水呈一道透明的珠线不断下坠,点 点滴滴,无尽伤心!她不知道,这泪水竟如开闸的水管,想关也关不住! 知道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已经努力了,可是, 真的控制不住! 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对她那么冷淡,为什么总是说些莫名其妙她所听不 懂的话,为什么断言她一定会恨他……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如闪电般飞掠而过, 生命总要错过以后才会蓦然惊觉,然而已是追悔莫及 徐巧眉缓缓跌坐在地上,全身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连最后凝视他背 影的力气都没有! 一声一声,他渐渐远去…… 一声一声,她的生命从此缓缓破裂开来…… 泪水顺着下颔滴到手背上,流入地面,顺成一道小水洼 第七章三年后精心布置的客厅挂满鲜花、彩带,一个巨大的精美奶油蛋糕, 醒目地摆放在长条型餐桌上,看来似乎是某人的生日聚会 “你看起来变化好大!”赵露细细打量她“差点都不敢认了,成熟好多“用了什么减肥绝招?” “是啊,我一个月到新世界做五次塑身,花了大把钞票,才有现在的效果!” 赵露不无自傲地展示着自己的身材 “储希文呢?”徐巧眉东张西望,找寻着这次晚会的主角”人群中,徐巧眉将自己的生日礼物交到好友手上,微 笑着她道贺”储希文巧笑倩兮地收下礼物,三年前便已十分出众的美 丽,如此更是显得灿烂”突然,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是……”徐巧眉愕然看着那人,努力在记忆的脑海中搜寻”宋俊憨厚地笑着,对徐巧眉道,“刚开始的时候, 我几乎都不敢认你 宋俊的眼光中有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啦,算我巴着你,一定要来,好不好?”徐巧眉笑道”说罢,他便朝自己的朋友走去 “什么怎么样?”徐巧眉开始装傻 “是吗?”徐巧眉漫不经心地说道,望着天际微微闪烁的寒星,乍离室内的 温暖空气,她不禁咳嗽了一下,头部有着微微的晕眩感 “你怎么了?感冒了?”储希文关心地看着她,道:“不是我说你,你也该 学会照顾自己,每天看起来脸色都这么差,晚上还要兼职打工,一定要当心”储希文道,像徐巧眉这样的年 纪,也应该有个男朋友了,该有个人在她身边替她分担忧愁 却……根本无法相守,甚至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哪里”储 希文惋惜道 “哎呀,快十点了,我得赶回店里打工,抱歉不能再陪你了 “那个宋俊怎么办?”储希文急急道 “以后再说吧……”徐巧眉匆匆挥挥手,挤出人群,往外走去 ♀♀♀寒寒♀♀♀ “幸运餐厅”是一家以西餐出名的高级餐厅,每到晚上七、八点的黄 金时间,整个餐厅往往人满为患,顾客络绎不绝 “Beef?”接过菜单,她清秀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与别人的笑容不 同,她的笑仿佛发自内心,令人觉得格外甜美可爱,正刻她正在向一个外国客户 确认 “Yeah,halfdone thank you ”客人将菜单交还给她 情况有点不太妙,头越来越晕,喉咙处像是有一把烈火在烧,双腿也直发软, 但是不能倒下呵,她需要这份工作! 太需要了! “徐巧眉,贵宾席 右手一颤,另一份牛排猛地跌落在桌前,汤汁四处飞溅,弄脏了徐巧眉与那 位男子一身 心脏,僵停在这一秒! 一切都像在做梦,一个最最荒谬、不可能发生的恶梦! 如果可以尖叫,或者哭泣,甚至是懦弱的逃亡,她都愿意做,但是身体却冰 冷如同餐厅的大理石地板,一寸一寸,僵直、风化”她的 声音,已接近于沙哑 “听话 徐巧眉再次咬紧牙关,只觉口腔中的血腥味更重了 第八章这个笨女人在搞什么! 雷诺德冷冷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脸色极端难看、极端阴沉,冰蓝色的眼眸 闪着能灼伤人的电光,狠狠瞪着低头站在餐厅经理身后的徐巧眉 一股优雅清新的香气自他身上传来,那是他最钟爱的“优雅分子”香水,曾 经有那么一晚,她就是枕在他的胸膛,任由他全身强烈的男子气息与优雅的香水 将自己紧紧环抱 心,猛地抽痛,就像好不容易才自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顿时破开了一个大 洞,无法言喻的痛楚,从缺口四周溢开来,像毒液一样,分流到四肢百骸 终于,只剩下,他和她 最后,浑身一震,就在阳台出口的玻璃窗旁,那朝思暮想的高大身影就这么 冷冷地斜倚在窗前,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深深注视着她,闪烁着像大海一样 幽深难测的光芒 “你恨我吗?”雷诺德几乎痛恨自己为什么问这么蠢的问题,但他真的渴望 听到她的回答”雷诺德道,终究是不忍见她摇摇晃晃地独自走出这 里” 就在徐巧眉伸手打开房门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美丽的金发女郎,一眼便 认出,就是上次那个与雷诺德在一起的女孩,拥有哈佛工商管理硕士学位的DIANA 窄小肮脏的街道到处都是乱丢的废纸和易开罐,连烈酒的空瓶,都随处可见 扶着墙慢慢站直,眼前金星乱飞,耳边传来尖锐的耳呜声,不知站了多久, 感觉稍稍好过一点后,徐巧眉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一股刺鼻的酒味令她眉头一皱,满室狼藉,肮脏的碗筷胡乱地丢在桌上,几 只苍蝇在上面嗡嗡乱飞,各种杂志扔得桌上、沙发上到处都是 可是她又能怎样呢?这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呵!难道她能像母亲一样决绝 地带着弟弟离去,对已经自暴自弃的父亲不理不睬吗? 没想到父亲苦心经营的公司在三年前破产后,顽固好强的他禁受不了这么大 的打击,想重振旗鼓,但慑于雷诺德无形中施加的压力,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手 认识到这个事实后,徐昌海便彻底地绝望,并开始酗酒、赌博、吃喝玩乐, 在挥霍完最后一点家产的时候,徐母终于忍受不下去而跟他离婚,并带着弟弟嫁 给了别人,于是,父亲身边的亲人,便只剩下她一个 “是真的,巧眉,我知道是自己混帐,但是明明已经赢了这么多,我只不过 想多赢一些,好让你工作不用那么辛苦,但是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全部输光……真 是活见鬼了!” 父亲絮絮叨叨的话像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回荡,徐巧眉一阵恍惚,觉得自 己马上就要倒下,只恨自己为什么不马上倒下! “爸爸,这么多钱,你让我怎么还?”喉咙干得快要着火,徐巧眉舔舔裂开 的嘴唇,涩声道 “呃……东海帮的老大……”徐昌海偷偷看自己的女儿一眼,嗫嚅道,“他 好像对你挺有意思,他说只要你肯陪他一夜,这笔钱就此勾销 黑白分明的眼眸什么情绪也没有,甚至没有一丝责备,只是静静看着他,但 徐昌海头一次不敢直视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女儿的眼光 软软跌坐在沙发上,徐巧眉以手捂住自己的脸庞,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早已赌红了眼的徐昌海 趁她痛悲万分的时候溜了出去,将门轻轻上锁 “快开门!快开门!我不要!”铁皮小门被敲得砰砰巨响,但仍然撼不动分 毫 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走入一个精瘦的男子,好像有一点面熟,徐巧眉见过 他几次,在东海地下赌场,每次当她飞奔而去,救回因还不清赌债而被别人殴打 的父亲时,曾听到别人称他为“老大””那人嘿嘿笑着走近,露出一口蜡黄的牙 齿 “当然,而且我还会再给他五十万” 原来她不仅仅值五十万,而是一百万!徐巧眉心中一阵悲凉,虽然早知自己 的父亲已沦入丧失理性的地步,但没想到他居然是如此丧心病狂!为了金钱,连 自己的亲人都出卖! “那就快做吧 “不……”隐隐听见,泣血的喉口传来嘶哑的悲呜”雷诺德咬牙冷冷道 “啊!”他再次惨叫一声,雷诺德一脚踢在他的肋骨上,顿时听见骨头断裂 的声音,若非亲身经历,他几乎无法相信,在黑道逞强持凶被人称为老大的他, 竟然也会有被人揍得爬不起来的一天! 但是眼前这个可怕的高大男人,的确太过强大!他出的拳头,简直就是铁拳! “你是要自己滚出去,还是我把你打残丢拎出去?” 听到那男人冰冷的声音,那人连忙奋力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滚了出去 ……太好了……原来真的是你……太好了…… “你不要给我装聋作哑,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雷诺德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这个女人,三年来果然学了不少东西! 恨恨地想道,一边加重唇舌的力道,他毫不留情地攻击着她身上最脆弱的部 位……他的唇就像一把锐利的刀锋,一寸、一寸残忍地切割着她的肌肤,被他切 割过的地方,仿佛身体已不再是自己的,流出浓浓情欲的甘甜与疯狂 多安静呵,彼此的呼吸都几乎紧紧纠缠在一起,多无法置信呵,他就在自己 面前 同时,雷诺德滚烫的唇舌亦开始细细地舔吻起她身上的肌肤 “看样子,她对你很重要?”章宇含笑道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雷诺德恢复平素冷静的模样,诚恳地说道“病糊涂了吗?” “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对她一下子这么好? 徐巧眉微眨着眼睛,还是不敢相信,犹疑地伸出小手想轻触他的脸颊,却被 他一下子紧紧抓在手里他抓得她如此之紧,紧得令徐巧眉痛得微微皱眉,但心 里却一下子清醒过来“我爸爸欠了那个人五十万,他又把门锁起 来,找根本逃不出去……” “别说了,我都知道 “巧眉……巧眉……”他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巧眉,你相信命运吗?”雷诺德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问道 “所以……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你相不相信?”雷诺德再问 “不可能!”徐巧眉拼命摇着头“你不是一直都讨厌我、一直都恨我的父 亲?” “三年前是这样的”雷诺德道,“可是……当你昏过去的时候,我真的后 悔了,我……不想再失去你!我爱你!” “骗人……”曾几何时,是多么渴望能听到雷诺德亲口对自己说“我喜欢你”、 “我爱你”,可是真是等到这一天,她却立即哭泣出声,泪水先是一滴滴凝聚, 然后便泛滥成灾,一串串呈洪水之势汹涌而出 “以后我会对你非常温柔,就像这次一样温柔……” “不要……”徐巧眉难耐地喘息着,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脸上发烫,好羞! “你还是爱着我的 “我爱你!” 漩涡的中心传来最爱的人的真心告白,一种叫做甜蜜的媚药迅速溶人全身不 断奔流的血液,意乱情迷中的徐巧眉,绽出一抹令人窒息的甜美笑容 原来和心爱的人真正结合的滋味竟是这样的! 看着那冰蓝色眼眸流露出的狂乱气息,听着他沉重的呼吸,细密的汗水密布 在他全身结实的古铜色肌肤,眼前这个最爱的男人,终于……让她等到了! 满室内都充斥着双方急促的呼吸,这场两人都投人至极的欢爱,令本来就虚 弱的徐巧眉更是几乎连气都喘不上,雷诺德心疼得将她搂入怀中,道:“是不是 很累?” 徐巧眉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说不出话来 ——是命运,将你带到我身边! 雷诺德深深看着她,握紧了她的小手,床中人脸上的笑意,似乎更甜了欲知瞿亚焱与冯晓澄的故事,请看《激恋体验》欲知娄搞中与萧芯潼的故事,请看《错爱体验》有几本稿子,顺手得连自己都觉得讶异,但有几本稿,实 在是让白芸儿写得浑身直冒冷汗 不过白芸儿这个毛病,是早就有了滴!!!想当初,电脑刚买来之际,两眼 大放光芒的白芸儿一头就栽了进去,无论家里哪位亲朋好友来访,十次有十一次 是看到白芸坐在电脑面前,没有丝毫淑女相地蹲在椅子上,右手猛击滑鼠,对除 了电脑荧幕外的一切事情几乎是置若罔闻,简直到了“无欲无求无我无他”的境 界——更曾创下历史性的一天只休息十分钟(五分钟是用来吃午餐,另五分钟吃 晚餐,早餐就免了)的纪录,然后短短一个月内体重剧减八斤,不过也创下只花 五天就做完个人网页的纪录 请师年龄适中、风度翩翩,尤其是一双眼眸,淡淡的蓝色、透彻、清亮,就 像冰蓝色的水晶一样,看到这双眼睛,会联想到一个词——蓝天因为她男朋友对她的态度,跟养 一条乖乖狗没有什么两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宝玉淫乱记事 大清早,宝玉和黛玉正陪老太太说话,贾琏走了进来,先给老太太行了礼,然后道:"东府里贾珍让我过去逛逛,我已回过太太,现给老太太告假"  宝玉对黛玉说:"我们一块儿去吧正在胡思乱想,手微微一抬,便触到贾琏胸膛,不禁有些心醉神迷,不自觉的就抓住轻轻地抚摸着不料宝玉得寸进尺,双手伸进衣服里面,用力搓揉着小小的,手指捏住乳头轻柔的捻动贾琏匆匆整理一下衣服,携着宝玉下了车,贾珍和秦可卿早领了众人等候我这着人叫蓉儿回来你在这里陪我们挺闷的,各处去逛逛吧人家孩子斯斯文文的,你这色鬼,别被人笑话"贾琏说:"普天下的人,我不笑话他也就罢了,竟有小孩子笑话我的不成?还不快叫过来秦锺见宝玉眉清目秀,剑眉斜飞入鬓,双眸黑如点漆,英俊至极、蕴着令人陶醉的气质,更兼金冠绣服,心中暗思:这宝玉怪不得人都溺爱,只恨我生于清寒之家,不能与他耳鬓交结宝玉说:"我们又不吃酒,到别处去玩,省得闹你们" 贾琏道:"也好,你们自去寻个清净地方宝玉一只手搂着秦锺,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鬓发,又在他的脸庞上摩挲宝玉忍不住温柔的将秦锺翻转仰卧,轻轻解开他薄薄的衣裳,一具充满青春活力,健康有型的躯体展现在眼前,宝玉不禁边赞叹边用激动的双手抚摸秦锺发达有力的胸肌,平坦光滑的小腹,正欲向下探索时,秦锺突然抓住了宝玉的将他的手掌紧靠在脸颊上宝玉的手一直颤抖,思绪也一直波动,宝玉激动的情绪透过手传达到秦锺那里,他带着宝玉的手抚着自己的脸颊,脖颈,轻轻缓缓的,宝玉看见他那有点沉醉,有点满足,充满信任的笑容,秦锺朝宝玉仰起脸,闭上了眼睛,女孩子一般长长的睫毛抖动着,瞧见秦锺迷人的笑容,宝玉神智一阵模糊,手却情不自禁捧住那秀美的脸,吻住了鲜红的嘴唇宝玉学着样子,抚摸秦锺的肉棒和睾丸俩人摸来摸去,呼吸急促起来,两根肉棒也变得坚硬无比"宝玉道:"你还没见识它耐久战的能力呢!可是我们俩个都是男人,怎么插呢?" 秦锺惊讶道:"原来宝叔还没和男人干过吗?我来教你吧" 秦锺分开宝玉的双腿,用手套弄起宝玉的阴茎来,宝玉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滚烫的阴茎好象要烫伤秦锺一般,秦锺吻了吻宝玉粉红色的乳头,低下头,一口把他那粗壮的阴茎含在了口中,宝玉 "喔"的一声,爽得像上了天,只觉秦锺温暖湿润的唇紧紧地包着自己的肉棒,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慰"啊……"的呻吟起来,仿佛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龟头一样,胀得宝玉有一点难受秦锺的指尖在宝玉的身上游走"不要停下来,哦哦……"秦锺不放过一滴,大口大口的吮吸着,一并将其吞入口中" "是啊,男人就这么一个洞可插嘛!不过也是很舒服的"秦锺一边轻插浅抽,一边和宝玉说话"   "不,我不吃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男子的诱人气息“操我,操死我,用大鸡巴操死我,,,,啊,啊,,,被男人操屁眼原来如此舒服,,,干死我,鸡奸我,大鸡巴哥哥,你操到我又勃起了,操的我鸡巴又大又硬,啊,,,啊,,,”这时秦锺开始像野兽一样的呼息,每一次都一插到底,宝玉快活的叫声让秦锺十分的满足,秦锺的汗液顺着身子滴在他的背上,和着他的,又滴在四周秦锺不断加快自己插抽的速度,宝玉的后庭肉壁亦阵阵紧缩,秦锺紧抓宝玉健壮的双臀,同时腰猛地向上一抬,臀部使劲一顶,将肉棒深深送入宝玉体内,一泄如注,把大量阳精全部倾泻在宝玉体内,秦锺感觉自己上了云宵, "啊!啊!啊!" 看见了他的洞,宝玉的性趣高涨,俯下头,伸出舌头舔起他的洞来秦锺发出的悦快的叫骂声秦锺的阴毛在他的洞外摩擦着他的肌肤,这让宝玉十分的性奋秦锺道:"宝叔还没尽兴呢,你来干什幺?" 贾蔷道:"二爷他们要打发人来问你们要吃什么,我特地讨了这个差使过来瞧瞧哟,宝叔你的鸡巴这么大,可美死秦锺了"说着,下面的肉棒挺了起来,双腿不自觉的夹了夹宝玉见贾蔷毫无廉耻,这样送上门来的岂能放过,一把将他拖过来,按住他的螓首,大肉棒插进樱桃小嘴秦锺一手揉捏着贾蔷的肉棒,拨开被半覆盖的龟头,一手伸向蜜穴,手指在密缝里来回移动宝叔,你来干贾蔷吧"哦……啊……啊……,小弟……小的……好爽……,噢……哼……,大肉棒……干得我……美死了……,啊……啊啊……" 秦锺看着忍耐不住,低吼一声:"干死这个小淫虫 他的阴茎在秦锺的洞里更加大的膨胀" 贾琏疑惑道:"平素我来玩,他总是陪我,怎么今日却喜欢和小孩子玩了?"贾珍支支吾吾:"这个……,许是宝玉有事,脱不开身" 贾蓉对贾珍道:"爹,我和二爷去一下,你们就自己玩,别跟着了" 诏謱 二人来到卧室,还未进屋,就听见里面传出来淫荡的呻吟声:"啊……噢……哼……,用力插……,……,噢……哦……啊啊……,干死我吧……噢……啊……"贾琏好奇地从门缝往里看,只见赤裸的贾蔷趴着,秦锺趴在他身上在背后狠狠地干着操着他的屁眼,宝玉在后面干秦锺的屁眼 贾蔷道:"蓉哥,你们不好好玩,到这里来干什幺?""琏二爷非要过来,我拦不住嘛" ?PP?HE 贾蓉也道:"是啊,你就不要推辞了,保证让你爽得以后天天想来"说罢,自己解开腰带,裤裙掉到地上,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和硕大的阳具,原来他只系着裤裙,里面竟是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秦锺快过来帮忙"贾蓉道:"今日之事全属偶然,要不你琏大哥和宝玉来,我们怎么舍得出门,还不得在这里恭候你的大驾呆会儿插穴的时候,说不定会带到里面去,磨得你更痒呢" 贾琏在他俩的抚弄下,情欲渐起,淫水开始泛滥" "啊……啊……,这个死鬼……从来也……没干过……,噢……啊啊……,鸡巴也没这么大……,噢……好爽啊……" |?t憚? 贾蓉疯狂的扭动腰肢,迎合着宝玉的抽插,毫无顾忌地大声浪叫,头发散乱着,双手双腿象章鱼的触须一样攀附着宝玉,淫液如从贾蓉宝玉马眼里涌出,弄得腹部粘乎乎的黏成一大片,淫汁随着肉棒进入了菊穴,对肉壁更形成刺激宝玉拔出肉棒,问道:"大哥,你吃饱了吗?还要不要?"贾蓉喘息着说:"我……我不行了……,你去……干……干他们吧" 宝玉走到床边,见贾琏在秦钟的奸淫下浪态百出,哪里还是平日人见人怕、威严的管家二爷?旁边的贾蔷也早就淫浪不堪,一面揉着贾琏的阳具,一面用手指在自己的浪穴里狠插,淫水沿着龟头洞眼流下来,床上湿了一小块宝玉从后面抱住贾蔷,揉摸着他的双乳,道:"看你浪的,蜜汁流了这么多,一定痒得不得了吧宝玉站立不稳,抱着贾蔷一起滚倒在地,贾蔷顺势跨坐在他肚子上,蜜穴把大鸡巴连根吞没,雪白的胴体上下颠动 宝玉爬到秦锺身上,吻住了他的红唇,舌头伸进小嘴搅拌着看到他淫荡的模样,宝玉也忍耐不住,摆动蜂腰,和秦锺开始又一轮奸淫"两个美男并肩跪着,高高翘起雪白粉嫩的屁股,露出粉红色沾满淫液的的肉洞,大大的张开等待肉棒的插入贾蔷被干得浪声连连,雪白的胴体狂舞乱扭,秦锺也达到高潮,在秦锺的尖叫声中,宝玉将阳精射入他的身体”贾琏一边说一边脱光了衣服“你不是向来喜欢操女人的吗,现在去想被男人操?”宝玉逗贾琏说两根指头顺势插进贾蔷的屁眼,不停抽插转动啊”贾琏立刻趴下撅起屁股,露出已流出淫水的屁眼,“来操我吧,我是条公狗,我喜欢被鸡巴操”贾琏发出了快乐的呻吟”看着俊美的宝玉从上面操自己的样子,再加上宝玉那十寸长十寸粗的大鸡巴不停的抽插,爽得贾琏差点就要被操出精,但贾琏不愧是床上老手,马上忍住,心想还有两个美男在身边,可不能浪费,等下要一一享用他们的大鸡巴啊贾蔷大叫一声,瘫倒在贾琏身上,“二叔,你真厉害,我射了贾琏把两脚抬起架在椅背上,双手抱住秦钟的脖子,屁股一上一下的套弄着大鸡巴,“操我,干我,啊,,,插死我,啊,,,好舒服啊,,,捅爆我,,,大鸡巴哥哥,,,你捅到我的花心了,,,捅的二叔好爽啊,,,捅爆二叔的小淫穴,,,你是我得亲老公,啊啊,我是你的母狗,操死我,老公”秦钟在下面特别兴奋,宝玉虽然也很俊美,但比不上贾琏这样又英俊又强壮,男人味十足,能把这样男人中的男人操到在自己的鸡巴下淫叫连连,满身肌肉配上一张英俊淫贱的脸,特有征服感,也奋力的挺动腰部,鸡巴随着贾琏的动作在屁眼里进进出出贾琏还觉不过瘾,放下双腿,鸡巴仍插在屁眼里就转过身,背对着秦钟坐在他鸡巴上,一边上下摇动,一边看着对面镜子里秦钟的大鸡巴在自己的屁眼里进进出出,更觉刺激,“啊,,,操我,,,操我屁眼,,,我看见你操我了,,,我看见我在被男人的鸡巴操了,,,,我看见你的鸡巴在我屁眼里进进出出了,好刺激,好舒服人生至此,夫复何求贾琏前面鸡巴被宝玉的肛门夹住,后面屁眼被秦钟滚烫的精液一射,终于也忍不住了,“啊贾蔷道:"你们先干着,等完了进去收拾一下""这法子好,以后秦锺也不许穿内衣,我好随时随地插你的小穴""可是你说的不知偷过几回了,难不成就放过了你?"宝玉笑道:"得了,你还跟他算帐怎么的要不回头我多插你几次,就扯平了" "那还有茗烟呢?""茗烟吗……不如把他也干了""我告诉你,今天我可是大开了一回眼界" 湚DO]e  茗烟无奈,只得服侍宝玉睡下,自己也去歇息他伸手揉摸着自己的乳头,另一只手伸向后庭,探索着"真想有个大肉棒插入后庭啊……,我怎么搞的,这样就忍耐不住了,那些装腔作势几十年的道学可怎么过的,就像我们大爷……暂且按下不表 只听贾琏叫拿二十两银子给了姥姥,又说:"改日无事,只管来逛逛,方是亲戚们的意思再向上摸,便是暴露的阴茎和粉臀 如今见宝玉贾琏偷情,欲分他一杯羹,便如久旱逢甘霖一般,不由又惊又喜不一会儿,两个人阳具被揉得红红的,喉咙里开始哼哼唧唧,宝玉又探手摸向在秘缝,来回抚摸贾琏握住宝玉一支灵蛇般的肉棒用力捏了几下,分泌出大量淫液,高高的举起健壮的双腿,腻声道:"宝玉……好兄弟……,……,快把你的大肉棒插哥哥吧可怜茗烟从来没有尽兴地同男人干过,宝玉穴口又小又窄,便如处子一般,茗烟觉得肉棒的全力一插,他的肉壁十分紧,就放慢速度,九浅一深地抽插着舒了口大气说:"喔!你好紧,夹得我好爽,喔!这真的好紧喔!啊……哦……哦……噢……" 贾琏被干得浪叫连连,"噢……宝兄弟……哦……我……" 茗烟抽插得舒服的叫,欲死欲仙 宝玉只觉茗烟热呼呼的阳具不断在自己的体间滑来滑去,同时自己阳具在贾琏嫩穴里头一抽一抽的拼命蠕动,实在接近崩溃了,两手一使劲,尖着嘴、瘪着鼻,一个大头就往穴中央栽进去 W8+蒯}? 三人射精后,赤裸裸的抱在一起在床上缠绵贾琏在两人的口淫下,鸡巴立刻又硬起,直插宝玉的咽喉”贾琏看宝玉那淫荡的样子,躺在床上高举双腿,露出分红色的菊花洞,粗挺的鸡巴已经分泌出晶莹的淫液,拿着龟头在宝玉的菊花和阴囊上轻轻来回磨插,就是不捅进去,爽得宝玉不停呻吟,“啊,,,啊,,,好舒服,,,好爽,我受不了了,,,快操我呀,用你的大鸡巴来操我啊,,,好老公,用你的大鸡巴操我的屁眼啊 ?┿l?? 这时就见布帘一掀闯进一人,吓得三人鸡巴立萎,仔细一看,却是秦钟茗烟,好好伺候秦少爷”   他低头吻我,嘴里还有酒味,我仿佛在饮着醇酒,一并醉倒在无边的幸福中来——”他拉着我的手走向桌案的佛陀像,点燃檀香,执在手中跪下,“我们让佛祖做证婚人”   他将檀香分一半给我,执香过顶,恭敬地叩了三次,将香供在香案上他有些诧异地看我的举动,我再次叩首三次,用我最虔诚的声音立誓:“佛陀,还有爸妈做证,我和罗什,从此结角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身边的他,听完我的誓言,也同样重重叩首   门被轻手轻脚关上后,我抓着毯子蒙住头,终于忍不住偷偷笑了,一直笑到觉得气闷,才钻出来可是,只是这样的相拥而眠,已经让我幸福得要晕了   这样想着,又偷偷乐窗外传来清脆的敲钟声,不一会儿,诵经的梵唱袅袅入耳“吃完早饭我就走”   笑着将手指交叉进他的手:“我们现在是夫妻,还要那么客气么?”   吃完早饭,他便要出去   他有些恍惚,回神看我,眼角带笑:“艾晴,你把我的衣物和用具也带去罢”搂着我的腰,轻声在我耳边说,“做完晚课,我便回去   我正整理东西,自己并没有什么要带,主要是他的   我们三人一起走出雀离大寺,包由弗沙提婆背着,如果他再穿件冲锋衣,就像个酷酷的驴友了我在听晓宣讲求思泳思的趣事,抬头一看,也停了下来”   “这……国师是戏耍在下么?”吕纂的脸沉了下来,一双阴狠的眼睛不停在我身上转,“这名女子可是汉人,她明明就是……”   “小吕将军觉得面熟也不奇怪   “那么国师,这龟兹王室里,竟有两位都叫阿素耶末帝的公主,国师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弗沙提婆故意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小吕将军原来说的是前王之女心下感慨,回到寺庙里忙碌的他,果真恢复了活力,还真是个事业型的男人让他坐下,为他拿捏肩膀我吐血在上面的那张,已成铁锈色,画里的我模糊不清被他吻得不辨方向时,突然脚悬空,人后仰,他抱着我向榻走去他凝视着我,笑意荡漾,脸上仍旧有红晕,在我耳边轻吟:“艾晴,今天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脸一下子热辣起来,鼻尖渗出汗珠想张嘴说什么,却是溢出细微的呻吟我被他带动着进入天堂,欢愉的呻吟无法抑制,随着一波波的惊涛被一次次掀上浪尖”   呵呵,能理解阿朵丽大嫂的牢骚,我手上的东西已经提不动了   “好好,我不乱花钱了”深刻检讨,赶紧做乖巧状   “这才对嘛”阿朵丽大嫂满意地点头,回头又不见我了阿朵丽大嫂的脸色怎样,自然不必我细说了大多数空闲时间我都在学古代的生活常识前两次穿越,我的目标明确要考察的东西太多,哪里顾得上这些柴米油盐,反正也有人伺候结果我一个下午在厨房里捣鼓,出来时灰头土脸看着半天锅没热,我就加了好几块柴禾,结果火太旺时我又无法像燃气灶一样调节,红焖羊肉黑成焦炭可是那天他回来时正看到我满脸炭黑地准备倒掉那些菜,他问明了以后一直乐呵呵的,说不能浪费,叫阿朵丽大嫂给他打包,第二天带去寺里当中饭古代没有广播电视,要宣布消息只能用这种召集的方式本来热闹的集市已在瞬间变样,商贩们早就收拾了东西,广场上专门圈牲口的地方,骡马身上驮着重重的货物这么多人在场,我不能用麻醉枪,既然反抗无用,我便沉着脸自己向吕纂走去”他停下来,等旁边的人翻译完,又继续,“法师成亲后一直金屋藏娇,大家都还没见过夫人真容”   我愤怒地瞪圆了眼,吕光还是这个心思!罗什婚后非但没有自我放逐消沉,反而更积极地恢复寺庙日常运作而我有了个龟兹公主的头衔,吕氏父子也无法对我施以太恶劣的手段而且那晚的焦点是吕光苦逼僧人喝酒,反而转移了矛盾我站在台上默不作声底下群众的眼光让我不寒而栗,我就像霍桑《红字》里的海丝特,众人的眼光尤如在我胸前无形地刺上A字我知道自己嫁给僧人肯定会受到指责,我以为我能受得住我不能出声,民众的情绪已经被吕纂调动起来,辩解只会起到反作用是他!奔跑得如此匆忙,气喘吁吁,失神慌张站在他身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合掌鞠礼,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地入耳:“诸位施主,破戒娶妻乃罗什所为”   我妻!   他在大众面前这样叫——我妻!泪水不受控制,涌入眼框,挣扎着不落下他知不知道这样的当众承认,从此带来一世,甚至一千多年的诟病”吕纂冷冷地嗤笑,“法师仍是心在红尘嘛”   罗什的脊梁直直挺着,头仰起,卓然傲立,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僧人娶亲确是荒唐,但罗什既然在佛祖面前发誓与此女子共渡一生,她便是罗什之妻,永不辜负但罗什心中仍有大愿想,佛法广深,为三千大众指点迷津我笑,怎么可以躲在他背后?站出来与他并列,十指相缠,一起昂头在他的臂弯里,我偷偷抽出麻醉枪我可以忍受自己被砸,可是,罗什不可以肩头突然搭上一只手,我吓得一弓身跳开,却见弗沙提婆站在我身后无奈地苦笑,还在喘着气,衣服帽子都有些凌乱”弗沙提婆环视一圈,大声说,“连佛祖也看不过眼,告诫小吕将军莫要欺人太甚了”   “法师娶亲那日,诸位也去过,那就应该记得,法师是如何被逼这样的即兴演讲,在全民皆信佛的龟兹,的确可帮罗什化过信誉危机更是受佛陀所遣,来助法师渡劫   “你今天此说,虽可帮我们解围,却是妄言,日后别再提了   “这怎是妄言?”弗沙提婆跳起来,“艾晴本来就是仙女,是吕纂不知好歹,非要如此当众羞辱你们”   平平淡淡才是真   那晚罗什一直留在寺里没回来,弗沙提婆叫了晓宣来陪我只是,你会陪着我么?”   “我会一直陪你到死”   一抹明亮的笑将他整个人衬得如神明般俊朗,突然想起了什么,笑意褪去,正色地看着我:“艾晴,不要跟除罗什外任何人提及你的真正身份,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的未来还有,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在任何人面前使用你来自未来的本领”他将眼光移向窗外,神思飘忽,淡淡的愁云笼上眉头,“只怕,你可预知未来,比仙女身份更让那些乱世枭雄感兴趣……”   心中一凛,他现在的口气像极了我老板他刮一下我的鼻子,柔声问:“只是妻子么?”   “嗯?”我咽一咽口水,不解地瞪眼如果可以,生个女孩,长得像你若你有孕,这般颠簸如何吃得消?”他伸手把我搂进怀中,亲吻着我的额头,“到了姑臧,一切安定下来就算能怀上,我能顺利生产么?我倒不惧怕古代原始的接生技术,可我,我不能受伤啊眼光瞥向屋外,我的背包此刻正躺在杂物间里,穿越表和防辐衣就在里面”我回过神,跟他解释排卵期和安全期的概念,他极其认真地听着,详细询问我现代的生理知识,不时赞叹千年后的智慧学会在古代做饭后,我还要学如何用古代的方式洗衣挺胸收腹,昂首做人一个女人突然上前拦住我,吓了我一跳法师为我家孩子祈福治病,是法师的菩萨心肠救了他他对着我微笑,那笑容仿佛春风,心里流淌着暖暖的感动   他在油灯下看书,我端着针线钵箩坐到他身边针线钵箩里有一件他的单衣,肘部磨出了一个小洞,他不让丢哈哈,我要的就是这种期待已久的温馨21世纪,男人女人们都太匆忙了   这样的心境,却不知该怎么解释给他听,只好傻笑着顾左右而言它:“在看什么书?”   随口的一问,居然让他飘起一片红晕   “还有三天便又要疼了”看到我笑,他有些着恼,“明天我叫乔多罗去抓药说实在的,我还真的从来记不清楚自己的经期穿越来的时候,我的大包里塞了两年的用量,占了挺多位置圈住他的腰,趴进他怀里撒娇:“你记性比我强多了,有你帮我记着就行双手勾着他脖子,头枕在他肩膀上,静静地跟他一起看书再绚烂美丽的爱情,最终都会归于平淡可是平淡生活中的相濡以沫,与他点点滴滴的温情,让我甘之如饴战争的惨痛让民众更加虔诚信佛,每日他都愉快地忙碌着而我,也掌握了更多古代的生存技能我每天跟着大婶上街买菜,与街坊邻居家长里短,日渐融入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生活   当然吕光迟早会想起我们所以,龟兹飘第一场雪时,看到门外站着的氐人士兵,我有些苦笑,时间提早到了可以说,只要罗什登高一呼,便是一支强大的力量他要罗什每日跟在身边,便是为了监督他   罗什长久沉默着可是,欧洲小国的王室们不甘屈从,纷纷掀起宗教改革   “艾晴姑娘!哦,不对,该叫公主”   回转头,看见穿着羊毛大袍的段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向我走来”   我赶紧向他回礼他也跟着吕光去了雀离大寺,但认出我却是在我们回到王城后天王束手无策,急发了四封诏书催吕将军速速回军长安王猛多次劝谏,符坚才把他放出宫做平阳太守慕容冲此时不过二十五岁,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却将强弩之末的符坚逼得放弃长安”他满含深意地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初见伟业是建康,功业成就在河西段某要有成就,必不可一直逗留龟兹啊”站起身向门口走去,稍微停顿一下脚步,“怕是法师一人无法让吕将军下定决心段参军为何不试试让杜将军去劝呢?若是回去晚了,怕是天下已经分割定局,吕将军只能捞到残羹冷炙了而他走,也不是因为忌惮符坚,而是打算从分崩离析的前秦帝国手中捞块地盘毕竟西域,因为地理原因,戈壁沙漠里的一个个绿洲小国,单个国家实力过小,而要占据整个西域,管理成本太高   “罗什明白手指交缠进他的手,倚在他肩上,一起静听外面簌簌的落雪声,这是最后一次看到龟兹美丽的雪景了随着他的死亡,中原大地重新洗牌因势力弱小,依附在几个强大的政权间,只称单于,都督,秦王史称西秦   我在院子里带着求思泳思堆了个雪人   “哈!捉住了!”嗯?不对,这个身形绝对不是孩子他玩闹一会,见孩子们身上都是汗,叫下人把他们带去换身干净衣服吕光心太贪,什么都要,恨不得把整个龟兹搬空”他横眉冷笑,“符坚现在哪还有心思听法   “我……”他的胸膛有些起伏,眼光飘开,怔怔地说,“这么大雪,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也将眼光瞥开,却见晓宣拿来他的外套,默默地为他披上   我们在雪地里走着,拉出一小段距离他没有走平常走的大道,却绕路弯进了王宫后的一条巷子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猛一吸气,努力对着我绽放出笑容:“要保重啊……”   “我会的这是弗沙提婆在跟我道别时送给我的,他还记得我的生日他在我额头印上带着冬日寒气的吻,一如当年我离开时   他曾经问过我,现代的婚礼是怎样的   “生日快乐!”   他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唱起了歌什么时候完结我还真说不好,因为我的速度不快我更希望写的是他的一生,以及他所处的时代(呵呵,我颇有点野心呢)相爱是思想全被控制,快乐与痛苦都由他而来而相依,才是爱情的最崇高境界”   小春的文,也是依照这个步子,从相吸相爱,到相有相依不过,我最怕的是虎头蛇尾,所以不会写太长,免得到后来江郎才尽白震带着王室成员和龟兹官员站在城门口为吕光送行,弗沙提婆站在他身后,无暇与吕氏诸人寒暄,只顾将眼光定在我和罗什身上夫妻俩为我们准备了很多衣物用具还有钱,将马车装得满满   罗什自然也明白吕光的心思,所以走之前几天里,他每日苦劝那些要跟从的僧人们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龟兹的蓝天,似乎想将这方天地永远刻入脑海中蹲下抓起一把泥土包进手帕,递给他从此后,我们的命运便与中原紧紧相连   古代出行,若乘马车,每日平均可走三十公里一路上看到最典型的西部景观,无边无际的戈壁沙漠,形态各异的雅丹地貌在现代,我去库车考察时,坐着汽车行驶在314国道上   到了轮台境内,我们几日都行进在胡杨林中而龟兹最前哨的轮头国王城,由于西汉时李广利两次伐大宛,经过轮头国时“攻数日,屠之”,导致轮头彻底亡没我们在轮头故城中留宿了一夜,周围只有几个残破的村庄,这屠杀早已历四百多年,却仍无法使一个小国恢复,可见当年屠杀的惨烈这条公路是世界建筑史的一大突破,总长550公里的路,有450公里建在流动沙漠上,是21世纪世界上在流动沙漠中修建的最长的公路所以虽然旅途艰苦,可是每天能有那么多时间交流,让我们把之前几十年的空缺弥补回来,每天聊不完的话题,倒觉不出路上的苦来首先进的,便是焉耆最前哨的铁门关,这座汉人建立的关隘矗立在孔雀河西岸张謇出使西域时两度此处,班超也途经此地,在孔雀河边饮马,所以孔雀河亦称饮马河现在此处除了铁门关,并无繁荣的大城市”   “我知道了”抛开顾虑,用力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吕光不会采纳你的意见,我们去找能听进话的人我去每个营帐里通知所有人今晚不要睡,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人实在太多,又有那么多行李,大部分人还将信将疑,费了很多口舌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我赶紧向自己营帐跑去半边身子被淋湿时,突然身旁跑近一个黑影   跑进帐篷时,我们都被淋湿了你跟着我,反而拖累,我找到杜进就回来如此混乱的场面,马嘶人哭雷声雨声,我的声音根本传不了多远然后将我身上所有衣物脱掉,把包里最厚的冬装拿出盖住我全身   在他温暖的包围下,我终于缓和过来他告诉我杜进的人已经接管了指挥,现在轮到我们出去了   我们的马车驶过山谷,一队士兵在用我的方法挥着手中的风灯,杜进站在一旁不停指点着看到现在的井然有序,我放宽心,在罗什怀中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发现自己并无生病的征兆我们歇在一片高地上,环顾四周,到处狼藉大家都是一夜未睡,也没力气再扎营   罗什也跳下马车,站在我身后跟我一起打量   “杜将军,伤亡情况如何?”我急切地问,心底仍然对自己的积极参与有些惴惴我已经尽我所能参与,及早通知众人,用现代方法疏散交通,可结果,仍是跟史书中记载一样,“死者数千人”那么,若我当时冷漠处之置身事外,死者会有多少?   “未伤及根本,乃是大幸   “对了,不知公主昨夜用的是何灯?居然从极远处也能望见,且成束状,可随意挥动”   瞥眼看他,却见到一脸的无波他小时候都是我敲他的光脑门,什么时候颠倒了?正想嘟哝几句,见他肃然说道,“若是冻出病来,吕光不会为了你一人养病停下整支队伍嗯哼一声,尽力驱散那些我不想面对的事情,对视上他深邃的双眼,郑重地举手发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罗什三天里一直很忙碌,坚持为每位死者念一遍往生经   三日后我们再次走入了那个记忆惨痛的山谷,整个队伍都沉默着,只有嘈杂的脚步,马车的碌碌,驼铃的叮当声,回荡在山谷间各种水鸟一群群嗷嗷叫着掠过水面,时不时看到当地焉耆百姓撑着小船打鱼吐鲁番是维语,这时代还未出现这个称呼   车师前部是去长安请求符坚西征的几国之一,而且自愿充当吕光的向导这些井的遗迹,我在21世纪看到,现在,走在交河城的大街上,又再次看到了我眼前位于市中心的大佛寺,一旁用厚土墙砌成的王宫,还有官舍,到了21世纪,都还残留着烈火焚烧的痕迹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是我进交河前期盼已久的能在交河最鼎盛时期实地考察,这对我来说太有意义了   一个背影看上去无懈可击的高挑男人,月牙白短衫,卷曲的褐色披肩发,似有种仙家的飘然之气书卷气质,旷达历练,都是后天所得这样的男子,就算长得再好,过不了几年,便面目可憎了但有些男人却能如酒,越放越醇,岁月给他增加的是浓烈的酒香,额头的皱纹添的是气度与魅力,更有生活带来的感悟与智慧”   仔细打量他蕴华自成的清朗眉目:“罗什,你就是如醇酒般的男人”   “你啊,就有本事让罗什开怀我一边烫地直跳脚,一边仍是不停嘴地吃,他在一旁不停摇头叹气哈哈,现在羊入虎口,想逃?没门他看我吃得那么欢,终于肯动筷了吃到后来,他也忍不住点头同意我的话就算他不会说笑话逗乐,就算他让我拉着手都会四顾有没有人看到,就算他动不动要管束我,不准我吃太多不准我乱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你是僧人,不可经常这么做”   他接下来一直在大佛寺讲经,直到我们离开的前一天每家每户都有做葡萄干的荫棚   鄯善只是个小国,远不如交河大   吕光前来西征时,在这里走了三百余里无水,将士失色   六月底我们向着死亡之地八百里莫贺延碛进发从伊吾到玉门,中途无处可供补给在21世纪,莫贺延碛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铁路穿行而过,旅客眼中不过是一段单调乏味的戈壁沙漠另一种比死亡之地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我们前面发生什么,除了我无人知晓其实吕光回来是奉符坚诏书,但梁熙肯定也想乘符坚危机之时割据自立,所以找个莫须有的罪名讨伐吕光   依罗什的性格,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一直缩在后面   “一日,佛祖释迦牟尼带领弟子出行,突见路边有堆枯骨佛祖对枯骨行大礼,弟子阿难不解,佛祖说:‘这一堆枯骨,或是我前世祖先的骨骸,或是多生累世父母的遗骸所以要拜若是男骨,色白且重’”   我们的营帐里挤了四五十个士兵,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听罗什讲法从那次峡谷惨变后,他在军中的威望一下子高涨,士兵们对罗什如同景仰神诋一样恭敬营帐里拥挤着这么多人,空气不流通,非常闷热罗什脸上皆是汗珠,抹一抹汗,继续讲:   “阿难尊者问道,死后男女白骨都是一般模样,怎能辩出?佛陀说:‘如是男子,在世之时,多有进出伽蓝佛寺,听讲经律,所以骨骸色白且重而女子重情,视生男育女为天赋职责乳汁由血液变成,每个小孩都吸吮了母体中比八斛四斗还要多的白乳有人离别爹娘不报音信,遂使爹娘悬肠挂肚刻不能安为父母供养三宝,受持斋戒,布施修福最后成文时,我开心极了,这可是大翻译家的第一部作品”是百夫长程雄今天的讲经到此结束,众人离开后,我和罗什相视一笑佛祖是慈悲之人,肯定让他们在天堂相伴”   “抛妻弃子非是成佛之道若是破戒,这破戒罪还比不做居士更严厉啊经常有人拿着经文向罗什求教,或是向我问不认识的字”   要进最西边的繁盛大城——敦煌之前,必经阳关   我是以一种近乎膜拜的心进入敦煌,进入这座21世纪人人向往的圣地”对现代人来说,敦煌的意义便是那千年辉煌的石窟壁画,是藏经洞被斯坦因等人掠夺的莫大耻辱,是读了余秋雨《道士塔》后的悲愤   我两眼泛光对着罗什描绘莫高窟的精美壁画,莫高窟要到唐代才开凿,我现在无法看到,是此次丝路行的最大遗憾兴之所至我还唱起了《大敦煌》里的主题曲梁熙逃到姑臧,被武威太守彭济以计绑下,向吕光乞降九月依旧大热,没有一丝秋天的征兆城外有祁连山融雪,水草丰美,是河西富邑,亦是农耕区与游牧区的地理交界处前凉张氏在此经营了六十年   马车故碌碌驶进城门,我掀开帘子望外看所以凉州到了吕光手中时,未曾受到太大破坏,使他能迅速建立起政权这里,到了21世纪,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吕光时期的痕迹感叹一声,修改比写文难多了   现在总结一下改动的地方:   1   “我觉得流传下来梵文名的中文翻译应该是翻译者根据当时的梵文发音来译的,而不是根据今天广泛使用的英语发音规则至少文中这几个例子的中译名应是根据梵文发音译来的,而且音还算译得贴切第五章几乎完全重写,光是这章就写了三天但绝对不是全部删除,而是用更顺畅的描述不打分也没关系,关键是你们的感想这篇文,要能上个台阶,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而是所有提意见与建议的读者一起的努力   还有,谢谢阿纳达的长评,非常有哲理,看了很感动   这书能出版,对我一个初写文的人来说,还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下部我还会跟以前一样继续更新,明天会把新的写下去,还是一样,晚上十点,写多少更新多少谢谢!   不负如来不负卿   作者:小春   凉州烽火   张氏崛起,在十六国里算最早的一批张氏子孙世代保守凉州,虽跟前赵后赵时有战争,但都规模不大   张氏宫殿不大,吕光子侄妻妾又多,所以给我们的是最角落一间小屋他倒是命好,淝水之战后趁机降了晋国,在江南善终”我笑着接过罗什叠得难看无比的衣服,重新叠一遍汉人张轨的前凉,被氐人苻坚所灭所以来之前我刻意下了很大苦功,背下全部资料,如今我的头脑里,便是齐整的十六国资料库   我享受着他的服务,喝口水润润嗓子:“不过眼下,吕光马上要对付的,便是前凉王张天锡的世子——张大豫王穆已拥立他为凉王杜进战功显赫,有勇有谋,却在张大豫手中第一次吃了败仗”   我也在内?疑惑地随着他们进入一间空屋,段业也跟着进来,屋子里就我们四人   杜进看看四下无人,重重叹口气,说到:“鲜卑旧部秃发思复鞬相助张大豫,遣子秃发奚于带领两万人,已至姑臧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阎袭等,皆统兵相应,现下正往姑臧而来肯定是段业跟杜进说,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也就是会预言”   “杜某非是担心守城无粮草支撑,张大豫围城必不长久”   杜进在屋子里慢慢踱步,凝神分析吕将军毕竟初来,根基不稳这正是张大豫的智囊王穆定出的战略,可惜张大豫不是能成大事者”   他突然停下踱步,回头对着我上下打量,眼里精光毕露王穆亦被牵动,全军俱溃   我们在伤兵营听到捷报的同时,还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罗什眼神一黯:“好,罗什在军中不再传法,只求吕将军放了程雄拉下去打一百军棍吕光不懂得利用宗教,只会一味弹压风将一片纸灰扬到他身上,他抬手去接   从那以后,罗什不再讲法,整个人沉默了很多他愤怒哀号,下令所有官吏将士穿丧服举哀三月,普通百姓哭泣三日罗什虽与吕光不对路,遇上吕光决策不对时,仍会竭力劝阻久而久之,罗什也死了心,不再多言语这个时代佛道不分,寺庙里也是释迦牟尼太上老君混着供奉,和尚道士不分家整个凉州,都是佛教的荒漠但他仍然坚持剃光头,穿僧衣,做早晚课,晚上看汉文书以锻炼自己的汉语水平秋风飒飒中,我在姑臧城内继续考察工作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实在无聊,罗什白天都在吕光那里,我一个人闲着也无事,所以就重操旧业画累了,眯起眼看天却是云卷风舒,别有一番滋味那队人马已经到了跟前,领头的一匹马正冲我而来马擦身而过,冲力将我带倒在地看这马和显贵的骑装打扮,他的出身应该不凡”   突然意识到我的袖子还撸着,赶紧卷下,站起身来吕光割据凉州后,沮渠部在族长沮渠罗仇的带领下投靠吕光,罗仇被吕光封为尚书唉,这职业病犯得真不是时候跟我走吧,小爷保证疼你   “蒙逊!”男成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满意地冲他喊,“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要让父辈们难堪么?别忘了,我们还得去见凉王呢!”   沮渠蒙逊叹口气,对着我无奈地耸耸肩,浓眉上挑:“美人儿,等见了凉王定能封个官,到时小爷我一定来找你只是这精光在鹰眼中一闪而过,瞬间又换上浪荡的模样这样的人,怎可能是我现在看到的模样?所以,这是他自导自演的花花公子调戏民女的戏码   才二十岁的他就已经在游饮自晦,藏匿野心   “城里流民越来越多了”我让他躺在床上,一边轻捶他的肩膀为他拿捏,一边说,“今年夏季不雨,麦禾绝收”   他拉住我的手,转头望我,清俊的脸上布满忧虑:“明日我便劝吕光开仓放粮赈灾”想一想,又问我,“我们自己可还有钱?”   我点点头弗沙提婆给了很多,我从现代也带了不少金银犹豫一下,思量该怎么劝他好:“嗯,罗什,你不妨用些手段劝吕光,会更有效果只要他肯放粮救灾,就可以不必劳师动众,叛乱自然就……”   “艾晴!”他打断我,语气有些不快,澄澈的眼眸无半点瑕垢,“弄虚作假之事,非我所愿无人信奉佛法,而他偏偏不能去弘扬,每天为俗事烦恼,他的精神太过压抑我描着他细长的眉,手指滑到他深陷的眼窝,想为他抚平那一道道日渐明显的皱纹一路滑到他的唇,他刚要与我纠缠,我却离开,吻他的喉结,满意地听他发出微微的颤声不然,他一个僧人戴着戒指,实在太怪异,我怕他会被人轻视”   他面色倏然一亮,笑意渐渐漾开,眉心不再紧拧,纤长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拨弄情动之时,他有些不耐,想把我拉起”   激情过后,照例是温柔缠绵的拥搂如果史书记载为实,那说明,起码在凉州,我无法有孩子   我拉开嗓子喊:“诸位乡亲,大家来领馒头了筐子被挤翻,馒头滚在地上,妇女小孩被挤哭的声音传出,甚至有人为了抢馒头而打起架来场面的混乱让我心怵唉,第一次赈灾,我果然还是缺乏经验心下凄然,把怀里揣着准备当午饭的炝饼拿出,分给他一块他犹豫一会,咽着口水,迅速接过居然是这么正规的叫法,他到底是不是流浪儿啊?再把我剩下的一块也递给他:“那块拿回去给他们,这块你吃我慕……穆超拜谢姑姑大恩把他拉起来,刚要说话,听得庙外有人声由远及近回头看到他正瞪大眼睛一脸哀求何况,不过是一个馒头而已”   “呼延大哥!”柔柔的女声突然抬高音调,“非是为一个馒头,而是偷窃之举让妾身伤心他们,跟十六国里前仆后继一连建了四个燕国的鲜卑慕容有什么关系?   “可是主母今晨去万花楼之举,又对得起慕容家列祖列宗么!”男声异常悲愤,似乎抓住了女子的手臂,让女子惊呼   “你……”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柔弱得让人想保护她,“娉婷无颜入慕容家谱,但求以一己之身,养活超儿,日后能与他叔叔伯伯相认,娉婷便可以死谢罪了!”   “主母……”男子哽咽着,这一声呼唤,满含情义你乃大家闺秀,名门之后,怎可如此自贱等他们离去后,我拉着小孩从案桌下爬出来   “超儿,你母亲说的对就算只是偷一个馒头,那也是偷”   “你……你怎么知道我叫慕容超?”他一脸惊惧地往后退,抬头警觉地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我噗哧笑出声只有你父亲慕容纳没什么名气,因为被符坚的前秦张掖太守抓住杀了俗话说:三岁看到老   前燕被符坚灭了后,符坚对待慕容家还是很优厚的这把金刀,便成了日后慕容德慕容超叔侄相认的信物,也成就了慕容超这位堪比赵氏孤儿的燕国末帝可歌可泣的悲剧一生   可是,根据我在破庙里听到的对话,我能感觉出呼延平冒死相救绝对不只是为报恩,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爱上了美丽温柔又有气质的段娉婷”   我一边低头思考明天如何赈灾,一边快步走回王宫这个时候,应该是罗什下班时间了,我得赶在他回去之前到我们的住所他胸口硬邦邦的护甲撞得我头疼心里正暗叫不好,整个人已经被一只狼臂拖到宽阔的胸前”他嘴角带着嘲弄,仰头大笑,“不过我们匈奴人可不在意这些,嫁人又如何?抢过来便是了你男人要有本事,我等着他来抢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往外拖,我挣不脱,已经被他拖到了宫门口他把我拉近,满面带笑地佯装要吻我,却在我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我正为他语气里的阴冷觉出脊背的寒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不知沮渠小将军对拙荆有何指教?”   西凉国主(修改)   罗什站在不远处,僧衣迭迭,清雅淡定沮渠蒙逊回头看看我,再看看罗什,眉头拢住,一脸惊讶欲界诸行为缘所生,罗什与妻,便是因缘之果万事万物皆有因缘,真空俗有两面,无不是万物之本来性相   罗什再寒暄几句,便与蒙逊告辞我跟他没有任何……”   “艾晴!”他柔声打断我,“你是我妻,怎会不信任你?”   心里真没底,咕哝着:“那你还板着脸……”   他满脸倦色地坐下,伸手拿茶壶:“艾晴,吕光不肯开仓放粮嘘口气,帮他倒茶:“为什么?他不知道流民饥饿,逼急了便会动乱,于他有何益处?”   “他当然知道吕光称王不到两月,便叛乱四起,他要留着粮打仗”   看他愁容满面,郁结于胸温柔地为他按摩太阳穴,轻声说:“吕光不给粮,我们就自己解决吧他当过小头目,管理工作做的井井有条小慕容超也很喜欢黏着我,帮我一起给灾民派发食物那首《亲亲我的宝贝》,做为我的保留曲目,又一次发挥了作用慕容超现在虽然才三岁,却经历过太多流亡的苦难,脸上神情比弗沙提婆的儿子求思老成许多几天后发现化钱如流水,为了节约,我只能买更便宜的小米和高粱自己做,在破庙里让段娉婷带着几个女人熬小米粥和高粱糊糊,加入菜叶和盐巴此时的他跟罗什年纪一样,仍然保持着很好的身材,看得出平日定是勤习武艺慢慢抿一口,然后看向我:“法师与夫人连日来以一己之财力设施粥点,姑臧城内到处流传法师之德”   “妾身冒犯,万望李公子恕妾身直言他终于忍不住了,沉下脸,想说什么,又顿住   “哦?可惜什么呢?”他挑眉,语气依旧沉稳李公子心思机敏,雄才大略,若是张氏前凉仍在,李公子出身名门,必会如令祖父一般,封候进爵我将身子略微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公子赈灾,何须计较他人赏识,难道不可为自己日后创立霸业收拢人心么?”   十年后,他在段业、沮渠蒙逊举兵反叛吕光时响应,便是在找机会我拿起茶盏抿一口,镇定地迎上他喜怒难辨的双眼:“这些,皆是法师与妾身闲聊时所说法师的大智量,真乃莫测也”   我兴高采烈地从李府出来,一路向我的施粥点走去回头,果真看到身穿铠甲的杜进带着几个随从大步朝我走来”   我有些不解,我们不是被吕光安排住在宫里么?为何要送我们房产?   杜进看到我眼里的疑惑,叹了口气:“今日早朝,凉王为此次平叛分拨粮草,粮官禀报尚有部分余粮,法师便要凉王赈灾”   我大惊,赶紧问:“法师有没有怎样?他现在何处?”   “凉王本来盛怒,终被百官劝阻只是责令法师今日搬出王宫,不得再干朝政他眉头紧锁,一直定定地思考什么一边收拾一边安慰他,我们能离开王宫也好呼延平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对我们感激涕零,把家中所有力气活都包了身处天灾人祸中的百姓,经历了苦难,对今生的绝望,更易于接受佛教,期盼来生他的信徒在流民间迅速扩大,而他,也更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为人讲经说法他们居然冒着危险,穿越沙漠,历经半年时间,终于来到姑臧,追随他们的上师——鸠摩罗什排队时随时都会有体弱之人倒下,不再有呼吸存粮以惊人的速度在减少,每天发完粥后还有大队人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再去买粮,价钱又翻了一倍其实又有谁喜欢吃呢?小米粥还有清香,高粱面却又涩又梗在龟兹时每天吃面食,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到姑臧后第一次吃到了高粱,才知道高粱的难吃,而且吃了高粱面窝头肚子容易发胀但却很爱整洁,甚至有些洁癖这几天在灾民中间跑,他从没表现出嫌脏,但每天回到家便会换下衣服,第二天要穿浆洗过的干净衣服   十二月时,流民数目激增,已达十多万,抵得上姑臧城内的居民数目很多人在门口摆摊变卖家产,一天下来也换不回一斗粮食吕光的儿子们,除了窝里斗骨肉相残,别的还有什么本事?   “军爷,先分个馒头吧俺投军,就是想给俺娘吃个馒头”   一个变声期的粗哑嗓子引起我们注意   “馒头得等入了营才发,现在没有”   罗什动容,虚扶一下,我赶紧拉她起来罗什嘴角抽动,眼底流出无尽悲伤转头对弟子们叮嘱几句,众弟子散开,走到队伍中间,为要求祈福的人念平安咒   “你可以做很多的佛教便是产生于苦难之中,佛陀见到尘世间一切皆苦,于是便有了佛教我记得一位西方大哲说过,‘宗教是被压迫心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就算是最终无法逃过冻死饿死的命运,也起码让他们在死前,抱着对来世的期许满足地闭眼   农历十二月中旬时,如我所知,粮食涨到每斗五百文,已达该段历史时期最高价李暠沉着脸来找我们,说他已支撑不下去了仓库里剩下的那些余粮,得保证整个李氏家族能安然渡过这个寒冬   这对于我们不亚于晴天霹雳灾民吃什么,我也吃什么   委婉小心地拉过他的手臂,柔声劝:“罗什,放弃吧,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抚着我的脸,温软的唇落在脸颊上:“艾晴,你瘦了……”   为我撩开发丝,眼底涌出晶光我的确从来没有受过这样苦,21世纪来的我,太习惯和平年代的物资富足非洲的饥荒,中东的战乱,灭绝种族的仇杀没有来一千多年前的十六国,我怎能料想到自己三日后也要开始忍受饥饿何苦要提早让他知道这残忍的几句记载呢?我宁愿自己忍受知道结局的折磨,依着他的心愿,尽我之力支持他   71姑臧城内的难民营   第二天罗什在宫外等了一整日目前姑臧城内最大的执政官,被吕光封为世子的吕绍,始终没有露面罗什的脚,因为在雪地里站了太久,生出一圈冻疮晚上用热水泡时,又痒又痛,额头直冒汗只见有人从人堆里出来,我连忙上前请教   “唉,说是为防流民闹事,从今日起关闭城门,驱逐城内所有流民”老者拄着拐杖,摇头叹息,“天寒地冻的,这令一下,便是连一条活路都不给那些流民   沉重的城门咯拉拉打开,吊桥放下,流民们被鞭打着推搡着赶出城门眼下的情形,跟士兵,甚至这里的军官用硬的都没有用孩子被包裹在发出恶臭的破布里”   我抱着孩子紧走几步赶上她:“好,我先帮你养着我住在西门大街,你来寻时问法师鸠摩罗什的家,就能找到我踮脚,努力听清她的话:“若我和他爹都死了,求求夫人和法师就收养这个孩子吧……”   城门轰隆一声重新关上,把她的声音生生切断惨白的雪片絮絮跌在他的旧棉衣上,瞬时融进那片褐红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他既然这么做了,我是他妻子,自然也要跟他站在一起   “世子有令,将流民驱出城外,以免他们在城内滋扰生事   他对我看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将我们的大门敞开   “这……法师……这如何让下官交差?”那人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他没有跟伯父和堂兄去战场,反而留在了姑臧吕绍问了几句,眉头皱起,跳下马走到我们面前可是这些刁民不事劳作,每日乞讨为食本世子此令,亦是为城中居民着想世子不想法赈灾,却要将在战场上拼死之人的父母妻儿赶出城,任其自生自灭”罗什沉着声音,回答地铿锵有力,“维摩诘有言,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蒙逊也上了马,调转马头之前,对一直站在门口不出声的我又看了一眼今天看似帮了我们,但我知道他不会只是善心大发      跟吕绍这么当面冲突过,我们已经无法再劝服他收回成命了收留了两百多人,加上我们家里的其他成员,一共两百三十多人在同一屋檐下      没有多余的被褥,罗什和我本来要变卖的衣服都拿出来给衣着破烂的人穿连我们自己的房间也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     这么高密度的难民营,放到现代绝对不符合卫生标准春秋才是瘟疫传染的季节,现在是冬日,而且如此严寒,不会传染即便如此,我还是带着女人们将能洗的衣物都洗了一遍,能擦干净的地方都清理一次     现在不让出城,我们无法去城外捡柴,只有库房里的剩余柴火支撑着为了省柴,我们只在做饭时才生火库房里还有十几袋粮食,我让呼延平带着慕容家住在里面我不是不信任那些流民,而是担心人在极度饥饿下会作出平常根本不会做的事他不想让我的身份暴露   他却毫不在意,告诉我他是比丘,便是乞士之意——上乞佛法,下乞饮食看他和弟子们每天捧回来的少量食物,我总是伤心欲泪   “发生何事?”罗什探头问他   “本来城内有丧亡,均可送出城外安葬”   我疑惑地问:“这是为何?”      他年轻的脸上显出不忍之色,低头轻声说:“听说,新尸刚安葬,便会被掘出一声一声,如针扎在心尖,心房随着号叫一起颤抖一会儿,放下我的手,抚摸着我的脸,痴痴流连,眼里满溢着浓重的留恋与不舍   他贴近我耳边,柔和的声音响起:“听为夫说,你先回去,等过了饥荒再回来这天底下,除了眼前的怀抱,再无处可得温暖……    插入书签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看到大家写的精华评论,昨晚给了一部分给我的责任编辑,她连连叫好连三年自然灾害,到底饿死多少人,现在都没有具体数字怎么购入? “又或者教农民提前大量种植一些粮食”——种植粮食是在春夏季节,当时艾晴他们还在路上,到姑臧时已经秋天,又马上打仗大家如果是她,也无力凭着16个字的含糊记载,去改变任何东西的街上行人稀少,人们都是愁容满面地看着地上又积到膝盖的雪   大年夜的白天,我在邸店外犹豫再犹豫如此成色纯净做工精良的玉佩和玉簪,只换得五千文,仅够买十斗杂粮可是我还能坚持多久?眼角有些湿,不由重重叹口气   “大过年的,何必受这样的苦呢?本来挺水灵的姑娘,弄得这么又黄又瘦,真叫人看了心疼   “怎么了?看什么?”   “看你为什么还要演戏,连个观众都没有”我没好气地回答”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他还说了不少关于你在龟兹的趣事”   段业已经跟着杜进去战场了,那说明段业是在走之前告诉蒙逊的,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不必担心,你好歹是大法师之妻,不是可以随便抢的民女很久没吃过了吧?这姑臧城内大年夜里还能吃上羊肉的,也就只几户人家了这个冬天,好久没笑过了如果他跟段业一样相信谶纬,说不定我还可以忽悠一下,骗点吃的出来有点懊恼自己太过嘴快,讪笑一下,突然闻到一股几乎都已经被遗忘了的味道:红焖羊肉!天哪,有多久没闻到过肉味了?从仆人摆放好碗筷,将羊肉搁在几案中间后,眼光就没转移过眼前香气扑鼻的肉,味蕾被强烈刺激,不由自主分泌着唾液为免被蒙逊看轻,我强行将头扭开,竭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别那么生分,叫我蒙逊便可第一次见你,被马撞了也毫无惧色”   “流民日多,你赈灾救民李暠不是蠢人,到底是如何被你说服?”   他停顿住,哼哼一笑,仔细探究着我的双眼:“艾晴,你可知你一双眼睛,似能洞察人心假以时日,凭我蒙逊的本领,必当有一番作为我如今只有几房妾室,尚未娶正妻你若愿与我一起笑傲天下,我可以正室之位待你”   他说完后便一直紧盯着我的反应正妻之位应留给对你的宏图大业更有帮助之人至于我,你无须娶我,有个更好的建议,不知你愿意听么?”   他脸上飘过诧异,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沮渠小将军,你有能力,又有野心,日后定能有一番作为可惜这乱世,枭雄虽多,却无人可配得上听我讲解这奇书留在城里的沮渠部落之人,就数你职位最高,这余粮,定是你在保管”   转着眼珠,一手撑住下颚,意味深长地紧盯着我:“即便我有粮,也得看这货物值不值得买《君主论》只是一本小册子,所以我能记得住完整的内容他若是肯在攻破鲜卑人羌人之初便杀其王室,收其部族,让人畏惧,也不会落得如此身败”   心中一凛,他真够狡猾,逼我抖出更多包袱但却不可失去民心,所以,君主需要做一个伪君子和大骗子这已经是我尽最大的努力了想过无数个主意,可是都推翻了粮也买了,娉婷和公孙大娘已在煮粥这肉,是专门为你买的……”   我心疼地看他瘦得凹陷的脸颊,下巴发青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如此憔悴   没有焰火,没有欢笑,我们早早上了床   插入书签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读者说,罗什怎么现在经常愤怒,没有以前淡定了 他怒,不是为他自己难道看着众生受苦,他依旧保持淡然,就是得道高僧么?他是高僧没错,可是高僧,是要有上位者承认追捧才行的在那样的环境里,吕氏不尊他,他也就是一个普通民众而已从高高在上变成普通人,从每日不愁吃穿到什么都要靠自己我真的很佩服他他的无力无奈,他的隐忍克制因为我既然要写他的一生,也就会写到老年 君主是怎样炼成的   “一个成功的君主,懂得如何利用民心他会安抚民心,甚而扶植利用宗教,让人民甘于现状”      《君主论》只是一本小册子,根本没有那么多内容能一直讲到灾荒结束民心是水,君权为舟可是这些个人间争权夺势时使用的卑劣手段,对凉州百姓,是否重要?   我背着两斗杂粮,出了蒙逊家的大门抬头望天,依旧阴霾      等那追赶的小孩经过我面前,我大喊一声:“超儿,你干什么?”   慕容超脚步一顿,一下子力气不支,瘫软在街上我赶紧上前,放下粮袋扶起他心型小脸皱成一团,惹得我悲戚不已过了年他才刚四岁,一天没吃东西,跟一只老鼠搏斗姑姑有粮,我们回去煮男人大踏步上前,扯着我的领子向后拉正打算对那男人射击,突然看到远处一个高大身影冲这里直奔而来就在我迟疑间,那男人趁机背上粮袋打算逃   “滚!”凶狠暴戾的声音,透着阴冷,“再让我看见你,就是死路一条!”      我半撑起身,看到那个男人捂住肚子,满脸恐惧,一瘸一拐地逃了”      我无暇回答他,最重要的是粮保住了   “对了,小将军如何会出现?”我一边给慕容超处理伤口,一边问”他闷哼一声,偏一偏头,“你一个弱女子,背着这么多粮,不被人生吞活剥了才怪至于以后怎么办,我现在能想到的托词只有卖玉所得的钱今日我送你回去吧”      猛一抬头,看到他眼里的阴霾渐逝,转为莫名的关怀”      慕容超点头,一溜烟跑了”   收起笑,正色道:“没错我用尽全力抵抗这世上最美的香味,站起身向蒙逊告辞不顾他脸上瞬间骤转的阴气,掉头便走这个人,实在太让人害怕……   在呼延平护送下回到家让我吃惊的不是粮,而是他手上有道割破的口子问他,只说是不小心割到马上转移话题问他怎么得来的粮张资文翰温雅,从不顶撞吕光,所以一直很得吕光宠信   我开心地将粮食交给呼延平,让他今天多煮半斗粮,其余的锁入库房我心一虚,含糊地说:“是卖玉所得的钱” 插入书签 --------------------------------------------------------------------------------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说艾晴的光芒盖过了罗什我本来是打算让罗什去说服李暠的,但是考虑再三还是让艾晴出面了否则他就是政客,而不是高僧了他不是“全能”高僧难道他得变得“全能”去斡旋当政客才叫“智”和“义”么?他的思想会有转化的过程,大家请容我慢慢写下去,好么? 在这里,我把慧皎的《高僧传》写到罗什在凉州17年所有的记载放上来给大家参考而且,全是神神道道的东西令我悲哀的是,即便罗什真的有这些预言的本领,也没有受到吕氏重视」乃以五色丝作绳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灰若出水还成绳者,病不可愈顷之,光又卒,子绍袭位俄而有黑龙升于当阳九宫门,纂改九宫门为龙兴门而今屡见,则为灾眚,必有下人谋上之变,宜克己修德,以答天威与什博,戏杀棊曰:「斫胡奴头我看看难得转出一抹亮色的天,心想这难熬的冬天应该快过了吧?看到呼延平在大门口如常站着,嘘出心中憋闷,抬脚向他走去他将我带到一个无人的巷尾,仔细盯着我的眼,勘透人心的目光让我头皮发麻   我一阵心虚,说出来的话不自主地结巴:“这个……是他请我当西席……”   “哦?为谁讲课?沮渠蒙逊只有一个不足一岁的儿子”   他犀利地看我,劈头又是一个问题:“你教蒙逊什么?”   “教……教史……”   “他早已熟读经史,还需你来教么?”他打断我,语气逼人,“艾晴,你是不是告诉蒙逊他的未来,用以换取粮食?”   “我——”   他又急又恼,眉头紧蹙,声音抬高:“你忘了我说过的么?这些枭雄若知道你能预言未来,会想方设法控制你,利用你,到时你的处境便危险了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操弄权术,重视实效,相信结果能替手段辩护”   “艾晴!”他张嘴惊呼,警觉地看一看周围,压低声音责备,“你怎可以告诉他这些?他本就有野心,听了你所讲,会更变本加厉啊”   我喃喃背出今日教授的内容:君主如何做恶段业本就不足为患,蒙逊要上位,第一个要除的,便是自己的兄长男成我们现在已经几无财产可卖了……”   猛吸一口气,不顾喷涌的泪水看向他,嘴角颤抖着说出我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罗什,你可想过,为什么我们每天吃不饱?为什么我要向蒙逊兜售你不认可的君王之术?”   我喘着粗气,嗓子隐隐作痛”   豆大的泪聚积在他深陷的眼窝中,眼里闪烁着灼人的晶光平常时候有,但面临挨饿时,我想的还是我自己”   咬着嘴角,让痛给我注入一份清醒挣开他扶住我双肩的手,与他拉开一些距离,凉薄地咧嘴笑出声:“是不是很吃惊?你冲破层层艰难一心要厮守的妻,竟也有这么自私的一面,这么可怕的想法巷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嘶叫着,发泄着,在空空的灰色青砖墙上荡出悲戚的回响爱到宁愿与你一起受饿,也不愿回去我自己的时代泪水滑落,狠命擦去大口大口深吸着冷冽的空气,这个时候,就让我任性一回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抱住我,却依旧沉默着罗什一日没有出去,依旧无语,沉痛的眸光默默盯着我我们,依旧沉默着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凑近看他的伤势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再坚持涂几天药,应该就没事我披衣起身,到床尾摸到他的双脚他也巍巍颤颤地将唇触到我的眼   罗什,对不起,我是21世纪来的人,我比你自私太多我的同时代人,会认为你这样坚持自我,清高得有些迂腐可是我呢?我沾染了马基雅维里思想的现代观念就是一定是对的么?什么要让你们活下去,这些,都不过是我为使用这样不光彩的手段所找的借口罢了……   “你没有错……”他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哽咽着,“罗什自幼凭借出身受供精良,从未尝过人间疾苦我只懂讲经释道,这些本事在灾荒面前一无用处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这局面,包括我这个未来之人我们不是当权者,被吕氏剥夺了神权的你,与我一样,在灾难面前都只是一介平民现在,就让我来尽我的力至于你因此所造的业障,你是我的妻,你造业是因为罗什要救人蒙逊虽不知你是未来之人,但你讲的这些,怕是会让他对你更有兴趣他这是吃醋了么?原本苦涩的心里泛出一丝甜意,破泣为笑雪融得更多,滴滴答答地顺着屋檐落下,似下起小雨   呼延平接过我手上的粮,对我颇有深意地眨眨眼”   在那东山顶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华美典雅的房间,转头看罗什,只见清癯的他笑得无比开心,浅灰眼眸一直注视着我的反应将面放在我面前,我贪婪地瞪着,咽了咽口水   今天真的好饱!忍不住捧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告诉他,这是我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面,天下没有比此刻这一碗面更好吃的东西了一间只有顶上开了几个小天窗的密封小屋,左右各放了一盘炭火,一扇不透明的屏风挡住,后面飘出霭霭蒸汽,整间屋子热气腾腾   他仍是微笑着,将我拉入屏风后,一个超大木桶正飘着氤氲热气   “你希望为夫出去,还是……”他将我发绳解开,散开一头脏脏的乱发,贴在我耳边轻语,“留下来服侍你?”   我的脸瞬间红透他的手法笨拙,老是会扯到发根想起十多年前周润发做的洗发水广告充满中年魅力的他为一个长发女孩也是这般淋水看他一脸狼狈地甩水,我咯咯地笑开了怀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以为他要报复,我将两臂挡在脸前却听得他温和的声音柔润地响起:“别闹……”   他的脸上还淌着水珠,缓缓汇聚到削尖下巴,流过发青的胡茬,随着呼吸的起伏,滴到胸膛上”   听话地转身,却擦到了他的异样,我的脸如同被夏日阳光照射过家中难民营的拥挤状况,胃空空蠕动的声音日日伴随,谁还提得起精神想吃饭以外的事情?今天,吃过一大碗肉丝面,又洗净了一个月的污垢,还有一个干净的房间给了我们奢侈的独立空间他一手扶住我的肩,一手伸到腰间正流连于他甜腻的吻中,突然被一把抱起我没心思在这个时候解释,搂住他的脖子,再次与他悱恻缱绻细长颈项上挂着的结婚戒指晃荡在我胸前,带着他的体温若有若无地撩拨着我心底的渴望”他帮我把被角掖好,柔声说,“李暠本说可让我们一直住下去”   他把珠子递到我面前,这才看出原本在我手腕上要绕两圈的珠子,已经变成了独立两串突然回想起成亲前我冒充晓宣时,他在弗沙提婆营帐中把臂珠戴到我手上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记得你说过,他为心爱的女子写了很多诗,你还记得多少?”   知道他是想让我转移想哭的心思”他也坐起,将棉被拉高裹住我   我清清嗓子,拉开喉咙婉转地唱: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白白的月亮年轻姑娘的面容,浮现在我的心上”   他的眼光一直追随着我,眼里的赞许让我唱得更动情原来,在心爱的人面前,唱歌也能那么温情他的好多诗是以现代诗的形式翻译,罗什不一定能迅速理解这个冬日,唯有今天才是真正晴朗冬天,真的要过去了……   哀鸿遍野   农历二月初,阳历三月中旬,封闭了一个多月的城门第一次打开一只只瘦弱的手伸出,无望地在空中虚抓   十六国一百三十多年里,翻开史书,经常看到的短短几行字:   “是岁,大饥”   “关中饥、疫”   “荆、豫、徐、扬、冀五州大水”   我们一直说中国地大物博,实际情况是,地是大,物却并不博国家统一时,可在各地调配资源所以天灾经常跟人祸结合在一起所以,就挑差不多的打   而那些君主们,谁又是在灾难临头时,真正在意百姓的呢?北魏的建立者拓拔圭,算是个雄才大略的英雄了,在与后燕打仗时,瘟疫流行,他查问疫情,部下回答:“十人中只活四五人”军人都死了一半以上,百姓的死况怎样,史书并无记载,只会更多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这些惨剧,正在这个时代中原大地各处上演着为何是这样一群人在把持着政权?为何这个时代最低贱的,便是人命?   吕光在人群最集中的鼓楼前大声宣布:平叛胜利,是天佑凉州逃荒时抛弃的地,均可领回这里是姑臧城居民最常来捡柴的地方,也是墓地最集中之处他们中有很多被迫与亲人拆散,一个多月不曾见面猛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恶心强压下去,对着她优雅的美目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吐出:“人……相……食……”   她刚要呼喊出声,赶紧用帕子捂住嘴,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尖叫起来   她脸色发白,一把拉住我:“晴姐,我……我们一起走”   我摇头:“法师还在这里,我要等他一起走   还没走到第一个窑洞,便听见里面传来惊恐刺耳的尖叫声,然后有人奔出窑洞   “你怎么可以把小三……”刘婶一把抓过男人的衣襟,用尽力气在男人身上捶打,野兽般号叫,“你这个畜生,你把孩子……你竟然……跟人换……”   “我也没办法!”男人任由刘婶打,瘦弱的身躯几乎站立不住离我最近的一个老者,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继续低头啃手中的东西   “这四面八方能烧的东西都烧完了因为这样的灾祸,在中原大地随处可见,不足为奇!”   猛吸一口气,身体如同打摆子一样我枉为未来之人,除了知道一星半点的结局,什么都无力改变我们是夫妻,你告诉我一个奄奄一息只剩骨头的男人,已经看不出岁数,爬到我们脚下,费力地仰头,用微弱的声音说:“法师,俺快死了……能给俺念经超度么?您给俺多念点经,多积点德仿佛有股强大的向心力,吸引着劫后余生的人们皈依为我娘念经吧,她受了太多苦,死了还要被人分吃他又去拉呼延平身后的人起身,也拉不动无人帮助,等我们发现时,竟已活活憋死我抱着狗儿等在登记处,一天下来,没有见到叫秦素娥的女子找了很久,终于看到被一条红杠划去的几个字:敦煌柳园,魏长喜天色渐暗,风扬起尘土,无情地吹打在这些活下来的人身上   他没有看我,定睛在窗外的寒月上,声音清冽如冷泉:“艾晴,还记得饥荒刚起时,我发愿不让一个人饿死么?”   我叹气,他还在想这件事十多万灾民,我用自己的财物,只救得两百人却忘记了无论他们多昏庸,仍是一方霸主,百姓之命掌在他们手中我本可救更多人,却以一己之力螳臂挡车,岂不可笑?”   “罗什……”   他似乎未听见我的柔声呼唤,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少时在罽宾求学,曾听过一个故事可是中原与西域完全不一样,你的优势到了中原便消失殆尽你现在好歹有二十四名弟子,佛陀在初期可是只有五名弟子对中,他联络商人,争取富商做居士,接受给孤独长者赠送的袛林精舍这些典故,你比我更熟悉五十年后,北魏灭蒙逊的北凉,就迁了三千多名僧人到北魏都城去你有我,有一心追随你的弟子们,有整片在思想上仍是荒芜的苦难大地从零开始,好,罗什从今日起一切从零开始,不再怨尤,不再自命清高”   他贴到我耳边,轻声低喃:“谢谢你,我的妻……”   我被呼入耳中的热气惹得有些脸红,定一定神,想想还是得告诉他:“可是吕氏父子与你交恶太多,他们也不是可依托之人你在凉州十七年却记载寥寥,也说明他们与你格格不入无法相容等,对罗什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抬头看他,为这个想法而高兴   他敲一下我的脑门,也不禁失笑:“这怎么可能?他能捐助便不错了今天早上在城外山岗流的鼻血,不是什么预兆,我不过是太累太恐惧了而已……   我们在李暠家中受到了很好的招待李暠对我们非常尊敬,神情中能看出他始终有丝歉意那天梯山的确是……”   我突然“啊”一声,叫唤起来:“李公子,你说那山叫什么山?”   李暠有些莫名:“叫天梯山”我讪笑着喝茶,不再言语,让罗什与他谈具体细节后来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洛阳的龙门石窟,也承袭了凉州模式所以,天梯山石窟说是中原石窟艺术的鼻祖也不为过我记得天梯山石窟是公元412年,蒙逊由张掖迁都至姑臧后下令建造的据说是蒙逊母亲病重,蒙逊为了祈福,特在窟中为其母雕凿五米高石像一尊,形似泣涕之状,表示忏悔   想起蒙逊,不由暗暗吐口气吕光回城当日,杜进和段业就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和生活必需品”   罗什目瞪口呆地看看我,又看看吕超,无奈地摇头苦笑   一丝不忍飘过他敦厚的脸,轻声说:“已经……饿死……”   闭一闭眼,偏过头去狗儿是我们收容的年纪最小的流民   “严兄莫愁,你们非是流民,无须搬走你们流离多年,也该有个安定些的地方停驻歇脚事到如今,我等真实身份,不可再相瞒了本想借法师之力,在姑臧隐名埋姓,伺机再往心下凄然,本来想让他们好歹在姑臧能有一席安生之地,如今看来,不得不让他们逃亡了他对我使个眼色,我点头,去柜子里把我们最后的一些铜钱拿出,也就一千文不到再把铅笔橡皮笔记本交到小慕容超手中:“超儿,姑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超儿还要听刘邦项羽的故事,还要跟姑姑玩剪刀石头布我也不禁落泪:“好,姑姑在这里等一去数千里,何当还故处?看着他们在混在流民中出城,又要开始流浪生活,再相见又是何时?   他们离开之后第二天,吕绍果真带着人来搜查,身后跟着神色漠然的蒙逊,还有那天在鼓楼认出呼延平的那个人   “世子,姑臧城内无人不知法师处可收容饥民   “艾师傅,好久不见这课,本已经讲完了……”   他玩味地笑了笑,低头看我:“艾晴,若那两百多人还留在你家中,这课便不会这么早结束吧?”   他慢悠悠在我身边不住晃,鼻子里哼声:“不过这也难怪,若不是为了粮食,你怎会甘愿进我的门?只是,你我相处一个月,总是无法让你改口叫我一声蒙逊同样为师,面对罗什时我满身心投入,与他的互动让我开心不已我停顿住,想一想后续的内容记得马基雅维里接下来说:为了表现摩西的能力,必须使以色列人在埃及成为奴隶;为了认识居鲁士精神的伟大,必须使波斯人受梅迪人压迫;为了表现提休斯的优秀,必须使雅典人分散流离   “小将军,至此我已讲完了这位奇人的所有君主之术”   他对着门外拍一拍掌,便有丫鬟端着碗盅进来这红枣汤里,的确下了蒙药你若吃了,我反而会放你走但我怎会不知自己是在与虎谋皮?   看我沉默,他又靠近,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劝说:“你既有清晰灵敏的头脑,在乱世之中便该拿出来立一番作为他没再坚持,继续朗声说:“知道你心肠慈悲,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绝不会滥杀无辜跟着我,站在我蒙逊身边看我打天下,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乱世,可好?”   “蒙逊……”我抬眼与他对视,他一喜,俯耳向我倾来可惜这种东西,换不回粮食,得不来江山,我蒙逊最不需要!”   他紧紧盯着我,眼里冒出阴冷,一步步向我逼近:“艾晴,我对你已经用够了软招今日你答应便罢了若是不答应……”停顿住,鼻子哼声,戾气布满整张方阔大脸,“你该知道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扣住你一弱女子,还怕我没这本事么?”   暗暗摇头   他将我抱上一旁的大床,覆在我身上,高大的身躯结实有力”   他哈哈大笑,床板也微微振动起来:“艾晴啊艾晴,你总是让我出乎意料凝视着我,眼神越来越认真,轻柔地说:“最重要的是:你可共患难,生死相依   如我所料,他肯定没看到我的武器探头到床边,大口呕吐起来将中午吃的东西几乎吐完了才止住,胃里空空地极不舒服   稳一稳呼吸,出去让仆人丫鬟清扫掉床前的呕吐物叮嘱他们:蒙逊喝醉酒了,需要睡上一天一夜,明日此时前不许打扰罗什之前就再三叮嘱过我,让我不要招惹他,可我那时无暇顾及三月末的风已有微暖,柳絮漂漂荡荡,落在肩上做为财政主管,我不能老是窝在家里下意识地要往回跑,却在转身后意识到这样做的无用性我暗自深呼吸几次,强忍下来就因为我知道一本书,你便要强行与我结为夫妻,这岂不可笑?”真真郁闷啊,这书在21世纪哪都有得卖这些不是这奇人自创,而是真正的帝王本来就是如此马基雅维里被人骂阴险狡诈,其实他的非道德政治学不是教唆,而是揭露“而且,艾晴,你所知道的,恐怕还不止这一本书吧?”   我已退无可退,背贴墙角你的识见智慧,我从未在其它女子身上看到过这些努力,岂能毁在你手中?”   他抬起头,语气愈冷,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只有夫妻,才是最好的同盟不与我做夫妻,你便是我的敌人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料到他会起杀心   这些天,因为有心思,我总是吃不多是我自己的错,我不该惹这头狼……   他突然张大眼瞪着我,手伸到我唇上抹:“艾晴,为何还流鼻血?”   我呆住,脑子瞬间空白,愣愣地看着看到他手指上的鲜血将帕子掩住鼻,感觉血还在继续往外涌这才注意到天色已暗,我忘记做晚饭了   我一边向罗什道歉,一边急匆匆地打算去厨房临踏出门时被罗什拉住:“艾晴,看你最近脸色一直很差,是不是太累了?”   他把我拉回到床前,半强制地让我躺下:“晚饭你不用做了,睡一会吧”   “嗯”我握住他温暖的手,稍稍安心了些我一把摔开他的手,惊恐地喊:“罗什,你在干嘛!”   “艾晴,最近身体是否有异状?”他抬眼看我,眉心聚着思虑,“为何不早告诉我?”   我心一凉,浑身似淋过冰水”他抹去我眼角的泪,用力将我搂进怀,欣喜的声音不停在耳边盘旋,“艾晴,是真的,是真的对我点点头,似乎回味起什么,俊朗地开怀而笑看他现在就紧张成这个样子,我甜蜜地无以复加,任他为我笨手笨脚地端茶送水   我呆住,他不是要我死么?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难道是不放心,特意找了最好的医生来验证我究竟有没有得绝症?   “艾晴,不论蒙逊出于什么心思,既然请来了难请的潘神医,不妨让他看看我偏过头,看着他总是觉得不舒服他以为我在骗他么?   罗什笑容满面:“多谢潘医生罗什亦诊出拙荆之喜我千方百计想瞒着他,却还是百密一疏蒙逊却是上前拉住潘征的衣领,刚要发话,潘征急忙摆手:“法师,还有小将军,千万莫急,听潘某讲完”   蒙逊嘘出一口气,放开潘征罗什沉默片刻,抬头时似下了很大决心:“潘医官,若罗什不要这胎儿,能否让拙荆康复?”   “不!”我激动地站起来,“罗什,我们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他”   我差点扑上去抱他,想想家里还有两个外人,只好冲他傻笑经过调养,他现在已经比刚来时健康许多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跨进门,对着我抱拳作揖,我连忙回礼”   杜进诚恳地对罗什说:“法师学识渊博,却在凉州无用武之地姚苌虽非善主,但举国奉佛,定能以国师之礼待法师法师觉得如何?”   我赶紧点头,开心地应诺:“好啊”   罗什按住我的手臂,对着杜进回礼:“多谢杜将军美意法师辗转无力,杜某于心不忍啊几朵绵白的浮云飘过,春风里带着醉人的淡淡暖意   “罗什筹建天梯山大佛寺,得众善男信女之力,初款已备,不日即可动工”   圈住他的腰,靠上去摩挲,极力压制胃里的翻涌,笑着说:“你怎么会无法帮我呢?有你在一旁,这些苦也是甜蜜”   从知道我怀孕,他便不让我做任何事情,每天极尽小心地呵护罗什一直在旁虚心请教,我知道他在担心我的血虚征兆每次潘征来之前,我都努力拍自己的脸,把脸色拍得红润些可是我担心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   潘征每次来,蒙逊都会跟来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想取我性命,可是又觉得不像   “没什么,就是……”我在黑暗中找鞋,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去煮点东西吃,你继续睡吧”他把我重新按回,在我脑门上轻敲,“你乖乖等着,不许跟来”他温和地笑笑,无奈地摇头叹气如果他熟悉现代词汇,肯定要说我“唐僧”了   其实还是不太放心,想去厨房帮他,不过他肯定会赶我回来休息他的鼻子和脸上有好几块黑,眼睛有点红肿,睫毛上还粘着炭灰,清俊脱俗的容貌顿添了几分滑稽我用袖子给他擦脸,脑中浮现出他手忙脚乱地添柴吹火,一副狼狈的场景   他脸一红,用筷子夹起面送到我嘴边:“快趁热吃吧”   我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这可是他平生第一次煮东西,怎能浪费?他帮我擦嘴角,低低轻语:“莫要吃得那么急日后,为夫好好习厨艺,为你和孩子做出好吃的”   我一边吃,一边偷眼看他此刻的他,只是个心系妻儿的男人,是我和宝宝的依靠西北的夏与江南的闷热不同,早晚都有凉风,舒爽适意问罗什喜欢男孩女孩,他只笑笑,说男孩女孩都喜欢叹口气正准备睡觉,突然又是一下!这次千真万确,宝宝真的动了,它在传递活着的讯息!   “罗什,宝宝刚刚动了,它踢我了罗什进门,急忙奔到我面前俯身贴在肚子上   他听了半晌,却是没动静你若答应,便动一下要有你一样的高智商,出挑的容貌,匀称的身材,善良纯洁的心灵,还有对理想的坚韧不拔……”   “别动!”   奇怪地看到罗什脸色瞬间大变,眸子流出惊恐至极的害怕5斤这样的数值,所以把蒙逊给的每天五斗粮改成了两斗谢谢帮我指正的朋友 诺言   潘征在我的右手上搭脉,半闭着眼,沉默不语今日本不是他例诊之日,硬是被罗什请来所以,难得蒙逊这次不在场我低头,泪水不可遏止地滚落,滴在隆起的腹上致使脸色泛白,鼻血不止,时常头晕,确是血虚”   罗什似乎被重拳击过,整个人呆立,嘴角哆嗦,说不出话来不敢再看他,回头对潘征咽一咽嗓子,问到:“潘医生,我腹中的胎儿可能保住?”   “这……”潘征犹豫,看一眼罗什,继续说道,“夫人年纪尚轻,以全力保胎,应能熬过”   肚子突然被顶了一下,力气之强,从未有过,似乎在向我们宣告他的蓬勃生命力”     我笑,轻捶他的胸:“照你这样起名,那男孩岂不叫小什?”   “也好”   对啊,他自己的名字就是从父母而来     “好挺着肚子,越发怕熱一件件琐碎的小事,他以前从不动手,现在只要与我有关,都不肯假手他人这次,跟前几次比起来,间隔时间更短,血也更长时间才止住窗外透进的明媚阳光正投射在那个高大男人身上,熠熠生光熟悉的犀利眸子正在打量我他想要做什么,总有办法做到”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踱步迎上他哀伤的深眸,淡淡一笑:“你告诉我,是希望我恨你么?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么?从此以后,我不可能再对任何人讲君王之术,也无人知道你的野心,阻挡你成就霸业我在这世间,已经没有时间去恨了……” 手腕一松,他放开了我怔怔地盯着我的脸,眼里飘过迷茫你日后进驻姑臧,可能帮法师完成此愿?” “好,我答应你夏日娇阳似火,染出火红的背影"一声奶声奶气的回答,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小伙子悻悻地又掏出一颗巧克力塞进他胸前的小兜兜里前225年,灭魏"   我们在一车人的赞叹与再见声中下了车"   我当然知道小什不会忘爸侧过脸,偷偷抹眼角他吻上我的眼睛,温软的小舌将泪舔去   抱着他暖暖的小身体,我吸一吸鼻子,笑着介绍:"爸妈,这就是我电话中说的,要带回来的那个人"   "你……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跟谁生的?"爸喘着粗气,抬头搜索我身后"我知道他在找另一个男人,有些好笑,将左手伸到他们面前,无名指上戴着戒指   "我不是未婚先孕,我已经结婚了眨着晶亮的浅灰大眼,露出可爱的笑窝和一对不甚明显的小虎牙   爸犹豫着伸手接过小什,在触上小什身体的那一刻,爸一直严肃的脸,瞬间柔软下来……   用了五个小时,把我从第一次穿越到最后一次回来交代一遍讲到在人前羞辱的成人礼,吕光的逼迫成亲,爸爸也怒红了眼再讲到姑臧经历的饥荒与怀孕后无奈地分手,爸妈早已经软化下来,为自己从未谋面的女婿心疼不已想起挺着溜圆的肚子,在研究室里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我看向倚在爸怀里的小什,叹口气   我沉着声音告诉他们:"因为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研究基地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极感兴趣,这样跨越千年结合的孩子具有非常大的意义他们请了全国最好的血液病专家、妇产科专家、基因学专家、营养学专家、儿童教育专家、不计成本动用最好的医学和技术力量天知道为了顺利生下这个孩子,我和专家们费了多少心力可是,小什还太小,无法接受骨髓移植手术而我自己也患有白血病,必须降低到标准线内才可以做手术   小什超凡的智商很早便表现出来到了三岁,已经能念出五千多个汉字了他的父亲,七岁时每天不但要背三万两千字的偈文,而且还全部理解这些深奥的佛经进行这样的手术对我自己本人的伤害非常大   这些,我隐藏了大半,不想让爸妈再为我担心我一直希望能劝服研究小组,让我再穿越一次   讲到晚上八点,小什终于靠在爸的臂弯中沉沉睡着我们帮小晴带孩子,让她安心读书工作   李所长吹着茶叶末,仔细打量我:"两年不见,怎么一点都没变?老季第一次带你来研究基地时,你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哈哈,有没有学生叫你历史系的美女教授啊?"   我笑着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李所长,您爱拿我开玩笑的脾气怎么一点都没变?我再过三个月就是三十三的老女人了,您再叫美女,还是给我找个地洞钻进去吧两年多没见,我们都想死他了说起来,当年是我把才子聂征远调到研究基地,却害得他一心搞科研,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对了,艾晴,你们系里有不少好姑娘吧,给小聂介绍介绍?"   "李所长……"小聂脸红了我们年纪相近,我又外向,所以跟他处得不错我只是笑着说,我的丈夫,他能做到"老李叹出重重一口气,喝一口茶再继续说,"这个项目进行了十年,迄今只有你一个人成功穿越到古代"   我试探性地小心问:"那,不如我再穿一次?"   "艾晴,这事你想都别想不过得去基地详细检查过才能下结论"   他转头望她,目光在厚厚的眼镜片后闪烁,语气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白皑皑……"她小声说   我向系里汇报此事作为班导,系里要求我带着皑皑去研究基地这十年里,我经历了太多如果没有小什,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梦是醒我跟老李商量,他同意让我父母带着小什来此陪我每个人都欢天喜地地亲他,玩具和零食都放不下他自己的小房间   小什告诉我,聂叔叔和白阿姨很奇怪外面白雪皑皑,屋里却被暖气片烘得暖意融融这个专业是那么冷门,得耐得住寂寞和清贫做学问"   我点头,无奈地随着皑皑一起叹气读新东方,考托福、GRE、GMAT,就是希望毕业后不从事历史专业我能理解他们,但作为他们的班导,在上专业课时看到他们书本下压着英文词汇书时,我也难免伤感满脑子都是精虫,没约会两次,就迫不及待地想拉你上床我教过的学生,大一开始就迅速配对可是,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在适应这现实的快餐社会罢了我不像您穿越对我来说,不是为了学术研究,而是希望成就一番波澜壮阔的爱情可是,我从聂征远那里听到了您的故事我没想到您居然经历了如此的生死之恋作为女生,我很羡慕您得到了至死不渝的爱情,有近乎完美的丈夫,有那么聪明可爱的孩子因为我知道,我不敢所以,我爱上他,经历这一切,都是必然屋外晚霞余光下,小什正跟小聂堆雪人,红黄相间的棉袄在雪地里异常活泼鲜艳我取过皑皑的外套,笑着走出了门看到皑皑来了,小聂安静的脸上突然飞过一道红晕   她挥着手跳脚:"征远,赶紧给艾老师检查身体一分钟后,等其他人发现了,您已经走了如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宁愿选择在他老年时能陪伴他一段时间这会是我的机会吗?全身检查后,我和皑皑都期待地望着小聂,却见他仍是神情严肃地看着电脑里的数据   "到底怎么样?"皑皑性急地又开始摇晃小聂的手臂但是后果严重,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这是目前最好的中医治疗白血病的药方你拿去那里,总比什么药都不吃好以后科技更发达了,还有机会能治愈……"   我顿住脚步,回头我还有孩子要抚养……"   "小什,对不起,妈妈吵醒你了因为妈妈等了六年,终于可以见到爸爸了老李的声音通过墙上的音响传入:"皑皑,我们开始倒计时了,别再出什么状况啦另一边是片林子,远处山峦叠嶂,在皑皑白雪下格外清朗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真的老了呢,不比十年前的身手满脸风尘,衣衫褴褛,搀扶着一路向东走   这群人看来是流民,打听一下,都是凉州来的那么,罗什已至长安了?"   "正是   "罗什应该从未说过我过世吧?只是大家讹传罢了"   他仔细看了看我,又摇头:"女施主莫要妄言"   我多添了两岁,这样,十八岁嫁给他,总可以说得通但沙勒救兵还未赶到,龟兹已降法师曾以为此生无法再见罗什,悲叹不已后交与罗什弟子盘耶它罗从龟兹带到了姑臧在一条小河边停下来歇息,我将干粮拿出,他却礼貌地告诉我,他每天只日中一食   我走回牛车,看到佛陀耶舍正捶着腰伸展筋骨,将水囊递给他,他谢着接过,拿出滤网先过滤一遍,喝一口冷冽的水,定定地打量我,突然说道:"他在信中说起过你有人下马,脚步声朝我而来夕阳余晖拉出这个人高大的身影   等他走近了,我心下一凛这年轻人,帅则帅矣,却周身一股凶霸之气!常年在阳光下晒出的古铜色肌肤,映衬着俊秀的五官"他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我,薄唇抿出一丝凉意送你进宫里,总比跟着窝囊的男人好但他抢掠凉州流民中的女子送入宫,目的是什么?   没等我细思考,已经被他拖着走"   我皱眉你去鄠县逍遥园草堂寺,罗什便在那里罗什此刻被姚兴尊为国师,在皇家园林逍遥园中我若是一介平民,根本无法见到他里面还有五个女孩这个名字极其普通,没什么特别印象年十九,诵大小乘经数百万言年二十七方受具戒王归具说罗什为光所执舍乃叹曰:"我与罗什相遇虽久,未尽怀抱时什在姑臧遣信要之裹粮欲去,国人留之,复停岁许"行达姑臧,而什已入长安闻姚兴逼以妾媵劝为非法,乃叹曰:"罗什如好绵,何可使入棘林中?" 八十四 十六国的末代君王们   夜幕很快降临,这支队伍在河边宿营只有我们六名女人,所以被叫去做饭做好后要挑一个人给赫连勃勃送饭,其他五名女子都显出极大的恐慌赫连勃勃认为匈奴人随汉姓不合理,所以自创"赫连"为姓,意为"其徽赫与天连"苻坚兵败时,刘卫辰被北魏开国皇帝拓拔圭破国,刘卫辰被杀年少的刘勃勃逃到姚兴手下大将没于干处日后他脱离姚兴自立,首先杀的便是自己的养父兼岳父如用锥子能锥进一寸,将便筑这段城墙的工匠,推倒重筑,那些人的尸体便垫入城墙底作建材"   我呆住"   赫连勃勃点头,将我放开   第二天一早便拔营赶路,一路上走得极快,马车颠簸到中午时分,终于停了下来依傍的山势不高,却诸峰奇秀为了迎接罗什,姚兴特意下旨在园内建寺庙唯有严静,仍是愁眉不展   那个精干的妇人指点我们见皇帝的礼仪,练习了几次他虽是羌人,却受汉化程度颇深   "屈孑来得正好朕之逍遥园,去年三月,竟有树连理,生于庙庭,青葱竟变为香芷今日,便要在朕新造的草堂寺开坛讲经因为他知道,姚兴的接班人姚泓软弱无力"他对着带我们来的中年女子说道,"王嬷嬷,带她们前去乐坊教化歌舞吧我急忙做出一副痛苦样:"王嬷嬷,实在对不住今日当值,却迷路了,耽搁了时辰偷眼看兵士,并无异色,心中落了块大石头这六年相思虽难熬,可我好歹有小什,有与你血肉相连的牵挂你现在会是什么模样?眼角的皱纹是否更多了?是否还那么清瘦?冬日里冻疮还会发作吗?   我双手紧抓着扫帚,慢慢朝殿门走去是些什么人?我没时间细想   "我妻,你回来了……"   跌进了整片的褐红……父卫辰入居塞内,苻坚以为西单于,督摄河西诸虏,屯于代来城兴见而奇之,深加礼敬,拜骁骑将军,加奉车都尉,常参军国大议,宠遇逾于勋旧陛下宠遇太甚,臣窃惑之夷夏嚣然,人无生赖"   泪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到披散的长发上他的呼吸又开始不稳,眼神迷离,俯身吻住我我的时代可以直接剖开肚子把孩子取出,免了生育之苦,而且很安全"我哎哟一声拍脑门,"我的包还在刚刚的殿里,不知会不会被人拿走   他问了我详细情形,披衣下床,走出门去   "罗什,告诉我十六年来你是如何度过的   "依你所言,韬光养晦,几将所有能得到的汉书都读遍了那五色丝烧灰又凝聚成形,不过是我想法混人耳目罢了"   我愣住,有些口吃:"你,你不是一向不屑投吕氏所好,不屑这种谶纬预言吗?"   "非是为吕氏所做"   这下真正发怔了以前我劝他都被他严词拒绝,可现在……   看出我眼里的疑惑,他温润地笑笑,敛颜正色说道:"艾晴,你告诉过我:不依国主,法事难立既如此,我便使用这些能迎合他们的招数这些我也曾告诉过他瘦高的身子已有些微的佝偻,背影寂寥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他摇头,将下巴搁在我头顶:"被囚禁之时,罗什庆幸,幸好当初送你走经历凉州十七年才明白,自己建宗立派真有那么重要吗?我若执笔写大乘论著,除非迦旃延子,其他人皆不可比"   我昂头凝望他,清癯的脸满是岁月刻下的痕迹①在很多中土的佛教徒看来,能译出如此多重要的佛经就是无上的贡献他的生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我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大沓照片,按照时间顺序给罗什一张张细细讲   罗什的手颤抖了,呼吸渐重,颤颤巍巍地拿起最后一张照片小什把我脖子上的艾德莱斯绸系到一个雪人上,又把自己脖子上的玛瑙珠子做出心形放进另一个大雪人的心脏部位小什当时取了我的丝巾,让我转过身,等他摆弄完后才让我看当看到三个雪人身上代表我们三人的信物还有那行字时,我跟罗什一样哭了这些点子,都是小什自己出的"   小什的信我没有看过这是他写给父亲的,虽然他没说不让我看,不过我还是得尊重儿子我接过,看上面一笔一画幼稚的字体:   爸爸:   你好!我是小什,你的儿子,我今年六岁了小什每次一生病,妈妈都会急得好几个晚上不睡觉   虽然要有半年见不到妈妈,妈妈也没办法给小什打电话但是小什知道,妈妈见到爸爸肯定很开心但她工作一忙,就会忘了吃饭吃药,还经常熬夜看书写文章小什以前都会提醒妈妈吃药,监督妈妈不许熬夜小什本来希望妈妈能把爸爸带回来,可是妈妈说,爸爸不能来我们这里   您的儿子:小什   我的泪也忍不住掉落那一刻,眼前不停晃动着他可爱的小脸他眼神一黯,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眼睛落在窗外的松树上,半天没有言语半年,足够了……"   我也笑了心,变得柔软如棉   不想告诉他实情让他担心,我便轻描淡写地说:"没关系的看我苦着脸喝完药,他又逼着我吃完全部晚餐" 八十六 点滴幸福   额头上一直贴着温暖的柔软我迷糊地睁开眼,一双浅灰眸子近在咫尺可惜年仅三十一岁便死了,不然,他可以更有作为   与僧肇再说了会儿话,姚兴马上要到了之前浑浑噩噩之时,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在接近正午的阳光下我眯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庭院,是个很大很雅致的院子,花圃中一边是松柏,一边是蜡梅,种满各色花卉正是蜡梅花开时节,幽香阵阵,沁人心脾庭院正中的人造小湖边是假山堆砌的亭台水榭,中轴线上是五开间的重檐歇山式主屋,雕梁画栋装饰精美罗什吩咐仆人唤我夫人,僧人唤我师母的确,他无论对姚兴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惊世骇俗的记载听到脚步声、马蹄声、车轱声纷纷响起,大队人马拥着几辆马车缓缓而来到了院门口,几个太监拥上,搀扶着姚兴下车姚兴对着罗什合掌回礼,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   坐进客厅的上座,僧肇奉上茶姚兴哈哈笑着:"不知朕此刻前来,是否打扰了国师"他对踞坐在下首的我看一眼,颇有深意地说,"朕可是听说国师自前日将此女带走,一连两日不曾出屋听闻国师之妻虽是龟兹公主,却是汉女法师乃至情之人,这么多年依旧记挂于心,朕实在钦佩风采翩然,定肖国师姚兴看我们在交换眼神,哈哈大笑:"好在法师睿敏,自有神机行文聱牙,义多纰缪"   姚兴越听越兴奋,不禁拍掌称道:"好!国师梵华皆通,确是译经不二之选他汉语不畅,费了不少力气才到达草堂寺还见到了几个罗什的龟兹弟子,他们都认出了我,莫名惊诧,却对我毕恭毕敬   "罗什,累吗?"我在几案上再添一盏三支烛,用剪子剪去炭化的蜡烛芯子人上了年纪,便会看不清楚但不一定准确,最好应该到医院去验光配镜他的气质已经升华如窖藏多年的醇酒,岁月磨砺增加了绵厚的浓香,滴滴沁人这样历尽风霜的脸,比少年时更耐看,凝视多久也不会腻   他大大方方地任我看,不像少年时动不动就脸红了"   帮他穿上厚厚的到膝盖的羊毛袜"暖和吗?冬天穿着这袜子,可以防冻疮再犯"我说道这些行李装到背包里提给皑皑时,她都吓了一跳热热的呼吸喷在颈上,有丝悸动我嗯哼一声,看着几案上他写的东西问:"在写什么呢?"   "这是为陛下所著的《实相论》,共两卷罗什已写了近一个月,很快便能写好"   我一愣:"我也去吗?"   "当然!"他仍然圈着我的腰,吻落在我颈上,"你在这里的半年,每一日罗什都不会跟你分开罗什因为自己带来的梵文经书不全,便请佛陀耶舍将《十住经》默写出来   对于罗什与我的夫妻生活,他从来没有明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还是很难接受   阳历三月中旬,园子里的桃花开了他在落英缤纷中对着我笑,过尽千帆的超然风采如化外仙山之人   他将手伸向我:"我们去长安……"   ①慧皎《高僧传·僧肇》:"释僧肇,京兆人家贫以佣书为业乃叹曰:'美则美矣,然期神冥累之方,犹未尽善也以为美瑞,谓智人应入什持梵本,兴执旧经以相雠校 我去过现代的西安,宽大的马路,四四方方的布局,保存完整的明代城墙,钟鼓楼大小雁塔,碑林回民巷书院门,与现在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交融在一起,生出另一番独特的风味西晋末年的八王之乱破坏极大,经过了后秦苻坚的苦心经营,本已恢复他回到那车让我找些钱出来,我几乎掏空了口袋明亮的乌黑瞳仁在漂亮的双眼皮下正对我们的马车射来好奇的目光,削尖下巴 使得整张脸带了些柔和之气驶进宫门时我往后望,他脸上有些懊恼,定定地盯着渐渐走远的马车 能有这样的自由度我已经很开心了所以,可以想象得出就算是外廷,面积也是极大,够我考察了我兴冲冲地从背包里掏出些碎金垠,跟着郑黄门出去一路上他客气的跟我解释,宫里规矩很多,不可擅自出宫门,需要专门的出宫文牒我急忙上前喝住,士兵虽不知我的身份,但是看到有等级颇高的太监在旁陪同,便停了手 我将那个年轻人扶起他每日到未央宫门口转悠,希望能候到一个机会,将姐姐救出” 他一征,眼里飘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脸似乎有些丸红:“求这位姐姐相助,大恩大德永生难报!”他单膝跪地,抱拳高举侯门一入深似海,何况宫门? 看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期望,有些不忍心:“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在这里探了告诉我你叫何名,家住何处” 我猛地抬头自己盯着他穆超?多年前也有一个乖巧的小龟这样自称过而且三匈奴人和鲜卑人…… 他在我注视下有些局促,白皙的脸上飘过一丝红晕” 我心里咯噔一下:“小哥之母可是姓段,闺名娉婷?” “你……你是何人?”他差点跳起,胸膛急剧起伏姑姑是仙女,长生不老十六年前在饥荒中饿了那么久,当然好看不到哪里去十六年前她二十二岁,现在还不到四十岁,却看上去比五十岁的妇人还要先捞 看着四处漏风的矮小破草屋,屋内几无象样的东西(1 ) 之后,他们实在过不去了,正好姚秦吞并了后凉,他们便随着逃难的人一起来长安寻条活路 我们絮叨了很久吃完后出了酒家,已是夜幕降临看他们那么节约,着实觉得不忍 路上极少行人,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我和他的脚步闷闷响起我心中一动,这是赫连勃勃的府邸…… “哎哟!” 只顾打量赫连勃勃气派的大门,却不提防踢到了他家的台阶,疼得直跳脚,嘴里发出咝咝声一双大手扶住乱跳的我,让我在台阶上坐下他也在我身畔坐下,俯身抓住我的脚踝左右弯,问我可曾崴到我气不过,伸手敲他脑袋没这是他小时候缠我讲故事时我常做的动作,气急地说:“小鬼,不许笑!” 超儿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爽朗的大小:“想不到姑姑竟也这么孩子气现在不比在凉州,罗什的影响力大多了他出去一会儿,走回来时端着一碗药:“见你一直未归,这药都热了好几次了” 他吹开热气,自己试一试温度,再端给我他的师父不信,便另借一本,覆之令其背诵结果道融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为他倒杯水,问道:“你打算好了吗?第一部译什么经?” “自然” 我一怔在他的四十年,我的十年间,加上这次的长安半年,我们一共只相处了四年其余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超母谓超曰:“吾母子全济,呼延氏之力平今虽死,吾欲为汝纳其女以答厚惠 八十八 官伎事件 第二天,我在前日那个姓郑的太监陪同下将宫里可以行走的地方都参观了一遍,即使只是一小部分,也走得很累,不窥视五百年历史的未央宫有外人在,我不好画素描,只能在心中默默记忆仔细一看,正是其余九名被赫连勃勃虏走的凉州女子,我一直在想如何解救的呼延静赫然在内我觉得有一张漂亮的脸很陌生,仔细看,不是一路到逍遥园的女子正想问,突然听到纷乱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一个太监拉长声音高呼:“陛下驾到!” 院内的人全部跪下,我不好搞特殊,也赶紧跪了下来若一旦遗世,怎可使法种无嗣?” 罗什苦苦拒绝,言辞恳切:“陛下,罗什乃僧人,本不该有红尘俗世之羁绊这些女子,妾身定好好以姐妹相待” 姚兴心情倏然转好,大笑着:“哈哈,还是国师夫人明理啊,贤淑有妇德我知道大家都是随亲人从凉州而来寻得亲人后,国师以礼相赠,让大家走 她就这我的手呵叻几口水,终于评定了些,脸色不再苍白” 她惊恐的连连摇头:“不需要捞饭夫人我登记她们亲人的信息,写到最后,只有两名女子一直沉默不语 出了宫门,郑黄门告诉我,刚才那名女子只让他送到宫门若有献舞的机会,定可被陛下看中可是陛下却因为法师到来突然移了兴致,连着两个多月不曾看过歌舞,只管听法修心 “这十几日,我与初蕊同居一室,她经常莫名呕吐,吃不下饭,却半夜三更偷偷起来吃酸枣”静儿偷笑,挽着我继续放低声音说,“今日突然接到陛下旨意,要王嬷嬷将刘将军所送的十名凉州 歌伎送到法师居所” 他一愣:“哪里用的了这许多?” 我不管,死活塞给他:“你母亲呢?” 我让郑黄门回宫告诉罗什,今晚依旧在故人家吃饭,本来想去酒家,怕他们觉得太过浪费,便在破草屋里跟娉婷和静儿做饭,娉婷十指都被胰子泡得蜕皮,粗糙的手,早看不出来这是之前只需握笔的管管玉葱慕容超买了块五花肉,炖成红烧肉后他们三人吃的无比香甜,超儿告诉我,他们已经两年没碰过肉了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人,八年之后便会身首异处他用馒头刮着盘底,连最后一点汁水也不放过 晚上慕容超照例送我回宫一幕幕往事随着歌声在脑海中回放,感慨万千我也到了动不动就爱回忆的年龄了前方是个阔气的府邸,灯笼照亮了门口的一男一女 偷偷探头出来看,这里正是昨夜经过的“骁骑将军府”灯笼昏黄的光照着男人高大的身影,虽帅却充满戾气,是令人心惊胆战的赫连勃勃” 她用发抖的声音说:“你就不怕我去告诉陛下……” 赫连勃勃拽着她衣襟,一把将她拉到胸前,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冰冷彻骨的声音响起:“陛下会信你还是信我?初蕊,跟我玩这些手段,你还想要小命吗?” 他冰冷一笑,突然将她向后推初蕊较弱的身子踩到台阶,尖叫着往后倒他慢慢踱步到我面前,我看着他眼里凶残的戾气,气得浑身发抖 赫连勃勃使劲甩开慕容超的手,冷笑着说:“小白虏,她年纪比你大吧?她从和尚那里偷了多少钱养你?” “你这无耻之人,满口污言秽语!” 慕容超出奇地愤怒,冲上前跟赫连勃勃扭打在一块儿”我能猜到父亲是赫连勃勃,不过根据我无意中听到的对话,恐怕不是偷情那么简单” 她浑身一震,手抚摸上腹部,又开始低头垂泪我一累便容易头晕,都是白血病的缘故 红裙向罗什挪进一步,罗什立刻向后退的更开她既与法师相见在先,燕儿绝不与她争正妻之位日后,为你寻门亲事若是在现代,我肯定的每天胆战心惊地堤防蜂拥而来的女人们只是,从他对燕儿的态度上看来,他的心志之坚,四十年从未变过罗什正戴着眼镜在房中写东西,看见我回来便赶紧让我喝药,我苦着脸喝完药,神思还在恍惚,他开口问道:“艾晴,为何留下那些女子?” 我回答的有气无力:“姚兴既然已经不高兴了,何必再触怒他?” 看到我的疲态,他一双手搭在我肩上,帮我拿捏” 他转头面对我,蜡烛照亮了他眼眸中的淡定从容,浅灰深潭水波不兴:“你虽未说过罗什能活到几岁,但罗什自己明白,余下生命已无多了短短几年,要译完那么多经文,你以为罗什还能有心思想他事吗?” “你能伴我半年,让罗什在剩下不多的生命中还能有更多回味,罗什已经心满意足”他向我伸出双手,淡淡地笑着 我站起身走向他他牵我到胸前,围住我的腰,将头搁在我肩上,喃喃轻语:“不要再想什么双生子,那都是几百年后刀笔之吏的无稽之谈罗什之妻只有艾晴,孩子只有小什” “你不怕姚兴怪罪吗?” “罗什可对佛陀发誓:‘绝不纳妾!’陛下还能强求不成?”他笑一下,箍在腰间的手更加用力,将我紧贴着他,“再说,他也是一时心性,怎会每日来查问这些女子的情况?过一段时间,他也就忘了此事”顿一顿,吸口气,“有个叫燕儿的已无亲人,不如暂时留下她吧 他脸色有些僵硬,隐约的不快迅速飘过用袖口随便抹了抹汗,将我让进屋 没有镜子,看超儿自己费力地凃,我接过药膏,让他坐下,我帮他清理” 他沉思一会儿,依旧定睛在我身上:“这世间居然有如此厉害的暗器身体肌肉紧实有致,很具观感他诸多叔伯中便有三位称帝,慕容俊,慕容垂,慕容德都是慕容家的枭雄” 他蹙眉思考,抬眼望我,目光恳切:“姑姑,我改如何让叔叔知道我尚在人世呢?” “超儿,别多想了这四人,加上被称为四圣的僧肇,竺道生,道融,僧叡,又被称为什门八俊,至此,译经所需人才基本备齐,再过几日便要回逍遥园草堂寺准备设立译场,开始罗什人生最辉煌的事业泪光中,飘然脱尘的清癯身姿向我伸出手,月牙白短衫,卷曲的褐色披肩发,一如当年车师城中浅笑着说要陪妻耍玩的一介俗客 他问我在干什么,我笑,“在闻你身上岁月留下的醇酒浓香” 我拉起他朝宫门小跑,朝阳洒在我们身上,暖意直透心底他穿着龟兹服饰,长安有不少西域胡人,所以他的打扮并不特别引人注目他好笑地管束我,一路大方地牵我的手,不管有多少人看到回头找,看到他在一个摊子前流连索性送给陛下,让陛下去发落”话音刚落,便得来一片赞同声 罗什的脸煞白,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 我正色说道:“罗什,娶妻一事,已是你此生最大的污点,何况纳妾我将《晋书》里那段背出:“诸僧多效之两名僧人在罗什恳求下被释放了,他们面带愧色地向罗什发誓:“日后定一心奉佛,不敢有半点亵渎只有在我们的庇护下,赫连勃勃才不敢动他们而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梵文佛经并无手写本,一般都是师傅背诵出来,讲解给弟子听,然后便全凭弟子的记忆罗什的记忆力超凡,但也无法背全所有经文,幸好还有佛陀耶舍帮忙 烛光下罗什带着老花眼镜,坐在几案前冥思苦想一本梵文经书摊在面前,他反复念诵,在另一本空白本子上记录下译出的文字,时不时圈圈点点地修改” 我犹豫一下,老实地说出:“罗什,说实在的,你现在给我的稿子,我看不懂” 他沉思一会儿,严肃地说:“《金刚经》讲解空理,乃无可说之说,不能言之言,最难以语言文字表达 “罗什,这部经文,你希望给谁看?”我将稿子交还给他,“是受过系统佛理教育的高等僧侣,是受教育程度高的文人雅士,还是初通文墨的在家居士,甚至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百姓?” 他浑身震了一下,低头翻看手上的稿纸,一张张快速地翻到底,然后突然抬头大笑:“罗什明白了”他抓住我的手,说,:“艾晴,你的智慧领悟,已是这个时代难寻佛经浩瀚如烟海,千万卷不足以涵盖,到底选什么经文来译?译经之时,到底重文辞还是重原质?” 他昂头,一直在沉思《中论》《十二门论》和《百论》,皆是空宗义理之精华,罗什想日后一一译出罗什之前,已有人翻译过《般若》”他转身面对我,微笑着点头,眉间尽显通达智练,“三论论典,非是普通百姓能解,所以罗什亦会专为百姓翻译易懂的经文罗什译经的时间远不如玄奘长,译作只有三百余卷但罗什的译文在二十一世纪的寺庙里大都被普通民众看到,而玄奘只有一部《心经》最为人所熟悉在家中还好说一些,真堂而皇之到草堂寺去,我的身份未免尴尬我毕竟是历史专业,能见证如此盛大的场面,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有些担心,这样公开的坐着,会不会招来非议? 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示意我不用担心我的位置虽然偏僻,但因为是唯一的女性,自然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僧肇作为大弟子站在最前面,他带头对着罗什合掌一鞠,大声说道:“弟子们谨记师尊教导” 众僧失声大喊:“师尊!” 他微微摇头:“罗什心意已定,无须劝解,开始早课吧唯有佛陀耶舍依旧不改,仍是一袭红袍 罗什和佛陀耶舍坐在最前端佛陀像下的榻上,一旁是他的龟兹弟子,另一旁是最得力的什门八哲:僧肇,竺道生,道融,僧叡,道桓,昙影,慧观,慧严然后让龟兹弟子念诵出记录的梵文,若有遗漏,罗什再补充帝王有时也会参与其中,帝王的执笔之作,称为缀文道生记得,此处他的译文为:‘天见人,人见天’” 他下榻,在弟子们面前缓步走,环顾一下,用清晰的声音慢慢说道:“天竺习俗,甚重音韵语体凡是觐见国王,必有赞颂德业,拜佛之仪,以歌叹为贵经文中的偈颂,便是天竺的咏诵样式有似嚼碎饭再喂与人,非但失去原味,且易令人作呕” 他慢慢踱步,语重心长地说:“译经要考量野艳平衡完全照原义,过于‘野’只求文笔华丽,过于‘艳’不失其质,野艳平衡经文能准确译成,非是罗什一人之力啊我的丈夫,一直那么谦虚好学,诲人不倦,毫无大师架子慧皎说他:“笃行仁厚,泛爱为心他看我笑,也温润地笑罗什的居所,在现代堪比风景名胜幽静处的高级疗养院今天突然想爬另一侧的紫阁峰,没有找到慕容超,便自己一个人爬了我不问也知道,他一直在为投奔叔叔做准备娉婷虽然满腹诗文,慕容超和呼延静的汉文全是由她教,却对这些打打杀杀的历史不感兴趣只是当我看清楚这两人是谁后,不免尴尬与讶然他结婚了又怎样?反正这个时代,男人天经地义可以拥有多名女子只怕呼延静知道了,也就背地里难过俯瞰山峦” 我定定地看着这把寄托了慕容家几代人执着信念的金刀” 我早已下定决心,即便历史的车轮无法改变,他始终都会如史书上记载的那样,走上不归路,可是不能由我来指点他” 猛地看向他,一脸的憧憬与热望,满脑子都只有他那个位子我心里的悲凉更甚,他居然用钱权来诱惑我!他那个小国,连年征战,在夹缝中苦苦挣扎,“土不过十城,众不过数万”为了向姚兴赎回被他抛弃在长安的母亲妻子,他在自己国内找不到像样点的歌妓,便去东晋掳掠,给了刘裕出兵的借口,即位后不到六年便被灭,还跟我谈什么富贵荣耀! 我冷冷地回他:“超儿,你也太高估你叔叔 那点地盘了荣耀富贵?你以为那个皇位是那么容易坐的吗?你以为自己坐上皇位就能要什么有什么?你热切盼望的那个位子,是让你丢掉短短小命的根源!” 他眼里的热度一下子被浇灭,怔怔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又没说出话来他停了几日不陪我,等我怒气平复了,他再次出现在奎峰半山腰的亭子里而我,对他始终硬不起心肠既然他不再提了,便默许他每日的继续陪伴已是五月末,风中带着燥热,吹不去身上黏黏的汗他蹙眉细想了想,再抬眼时巧笑吟吟,拉起我的手一路小跑:“超儿知道哪里有水!” 这样被他拉着手,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这些日子,他似乎很喜欢与我有身体接触,总是有意无意地拉手,搀扶扑水到脸上,清凉渗入肌肤,舒服的直叹气将鞋袜脱了,撩起裤腿走近水中,他哈哈大笑着朝案上的我泼水赶紧侧脸,滚烫的唇落在脸颊上,灼人的火热似乎让水沸腾了 我一边用力推他,一边继续偏头躲他的吻,禁不住骂道:“超儿,放开我姑姑,再怎样大逆不道,超儿也无法克制了……” 我又羞又气,心剧烈跳个不停超儿对男女情事,非是一无所知,怎会看不出姑姑对超儿怀有异样情愫?” 我瞠目结舌,结巴起来:“我……我那是……”停顿住,我怎么能告诉他真正原因? “法师已年老,姑姑却还是青春正盛,姑姑何苦强忍?”他用手抚摸我的脸颊,我一颤抖,赶紧避开联想到他今日水囊洒落,喝光我的水,又带我来此处,这一切应该是他早就策划好的”他抬眼看我,有些紧张姑姑身体孱弱,每日药不离手,你不怕负担更重吗?” 他笑如阳光灿烂,眼角有丝得意:“姑姑与燕儿不同,以姑姑的智谋决断,定能帮超儿得王位她沉静贤惠,定会好好与你相处,不会争风吃醋你与法师的深情厚谊,矢志不渝”她顿住,仔细看我的双眼,“晴姐,娉婷看得出你对超儿的疼爱你不肯帮他,定有原因吧?” 我偏转头,默然叹气她缓缓站起,然后对着我跪下:“娉婷跪求晴姐,帮帮超儿吧!” 我愕然,急忙拉她她不肯起来,只是倔强地跪着:“他早逝的父亲,还有祖母,都将光复大燕的希望放在超儿身上嘴角一丝凄绝的笑,却神色斐然 “娉婷,你容我考虑一下明日早上答复你 “怎么?有心事?”晚上罗什回来后看到我一直心神不宁,坐到我身边,将大手放在我的手上今天,他们几次来叫我吃饭我都没答应”我没胃口吃饭,只倒了杯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你直接去找叔叔,路途遥远,兵连祸结当我想明白了之后,他在我眼中,只是个可怜人,有野心却不聪明,难怪会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被刘裕打败” “可是,我叔叔并不认识法师,他会信法师之言吗?” “只要姚兴信,就可以了不过这也难怪,他过去二十年一直在跟贫困作斗争,有谁教过他这些权术呢? “你叔叔在姚秦定有细作,自然 会将这个消息传给你叔叔你先按我说得去做,然后我再教你下一步怎么做他刚刚已经吃了好几碗饭当时,正是夏日,孤军深入好几百里,刘裕的行动简直是完全违背军事常识从来没有哪个家族能出如此众多的帅哥美女,精英帅才可惜内部的不团结,消耗完了这个家族最后一分力气不过姚兴并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对他的身世仍有怀疑 有了罗什的证明,姚兴相信了,高兴地要封慕容超爵位,还送了座府邸给他 自从慕容超搬出后,我与他们一家再无往来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再生育,对初蕊的孩子我很期待算算日子,我刚好可以待到苏幕遮结束他这么做,心思很好猜他在长安不能有孩子……” 呼延静突然撑大无神的眼,呆了一会儿,又低头哭泣慕容超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 九十三 双生子的诞生 初蕊的情况很不妙,躺在床上痛的歇斯底里 两个接生婆一直不停忙碌着,我除了让他们一定要使用消过毒的任何东西,其他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握住初蕊的手不停给她打气为了让她情绪稳定下来,我不让她多看,将孩子交给接生婆再次生产,初蕊已经精力耗尽,没有刚才顺利终于,孩子“哇”一声哭了 有敲门声,是惊惶的络秀 “夫人……”她颤抖着伸出手,我赶紧握住,“是燕儿……” 我不明白,用眼神询问前些日子,被我撞见刘勃勃跟她在一起……他勾搭上了燕儿……” 我一下怔住了又是燕儿!先是想勾引罗什,再对慕容超暗送秋波,现在又是赫连勃勃!我虽气愤,但仍想到一个问题,就算燕儿水性杨花,不停勾搭男人,她与赫连勃勃私通被初蕊撞见,也不该下此毒手啊 看出我眼中的一伙,初蕊挣扎着说:“燕儿……一心想攀龙……附凤,刘勃勃肯定……答应了她什么,让她来……毒死我 初蕊的两眼闪出异样的光芒,身体不知从何处得来一股力气,居然半坐起身他会尽全力让自己的孩子登位……” 初蕊说着,生怕来不及我要喂水给她,她不喝,还在匆忙地说:“可是,自从我进攻后,陛下没有一次观看歌舞,我根本没机会见到陛下,这肚子可怎么遮人耳目?我正无法可想时,又被送给了法师刘勃勃不配……” 她的手轰然垂落,人往下瘫倒 我怔怔地看着床上已无人气的初蕊,罗什走到我身边,让我靠着他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午后,罗什在身旁守着我我想起身,却被他懒猪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平静地说:“艾晴,你该走了不过得等过了苏幕遮这是你我约好的……” 他静默片刻,将我鬓角的发理好,温润地笑着:“那罗什有个条件初蕊的后事,还有两个小儿,罗什都会安排好,无须你操心她的眉眼日渐秀丽,再过几年,定是个美丽的女孩我告诉她,我马上要回娘家,无法为她把关,所以一定要自己寻找幸福 络秀听了我的话后只是红着脸,半响点点头 燕儿在初蕊生产那日便不知所终” 人群爆发出哄笑声,车夫气得横起脸:“住嘴!你可知车里坐的是谁?” “长乐!”我喊车夫的名字,打住他的话 那是,我告诉他要装疯来引开姚兴的注意,他只犹豫片刻,便点头答应家人会担心……” 不提防间,突然被他搂住 不知为何,这样熟悉的场景让我格外想念弗沙提婆,仿佛他就在身旁,用戏谑的口吻说:“艾晴,看你出丑和傻笑更好玩纤长高挑的身材,穿着龟兹贵族典型的鹅黄色束腰式短装,英姿飒爽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浅灰色眼珠,天!是他!嘴角弯起的调皮模样,不是他还会有谁? 心快得要蹦出胸膛,猛地发足向前奔去,连罗什在身后喊也不顾我还能见到他,真好! 我瞪他,在满眶的泪中笑骂:“为老不尊!在自己儿子面前还那么嬉皮笑脸” “哎呦,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做!”他突然放开我,高举双手,超我身后嬉笑 弗沙提婆先是一愣,随即大步上前,用力跟罗什相拥在一起看着抱在一起的兄弟两,我忍不住,泪水在笑声中滑落她一切安好,只是身体有些小毛小病 他看我笑,瞪我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说不定,他也跟我当年一样,在等待仙女的到来……” 一直坐在一旁默默不语的求思对父亲看了一眼,英俊的脸上浮起绯红我还有责任,要将孩子带大现在正在我那儿就算艾晴回去,以你对她的情,也不该再有其他女子了……” 罗什在案桌底下与我十指交缠,对视上弗沙提婆,眼神清澈澄澈:“这是自然” 我看看一直淡然笑着的罗什,再看看眼神真挚的弗沙提婆,心中的感慨无以言表 门打开,罗什站在夏日阳光中对着我伸手:“艾晴,来,随我去见师父” 见卑摩罗叉?我诧异地看着他,却见他神态自若 罗什用尊敬的口吻说:“师尊,这位便是罗什之妻,艾晴三千徒众,皆从罗什受法罗什之所以将妻带到师尊面前,便是想让师尊知道:是这位默默站在罗什身后无怨无悔付出的女子,才成就了罗什的今日” 卑摩罗叉一直默默看着我们俩,面上亦有动容之色现在我们兄弟俩一起送你,总算扯平了” 我对视上他含泪的眼,哽着嗓子喊:“我会的 “艾晴,听我说……”他长久地看着我,似乎在思考什么,许久之后,努力深吸一口气,才犹犹豫豫的说出:“你只有三十三岁,一个人带着小什太辛苦若是……若是……碰到合意的男子,只要他能对你好,对小什好,你不妨……” “罗什!”我厉声打断他,将左手伸到他面前,让他看我的结婚戒指,“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给了我休书了吗?我问你,等我走后,你可会再娶妻纳妾?” 他摇头,苦涩地望着我:“你知道的……” “那你凭什么要我再接纳另一个男人?你也知道,我这一生,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男人……” “为夫自然知道”他将我搂进怀,幽幽叹息,“可是,你那么年轻,还有几十年路要走我一生的爱恋,随着这次腾空,不复再见我的爱人忍不住心情激动,脚步却停滞不前” 道桓絮絮叨叨地说着” 是僧肇?是当年的狗儿?我赶紧看向来人 “僧肇师兄!”我嗯哼一声,对着他行礼,“不知罗什法师现在何处?” 僧肇收回一直盯着我的眼光,微微一鞠身:“师尊午后在大殿译经,两位可先去僧舍安顿,然后去大殿观摩学习他年轻时,应该就是我这样的长相吧?难怪草堂寺的僧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知道那些是来帮助爸译经的老师和朋友这个老头居然当中用这么不客气的口吻和爸说话我知道他是谁了,是与爸在佛法观点上意见相反的佛驮跋陀罗,中文名为觉贤只是以为,大乘空宗之理在天竺流传甚广,民众更易接受中国的佛教派别大多数属于空宗,因为空宗诸派锁倡导的“一阐提皆有佛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情无性”等,连小脚老太太都听得懂这老头怎么说话的?当着几千喊爸“师尊”的僧人,这样之一爸的权威,摆明了是挑衅” 觉贤咯头不好在晚课上继续闹腾,不再发难,走回自己的席位晚课结束,我先跟着道桓回僧舍取大包 他看到了我 不知怎么回事,我居然在那么紧张的心境下,对缓缓走近我的他,咬着嘴角笑了起来 他低头看我手腕上的珠子,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将我手里的竹蜻蜓拿起端详,再抬头时,嘴角剧烈战栗,胸膛不住起伏他咬着嘴唇,轻声说:“她没有来他马上可以比 你等的更久了我犹豫一下,握住他的手臂隔着衣物传来他的提问,一丝丝深入我心房是她跟聂叔叔帮忙,让妈再次来长安看你外婆在去年也因为太想念外公过世了” 想起妈的风采,我也点头因为化疗,她掉了不少头发,三个月里头发全变花白了她在世间已没有任何牵挂,终于可以去地狱找你如果你们在生之日,还能享受,你是否愿意做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爸看向我,眼里是极度的无法相信与满腔的热切期盼 我咬着嘴角,缓慢说出:“你去我们的时代,我们一家人相聚你跟着我穿越,会受到辐射所以一旦你到达后,聂叔叔会安排组好的医疗人员为你检查身体,治疗你身体里的任何疾病你一定很期盼与妈一起老来相依,对不对?” 他抬眼看我,浅灰色的瞳仁闪着异样的晶光:“小什,四年后你还须再来一次,是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却问了这个问题,我呆了呆才说:“嗯,如果你愿意,我得回去准备很多东西当然,最重要的是:把你的消息带给妈妈是因为在这里停留时间过长,辐射慢慢积累,有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我两次都不会停留太久,回去后就会接受身体检查,所以不会有事他微笑:“只有四年了,得抓紧时间……” 我大喜,赶紧点头我用手一抹,两手沾着墨汁让你们母子两受苦了……” “爸,不怪你的你只是无法可想罢了”我也笑着,咬了咬嘴唇,“妈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觉得鼻子酸酸,不想在他面前落泪,低头继续磨墨我的时代人口比你所处的时代多了几千倍,土地是稀缺资源,只有这样才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的土地,在空间生产出最多的粮食,满足这么多人的生存需要” 我讲的手舞足蹈,说起我的专业,我总是很兴奋,由于牵涉太多现代科技,我又用了不少时间解释心里暖暖,宜昌舒服我想,这便是亲情吧…… “爸,你该睡了”看着腕上的手表,已过午夜一晃,看着那么多年了……” 爸扬起手抹眼角我陪伴在他身边,一边轻声跟他讲我和妈的生活我与他相处的第一夜,便是这样在他床边凝神看他,一直到头一歪,含笑睡着了…… 九十七 走之前的心动与放弃 “我来帮你吧好一张俏丽的脸蛋,非常年轻,只有十七八岁 我的时代,女孩都太过早熟,高中生便开始化妆打扮,,整容塑身”她突然醒转,不再盯着我看,指了指水里一块石头,旁边躺着一个鸟型陶哨,“要是找不回来,那两个小魔头非跟我闹一夜不可似乎怕我掉进水中,她一把拉住我另一只手臂仍是半跪着,将手伸到她面前心里,升腾出一股异样情愫她比我低大半个头,仰着可爱的小脸,仿佛意识到什么,突然放开我的手”想了想,再补充一句,“我还是喜欢用俗家名字这个年轻女孩,到底是谁? “络秀!” 脆脆的孩童声音响起,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三四岁小孩,颠颠地跑来,冲向我言情的这个女孩的怀抱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笑,打算去草堂寺我本来想让他歇息一天的,昨晚午夜才睡,怕他身体吃不消不过看来,他跟妈一样,是个工作狂 抬腿往草堂寺方向走,突然看到手中依旧拿着络秀的帕子否则,法师的尊严被损,他们八人何以立足》 僧肇立刻点头同意,他本来就对觉贤十分愤恨整个午休时间我都在跟僧肇商量细节,还把道桓介绍给他唉,不管了,让那老头在长安多呆一天我都恨得牙痒痒 根据宝云记录的这场辩论为: 什问曰:“法云何空?” 答曰:“众微成色,色无自性,故唯色长空”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记录了,因为宝云根本听不懂别说宝云,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听得稀里糊涂,估计也就僧肇那几个大弟子能听懂一些 “你看,是不是污垢慢慢去除了?”我用力摇动装着碎蛋壳和醋的陶罐,停下来看一看,“来,你试试看虽然我们相差一千多年,我的很多思想她无法明白” 我转头看她,夜色中她的脸有种异常动人的美感否则,我可能会犯不该犯的错…… “小什!” 是爸!站在游廊前方看着我和络秀,语气无波,却让我吓了一跳络秀似乎很局促,行了礼,急匆匆走了,我有些悻悻,向爸走去 爸停住脚步看向我,声音沉稳:“为父不反对你与络秀各式美女中,没有一个是我心中追寻的纯净身影我羡慕爸妈的感情,可这样生死相依的感情只属于他们可是,我还能忍得住觉贤再也呆不下去了,刚好庐山的慧远邀请他,他便带着四十个愿意跟随他的僧人,去了庐山他知道我是为妈抱不平,责备我几句,也不再多言语他去了南朝,后来受到刘裕重视还跟旅行印度回来的法显合作译经很多人根据我们的长相猜测我们有亲戚关系,但没人知道我是他儿子 临走前,我只是宣布要回龟兹道桓走的时候带着一脸笑,我叹了口气,爸的确会帮他想姚兴请求型号,爸看不到姚秦的灭亡也许,对爸妈而言,真的不需要再说什么承诺了”我有足够信心,只要妈看到爸的信,她肯定会接受骨髓移植手术的…… 我本想跟络秀告别,却仍是忍住了清脆的声音响起,“夫家对我很好,我已有一儿了……” 我一怔,随即释然 夏日的夕阳下,蝉声噪鸣,几缕凉风拂过,挥不去我的失落看着林荫道上飞奔过来的滚圆身躯四年不见,他比皮球还圆了 “道标,听说你回来了,我赶紧来找你!”他气喘吁吁地奔到我面前,瞪圆眼睛打量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都没变?” 我呵呵一笑:“昨日回来的听说昨晚,他召集外国弟子为他念咒,不知今日情况如何” “我已见过他了,昨日便住在他那里”我淡淡地解释姚兴死后,太子姚泓继位不到一年,便在刘裕攻打下破国身死道桓若去隐居,也能免得经历这场战乱” 道桓随着我一同踏进爸的住所大堂里有很多人,爸的卧室外围着不少人,都是爸的弟子们,面露忧色,却不敢进门打扰爸 我让道桓在外等候,自己进了卧房罗什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爸的精神不是太好,可能是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工作,消耗了太多体力他让我扶起他的身子,盘腿坐在榻上,对着诸人扫视一眼,开口说道:“因佛法之故,得与诸公相聚,看来今生难以尽心,只好俟之来世,着实令人悲伤” 我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皆惊叹僧众们一个个到爸面前磕头道别,然后哭着出门 “爸,还有别的要带吗?”我将装满父母四十多年情缘的木盒放进背包,轻声问他 他环视房间,眼神复杂,缓缓摇头僧肇和几个大弟子流着泪到火堆上收拾,却无任何碎骨” 法师的龟兹大弟子盘耶它罗盯着这不可思议呃舌头,对着所有汉僧痛哭:“师尊之学识,你们只获得了十分之一不到啊 尾声 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开着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我掏出手机要打妈的手机,想想又塞回兜里看来今天,爸又被请去了 走进这千年古寺的大殿,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在诵经人群中站起两位老人,老妇人头发以花白,脖子上系着色彩依旧鲜艳的丝巾老人高瘦的身躯有些佝偻,却是历尽沧桑的超然之姿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出大殿 不是故意招惹你 不是故意招惹你 金碧《不是故意招惹你》 出版社 禾马 小说系列 单行本 系 列 桃子熊红樱桃RC232 出版日期 2006-12-15 书号 986-160-703-6 男主角 杨冠曜 女主角 季凤 其它人物 姚洛,艾玫,方以震,季母 故事地点 台湾 时代背景 现代 情节分类 一夜情 情欲指数 ★★★ 推荐指数 ★★★ 内容简介:   “让我当你的女人吧!包君满意哦!”呜……就因为一句醉话,她不但“傻傻分不清楚”地失了身她喜欢一个人,同时也习惯坐在吧台前享受宁静的感觉   艾玫是店里最厉害的调酒师,从她手中调配出来的酒受到大家的认同与好评,就连向来不爱喝酒的季凤都爱上.每次来都会品尝一杯季凤明白,文玫沉默寡言的理由是因为这里是上班的场所,除了坚守职责外,她只能当聆听者,而且真的是一位很好的聆听者   季凤承认自己总是跟艾玫抱怨工作上的事情,无论是受了什么委屈或不平等待遇,她都会告诉艾玫;而艾玫总是充满耐心地倾听她心中的不满,逐渐地,就连自己的身世,季凤也对文玫透露了不少   感觉艾玫在生气,她咬了一下唇,满腹委屈,眼泪差点掉下来   “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在公司不受欢迎,就算我能力再强,毕竟还是女人,只是我没办法理解,那些说我坏话的也是女人啊!为什么她们要那样毁夸我呢?   还说我下班后都跑去找男人,什么援助交际、情妇、色情电话上堆乱七八糟的兼差工作全都冒出来   没多久,他们进人一栋约二十层楼的高级大厦,里头的保全系统十分完善   她一直以为男人身上只有汗臭味,没想到他却完全没有讨人厌的体味,这让她的心逐渐接受了他   季凤猛地抬头,脸色略显苍白,声音有些发颤,“我……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我……不行!我做不到……对不起……”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   杨冠曜趁着她还没反抗时,将她的身子紧紧地拥住,灵巧之舌闯进她柔软的领域里.肆无忌惮地游走起来   “哈……”她拼命想呼吸新鲜的空气,感觉血液在沸腾,肌肤在发热   她抓住她的手,紧张地问道:“可不可以……不要脱衣服?”要在初次见面的男人面前袒胸露背,她的内心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他望着羞赧的她,读出了她的想法,反抓住她的手,微笑说道:“放心!这没什么好害羞的,我会让你明白,肌肤相亲其实是—件很美好的事   “唔……啊……”被占有的美胸让她的血液急速奔流,腰身忍不住微微抬起他忍不住抬起头欣赏她呻吟的容颜,心里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情烧   “啊……”她的腰际泛起一连串的酥麻,肌肤染上红晕   他放开她的手,开始爱抚她美丽的身体曲线   他一手滑过她的腹部,分开她的大腿.她征了一下,睁开眼,一手迅速阻止他的手,“等一下,我……”   他不顾她的举动,逐自贴上她的私处   “啊……不要……”敏感的肌肤对他的碰触产生反应,火热的感觉越来越清楚   异物感在他的抚弄下逐渐适应,她的腰部有了一些回应,明白时机成熟,他等不及地退出手指,将分身送进她体内   “唔……”她落着泪,痛得无法回应   双重的刺激让她呐喊出更多美声   他抓住她膝盖,将它们左右分开到极限.抽送的间距化为短暂   “啊、啊、啊·…”一连串的舒适传遍四肢,血液直冲脑门,逼她摇晃起头,呻吟呐喊   体内源源不绝的情欲渴望得到宣泄,让她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即将冲出体内,进发出来   那种连心灵都放松,完全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让她舍不得睁开一眼,直到一股淡淡烟味刺激她的意识后,她才缓缓地睁开眼   季凤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这才发现他不但长得好看,就连身材也很棒   一身毫无赘肉的结实肌肉,是他经常前往健身房所练就出来的成果,加上身材比例恰到好处,五官端正有形,若说他是模特儿或是电影明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你还是别勉强起来比较好   他哈哈大笑,丢给她一道暧昧眼神,“你很想知道我没分寸的表现吗?那要不要现在来试试?”   她抓起枕头朝他丢去、激动地大叫:“你这大色狼、大变态,谁想试啊?   本小姐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特写脸庞为他的帅气更添分数,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身子不知何时燥热起来,昨夜的情事一下就浮现脑海,令她顿时语塞,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不行!她必须快刀斩乱麻,趁着还有说断就断的决心,快点与他撇清关系   “你好可恶……我恨死你了!臭男人!”   抓住她准备落下毒手的好时机,他扣住她手腕,阻止她的恐怖行动,并且用力喊道:“喂!你冷静点好吗?有话慢慢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啦?”   失去攻击能力,她只能对他咆哮,“你这王八蛋,没带保险套还敢跟我做一整晚,要是我怀孕了怎么办?没知识也要有点常识啊!大笨蛋!”   杨冠曜看着双眸染怒的季凤,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如此干脆的道歉反倒令她怔了一下,原以为他会反驳或辩解,没想到……   两人就这样互相注视着,他松开手,眼中充满诚意地看着她,似乎打定主意任由她处置,但瞧见他的模样,教她怎么下得了手呢?   “可恶!”丢掉枕头,离开他身上后,她在一旁尖叫起来   杨冠曜也很无奈,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向来做事万分谨慎的自己,居然也会有脱轨的一天   片刻,整装完毕的她步出浴室,面无表情地走出卧室   “你想一走了之吗?”他冷笑道”   “我要对你负责任?”她震惊地喊道“你头壳坏了不成,本小姐什么都给了你,真正吃亏的人可是我.结果你却说得好像你才是受害者,你……有没搞错啊?”她气得快抓狂了   唉!不过做了亏心事这点她却无法否认,一夜情的阴影在她心中挥之不去,她真佩服那些说忘就忘的人   是你说要当我的女人,当然要负责到底……   她是说过这句话,不过那是醉话,而他当真了,这种行为一点也不像花花公子会做的事   方以震是季凤的上司,同时也是大她一届的学长,帅气有型,个性稳重,是个体贴又善良的好男人,平时在公司最喜欢调侃她,当然也很照顾她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公司才会传出她和主任的不伦谣言   为了不让其他人说闲话,季凤与方以震保持着良好的上下属关系,怎知适得其反,她的能力越好,说她搞手段的流言就越多,而首当其冲被误解的对象就是方以震   唉!她和他的关系说起来还挺复杂的,不过若要谈起两人是否有男女关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   “你今天怪怪的,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甚至还交错企画书   “人家又不是圣人,难免会有出错的时候嘛!”她心虚地说道季凤在心里庆幸   季凤撇了一下嘴角.丢了个不悦眼神,“既然你和洛要一块去,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方以震紧张起来,“别这样,小凤,如果你不去的话,洛一定也不会去的”   她没回话,他一脸不安地说:“小凤,莫非……你其实还在记恨?”   她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而去,“放心啦!都那么多年,我早就原谅你们了!   是你自己心虚才会老是担心我还在记恨吧?”   方以震跟上,百般无奈地说:“会担心也是难免的嘛!毕竟洛跟你从高中就开始交往,要不是因为我出现……”   季凤停下脚步,转身瞪视着他,“方以震,不是都说过去了吗?你干嘛又提起啊?”   那是一段诡异、令人难以理解的过去,季凤此刻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似乎冥冥之中有种奇怪的缘分将他们三个人牵扯在一起对于能再度见到方以震,季凤非常开心,马上就将姚洛介绍给方以震认识回忆过去的种种,经过一番冷静的思考与整理后,她终于接受他们,同时也平心静气地与他们相处   季凤就是拿他这笑容没辙,立刻投降,“好啦!我跟你们一块去就是了!   不过,不许你们动不动就陷入两人世界,听到没?”她严厉地警告   搭乘电梯时,杨冠曜的身影再度浮现,她试着转移思绪,庆幸自己答应了方以震的邀请,否则回去她一定又会胡思乱想”   “原来下礼拜要进来了啊?!那真是太好了   那位客户似乎是杨文森的“粉丝”,还说若能请到他,与他合作,就算要花再多的钱都无所谓   突然,原本在等候区翻阅杂志的男子像感觉到什么,他合上杂志,看了一下周围,这才注意到自己成了注目焦点,于是连忙站起来   “呃……他好像是来找我们……喂!小凤,你要去哪?”方以震发现季凤的举动,不明白地喊道见状,她忙转向另一边的车门想下车,他反应极快,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欲开门之手   “你干嘛?放开我啦!”她挣扎起来   司机一脸迷惑地从后照镜看向杨冠曜   “真的啦!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杨冠曜,你这混蛋,放开我啦!”她转头狠瞪他   杨冠曜的声音十分柔和,“老婆!对不起啦!你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喂!你别乱叫,谁是你老婆?我跟你才……”碍于第三者在场,季凤停顿下来,虽然司机不认识他们,但她还是不好意思把自己跟他的事说出来   “我有给你吗?”见到自己的名片,她吃惊问道   季凤感觉到他的认真,尽管心中老大不愿意,还是乖乖地不再开口   第四章   来到杨冠曜的住处,季凤整个人神经都绷在一块   “有话要说……干嘛一定要来你家?”她有点不愿意进入电梯   她很想发火,但此时的情况对她来说真是太不利了!她不甘心地进入电梯,他随后进人   那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之语,季凤刹那间被他那份纯真所吸引   “你骄个骄傲、开不开心……跟我又没关系!”她耳根子都红了   杨冠曜一手扣住她的腰,掠夺了她的红唇,对她展开热情之吻   他就像十分了解她的脆弱之地,接二连三地刺激着,麻意清楚地自脚底窜入,双膝下自觉地发颤,短短时间里,全身的力气像被突然抽走   就像今天他跑到公司来接她,而且还追着她跑,这些行为根本不应该发生才对阿!   她的情绪受到影响,有点慌乱起来,因为真的站不起来,只好贴着门   他轻啜了口红酒,没有回答她,不过那充满自信的笑容,实在让人讨厌   饭后的饮料是咖啡,而且还是他亲自磨豆子,慢慢地煮出来,光是闻到香味就让她期待不已   他微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而我的回应还是一样   “我让你怎么样了?”她觉得他说的话很奇怪,可是又不知道是哪怪,忍不住想听他说下去嗯……原来你还是挺在乎我的嘛!”   闻言,她当场刷红脸,甩开他的手咆哮道:“胡说!谁在乎你,我……才没有很在意你说的话,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要脸!大色狼!我……我要回去了!再见!”她转身想离去正如他所言,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地妥协”   她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跟他做最后的谈判,他也瞧见她眼中的坚持,“你说吧!除了不能碰你这点外,其他我都答应!”   他真是有够直接,害她都不好意思起来“那期限呢?你要我当周末情人到什么时候?”   “期限?”他思考起来,“这点我没想过,需要什么期限吗?”   “没有期限,难不成要我当你一辈子的情人吗?”她不相信地瞪目问道   一辈子耶!除了她不能碰其他女人,他受得了吗?!   季凤觉得杨冠曜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至于她,反正也没有想婚的念头,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情人,倒不如说是性伴侣   罢了!如果是固定对象的话,也比较不用担心感染莫名其妙的病吧!   虽然事情的发展朝奇怪的方向进行,不过季凤已经完全看开,与其跟他争执有的没的,倒不如妥协还来得轻松   触及到他的唇,她终于意识到,这—切都是真的,后侮也来不及了!   几乎快要无法喘息的激情之吻,和结实双臂的强烈拥抱,杨冠曜就像要确认什么似的,一再地改变亲吻角度   他的拇指画着她略为红肿的唇,望着她的羞涩模样,体内的欲火迅速点燃   只要一碰她,他的血液就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细胞则激动地狂舞着,体由深处像有种莫名的情感   他引导着她回应,怎料她没有任何迟疑,身子就主动贴上他他动作近乎粗暴地脱去她全部的衣物,爱抚起她细白软柔的肌肤他再度亲吻她、爱抚她,将刚才的举动重复一次,唯一不一样的是,当他的吻落于她平坦的小腹时,顺势也带起她两边的大腿,并将它们左右分开   她惊吓到,睁开眼看着他,羞耻的姿势让她想合起双腿   他这番举动让她感到震撼与错愕,原来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坯有这样羞人的方式,意识到这点,她开始害怕与慌张   他一退一进地深入她中心,她本能地摆动腰身配合他   “啊呀——不要——不要——”   他用力地扣住她想逃走的腰,猛地冲刺起来,而她的回应越发明显   季凤所属的行销部门整天都弥漫着一股凝重的诡异气氛,没人敢接近她,平时与她最亲近的三个同事也识相地不去吵她“小风,一块去吃饭吧?”   季凤听见他的声音,双肩一颤,原本不可侵犯的气势顿时削减,勉强笑道:   “呃……不用了!我不饿……”一想到从十楼到大厅门口,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她就觉得浑身没了力气还是不想跟我吃饭?”他拉了一张椅子在一旁坐下“震哥,今天下班后我跟你一块回去,然后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和洛他明白她需要一点心理准备,而他和洛都愿意等,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站在她这边   当然,那是在他们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之下啦!      果然不出所料,平时稳重的方以震听完季凤做的事后立刻大发雷霆,气愤地指责她的胡涂,幸好姚洛出面护着她,否则真不知要被方以震怒吼到何时   幸好是吃完饭后她才道出真相,否则瞧方以震气成那样,搞不好会直接掀了饭桌   季凤躲在姚洛后面,一脸委屈   “好了啦!震,你就别再生气,也别责备小凤了她刚才不是说了,她喝醉了嘛!我相信她绝对不是故意去招惹杨冠曜的   “你们……别咒我啦……我想应该没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连视线也飘忽不定起来”   姚洛思考一下,“嗯……我总觉得他的表现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有问题,不过可以感觉得出来,他好像很在乎你   经姚洛如此—说,方以震有了些回应”   听完姚洛的分析,方以震的神情也多了几分凝重   季母不想连累女儿,便搬进了疗养院季凤无法反驳母亲的决定,只能点头答应   “妈!”季凤轻声喊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开心的事啦!只是……下礼拜有件大案子要进来,可能会忙到连休假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我很担心不能排出时间来看你”季凤及时想到一个理由   “妈现在是行动不便的人,跟你住在—起一点好处也没有吧?”季母一点也不在意地道出事实   她听得有点心酸,“我可以请人照顾你……”   “这里的人都很照顾我、关心我,喜欢这里况且,你想过吗?你的工作那么忙,就算我们真的住在—起,搞不好这一个月五次面都见不着   在她记忆中,母亲就像温室的花朵,娇艳又脆弱,但是当父亲过世后,她却表现出坚强的一面,在没有任何亲朋好友资助的情况下,不但让她念完国中、高中,最后还让她进入大学,完成所有的教育独立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最可怕的是人生失去目标、失去朋友“哎唷!妈,根本没那回事好吗?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已是陈年往事,我现在没男朋友根本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点妈知道,但是……小凤,你真的连一个着对眼的人都没有吗?”季母认真地盯着女儿的眼睛质问着她万万没想到,当母亲提起对象时,第一个占据她思绪的男人居然是他!   “没有!!绝对没有!!”她慌张地喊道,拼命想将杨冠曜的身影逐出脑海”   “咦?有吗?役有啊!哪里奇怪?哎呀!都快中午了!妈,你想吃什么?   我去买给你吃   季母看着女儿,想问什么,随即又闭上口,突然平静下来的神情,让人瞧不出她在想什么……      伫立在白色的大门前已经过了半个钟头,季凤的手指实在按不下电铃   她不知在门口来回踱步了几次,完全无法平心静气地去面对杨冠曜,只要一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就开始懊恼起来   季凤花了一天的时间,将有关杨冠曜的资料全部阅读过——   他的父亲是三十几年前在台湾金融界十分有名的杨氏集团总裁杨仕兴,他的母亲是美国一位模特儿据说生下他没多久就过世,而杨仕兴一直等到他五岁时才将他接到台湾,但才经过—年.杨仕兴又将他送回美国;紧接着十年过去,杨仕兴决定移民到美国,并且将产业的重心一起带了过去,虽然经历过全球的经济风暴,但杨氏集团在国际间的地位仍然受到肯定与尊重   季凤不敢跟母亲坦白,她可以想像母亲知道后,会有多么失望与难过,加上母亲的心脏自中风过后就逐渐衰弱,医生一再强调,只要再发生中风的情形,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季凤叹息着,现在她的心情好乱好乱……   “为什么不进去?我不是给了你卡片和密码吗?”杨冠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季凤捂住胸口而她居然还傻便地待在门外不过,就算有卡片又如何?她其实是在犹豫该不该面对他都走到这,再回头也没用   今天是她心甘情愿来找他,意思自然再明显不过,她将正式成为他的周未情人……   第六章   杨冠喝开了灯,扯掉领带,脱下西装,丢到沙发上,神往有些疲惫   他苦笑了一下,“很明显吗?”   “如果你很累的话,我可以……”她的视线移向门口,暗示他自己可以离开   他没如她愿,无视她的暗示,“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那我去泡咖啡”他准备走进厨房   “喂!你还在洗吗?”   里面没有传来回应,她有点紧张,再次敲了下门,还是没有回应   她动手关掉热水,轻推着他靠在浴缸边缘的手臂,“喂!你还好吧?1不会吧?莫非他累得睡着了?   “杨冠曜,醒醒啦!你这样睡会感冒的这个爱逞强的男人,累就说累,于嘛还硬撑呢?   正当她在心里抱怨时,一股力量突然环住她的腰,“啊!”吃惊之际,她已经被强拉进浴缸里.混身都湿透了“哈哈哈……”一连串的洪亮笑声传来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实在听不懂,他不是要她遵守约定,每周五都来这里报到的吗?怎么……   “我知道你嘴上虽然答应,但心里却没那意愿,于是我就决定给你选择,如果你直的离开,那就表示你真的很不愿意当我的女人;反之,若你还关心我的话……”他露出暖昧的笑容   欣赏着她那多变的杏眸,他的深邃眸子里不断涌现热情与欲望,忍不住将她用力抱住,低头占有她的红唇,展开火热之吻   “嗯……啊……”他为她软化入口,她则刺激着他的分身   他扣住她的腰,用力地挺进,两人很快地结合   她无法一直保持原状,按捺不住地开始摆动腰与臀,“啊、啊、啊……”   她的主动就像催情剂,引他体内进发出更猛烈的欲望,配合着她的动作,他也跟着由下往上挺去   两人的结合就像此时的水流一样,激动地产生左右摆动的波浪,为了得到满足与解脱,两人有默契地共谱美妙音律   “别这样……”她想阻止他,他却含住她一边的蓓蕾,用力吸吮后,轻轻咬住   “啊…不要这样,会痛……”她推着他的肩,缩起腰想逃“讨厌!你故意的   他含住的下唇结束亲吻,“我都这样了,你是不是可以为我做点什么?”   他动了一下腰   “好啦!那……你闭上眼睛……不许看!”   他愉快地笑道:“没问题!”听话地闭上眼   季凤改变姿势,跨跪于他腰两侧,五指在他眼前挥了几下,确定他有闭上眼,才低头在他的胸前撒吻   她的唇与手越过黑色林地,来到傲人之地,胀红挺直的分身是他渴望她的证明   她小心地握住,开启唇瓣接纳他的分身,慢慢地含吸起来   她迷茫地看着他,他激动地将她用力抱住,疯狂地吻住她她拼命喊道她害怕地只能抓住身下的被单,好分散冲击力   “小凤,回魂啦!要开会了   “震哥!慢点,我的东西快掉了!”季凤几乎是被拖着进入电梯   上班发呆,就连重要会议都差点忘了参加,如此不负责的工作态度,一点都不像她!   “对不起!震哥   “我们……我们没谈到什么……”她低下头,不好意思起来   “没谈分手?意思是你答应当他的女人了吗?不会吧!小凤,你不会真的那么胡涂吧?难道你忘了洛说的话?”   季凤看着方以震,表情复杂,“我当然没忘记,不过……我从他身上实在感受不到什么企图,我总觉得他是因为对我好奇,才会如此执着;要是有一天,他发现我是一个无趣又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自然就会放弃了吧?”   没想到向来对自己充满信心的季凤会说出这种贬低自己的话,方以震禁不住发起火来,“小凤,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向来是自信满满的女人,为什么现在会表现出懦弱的一面   真糟糕!她这么会出现这种不正常的行为呢?居然让方以震如此为她担心   “唉!算了,现在不是为那个男人争吵的时候,待会的会议才是最重要的,咱们还是快点收心吧!”   “嗯!今天—定要好好表现,让上头的人对我们刮目相看   对啊!工作才是她最看重的事,杨冠曜的事,还是别再想了吧!   来到十八楼   “你笑什么?”   她摇头,“没事!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有点傻呢!”   “为什么?”方以震好奇问道   蓦然,有道视线一直停留在他们两人身上,直到他们进人会议室   时间一到,林经理先发声请大家注意,接着会议室后方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公司的徐总裁,顿时引起骚动   季凤虽然诧异总裁的出席,然而当杨冠曜自总裁身后步出时   “这次的行销企画案将交在林经理所推荐的季小姐担任主要负责人   “你在生气吗?小凤!”趁着只有两人在休息室时,杨冠曜突然问道   “真冷淡,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见到我,我可是很期待呢!”   “少来了!你根本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对吧?”   “有吗?”   “有,看到我吃惊的样子,你一定在内心偷笑吧?”她还是没有给他好语气,就连头也没抬起   “大不了公开我们的关系啊!”他突然在她耳边低语   季凤咬牙切齿地瞪他,一想到自己因为他而忐忑不安,就觉得很气愤,从现在开始,只要在公司,她就要和他画清界线   “真想现在就抱你   杨冠曜也挺合作地站起来,扬起优雅的笑容,“希望咱们合作愉快,季小姐!”   “当然没问题!”她抱以灿烂笑靥   他轻轻转动杯子,“我当然知道,不过内心还是会害怕   “当然是因为知道他不可能办得到啊!”她理所当然地说   “好奇也可能会转变为在乎,然后是认真,就像你现在对他其实是很认真的,对吧?”他的话越来越切入她的心坎   “没事啊!我们只是聊到调酒很好喝,还有艾玫小姐很漂亮而已”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很好啊!”   “那刚才为什么突然……”   “没事啦!!就像洛说的,我们正在聊艾政的事   两人很明显地就是在奚落他,方以震只能苦笑地端起自己的杯子,佯装品尝   他没有因为本身的成就与名声就对人摆高姿态,待人客气又有礼貌,甚至还很有耐心,只要有人对他提出问题,他一定会说明到对方明白为止,季凤发誓,她从没见过他对谁发过脾气   但杨冠曜把工作时间与休息时间画分得很清楚,他想劝季凤别将两者混在一起   他进入书房,将东西放到桌上,她想伸手去拿,他却扣住她手腕,将她强行拉离书房,并且自外头上了锁”   “我也无意跟你争好吗?”   “既然如此,那就别老是提工作,难道你—点都不想跟我单独相处吗?”   他的视线忽地转为热情   她的心抽动了一下,口是心非地说:“我……不想啊……”   “是吗?我可是每天都想跟你单独再一起,然后这样对你……”他没来由地用力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细致颈项,亲吻起来   原本亲吻颈项的吻慢慢地朝她一边的嫩耳而去,恶劣地舔弄起来   刚才还工作长、工作短的.怎知才被他挑逗,整个人就心慌意乱起来,她真痛恨自己变成这样   几秒后,她停止挣扎.他迅速占有她柔软的唇瓣,她主动的回应,两人缠在一起,展开了一连串令人心醉的亲阶……   燃烧的情欲依法不可收拾,他乘胜追击地将她带向卧室.凌乱的衣物随即散落一地,两具赤裸的身躯相拥于床上,他的吻仿佛要将她吞噬下肚似地霸道无比   “小凤……”克制不住欲望的侵袭,他开始冲刺起来   仿佛置身于熔岩之中,她觉得自己像是要融化了,“啊……啊……曜”   听见她的呼唤,望着她的媚态,他倾身抱住她,疯狂地吻住她   空虚一下占满内心,她不明白地睁开眼看着他,那对含泪的大眼里充满着对他的渴望   他扣住她的纤腰,加快速度地抽送起来,只为感受她内部的紧缩与火热   他平稳的气息与规律的心跳声她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让她差点湿了眼眶   她讶异自己的心境变化,这种满足与想哭的情绪,就是所谓的幸福吗?   她始终在逃避他,总是不愿意好好地看待两人之间的关系,若不是姚洛提醒她,或许她会—直逃避下去   “呃……我有件事想问你   “那天……在蓝宝石酒吧……你跟那个女人发生什么事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担心他生气,她赶忙解释,“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所以……”   “她是我曾经交往过的女人!”他坦然说道   他想了一下,“嗯……我只是问她,你为了成名跟多少男人睡过了?然后她就恼羞成怒地甩了我一个耳光,转身走人!”   这就是那天的事情经过?   如此看来,被甩的人是他,而不是那女人罗?   季凤对于这样的结果有点吃惊,转身看他,“你……说得太直接了吧?而且说不定她根本不是那种女人啊!”   他淡然说道:“当你看到她和不同男人进去宾馆的照片后,我想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照片?你……调查她?!”这样太卑鄙了吧?!   他皱了一下眉,“我没那么无聊,是我在美国的一群损友做的   他笑了,“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其实……我很高兴那天跟她分手了!要不然我就不会遇到你了”   他改变位置,来到她上方,双手捧住她的脸,眼里透着热情地看她   是不是她太多心了?为什么连她都对他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季凤迷惑了!还没理清那情绪时,她就陷入他温柔的亲吻里……      季母发现女儿变得很不一样,闪烁的杏眸就像是恋爱中的女人   季母温柔一笑,“嗯……那我想吃洛煮的红烧牛脯,还有烤布丁!”   “好!那我回去跟他说,他一定会很高兴   季母看着她,“礁你紧张的,有男朋友又不是什么坏事,妈高兴都来不及了,难不成你怕妈会骂你吗?!傻孩子!”   她当然怕,因为杨冠曜根本不是男朋友啊!季凤心虚起来,视线飘向他处   “选一天带他过来吧!妈良好奇,究竟是什么男人,居然能打动我这固执女儿的心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吗?”季母满脸期待   她心中长久以来的大石总算放下,能见到女儿心有所属,她就能放心地离开人世了!   母亲喜悦的表情让季凤只能用笑容回应,她说不出和杨冠曜之间的事,自己爱上他的事,她也不知道该找谁商量   她抬起头,只见母亲眼中透着担忧,“妈,怎么了?”   “小凤,妈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所以你一定要坚强点,就算不结婚,也要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吗?”   母亲说出这番话,吓得季凤紧张地喊道:“吗!你在胡说什么?你不会有事的”   就像看透了生命的脆弱,季母已经做好随时离去的心理准备如果可以,妈还是希望能见到你披上婚纱   方以震当然明白这点,他双手交抱在胸前,困惑问道:“你要跟季姨坦白你跟杨冠曜的真真关系吗?”   “当然不是,我会跟杨冠曜商量好”   这是他唯一能给的建议,爱上一个人固然痛苦,但若是不向对方坦白,到头来只会留下后悔   “跟他坦白……”她颤着声   同人一同看向声音来源,杨冠曜双手正撑着开启的门,双眸染着寒意,紧紧抿住的嘴好似在压抑体内的怒火   “喂!你甘什么?杨冠曜,放开小凤!”方以震看不下去,挺身阻止,怎料,杨冠曜一拳就往他肚子揍去   他在寻找她眼中的虚假,她不畏惧地对上他的视线,“我没有撒慌!”   两人就这样以视线对峙着,直到杨冠曜明白季凤并没有欺骗自己,神情才慢慢恢复以往的平静   他将额头靠在她肩上,声音有点微颤,“太好了……”   他是在害怕吗?为什么?   季凤植楚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胆怯,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情绪变化,难道……是因为她吗?   “你……到底是怎么了?不但莫名其妙地骂人,还用那种恶劣方式把我架到这里来,还有……你怎么可以打震哥?你……”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一时情绪激动才会这样   他的表情与举动有点奇怪,不过季凤没有特别注意“那个……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可以吗?”   她从不曾拜托过他,所以让他有点吃惊,“怎么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她吞吐起来,内心还在挣扎,“我……我想……”   她紧张的模样,让他莞尔一笑,“怎么了?吞吞吐吐,一点都不像你走到另一边,背对着她,“是你母亲……想见我的吗?”   她无法瞧清楚他的表情,不过却觉得出来,他的声音怪怪的   “嗯!”她老实地回答   姚洛开口,“震,你别乱说活,事情都还没弄清楚说不定杨冠曜有苦衷,所以才会拒绝小凤的要求可恶!他那一拳还真是又狠又准,幸好他当时还没吃午召,否则一定全部吐出来   姚洛知道他在逞强,冷哼一声,“口是心非”她承受不住打击,自暴自弃起来……真如姚洛所言,杨冠曜拒绝会见母亲,是真的有苦衷吗?季凤忽然想起他当时奇怪的情绪表现,抽了几下鼻子,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你好!伯母,我是杨冠曜,你……还记得吗?”   “杨冠曜?”陌生的名字让她轻蹙着眉,一手靠着脸颊,试着从记忆中寻找他的名字   季母的身子禁不住地颤抖起来,一脸慌张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季母无法理解他那样的表情变化,“小曜…… ”   “伯母还记得跟我父亲当年的约定吗?”他眼神专注地问道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娶你的女儿,这点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季母脸上出现不安,“我当然清楚,不过……小曜,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如令你父亲已离开,你不需要去理会那种约定况且……我女儿现在已经有对象了,所以真的很抱歉!”   杨冠曜一点也没有迟疑地说:“伯母,小凤的对象是我,我们正在交往中”   什么?!季母紧张地问道:“怎么可能?小曜,你……”   “我今天会来这里,就是想把上一代的事情好好地解决   杨全兴尊重苏珊欣的选择,退出后便前往美国念书,两年后回台湾继承家族事业   苏珊欣与季舒文虽然不富裕,却过得十分幸福,只是 好景不常,季舒文因为被朋友所骗当了保证人,背负了千万巨款   “小凤两岁的时候,我们就趁夜离开,而且还故意不留下任何线索原本我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没想到绕了一大圈,还是被找到了!”季母感叹命运的不可思议”   她挥开他的手,“就算是巧合,你也应该当场把活说清楚啊!为什么你没有那么做,甚至还装怀地跟我……”碍于母亲在场,她说不出“上床”两个字   “伯母……”   “你不要想骗我,我看得出来,小凤她爱上你了!”   闻言,杨冠曜的心悸动了一下,“小凤爱上我了……”这可能吗?小凤……爱上他了?   季母拉住他的衣袖,激动地说道:“她嘱我女儿,我当然看得出来”他的笑容有些苦涩“我的亲生母亲在—场宴会上认识我父亲,她很喜欢我父亲,不过我父亲并没有接受她他一直很希望我娶你的女儿,好完成他的心愿   之后,你们不知去向,我父亲很伤心难过,也很痛苦,因为他失去了他最爱的人和最要好的朋友;他知道你们有意逃离他,所以设有派人去找你们,过了许多年,他移民到美国和我一起生活   季用用发颤的手接过,自袋中滑出的,是他们一家人的照片“兴哥……对不起……对不起……”   杨冠曜眼角含泪,很庆幸自己拥有杨仕兴这样的父亲他只是为了完成他父亲生前的心愿,才会勉强自己跟她在一起!这样的结果她一点都不想要,因为她是真的爱上他了!   那种对他似曾祖识的感觉,原来是小时候的记忆,他们两人在小时候就见过,不过当时她还小,根本不可能记得太多,只隐约记得有个小男孩曾经牵着她的手,陪着她玩,陪着她笑,原来那人就是杨冠曜她一见是他、起身就想离开,他伸出双臂自后方环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什么刚他居然没反驳初回台湾,我根本不知道该跟人约在何处,于是就选则了蓝宝石酒吧   “原本我是不打算到台湾来的.但是当徐总裁向我起出邀请的时侯,我就像着了魔,不加思索地答应了!当时我内心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想见你   他不加思索地就说:“床上功夫好啰!”   季凤羞红了脸,大声喉道:“要死啦!谁要听那种赞美啊?”   杨冠曜不顾她的拳头攻击,迳自将她抱住,开怀大笑起来,很快地,两人再度沉浸在幸福的世界里……   究竟这场爱情戏码是谁招惹谁?一直到数年后两人还是无法争得结论…… [本帖已被4yt于2007年3月16日13时45分34秒修改过]    楔子   狂风一阵阵地掠扫过山头,梁红豆揪着袖子,忧心忡忡的望着山下”梁红豆怯怯的开口   “别担心,红豆儿,你在牧场会过得很好的”她的表情和问题让冯即安跟着拢起眉心,随即又洒脱一笑”他笑睨着,伸手小拧了她鼻子一下”他仍是耸耸肩,不给任何确定的答案”他转向陈小韬,慎重托付   然而,梁红豆的频频回首,却只换得冯即安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第一章   八年后”另一个男人拖长声音,好像也打定主意非赖掉不可数年未见,狄无尘早不是当年他极端推崇的那个“硬梆梆又铁铮铮”的大男人;早在狄无尘闷不吭声、任由侯浣浣拼命对他炮轰的同时,他早该知道的   唉,沧海桑田,大石块再怎么了不得,也禁不起小水滴日日夜夜的穿凿   “……即安,你想想,这件事也不是这么难成,就算帮个忙嘛   “你也知道是吗?”提起这点,侯浣浣就一肚子气”   “对,闲云野鹤,孤家寡人,居无定所,浪迹天涯……”侯浣浣扳着手指头,连续念出一长串成语”冯即安习惯性的大摇其头”狄无尘微微一笑,似乎透着一些玄机”侯浣浣接着说下去”他松了口气,随即冷哼,语气极为不屑   “呃……手艺红遍江南的刘寡妇特别封了酒楼一天,就是为了招待咱们夫妻俩,到现在一直都没机会谢谢红……呃……红遍江南的刘寡妇……”   那左一句红遍江南,右一句红遍江南,别说四个字拗口,连听起来都很不是滋味”冯即安恼怒的念道   “……”冯即安仍是一声不吭,狐疑地盯着眼前这对眉来眼去的夫妻   “除了帮张大人这档子事,你们两个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冯即安闷吞吞的开口我冯即安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这我可不清楚“不管怎么说,你那三弟的野马个性也该改改了,吃亏就是占便宜,总有天他会明白的   杨家的屋子里,两个男人直视着房间“阿磊,你别烦,好吗?”她伸手欲拭江磊额上的汗,却在见到一旁的黄汉民时,又改变主意把手缩回,不发一语的别过脸反而是对江磊这个同在“阜雨楼”共事的伙伴,虽然胸中无半点文采,对她的感情和怜惜却不知强过黄汉民几倍   “干嘛?”梁红豆揪起眉,对他们的神情很是困惑   “不是我还是谁!”她重重吐了口气,再开口时全然失去新娘子应有的端庄典雅   挥着袖子,她不耐烦的煽着风,无意义的打量着四周   “没错……”江磊喃喃的说着,目光仍不舍得离开耳边煽风——可是她长期待在厨房里练出来的习惯你们不觉得吗?”   “梁姑娘……很美,简直有如仙女下凡今晚我代她嫁入樊家,伺机偷回玉佩,你人就在樊记东岸码头放船接应我   “还有,”她转向黄汉民   ☆        ☆        ☆   全是一些垃圾!她厌恶的想开什么玩笑!这些混蛋还真当她会下嫁樊二少?想都别想!   一路颠颠簸簸到了樊家,她才明白这计划实行起来比预料的还困难原来新娘子的繁文缛节这么多,被喜婆半迫半推的又跪又拜,那顶凤冠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东西南北全搞不清楚;等她能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距离江磊跟她相约接应的时间已经整整过了一蛀香了   像等了有一个世纪这么久,终于她听到喜婆赶来了,又陪笑又喊的把这堆猪猡请出门梁红豆错愕的打量着他,立刻把搁在腰后的拳头握紧   打昏了樊多金,扯下他腰间的玉佩,梁红豆推开窗,探首没见着半个人,想着多半下人全都吃酒去了,心一喜,忙推门而出,摸着黑往楼上走,欲朝计划中的接应处走去   半柱香时间过去   唉,可怜的冯即安想到这儿,冯即安给弄得很恼怒老天!他撑起一肘,下意识的掏掏耳朵,又捶捶肩膀,猜想方才撞上自己的不晓得是啥鬼玩意儿   “你是谁?”梁红豆武装自己的声音,摆出备战架势,大声先问道也罢,理亏的是她,再者,听对方的话里,好像不是樊家的人,心略松了些   “从这么高的地方砸到我身上来,不是故意的?”冯即安夸张的问   黑暗中,梁红豆胀红了一张脸   “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也恼了   “没错,”江磊叹了口气;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跑错了方向要你早早在牧场里挑个汉子嫁你不肯,却玩起这种把戏来   “干爹……”好不容易挣开了刘文的“魔爪”,梁红豆便护着两耳大摇其头但就算是瞎了眼睛,红豆绿豆还是有得分的,一个比较大,一个比较……”   “这我倒是相信……他妈的!老子骂人,你做女儿的就不能给点面子吗?”才一下子,刘文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豆豆,你要干什么?!”刘文吼起来先是没头没脑接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女人,要不是他体力够好,脚程快些,大概会被这堆来历不明的汉子给揪去问话了老天!看来他犯的既不是扫帚星,也不是天狼星,而是名副其实的织女星了冯即安甩甩膀子,依他推论,这儿风水跟他相克,一等张大人那儿的事结束,再接着去拜访阜雨楼那个劳什子臭屁寡妇后,还是早早离开这儿的好   撕下裙摆,她蒙去了一半的脸樊记在江南一带势力极大,她虽有卜家牧场及阜雨楼在撑腰,可也不想节外生枝,惹出一些没必要的麻烦妈的!这么干架,不但不过瘾,还会逼人捉狂!   “女人,你该死的到底想怎么样?!”他瞪着树上的蒙面女子,恼怒的问   而他在江湖上小有名气——边关三侠之一,很清灵浮动的一名男子   八年前她因偷窃罪名而刑狱缠身,在法场上本来要问斩的,但这个男子却伙同卜家牧场的人闯入法场,将她劫出救命之恩,她时时记挂在心,却始终未能再见到他   “我要那块玉”她不悦的扫过他身上   什么猪狗牛羊!梁红豆莫名其妙的瞪着他   “看在老天的分上,你到底想怎么样?一次挑明行不行?”   “我跟你说过了,我要玉佩“当然啦,除非你是白痴,才会不知道这玩意儿早知如此,他死都不会去   同时间,客栈侧边纸窗,几个男人挑开窗,鬼鬼祟祟的注视着他   “就是他,看到没有?”声音来源出自男人脚边,原来在一旁的地上,还蹲着一个小姑娘姑奶奶,我多找几个人揍他一顿,再把东西抢回来便是,何必这么费事   “还不出来!”他喊,使力一扯,门外有人哎唷一声,接着乒乓大响,显然是拉线人在外头栽了个大跟头   “这回可逮到你了   摆脱人群,冯即安大步奔来,只见那女孩衣衫一角飘进围墙;他冷冷一笑,也跟着跳进去   围墙之外,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密林,他直直追去,到尽头却仍是一片绿墙要不是她独独穿着男儿的衣衫,在众女之间看起来特别不协调,冯即安还误以为是她   揪起眉心,隔了两秒钟,冯即安才从还没发育的个头上确认并非他要找的人   另艘小船尾端,一个始终抿着唇的白衣女子则对他微微颔首,手中木桨一拨,载满莲蓬菱角的小舟渐行渐远去了   采莲船划到更远处,堆满船头的莲蓬里,猛然钻出了梁红豆湿答答的小脸蛋   “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这名少女年方十二,苏杭水域第一大帮翠湖帮内属海字分舵主温海的独生女儿;认识她的男女老少,全管她叫喜绫儿两年前,梁红豆才与她们在湖上结识   “喜绫儿,你知道他?”   赵于缣手下没停,小船往岸上拨去”   “我才不相信反正我老头见到我就不开心”   “没什么   在窗口张望许久,没有半点动静   见纱巾后那对灵动的眼珠子贼溜溜的想闪,冯即安一笑,顺手掩门上闩,又大步朝东侧那扇小窗跨向前去”把闯入者的惊慌失措看进眼里,冯即安仍是一脸的笑意然后,他把窗户也上了闩心一慌,朝屋顶看去,盘算着有没有破屋而出的可能   “你要是胆敢碰我一下,我剁掉你的手!”她低吼,但是脑袋瓜里却忍不住朝他所描绘的画面想去   一看对方被激怒了,冯即安笑得更邪恶   “你……你真是……无赖!”她胀红着脸,恨声骂出口而这些年来,要是有哪个男人敢这么轻薄她,下场不是落得被干爹揍个半死,就是被她用汤瓢扁得只剩一口气   “难怪樊家二少肯花千金买下你;看来,你真的不好惹   “这么怕人看?嗯”他俯下脸,在她耳旁柔柔的吹拂着热气   倾全身之力,梁红豆开始奋力挣扎想要挣开他的钳制黑暗中,她心脏不能遏止的疾速大动   老天!她羞死了   “狗胆没有,人胆倒有一个,要不要我剥开衣服给姑娘瞧瞧   这小丫头连他的名字都知道?!冯即安一笑,看来他好像被调查过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极了真是糟透了,这样黑不溜丢的,连蜡烛都瞧不清在桌上的哪个方位   “你很聪明   这样子他还能笑得出来,梁红豆冒火了,开始挣扎”   “你敢!”她大吼,挣扎得更厉害   “我就知道你是个乖孩子”冯即安微微一笑,满意的点点头”   “你去死……”她怒吼,却发现自己瘫软无力,而且张嘴无声,原来全身穴道给他封住了天杀的!这紧要关头,他偏偏忘了她叫什么   拿他的命下注,这丫头绝对不姓杨,她姓……该死呀,她究竟是姓哪个什么鬼呀!   “你姓梁,是不是?”五分钟后,他跳起来,指着她翘尖尖的小鼻子问道   明明姓都想出来了,偏偏就是名字喊不出来   “你别哭,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见到她的泪,冯即安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尴尬一笑   “是不是?”他狼狈的起身,对着她的脸又是一阵问   突然,冯即安起了一阵心悸,头皮也一阵发麻   这是个女人,嗳,不是他曾搂着抱过的黄毛丫头   “你呢?跑这儿来干嘛?”仿佛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梁红豆出声询问   “来给个莫名其妙的新娘子砸”冯即安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有值得人尊敬的地方吗?三更半夜,你封住一个女人的穴道,剥开……剥开……她的衣服,还意图轻薄我,你简直……简直……”要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梁豆儿根本说不下去”没半分钟,冯即安又被激怒了   “我……我侵犯你?我自动送上门?”她气得跳起来,指指自己的鼻子,又恨恨的推了他一下   “要从窗户,还是门口,任君挑选”   “你……要让我走?”梁红豆忙不迭的从床上跳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气嘟嘟的将辫子恨恨的朝后甩去,梁红豆两手抱胸,愠怒的瞪着床上的男人   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扬名塞外的边关三侠,就凭这副嗜睡的模样,根本就是死猪一条他眨眨眼,忽然颓力地叹了一口气,翻过身子,两肘弓在脑袋底下,尽是瞪着上头泛黄的墙壁发呆   更有谁能想得到,她居然变得这么清丽脱俗   他摇头,继而想到自己曾企图剥下她的衣服,突然又恼怒的把拳头朝空中一挥;那起于全身的骚动不安令他再次躺下去,结果,他无奈地唉了一声   走这一趟还真不是普通的巧……等等!冯即安倏地弹起身子,想起临行前侯浣浣那诡谲的眼神,以及狄无尘那怪异又心虚的笑容   “事情不顺利?”   碰上那“既来之则安之”,何只是不顺利,简直是大麻烦!她恨恨的想,下意识搓搓自己被碰过的肩膀”   “你今早的火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丫头,今年几岁啦?”   “别吵我,干爹   梁红豆转过头,拧着眉心的脸上有些无奈“十九岁干爹,你又想干什么?别又想替我说媒了成不成?阜雨楼这么多事情等着我忙,拜托别再拣那些有的没有的鸟事烦我”刘文被驳得结结巴巴   提到琼玉,不由得就让梁红豆想起她未完成的任务,心顿了一下怎么办?她要是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还会任其发展下去?但话又说回来,这本来就是他们三人之间的问题,干她这个局外人什么屁事   “这一带酒楼特别多   “没错,整个苏杭的水陆交通,全汇集在这一处,商家旅客来往频繁;往北走马至京城,往南搭船过江走运河,全都得在这儿建好后规模至少会比现在的阜雨楼大上一倍,也将会取代现今的阜雨楼,成为苏州一带最大的酒楼”   “刘寡妇?”   那女人咯咯笑了起来“拐了半天,你就是想问这位刘寡妇”   她叫花牡丹,年纪虽不大,却已是苏州城内四大艳窟之一百雀楼的头牌名妓;相貌贵气美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的文人才子不计其数,是个风韵、气质、才艺兼俱的女人   即便是她现在戴着帷帽,容貌完全藏在面纱之后,但那比例漂亮的身段,在跟着店小二走进阜雨楼的厢房前,仍吸引了不少客栈里的单身男子   冯即安此次前来帮忙的对象张华张大人,便是派任在当地的府尹   “没有的事“我是想这位刘寡妇也不简单,一个妇道人家有本事搞这么大的名堂你知不知道,这阜雨楼还有个别称,叫寡妇楼”   会是红豆儿吗?如果她真是嫁了人……冯即安有些恍然大悟或者就可以解释她人为什么会到江南来,又能不介意名节的作假混进樊家   沉思间,店小二进来送了盆子伺候他们洗手擦脸,花牡丹摇手拒绝了;冯即安回神,自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你等等   为姐只有一句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诸事切莫过于强求,缘分尤甚”温喜绫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睇着她脸上的红晕,下一秒钟,立刻涎着一张笑眯眯的脸贴向前去   “什么好东西嘛,借我看看会怎么样?”   “只是……只是药方子,治……治头疼的”她干笑,失败这两个字怎能随便乱讲,尤其那一晚又是这么丢脸的下场”   “忙着读你的艳情诗梁红豆没等她挪揄完,唤了一位大婶来,要她领温喜绫先走了   信笺已成了灰烬,她的相思,是不是也该到了尽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直起身子,手指轻轻触磨着砧板上的刀痕无数,心头蓦然起了微微的酸甜感;那滋味仿佛像是才饮过她熬煮的梅子汤,残留在舌尖的是那涩中带甘的香回忆深处,似乎也总是这样的味道在打转着   那么,对他,她又该怎么做?   “豆豆   “其实……”琼玉有些小心翼翼“琼玉,那玉佩……”   “没有关系的,真的”琼玉握住她的手,温柔的摇摇头“你替我做的够多了,这件事我想我也该负一半的责任,我该坚持和他解除婚约的   “什么鬼玩意儿是咱们阜雨楼做不出来的,我倒要看……”她不服气的横了杨琼玉一眼,摊开纸张念着   这杀千刀、杀万刀的冯即安!不仅在口德上低度水准,食物上毫无品味,就连交友都是乱七八糟!   但事实上,花牡丹只是掏出丝绢,好心帮冯即安把不小心洒在肩上的茶渍擦干而已,只是梁红豆让醋薰红了眼,看事情全有了盲点   不知是习惯了他人的眼光,还是风度超乎常人的好,听到那些话,花牡丹并无不快,她抬起眼,笑吟吟的替冯即安又倒了杯酒要她跟这种女人打招呼,光是那一声花姑娘,就不知道折损掉她梁红豆多少年的寿命!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小妹妹?即安,你没告诉我,她长得这么标致”冯即安笑呵呵的摆摆手她越来越后悔自己没把切片刀带出来,再这样下去,她又可以弄出一道“凉拌鸡皮”   “红豆儿,你先出去吧,回头大哥再好好找你聊聊”冯即安干笑   “张大人要抓这个古承休,是江湖上出名的行事狡猾“我很早便听过这个人再说如此劳师动众,也不是承南府的作风   “你没听完”他附加了一句:“古承休喜欢有特色的女人”   花牡丹翘起唇角,与他对干了一杯“难怪你这么受女人欢迎,真奇怪早些年里,你怎么没挑个官宦之女,或是个富家千金成就你的终身”   冯即安笑了一下,表示对这话题毫无兴趣“你跟他之间没这么简单吧?”   花牡丹没说话我保证绝不让他受伤,这总可以了吧?”   ☆        ☆        ☆   从来未有的挫败感充斥心中”   “干爹”   “我……谁说要嫁他来着!?”她胀红脸,懊恼的辩解   “干爹,你别胡思乱想了啦从那天之后,连着三日,冯即安像失踪了一样   从刀架上拿起刀来,举起刀,懊恼的一刀而下,那只鸡在砧板上应声断头”   下句话又挑起她的怒气真是可恶透顶!连只“母”鸡都不放过!这臭男人简直色得没药医!   “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我这儿走走?”压下火气,她闷闷的问“牡丹这两天忙,没时间招待我”   一听到花牡丹,梁红豆的脸顿时绿了一半三天没见人,她想他想得半死,没想到他居然坦承不讳,说自己窝在那破窖里胡搞瞎闹”她冷哼一声,事实上她比较想说的是:玉佩留在他那儿,至少比留在黄汉民或杨琼玉身上安全哼,他们敢告,玉佩本来就不是他们樊家的,是那个樊多金用小人伎俩骗来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欺不欺的,官话!”   那嫌恶的口气令他啼笑皆非”一时间面对这张睽违以久的脸蛋,在后头这方阴凉的大厨房里,天窗透进了白昼的光线,梁红豆清丽倔强的脸分外分明   冯即安仍理不清这种复杂的感觉,就像他跟她表面笑闹了数日,仍然难以消化隔了八年再与她照面的震撼   简直乱七八糟!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眉心皱得更深了   当然,要不是对她仍有分关怀在,依他的个性,才懒得理她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三五句话,竟说起教来,一点儿都不像他的作风”   “寡妇,就是没了丈夫的人,你知道吗?”   “我……”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梁红豆翻个白眼,扭过身去拿起挂在墙上的汤瓢,自灶上拿开锅盖,高汤的热气与香味扑鼻而来;她身子前倾,娴熟的揽翻热汤“她走了之后,我懒得跟外界解释这么多,就是这样   “比起你,我的功夫也不差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带上了另外一张面具   不过……能气气她,好像也挺有趣”   “你管得真多“这样不准,那样也不准,你怎么这么麻烦”   “你住下来好了,方才的话只是要试探你男子汉大丈夫,可做不来这等事”   瞪着他消失在布帘后,梁红豆整个身子软软的瘫在墙上“你,唉,真给你气死了“不可能的”   “嘎?”梁红豆不可思议的瞪着他“爹……他老人家怎么说?”   “别急黄汉民喜形于色,连声道谢,忙上前接过   交还玉佩的同时,刘文定定的看着他”   “梁姑娘,你不帮我吗?”黄汉民转向梁红豆她耸耸肩,转过身去   “你说够了没有!?”梁红豆大吼一声   “怎么啦?”看到土豆一脸慌张,梁红豆整个人都清醒了越靠近火场,那股热意更是直逼得人冒汗,四周围满了指指点点的人群”   “总得想个法子呀!”梁红豆胡乱喊着,焦燥的瞪着情势越来越危急的阜雪楼天呀,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堆的,眼见一把火便要烧得干净,说什么也不甘心   “阿磊,红豆儿……红豆儿跑到里头去了!”杨琼玉吓傻了,左右顾盼,好一会儿瞧见江磊,急急奔向江磊   “她进去抢救   “快——救——我——呀!”她吼叫他冲到人群前,两手一阵乱摇,任他武功过人,此刻也万万来不及在如此大的火势中把人救回她绞着手绢儿,又慌慌的掉下泪来   结果是梁红豆在又叫又跳之时,没防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在高八度的叫声里直直下坠   他妈的!为什么他老是跟这种事脱不了干系!?就在诅咒之余,冯即安突然脆弱的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为他这个“衰尾运势”号啕大哭一场   “我可以解释的,如果我不掉下来,会变烧鸭的拜托你赶紧起来行不行?腰骨快给你坐断了”他捧着头,这回连声音都变了,有如猪在哀嚎   梁红豆如遭雷殛,眨也不眨眼的瞪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你终于承认了,你还在为那件事恨我?”   冯即安捶着腰站起身;他不止腰痛,这会儿连头都开始胀痛了   “我说对了?你真的还在为我打你那件事恨我“那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事情都过了这么久……”   看到她的眼泪,即安开始心浮气躁老天哪!你掉颗星星下来砸昏我吧,我快崩溃了”她嘴一撇,“你还在生我的气”他点点头,面无表情,眼神却充满想宰人的光   翻了个白眼,冯即安头点得更无力男人,是不能让女人受伤的   一阵子的默默无言,冯即安在心里默默读秒,确定梁红豆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他放松了明知这场意外不干他的事,但他还是见不得她受一点伤   嗳嗳嗳,莫怪师尊生前老劝他:女人像毒藤,沾上了非死即伤   这心情唯天可表!这辈子,他还没被个女人弄得这么头大趴在冯即安的背上,眼泪虽然停了,但红通通的鼻子热热的贴着冯即安的颈窝,一抽一抽的没完   隔了好久……   “红豆儿   最后冯即安才发现,梁红豆竟伏在他背上睡着了,泪水在她薰黑的脸上划出两条白痕,那模样看了教他又气又好笑   踢开脚下的小石头,他们走到长街的尾端,人烟渐渐少了这中间,只是一种莫名的安静围绕着他   ☆        ☆        ☆   翌日,浑身的酸痛弄醒了她,一睁开眼,梁红豆弹起身子,不可思议的瞪视着正上方直盯着她的刘文   “怎么了?火灭了吗?财物损失如何?”话还没说完,一声唉哟,她突然抱住小腿,痛呼出声“谁会干这种事?哪个浑帐敢做这种事!”   “那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看看昨晚,哪个人像你这么疯狂,为了几只值不了几个钱的破锅破碗,差点连小命都没了,要不是冯即安冲上去抱住你,你呀你……”刘文说着说着,狠狠戮了她额头两下”   “不要”   父女两人怒视半晌他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他待她只像个妹妹   “红豆儿“干爹问你是不是对冯即安还不死心到阜雨楼之后,他一直都是走陆路办事,几乎没到厨房外的码头来”冯即安皱眉,喃喃说道”   女孩置若罔闻,一张脸垂得低低的   “你哪来的衣服?”没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梁红豆瞪着他的衣裳,被那身打扮惊呆了方才胸口给她突然这么一抹,心里居然小鹿乱撞,冯即安暗骂自己不济事,却又板着脸孔瞪她”他眼神一亮   她没精打采的把刀和手上刻了一半的萝卜递给他这个冯即安,除了吃饭睡觉,三个月来从没在楼里瞧过他,今天难得见到他,偏偏说起话来疯疯癫癫这人到底怎么搞的?   “男人进厨房很奇怪吗?你干嘛这么瞧我?”   “没这种事,光是这儿,十座酒楼就有九座酒楼的厨子是男人   那样,不是很好吗?她心里一个声音道这家伙根本对自己没感觉   “别弄了   “你这傻瓜蛋,莲心苦涩,没去掉子是吃不得的   “是吗?”他囫图吞了水,一脸的困惑难道他真的不担心,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古书有云,阴阳失调,自然百病丛生嘛”他叨叨说着,表情看起来特别愉快,一点儿也不担心颜面尽失   “你怎么啦?”冯即安也察觉她的不对劲她神色一僵,走到后院码头,回来时递给冯即安一块满是污泥的东西   “这是什么?萝卜吗?”   “不是,”她憋着气,闷闷的说:“你把它洗净削皮,你拿出去,慢慢练习吧”他并未察觉她的诡计,高高兴兴收下来梁红豆脸颊贴着布,不吭一声的好笑着咱们拿芋头做菜,事先都得戴上手套才行,再说这东西一切就生黏,也难以下手呀”   “我痛呀   土豆蹲下来,拍着心口一脸喘息难定   “磊哥儿,你去哪?”那伙计赶忙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问”   早在听到大厅的骚动时梁红豆就起了警戒心   “能不能说得更清楚一点儿?”   土豆照实说了“我知道汤瓢?佟良薰揉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那真是根汤瓢,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这号人物?   “这位姑娘,有何贵事?”   “你是谁?”   “在下是这儿的管事,姑娘有何指教?”自始至终,佟良薰谈吐间都带着微笑与和气,丝毫不以眼前乱象为忤”佟良薰困惑的望着她,表情无辜佟良薰终于皱起眉头,回身挡下,儒扇一拍,化去了她的攻势   “不让我进,我偏要进!”梁红豆怒斥,衣袂翻拍,汤瓢使得虎虎生风梁红豆连连退了好几步”   差一点点冯即安就要吼叫了,他浑身肌肉骨骼无一不被她气得打颤   冯即安惊异她那气势,不同于当年的柔弱无依,也不同于她前些日子的刁蛮耍赖,一时间他竟说不出话来一甩身,他招降似的对梁红豆举起手来”   “有什么好说的?”她冷哼一声,手中的大汤瓢又一次不客气的朝那批东倒西歪的家丁指   “你没听清楚吗?他们没放人,我不走   “我说过了,琼玉不在这儿,你放火烧了整个宅子也没用”冯即安微微点头,口气俱是恼意   “这位是……”   “不准说!”她汤瓢一闪,冯即安格手挡开,对那男子的笑容多了五分抱歉   “是舍妹   “你们烦不烦?喂!你到底放不放人?”   “放什么人?”佟良薰困惑的问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樊多金!”她以同样愤怒的声音回应冯即安“他是樊多金的管家那有什么关系,叫他放人也一样!”   “不一样!”他喊道   “他不是樊多金,这儿也不是‘樊记’,这里是‘四时绣’,这位是佟掌柜,你没见一院曝晒的布匹吗?‘樊记’是开钱庄的,不是卖布的!”冯即安忍无可忍的吼出口   梁红豆整个人呆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让温喜绫看到这一幕,她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永远别见人算了   “够了吧?再笑下去,我要翻脸了!”她跳上床,语带威胁的吼道“你跟我出来一进厅里,只见一名蓝衫少女掩着脸跪在地上,其间只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待看清楚长相并非那夜与他拜堂成亲的新娘子,樊多金怔住了“她认了你们就抓人回来,她要不认,你们是不是就拍拍屁股走人?!我要找的人根本不是她,我要找的姑娘比这个还漂亮!”   “少爷,咱们俩谁也没瞧见过杨姑娘的真面目,黄秀才就算……就算是指个阔嘴麻脸的,咱们俩当然也只有相信了”两个家仆护着头,想躲又不敢躲,只得委屈的喊   江磊抬头见到来人,张口欲言,被冯即安抛来的眼神制住“佟掌柜的消息也真灵光,人才带到这儿,你就赶来了“好说好说   一旁下人冲上前去,拉开杨琼玉,劈头就要给江磊一阵拳打,冯即安大步跨前,轻轻一抬手,那两个下人哀叫一声,平平朝门外飞去,还撞翻了两张太师椅   “有话好说,又何必动手呢“重要的是:你要动手,绝对没半点胜算那么,在下就把这两个人带回去了樊多金仍那般睨他,这次却说不出是嫉妒还是羡慕”冯即安微笑低语,手肘却狠狠撞了佟良薰一下   好汉不提当年勇,虽说冯即安今日也不落魄,但他仍不喜别人提起过往之事“我真的跟他已经划清关系了,我也不晓得他在想什么“但是没关系,我会找到她   ☆        ☆        ☆   出了樊家,冯即安的脚程快得惊人,江磊等三人全远远的被抛在脑后,连错身而过的走卒贩夫、行车人马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纷纷避开他三尺以外江磊欲奔上前,被佟良薰拉回”他警告”   “我不想拔毛,”江磊的口气坚决”   “那只是比喻而已,但如果你坚持的话……”佟良薰耸耸肩,松开了手“请便,别说我没告诉过你”   “樊多金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她当然可以应付!”冯即安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随即喃喃自语的咒骂出声:“就凭她手上那根大汤瓢,还有那异于常人的方向感,任何事都会给她应付得乱七八糟   “我……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红豆每每听到她曾经跟那个多金少爷拜堂成亲的“伟大事迹”,就不免想起她跳楼时差点压死他的惨剧;可是每每当着她的面,他再怎么生气,顶上那三万八千根怒发全像被泼了冷水,塌得不像话,冲不了冠,只好嬉皮笑脸的气她,然后两个人关系弄得满是火药味这会儿他要是在江磊面前承认了,日后梁红豆还不拿这筹码把他吃得死死的!   江磊脸色惨白的连连退步,开始后悔没听佟良薰的话   “磊哥,你不舒服吗?”杨琼玉见他白着脸,不禁关心问道一个自顾自的啜着茶,摇头叹息,似乎无限心事;一个则是仰着脸紧盯着钉在墙上一副巨大的山水织锦,不住点头轻叹”   这织锦栩栩如生,绣的西湖十景一样不缺,比例完美”梁红豆尴尬的说”他不想提那件事,反正越提只会让情形越糟罢了再说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怎么追究都于事无补;坐在这儿喝茶磨蹭了半个时辰,还不是想磨掉火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除非从他尸体上踩过去,否则他死都不会把红豆交到那种人手里   “人平安无事,这事就算了”他警告的瞪她一眼   “红豆儿!”她真是没办法沟通,冯即安这一刻突然希望回到八年前,她还是个小丫头片子,而他可以把她按在腿上,狠狠的揍她一顿屁股人年纪大了,头脑也糊涂了,他居然……居然想像娶她为妻的情形“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四时绣’出面摆平这件事,我和你都欠了佟掌柜的人情,你再去找樊家麻烦,就是让他难做人   “今儿个早上,你说……我的事一切由你作主,是真的吗?”   “我说过这句话吗?”他困惑的问“今天这件事要由你的方式作主,杨姑娘能带回来吗?那个江磊跟你的脾气一样冲,樊家的人全让他得罪光了“对这件事,你非得一再重提不可吗?”   “什么一次而已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加上一句,我的名字也真是取得好,你逢了我,便能立即逢凶化吉,转趋成安   他是故意气她的,她发誓,他一定是故意的”   “只要你别再乱跑,这有什么难的?”他手一摊,推门走了出去”   “点胭脂做什么?费事又麻烦   “姑奶奶也同意吗?”杨琼玉眼一亮,愁颜一扫而空”   “我请我的客,干他屁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梁红豆冷哼一声“你别以为男人不在意这些事,他们最好面子的”见梁红豆迟迟不动笔,杨琼玉又开了口“做当家要这么倒楣,那‘阜雨楼’我送给你好了姑奶奶,你心里也明白,这件事不闹进官府,小事化无已是最好的结局了;你若真心要谢他,大家客客气气,又不是谁真的要对谁低声下气   “姑奶奶是装糊涂,还是真不懂?”   一句话问得梁红豆语塞这些日子,和冯即安之间,就像小孩吵闹半天,却连一点儿交集都没有,心里沮丧一天多过一天,她几乎相信,冯即安真的只当她是妹子了”梁红豆吸吸鼻子,不甘心的反问男人嘴里说什么不重要,心里想什么才重要……尤其冯即安又是那种闷骚性格的男人,说不定他对自己还是有意思的”她似乎太兴奋了,回头又不确定的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梁红豆跳下船,一抬头,便对他浮起一个甜甜的笑靥“我想养了它,叫它黑仔,你说如何?”   “这种事别问我,它是你发现的,随便你两人沿着山坡走到湖另端的一座小凉亭明晚琼玉和江磊在楼里设宴,你会来吗?”她收下伞,温柔的擦拭着小猫之前他跟张华在百雀楼订了个不确定的约,而阜雨楼这个宴,他只是个陪客;眼前自是以正事为主   “谢什么?”   “那天阜雪楼失火,我累得睡着了,亏得你送我回来,还帮我把脸弄干净了混迹江湖多年,他太明白那种感觉,不到一刻钟,冯即安惊醒了,他清清喉咙,没经思考便开了口:   “当然不是我”   梁红豆的笑容僵往了   良家闺女竟让个烟花女梳头洗脸,这简直……简直……梁红豆气得全身打颤,扭头便走;背后只听到一声惨叫,转过身,一波水花在梁红豆眼前溅起,小黑仔正无措的站在石椅上喵呜喵呜的叫着,冯即安却不见了   “冯即安,你……”她呜咽了,下意识把黑仔揽得更紧,然后提袖去擦眼泪她不信的瞪大了眼睛,乖乖!那还会有谁,冯即安正浑身湿答答的攀趴在一根突出的尖尖锐石上,不停的喘息   是不是当女人的都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呢?是不是没看到他一副快断气的模样,不帮忙也就算了,搞什么还叽叽喳喳的,口口声声死啊死的,弄得他不会淹死都会被气死!冯即安疲累的想   “喂,你真的没死啊?逢必楣   “你怎么会跌下去?”   “还不都是你,”他甩开她的手,没好气的开口“什么不好扔,居然把那只猫扔过来,那种小毛球最恶心了,吓我一大跳,一时站不稳,就栽下去了   冯即安的脸忽然红了”冯即安比她更得意洋洋   “冯即安,你好不要脸!有本事就自己爬上来,干嘛要别人救!”她气急败坏的叫骂”   她忽然不否认,只是重重的点头”   这回他真的闭上嘴,脸色比她更红   “没话说了吧?哈……太好笑了   “今晚的菜色真棒“就跟你的人一样,秀色可餐”   “喔,还是不同种的明虾和猴虾呢   “是呀,明虾蛋清合炒,吃起来清淡可口这猴虾呢,则是干椒、花椒、胡椒加葱韭蒜末炒香而成,味道着重辣得干浮实在“黄豆、豌豆、香菇,还有这时节已经吃不到的冬荀,她花了好大的工夫才买到的”   “那这个呢?”江磊看着那已经撒上姜片的鲤鱼,突然忍不住笑问鲤鱼下面是红豆,还有当归、川芎、熟地,习武之人,吃了这道菜会功力倍增今晚的清风明月,对他全失去了玩赏的意义,这一切一切,全都是那个小丫头害的”佟良薰瞄了他一眼,眼睛没停止欣赏才织好的一块精致湘绣   “有吗?”冯即安回神,把茶一饮而尽”   “当然难怪樊少爷虽然挨了打,仍对她念念不忘   “发乎情,止乎礼”他咧嘴一笑”   “我没紧张,你才有问题”   “可是待会……嗳   ☆        ☆        ☆   傍晚,阜雨楼摆了一桌子的菜,每个人仿佛心有所待,皆早早入席   “嘿,冯即安没有来吗?”点了点人头,刘文揪眉,漫不经心的问道”   温喜绫僵了僵,随即拿起筷子,也呵呵的笑起来“是呀,吃嘛”佟良薰企图改变气氛,冒出这么一句,没想到腿下有人大力一踹,疼得他缩脚,抬起头,却看到温喜绫在桌子另一头频频挤眉弄眼”坏气氛的不是冯即安吧?佟良薰苦笑点头,低头忙夹菜吃,没敢再说话除了疼,其它的都是怒火   “红豆儿“这么晚了,你做啥?”   “磨刀但是你刀可要拿好,别伤了自己   他不来,肯定是记恨下午的事了   再睁开眼,已是隔日下午了“今早我不在,你们还忙得过来吧?”   “嗳,菜你昨儿个都准备好了,咱们一伙人还嫌闷得发慌呢”杨琼玉微笑,拭净了手走来帮她接过水瓢,酌量倒进筛好的面粉里,又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了一早上,不睡了,还有活儿要做呢“何家父女在包厢唱曲儿,几位公子爷吃醉酒,硬拖着姑娘陪酒,嗳,小事一桩,解决了”   “打他们一顿没?”   “没有,”杨琼玉失笑   “既然你要和气生财,那么我猜一定不是江磊出面送客,是不是?”知道江磊的脾气和自己一样,梁红豆抬起头,也冲着她笑了“江磊带小虎子到潘大婶家批菜去了”   “那是谁处理的?”   杨琼玉瞅着她,嘴角浮着温润的微笑   “你一定猜不着,是冯少侠呢   梁红豆没说话,只管把手下面团当成某人,突然抓起来高高甩下   好心好意办了一桌菜,那男人却宁愿跟条蛇厮混一夜,也不怕脏!梁红豆眼里冒火,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醋劲哼!感激涕零,更感激涕零的应该是何家姑娘吧?!她抓住面团,十指全掐在其中   “我……”   见他又摆出一张百分百无辜笑脸,梁红豆怒喝一声,寿面团自她手中疾射而出,瞬间化成百条线,分别朝冯即安人身一零八个穴道打去冯即安吓得丢刀,朝后空翻几个筋斗,才避开这凌厉的攻势   “那你让我解释别这么冲动!”   “解释!你根本就是装疯卖傻!你带女人到楼里喝酒,我有说半句不中听的话?几个客人闹事便罢,你干嘛连隔壁的客人也赶,你这个天下第一无赖,我没对你招待不周,你干嘛扯我后腿!”说话间,她出手砍砍劈劈的又攻他数十招,直把团上面粉撒得满天雪雨,两人全沾了一头一脸的白粉”   “打!我打你还是仁慈了   “你实在太可恶!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一番,我梁红豆三个字便倒过来写!”   早说了女人不可理喻   “你受伤了?”见她足尖大量渗血,冯即安不明其中原因,只是愕然   “放手!”   “怎么受伤的?”他根本没理她的命令,问得坚持   土豆猛然皱眉,脸扭曲了一大半,仿佛挨那巴掌的是自己红豆此举简直胆大包天,冯即安可不是好惹的底儿,她疯了不成?竟朝男人最在意的面子煽去!   事实却推翻了一切,被打的冯即安居然没半点火气,还一脸从容不迫的搓搓鼻子,甚至在众人面前呵呵笑起来,伸手抹开红豆鼻头上那点点白粉   任凭众人想破头,仍是搞不清楚冯即安怎么会变了性,对那一耳光竟完全不记挂在心上杨琼玉是最后赶到的,她不明所以一地散布的面块及粉屑“我原以为红豆儿见到你会很开心的”   “开心?别傻了   “为什么?!”刘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是她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才是吧?”   “承认吧,你要对她没半点意思,怎么会由得她成日对你吵吵闹闹红豆儿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她就是气你和那个花牡丹不干不净的,你当面跟她说清楚后,一切就好了,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刘老爹,有的事我不想……”   “我不听那些,只要你说清楚,你对红豆儿到底是什么心?”   “我没存什么心”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恍若未闻,两道眉毛揪得死紧,显然烦恼之至   花牡丹冷眼旁观,自盘里掇了些花生米,置于手心合掌搓揉,再轻轻展开,炸花生薄脆的外壳纷纷脱落,散着淡淡的香味   听到一声长吁,才转头,她又闻到一声短叹”说罢,他眉头皱得更紧“怎么?是你那位小妹子?”   冯即安没吭声,托着脸颊不说话”   “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这么刁了?”花牡丹惊异的望着他“我没说要娶她,你们倒全都当成数儿”   “原来,还不只有我‘口口声声’要把你和她凑成对儿呀”花牡丹打趣的开口   “你真不是普通的固执“你能保证他平安无事?”   “这个问题,你每见我必问一次,不觉得烦?”按照往常惯例,冯即安仍是一阵摇头”   ☆        ☆        ☆   看见冯即安坐在当街茶楼里和个覆着帷帽的女人交头接耳,有说有笑,约温喜绫一块出来逛街的梁红豆呆立在街上,脑袋一片空白”温喜绫咕哝   “干什么呀,你要烫死我呀!”梁红豆低吼   “我可没叫你吃“你这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说这么一大堆”   “你呀你,”她无可奈何的横了温喜绫一眼不吭声的坐在乌蓬内发呆,她越坐越烦闷,连温喜绫都不太敢和她说话好心好意陪她一个下午,哪晓得才一句话,翻脸和翻书似的,怎不教人气绝虽然那该死的冯即安的表现就是那样没出息,可是她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声不好天晓得,这里头的学问才大着呢,要不是有咱们张罗,他们肯定饿肚子”   “是吗?”冯即安皱眉“她不开心就是这样,谁哄都没有用,但你别误会,她人真的很好,没什么恶意的“这些年姑奶奶一个人当家,心里有什么委屈不痛快,除了琼玉姑娘,也找不着人诉苦,咱们婆子们呆头呆脑的,自然是不懂她心思的问为什么,磊哥儿说她一个年轻姑娘当家,怕被人欺负,便吩咐咱们这么喊,外头人听了便觉得姑娘是有些年纪的,没正经的男人也才没这心思胡猜瞎想”另一位大婶挽起袖子,提刀剖开砧板上的鱼肚,用水冲净后,才抬起头回答”她冷哼   歌声让冯即安打断话题,他走进了厨房但话又说回来,那女人究竟是吃啥玩意儿,才能让胸线和腰腹间的落差这么大?   “不多不多,我的事就快要办完了,你说出来和大哥商量商量   “我问的不是废话!”她那无所谓的表情把冯即安给激怒了   “土豆,阿磊,还有大婶他们呢?”   “他们在客人用膳时间后吃   “清炖鲈鱼香,唔,不错,不错   “肉鲜味清,嗳,红烧蹄子,嗯,嚼中带劲,口感棒做女人要做到像她这般地步,那还真是悲哀透顶   这男人超级死没良心,没看到她正在自怨自艾中吗?居然还来这么一着!   对!比起那朵身段诱人、又会嗲声嗲气、又会招蜂引蝶的花牡丹,她当然丑得厉害!梁红豆越咳越委屈换个角度想,这些年来,她在冯即安心中,何时占过一丝角落?   偏偏她对他就是患个害相思,就是想得紧”他话里责备声重,语气更焦急   “走开   “又生气了?”他真是越来越不懂她了   “咳成这样……”他皱眉   “这是什么肉?”他错愕莫名“我才给你瞧瞧的,怎么样,新鲜吧?”   他忿恨,并颤抖的指着她,突然一回身,开始捶着胸口呕吐”梁红豆一脸惋惜   “好!我就跟你到破窖子,掀你桌子,打你几拳,非要你没面子不可!”她下定决心”身后传来一阵轻笑,梁红豆霍然回头深夜驾临,你肯定是来找即安的,是吗?”   她话里虽谦虚,口气却自恃无人可比,激得梁红豆把杨琼玉苦口婆心劝的那一套全抛在脑后   两张脸庞,一清丽一娇媚,一脱俗一明艳,一怨嗔一平和“恕我无法从命   “来这儿的男人不外乎三种”   她捏紧拳,转过身大骂:“狗咬狗,一嘴毛,绕尾巴,团团转,谁听你NB462嗦这些!”   “你自然是不听我NB462嗦这些的这些人外表斯文儒雅,姐姐妹妹们一见就喜欢,加上肚子里认得几个字,也会写几句好诗,行一点儿更能出口成章,哄逗得姐姐妹妹开心”   这女人好可恶,居然连嘴上功夫都能赢她,不晓得是不是跟冯即安那痞子学的,一串道理说得她哑口无言、头昏眼花,理也不直了,气也不壮了,尤其最后一项,故意说得好像就是她太泼辣,又一无是处,才会逼得冯即安逃之夭夭   梁红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愚不可及“我只问你一句,他心里有你吗?”她吞住泪,咬牙问道花牡丹摇摇头“那是不可能的   或许,在他心里,一块猪肉都高过任何女人   “冯公子,今儿个你要听曲吗?”她在门外听见一个婉约带笑的声音问道门外的梁红豆闭上眼,顺了顺呼吸   红豆心一惊,忙低下头来   “你送错地方了,这道菜嬷嬷说是要送到张大人那儿去的”   “我……”原来是百雀楼的丫鬟,她松了口气,手肘被那个丫头一勾,硬是拖走了花牡丹尖叫一声,抱住那中年男子扑倒在地,以避开突然从门外、窗外纷纷射进来的袖箭   “张华!老子答应死去的兄弟,非得要你陪葬不可,纳命来吧!”那丫鬟扯下一张人皮面具,一张络腮胡的凶脸阴恻恻的笑着   “哈!我古承休有什么不敢的!这狗官剿杀我兄弟数百,今日拿他一命,算便宜他了”   “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古承休冷淡的觑着她那倒好,我正愁没点余兴节目   “她是你们的,要怎么处置,随便你们!”   士可杀不可辱,眼看花牡丹就要受到伤害,梁红豆顾不得痛,爬起来便掀翻桌子,那些男人全吓了一跳,把花牡丹扔到一旁,纷纷抽出刀来   “梁姑娘,别管我们,你快走吧!”花牡丹着急的喊梁红豆仰起脸,举臂格挡,汤瓢在相接声中清脆断裂,那道刀光眼看就要把她劈成两半……一座瑶琴自大开的门户石破天惊的疾速飞进,应声把门口两名大汉击得吐血身亡琴身冲势不减,直直飞向古承休空气里只有嗡嗡的琴弦声作答   “来者何人?!是好汉的就不要鬼鬼祟祟!”古承休大吼,眼睛望着屋顶   “你看那儿做什么,我在这儿”门口的冯即安笑吟吟的答话,出手掷筷,花牡丹身后的男人前一秒才举刀,后一秒已经扶着受创的手臂跪了下来   “古承休,你不会连我都不认得吧?”冯即安谈笑自若,如入无人之境   ☆        ☆        ☆   当瞧见缩在墙角的梁红豆,只见他脸颊无端抽搐了几下,再也不见他的笑这下好了,全部人都没事,就剩她这个多管闲事的沦为人质   “闭嘴!”古承休怒吼,狠狠踹了她一脚   “走!”剑一脱鞘,冯即安的身子同时前扑,暴喝一声,揪住梁红豆的衣领,拧转翻身,将她像皮球似丢到花牡丹那头,右手聚力为爪倏然转向,凌厉的抓向古承休“算你好运,如果再让我瞧见你对女人动粗,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剁了你”   古承休打颤着点头,竟说不出一字半句   他仍不忘怒瞪梁红豆一眼,随即望向花牡丹   “我还没问你话,你倒心虚先溜了“我光明正大的从你面前走过,算什么溜   “你以为我喜欢?我是怕你走错路,又闹笑话!”他大吼,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为什么她总要让他担惊受怕   梁红豆回过头,一个巴掌便要向他甩过去,但是这回被冯即安接个正着   难怪刘文一天到晚想把她嫁出去,他愤怒的想越哭越激动,越哭越委屈,越哭也越大声!   再这样下去,冯即安只担心全妓院的嫖客姑娘都会围过来指指点点,到时他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原以为是狮子般的吼声,在她震天的哭声里,却变成微不足道的软弱低吟冯即安呆呆的瞪着她越奔越远的背影,竟只能待在原地,什么都不能做   隔日却见到花牡丹亲自来阜雨楼一趟,杨琼玉更是满脸疑窦   “我知道她在,你们不用瞒我,”花牡丹坚持的开口“不成敬意,请收下”   “喔“如果你问的是冯即安,那我无可奉告“他却什么都不必做?”她抹掉泪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花牡丹被吼了一顿,张口欲言却无从辩解   “说他对你没半点用心,根本是骗人的”   花牡丹回过神,径自走出房外,最后只丢下一句话: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冯即安和我之间,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她说什么啊?”温喜绫扶着梁红豆起身,没好气的问   ☆        ☆        ☆   阜雨楼,厨房”   “喔”她心刺痛了一下“问他什么事,招呼一声便成了,何必要我出去”   刘文冷眼旁观,把她那又怨又倔的表情全看进眼里”   梁红豆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文   当那个男人嘤嘤啜泣的脸庞映入眼底,梁红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阜雪楼真是他放火烧的?”她咬牙切齿的问“我气不过……气不过你们仗势欺人,把我的琼玉抢了去,她原来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背信忘义“有话好说梁红豆面无表情,手肘朝后一拱,冯即安噗一声,两道眉全皱起来,这一撞的位置和力道相当,他的胃差点就穿孔了   刘文和冯即安谈得愉快   “好,这回你可真是帮了大忙,红豆儿一定会感激你的”刘文呵呵一笑,没防这话竟像顺口溜似的冒出了口“我还要送他去见官呢,她不能乱动私刑   “不要呀!求求你!我求求你!梁姑娘,姑奶奶,请你,请求你呀!”黄汉民惨嚎”   “我不   “去去去!”刘文插进话,挥挥手叫她走”梁红豆又喊了一声   冯即安心一动,却什么也没说   ☆        ☆        ☆   捉到黄汉民的第二天,刘文召集了大伙人,到他房里相商   等卜家的人全到齐之后,他一敲桌子,坐下来低声开口:   “我今天找大家来,是为了一件攸关阜雨楼生死的大事”   另一位也抱怨连连:“没错,姑奶奶一个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了不得的”话还没说完,刘文的拳头落在他头顶“她真的是变了”一位最靠近江磊的胖伙计心有余悸的开口”   “别生气了,刘当家,琼玉说得没错,赶紧想法子才是   “想破了头也没法子”刘文懊恼的坐下来你以为我没找那混蛋谈?他心里明白,却没意思呀“我倒觉得不是姑奶奶眼光有错,问题还是出在冯即安”   “他有什么问题?他明知道咱们楼里的熟人全知道红豆死心塌地等的是谁   江磊清清喉咙”杨琼玉独排众议   杨琼玉正待说明,刘文已经哈哈笑起来“我想到了!这个办法一定成!一定成!过来过来,你们全都过来!”   嘀嘀咕咕,唏哩呼噜,哗啦哗啦,众人一阵交头接耳,只见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刘当家,您老人家换个法子吧”   “是呀,”另个伙计也喊,身子竟抖嗦的发起颤来”   “有什么好不好的?!阜雨楼是她主事,可到头来她还不是得低头喊我一声爹   “我……我泡茶去   “土豆,你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想让我离开楼里,回牧场去是么?别想!”   “呃……是呀是呀,咱们再商量,再商量就是   冯即安抬头睨了他一眼,垂下头又大声叹起气来事实上,连梁红豆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全部人在刘文的威胁下瞒住了这件事,只说是张家员外想租借楼一天,替女儿招亲,因为是喜事,所以梁红豆也不便反对,只由得他们去张罗   “只是说笑,干嘛这么生气正准备离去,看到店小二端进一盘馒头,他灵机一动,三步并两步突然跳回冯即安,目光又绕着他打转事已至此,她仍是不赞成这种欺骗的手段;尤其事关她对梁红豆的忠诚,强迫她如此实在为难不仅如此,还递给她一叠红遍半边天的衣裳“好端端的,穿这么红的衣服干嘛?哎哎哎,你把头巾蒙在我头上,我瞧不见东西呀”   不理她的抱怨和抗拒,刘文七手八脚的把东西披挂在她头上身上,眼见时辰就要到,主角还这么慢吞吞的,怎么不教他气恼”杨琼玉悲惨的叹了口气   “什么两匹马三匹马?”   “冯、冯、冯,干爹,喜绫儿说的是冯即安,你是装迷糊还是真不知道,别胡闹了我去叫土豆把人给赶开!”梁红豆气不过,揪着刘文的衣襟大吼出声阜雨楼有胆下这帖子,就该有担当把游戏玩完,要是他们知道咱们耍了他们,只怕众怒难犯我告诉你,你该死的给姑奶奶我听好了,这绣球给你丢,让他们娶个老男人回家去!”   “放屁放屁!”这番没大没小的话惹恼了刘文,眼见梁红豆转身要走,他气急败坏的揪回她,大声骂起来她心头一恼,开始诅咒这个空前绝后的烂计划   “等什么等呀!你们简直反了……谁要你自作主张,去找他来着?他不来就不来,难道我还求他!”她迁怒的朝杨琼玉一阵骂,复而转向刘文:“你想作媒?倒不如送我进坟!”她破口大骂,甩手将绣球朝温喜绫扔去   没防一阵风来,这一扔,温喜绫不但没接着,还把那红绸结成的绣球拨出了楼外   “给我抢!”突然,楼下传来樊多金怒吼的声音   “抢!抢回来!”其他几户富家公子也不示弱,纷纷指挥下人奋力朝绣球方向挤去   梁红豆率先反应过来,滚着红色绣花的丝袖扬起,一枚暗镖已在纤指间蓄势待发,打定主意,谁要是接了这绣珠,她就让谁倒大楣“少给老子耍嘴皮,今儿个有我坐镇,绝不许你胡闹!”   空中掠过一道身影,一掌便朝那男子拍来,只见那位男子伶利地将彩球揣进怀里,轻轻松松避开了攻击,整个人安然无恙的坐在阜雨楼对面石宝客栈高翘的屋檐上   反倒是那个攻击者,二楼的空中因为没有落足点,乒乒乓乓、栽到人群里头去了   每个人都遮着脸,没敢去听那唉叫连天的呼救声   “小子,你使什么邪门招数,这绣球明明是我家公子抢下的!”樊家几个家丁遥遥指着那人破口大骂出声   “这个好,”刘文满意的点点头,眯着眼睛觑着那男子,复而一笑   “喂!怎么回事?”梁红豆拢起眉心,手肘拱拱温喜绫,不明白事情如何会发展成这样”   “我不……”   众人的惊呼声中,石宝客栈的屋檐后又窜出一道影子,劈手就劫去了佟良薰手中的绣球   底下又是一阵骚动,樊家家仆及多数男人全朝绸带落地的方向冲去,一大票的人在原地你推我挤的撞成一团”冯即安没好气的开口   “难道不是这样?”佟良薰好笑的反问   “我抢到了,我抢到了手了,哈哈哈!阜雨楼和刘寡妇是樊家的了!”无论谁接到了绣球,都在樊家众家丁群起的拳头攻势下,最后仍落在樊多金的手里”   冯即安没理会他的调侃,捏着镖子尽在那儿嘀嘀咕咕:“拿了东西就乱扔,也不想想,这要打伤我,谁还有这个胆娶她   “冯老哥,你真好口才,瞧他吓的,也该你上场了”佟良薰嘻嘻一笑,朝阜雨楼努努嘴   潇洒飘泊了三十几年,突然要一脚伸进牢笼里,这个决定实在不可不慎樊多金跨前一步,啪一声,竟扬手揭去她的面纱”刘文冷哼”他不死心的指着她,收起扇子狼狈的想走,一把刀已经劈开了他面前的一张凳子   赶走了一个麻烦,梁红豆不但没有半点得意之色,反而一脸挫败的坐在椅子上   两人对看半晌,反常的谁都没吭声   他妈的,冯即安在心里暗咒,示个爱应该没这么难的,连他那个木头大哥都有办法娶到朱清黎那般刁钻美人,他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见他这般笑法,红豆脉搏突然也加快了,会不会……她兴起一丝丝希望的想着:他想对方才的事会表示些什么,或者……他并不像干爹说的,对她真没半点感觉……   可是对看了半天,仍没半点声音,梁红豆不禁气馁   “你没听到吗?阜雨楼今天不开张,要吃,到别地方去   “哪有这种事,你乱讲”   他蹙起眉心   这次梁红豆终于有了反应——整个人登时有如泄气的皮球   搞了半天,原来他只关心他的莲子羹,好像……好像他根本不在意他曾接住绣球   ☆        ☆        ☆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她脚一软,声音变得虚弱无比   “是江磊说的,你会做吧?你一定会做吧?我可是丢开正经事,就为了莲子羹来嗳”   “那儿有莲子羹?”   “你想挨揍是吗?”她作势把拳头在他眼前一晃   老天!原来她的味道这么好闻,冯即安这下子还真有这么点后悔,过去的自己怎么会这么顽固想到下午、想到前些天、想到更早之前,红豆怎么想怎么委屈   “不要气啦,这些日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叹气也叹气了,哭也哭过了,这么下去,你不怕老得更快”   “你你你……”她听着这些话,想像那场面,一个人吸着鼻子,眼睛里的泪水仍啪嗒啪嗒不住往下掉,但唇角却忍不住扬起来”她又哭又笑,错乱得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好扬起拳头一路追打他,但这会儿已知道控制手劲   埋进他怀里,梁红豆笑了   她诧异万分   见她那副充满不安全的模样,冯即安笑了   两人四目交缠,突然间,厨房外码头间幽幽水流,轻轻风吹,什么声音都不见了可是你呢,甘心委屈嫁他也没关系?”他低声问道   “不管花牡丹姿色多美、多会说话,不管那何姑娘多会唱歌,不管你还会遇到多少比我斯文有礼的女人,你都是喜欢我的,是不是?”她也软软的问“其实我早该知道,你的顽固跟我是天生一对   “怎么不说话?”突然没听到她的声音,冯即安有些不习惯   “你!你们!”她猛跺脚,听到后头的冯即安低沉的笑声   冯即安一口气把她抱得紧紧的”   “你这坏人……”她憋着气,脸蛋通红的捏了他一下,最后不情愿的笑了出来”这么挖苦,梁红豆不但不以为忤,还笑得喜孜孜的   没错,若不是她在发烧,绝对就是这两个人生病了   一个游走江湖的浪荡子竟甘心窝在这小小厨房,还一脸满足适意的笑容”   “不会,我来剁肉骨吧,把汤熬得香稠些”梁红豆耸耸肩,突然将拌面的筷子朝后一扔,一旁剁肉的冯即安哼着歌,头也没抬,单手抄下那双筷子,放下刀,接手拌起面来这一来一往,温喜绫有些目瞪口呆   “喜绫儿说你最近不开心她抬头,凝瞅着远方湖面的几只小舟”   “可……”   “不会的,你相信我,就算我跟他走,也不至于如此”   两人闻言回头,冯即安站在背后,怀里还揣着一个荷叶包”   梁红豆笑了,刘文的声音已经响起:   “你不介意旁人说什么?”   “说什么?”他在梁红豆身旁坐下,仰头哈哈一笑“说什么?说我一个大男人依附个寡妇营生?”说完,他把水果递给两人,又亲腻的揉揉梁红豆的头发”刘文转过头,尴尬的笑了笑   “我在阜雨楼很好,埋没不埋没,其实在当事人心里最重要   “好,”刘文点点头,想来是接受了他   “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她行事任性冲动,脾气倔,但至少不失侠义之心,你可要好好对她、照顾她”   刘文的脚步越走越远,没让女儿瞧见他竟是热泪盈眶”冯即安没吭声,随手又送进一颗李子”   “这么慷慨”她皱皱鼻子,对他另有所指的话耸耸肩   “真的?”   “真的”她微笑你确定你真的不烧菜了?我可是把每样菜都准备好了呢,让别人去烧,我会难过的”她呵呵笑着”梁红豆面不改色,仍吟吟笑了”   “你敢!”她猛然收笑,举拳捶打他,冯即安拔脚就跑,两人一前一后,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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