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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admin 作者 :  admin 发表时间 : 2018-07-19   浏览 :3737

当得知她是范明秀的女儿时, 总有人惊呼“不可能吧, 怎么一点都不象她妈妈?” 作为花魁唯一的女儿, 修红实在是太有负重望了 他们两是大学同学, 在研究生二年级时确定的关系 隐约感觉, 有些麻烦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招呼修红: “走啊, 走啊, 小红你没力气, 就别提包了   俩人一商量, 修红说回家问问妈妈, 看能不能也要点钱, 把首付凑齐   修红进门的时候, 最先迎接她的是大姑妈: “红红, 你现在不得了了, 学问大架子也大了, 比市委书记还忙啊, 大年三十的让全家老老少少等你一人?”   奶奶在一旁撇了撇嘴: “她现在眼里还有谁啊   大姑妈被林竹小小地回击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一来林竹的娘家是市委大院的, 不象修红母亲那样无背景可以任人宰割”   “其实两人凑钱买房我倒不反对”   范明秀答应着就出去了”   “我妈那么喜欢你 爷爷是因为他的资历在榆阳无人能敌 那时候鲁小江在别的女生面前很清高, 偏偏对修红低三下四 离顶盛大酒楼不远   奶奶和苏奶奶继续隔着修红喊话;   奶奶的另一边是妈妈, 正在和她边上的林竹边吃边聊;   然后是二姑妈, 苏家妈妈, 大姑, 谈兴盎然 当汤的香味漂过修红的时候, 修红分明感觉到有一种不安分要从胃里涌出 那会而林竹和文天新婚不久, 是和二姑一起住的”然后继续读报 奶奶连头也没抬起来,嘴里叨咕一声: “给你说的事你要记住 这无疑是修红对父亲的批判 我知道十万是少了点, 又找他叔叔把原来借给他的两万要回来了, 这次全给你带来了 几乎所有他们认识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分手的消息   “你晚上有空吗? 我请你去看比赛   苏维嘉接着说: “她今天正好在C市, 老沈就让她来了”   苏维嘉和那个女孩调笑着……   下半场, 苏维嘉依旧耐心给修红讲解, 不过修红看球的兴致全没了 我只信我亲眼所见的 最后选了首徐小凤的歌: “别亦难”,   “这么老的歌你都唱?” 林竹有些惊讶   徐小凤母亲最喜欢的歌手, 修红从小听着她的歌长大   五月长假后的第二个星期三, 小袁和敏益来到C市 惟恐敏惠不误会她, 心里就有气 这样, 我就失去了拿到优惠卡的机会”   “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去? 你怕什么?” 电话里苏维嘉的语气分明有些调侃”   修红好容易摆脱苏维嘉, 去招待所和敏益他们见面 他和敏惠只打算玩玩, 把敏惠接到他家里去住, 搞得好象以后就要结婚似的   天本来就有些热, 面条也热 只能想到那里, 说到那里 一方面可劲地用你, 另一方面可劲地用刘老板的设备   也不知那样站了几分钟, 修红落漠地蹲下来, 捡起地上的绸布, 还有项链放松的语气里也带着调侃的成分:“当我意识到敏惠喜欢我的时候, 我已经很注意了, 我不想有这样的误会 如果不是今年苏家回乡探亲, 她和苏维嘉基本上是永无交际”   怎么个不一样? 修红想问, 没问出口 他的世界远比她眼里的世界大得多 女人很奇怪的, 一旦知道自己有个对手,最先想到的就是对手的长相, 好象对手的实力全依赖于她的长相”修红愉快地答应了”   “差不多吧 要是这么小气, 还是离苏维嘉远一点, 免得小心肝给伤透了”   肖虹默想了一下: “你那几天可能正在北京投标呢”   修红赶忙喊; “爷爷   苏奶奶把修红让进屋里 那么大的女孩了, 自己的内衣内裤都让人家洗, 可是少见 她妈年轻的时候是榆阳有名的大美人”   安和说: “同他一起去北京的是肖虹 一方面她自己好需要时间适应这种新的关系   对于修红来说, 足球是完全陌生的事物”   修红哈哈大笑   修红再发: “巴西的卡卡长得好阳光啊”   他回:“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很阳光 苏维嘉已经开始计划他们的未来了   她想象不出来, 苏奶奶的这一提亲, 会在家里引起怎样的震动, 家里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了 奶奶, 二姑妈和林竹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你呢, 在这边你是姑妈, 红红娘家的人   范明秀忙说: “我娘家那边就别请了 就把爸爸刚刚给的钱递给了妈妈: “这是我爸给的”修红说着就哭起来了 也就是文天他爸还能撑得住点场面”   “你? 你怎么会把这事告诉他?”这下轮到修红奇怪了 修红他们进办公室的时候 于是就在一旁观战   眼下, 这间办公室正如通常在电视里所看到的大老板的办公室一样宽敞, 明亮, 富丽, 豪华 三部不同颜色的电话并排放着”这一次苏维嘉没有捉弄修红 苏维一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未婚妻这条消息不知震破临江大厦里多少颗痴情暗许的芳心 以为嘉华的网页出了什么问题 泰餐, 印度餐等 若是后者 所以算出这个梯形的面积, 再算出三角形的面积   其实这种题并不高深, 如果给予足够长的时间, 连小学生都能给出正确答案”   “他有个聚会   看见修红, 抱歉地说:“今天是一个校友从法国回来, 说是要聚聚,脱不了身, 所以就没去接你”   肖虹说:“奶奶, 咱们也不是头回见面,这么客气干什么 和他聊天, 挑选他们都喜欢的歌曲, 随着音乐, 唱一路歌   在肖虹表妹住的公寓楼下, 苏维嘉停下车, 对肖红说: “你上去看看你表妹在吗? 我在这里等你 原来, 这些软件工程师和游戏策划人员之间一直沟通不畅 可以节省很多能源   “如果我以后找您帮忙呢?”修红开玩笑地说 给范明秀补身体 你这样,人家会说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你”   “真的?”母亲的眼睛里露出期望的神情:“你听谁说的?”   “一个人”   “他们知道您病了, 不会计较我的 但是只要他一有空闲, 便会依偎过来, 享受一下他的怀抱 于是说: “其实你不用特地回来, 我不会买很多东西的” 二姑揉了揉修红的手, 连忙说: “快送到急诊去吧 今年三月, 吴晨在邻近县城的一个亲戚家中生下了一个男孩 修红一向来生活简单, 生活环境一向单纯 但是, 在苏维嘉的面前, 尤其是在苏维嘉刚刚已经表明他和修家的疏关系以后, 她必须要表明她和修家其他人不同的立场, 所以, 她表态: “我们不起诉了 从公事上来看, 修家不起诉, 范明强马上就会放出来   范明秀的丧葬, 虽然是医院工会在主持, 但是修家不能不出面 明秀就是因为那房子死的 就算她性子软,任你们捏 红红再护着她妈妈, 还能看着自己的爸爸居无定所啊 最初是觉得范明秀攀了高枝, 所以瞧不起她 我只要妈妈的照片 不见人影 “根据阿诺德公司去年和前年的财务报告来看, 阿诺德公司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 本来是可以赢利的, 但是由于他们的产品经常出问题, 大量的资金用于对老产品的补救 他这个人是利益至上 她妈妈得尿毒症 国庆假期, 和何, 华两家相处几日 在这样的情绪的压抑下, 修红只好逃离那个家 后来在她自己成家以后, 修红也下意识地避开家务 你要是不乐意, 我去找王瑾把钱要回来 系主任对嘉华早有所闻, 现在有缘得见苏维嘉, 就留下一起聊起来了   修红以前很少看到苏维家做这种手工活 唐代的传奇小说曾记载有一个名叫黑摩勒的昆仑奴,曾为了主人崔生相思难了,而深夜潜入青楼,背出美妓红绡女,促成崔生的一段姻缘,传为美谈” 朱天寿喘过气来,道:“这荤笑话就此打住,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多听几个,我的肚子会笑破,现在看天竺阿星的蛇舞吧!” 张永听到朱天寿的吩咐,拍了下手,道:“阿星,你听到没有?朱公子吩咐你开始表演蛇舞 音韵明显的和中国历代传下的笛奏法不同,软细中带着些婉转,让人听了似乎有种想要扭动的感觉 金玄白可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出了个荒谬的主意,解决追龙事件,竟然会引来如此多的事件,甚至连安化王都被逼得造反,而正德皇帝也成为历史上荒谬的皇帝之一 金玄白似乎知道她们在忙些什么,心想:“原来大哥是在装睡,看来是因为我在现场,所以他不好意思” 齐冰儿拿起铜镜,左右顾盼之际,服部玉子快步走了过来,问道:“何叔,有事吗?” 她看到曹大成和周大富就站在何康白的身后,神色一正,敛去嬉笑之态,顿时一股雍容端庄的气势,从她的身上浮现,令人不敢小视 曹雨珊含笑一一答应,表示几位姐姐都很疼她,并且出示齐冰儿替她挑的一只玉镯,以及服部玉子送给她的一支珠钗 所以说,桃花帐是道家护身最强的宝器,如果修道人身怀此帐,就算天劫来临都不必畏惧” 邵元节和蒋弘武见他临时编了这个理由搪塞,毫无破绽,一齐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之意 于八郎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对那个黑衣蒙面人感到钦佩不已,因为能够以绣花针为暗器,便已是极为困难之事,更何况还要用满天花雨的手法洒出,更是难上加难再说,这些人有的受了针伤,也该趁早拔针治疗,对不对?” 蒋弘武颔首道:“侯爷说得极是 顿时,她的心情整个宁静下来 服部玉子道:“她们听到了朝廷的机密,随时都会丧命,只有这个法子可以救她们一命,除此之外,便只能和锦衣卫张大人翻脸了,可是事情若是走到那个地步,你不但丢了前程,恐怕整个天香楼也会毁于一旦 夜色渐深,凉意渐浓 而弥勒教、白莲教、明教等,更被视为异端邪教,干脆将之统称为魔教或魔门,予以诛杀,则认为是替天行道,铲除妖孽 而正在她忙碌万分之时,程家驹领着田中美黛子悄悄赶到,更给她带来极大的困扰,别的不说,仅仅要说服程婵娟,便是件极为困难的事” 程婵娟叫道:“金大哥,你说这话,是真的吗?”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我跟邵道长、诸葛大人他们要到虎丘去办事,本来无法处理程少堡主这桩事情,只不过见到钱庄里灯火通明,所以拐进来通知柳姨一趟 柳月娘秀眉微蹙,望了身边的柳桂花一眼,道:“玄白,事情真有如此严重吗?田黛只是买来的一个丫环而已……” 金玄白摇头道:“田春和田黛并非买来的丫环,他们好几代都是傅家的奴仆,我说过,傅家的家规极为严厉,不容门下奴仆叛逃,更不容外人污辱,假使田黛的清白已经受到玷辱,那么祢劝程家驹赶紧跑吧,跑得远远的,让他们找不到,不然……” 他顿了一下,道:“不然整个集贤堡都会被牵连在内,恐怕会被夷为平地!” 柳月娘、柳桂花和程婵娟都极为震慑,睁大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柳月娘破口大骂道:“公道个屁?程震远,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为了你的宝贝儿子,连辛苦几十年才建立起的基业,也可以全盘抛弃,真是……” 柳桂花见她气得满脸通红,忙道:“表姐,请息怒,程堡主有他的盘算,也没有什么错,只是错在我们,没能把姑爷的厉害告诉他,以致……” 柳月娘摇了摇头,道:“陆宾,后面好像还有几块木板,你等我走了之后,立刻把门板上了,带五个人守在店里,其他的人,随我赶往集贤堡去,希望能够在金贤侄上门之际,阻止悲剧发生 江凤凤听到邵元节提起当年之事,颇觉骄傲,尤其想到母亲昔年的风采,更是满脸笑容,似乎那些风采和光荣都属于自己所有 于八郎摸不清状况,被诸葛明拉开,低声问道:“诸葛大人,那位朱大侠又是何人?怎么下官从未在江湖上听过玉扇神剑之名?” 诸葛明几乎把牙都笑歪了,道:“于老弟,大概你也没听过双刀镇八荒和无敌双刀客两位大侠的尊号吧?” 于八郎略一思忖,随即摇了摇头 这些人都算得上是皇亲国戚,除非失势,否则锦衣卫人员真还不敢随便的得罪这些驸马或者仪宾 金玄白等一行三辆马车,所停之处,距离锦绣桥约有十多丈远,他一出马车,立刻看到远处一片灯火通明,大路之上摆着两座竹制拒马,拒马附近,人影绰绰,大约有三十多人,全都是身穿皂服,腰佩单刀的壮汉” 江凤凤讶道:“朱郎,你怎么可以叫她大嫂呢?” 朱宣宣道:“秋小姐虽未过门,却的的确确是我金大哥的未婚妻室,先叫她一声大嫂,又有何不可?” 秋诗凤看着她们两人在斗嘴,心里觉得极为好笑,自然脸上笑颜逐开,在淡淡的灯火下,更有一层美感” 秋诗凤骤然之间,大笑不已,笑声有如串串银铃,把那些躺在地上的七八个冒牌差人都看呆了,浑然不觉得腿上所中的暗器之痛 而虎丘木刻版画,随后急起直追,到了满清一代,已与桃花坞木刻齐名,成为极为精致的艺术品 大江帮接到了盟主李亮三的绿林箭,通知他们传信五湖镖局,并且替盟主就近打点行程 至于让陈南水看得更刺眼的,则是那个船夫脚下穿了双布袜,袜外套了双多耳麻鞋,完全和平常所见的船夫装扮不同 那个船夫旁若无人的喝了两口酒,把塞子塞了回去之后,又照样把葫芦挂回腰带,然后道:“我这酒得来不易,是陈年的女儿红,还是我前天在绍兴太白居酒肆里打来的”   少女边说边把我从床上扶起来,还体贴地在我背后加了一个软软的靠垫,声音动作都那么实实在在   “我说可以就可以,以后别那么多规矩了,难道你因为比我大了两岁不愿意当妹妹,想当姐姐?”我打趣地对她说道   “啪——”响亮的巴掌声大门大户的人家总是是非多,我今天这场飞来横祸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名宦官的面前,一名修长挺拔的男子背对着我站着”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茶香,但杯子里的茶叶还是饼茶的样子,其色泽、形状和香味比起我在前世里喝的炒青散茶就要差很远了   项彦骐坐在我对面,眼睛越听越亮,听到最后已经拍案叫绝,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少爷也太受欢迎了”   我听了他的话又想起了刚才一脚踢飞魏流青的情景,忍不住笑道:“我也想不到我那一脚会这么厉害,可能是魏流青太不济了吧”   吩咐完张禄以后,我让来喜帮我准备热水洗澡   “也没什么,就是我占了别人一点小便宜,心里正偷着乐呢   于是我听见自己用着最甜美的声音在回答她们:“是啊,我们家王爷平时很宠我,对我简直就是呵护倍至,而且他脾气很好的,从来都没有对我大声讲过话,珠宝首饰玉器古玩更是送了我无数件,我这耳环还是刚才出门的时候他亲手为我戴上的呢”   这下换我默然了,想不到上次我随口说的围墙太高在夏天会热的话竟然被他听进去了,还如此大张旗鼓地要给我改建水池,就为了我夏天过得凉快”他语气低低地对我说道,眼睛有些漠然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不过他忍耐功夫还真好,竟然能把我这身臭味给闻上一整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离开,纯粹是在自虐了…… 下了床之后我的脑袋还有点沉,手脚动作也有点迟钝,还好没有宿醉后头痛的现象,身上黏乎乎的感觉越发明显了,真想马上跳进我那个室内大水池里泡着” 我有点好笑地望着慕蓝失控大喊的模样,原来彦骐娶了个“河东狮吼””他说得很无奈” “本来今天的茶会也可以算是一件大事的,可比起今早刚刚传出的镇南大将军的女儿将公开择婿的事就小了 眼看一炷香就要完了,台上众人纷纷把写好的素笺交到中年仆人的手上陆续走下了擂台 垂帏里的琴声低低响起后,他的手也开始动了,清越的音调缓缓扬起,与垂帏里的轻灵之声交相呼应,琴声袅袅、余韵悠长,就好像一炷香慢慢地在空中舞蹈,且实且虚,缭绕而去 突然,擂台上传来吱呀吱呀的响声,擂台四周的木架竟然毫无预警地松动摇晃了起来,而且越晃越厉害,眼看着擂台就要塌下去了 我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愤怒,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我刚刚承认了他丈夫的身份的时候就背叛了他在我心目中的角色,甚至当着我的面为了另一个女人奋不顾身,在众人面前上演英雄救美的感人场面 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不会让我难堪?外人只道荣亲王死了,而且死之前只娶了我这么一位妻子,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荣亲王其实已经抛弃了原配再娶了” 我略微停顿,吸了口气继续道:“珍爱一个人的方式除了保护还有适当地放手,我很希望得到你的理解跟支持……” “澜儿,我已经想通了 月走云移,夜色渐渐深浓,皎洁的月亮在影影绰绰的树梢遮掩下只露出了半张脸,更有迷一样的诱惑见他还在熟睡,我恶作剧地翻身覆在他胸口上,拉扯着他胸前的两粒红点 “每月给她三百两银子,不怕她不答应可她却偏偏为了霓绯在我面前两度隐去这种与身俱来的骄傲,上次携霓绯来向我要画,她表现得活泼大方、天真无邪;这次为霓绯传话,她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却也耐着性子等了我许久”帘后之人开口了,徐徐滑滑的声音让我一怔金盘、银筷、碧玉杯、紫金螭首细口酒壶、各式各样的糕点小吃和数样用银色饕餮鼎盖覆住的金玉盘,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整张圆桌身旁的烛火稍稍驱散了我的冷意,却让我牙齿打起了寒战”君洛沂惊叹 我再一次目瞪口呆,惊得捂住了嘴巴 “饭饭!”就在这时,酒楼外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着一名体型壮硕、虎目虬髯的高大男子来到了我们的酒桌旁 我扭头看过去,正好望见一个白色的影子朝我冲来,那感觉就象我前世过斑马线时遇到了闯红灯的跑车,完全不知道闪躲,只能傻傻地闭上眼睛等待那即将到来的巨痛从春秋时吴王的园囿开始,吴地的繁盛就注定了,而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的典型江南景致在姑苏城里随处可见,与我前世去过的苏州有同样的柔婉精雅感觉,可惜现在的天下相当于前世的宋末,苏州最出名的明清园林建筑现时是看不到的了”我讷讷地说道,心里十分愧疚 手下的人这几天一直在岛上寻找合适的翻译,我也不着急,反正已经找到了目标,也不在乎多等几天了,珠玳岛距离大陆这么近,肯定有精通汉语的人 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我被无间抱下了马,一起滚落在路旁的草堆里,半人高的绿草长得茂盛浓密,绿油油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旁边几丛野蔷薇,星星点点开出了红色的小花,青绿中缀着粉红,就象我此刻的心情,清新舒适透着点点妖娆” “以后若有机会,就和间儿去月城看看吧,月城气候宜人、风景秀美,不比你这次去的凤国差”无暇大声嚷嚷道,声音里满是挪谕 我原以为象这种大规模的制造业,朝廷会揽来以官方的名义进行,毕竟这样可以增加国库不少收入,我之所以狮子大开口也是为了和君洛北讨价还价,争取为基金会谋得其中两三分利益就行了,谁料他竟然一口答应了,这简直就是一份无比贵重的赏赐 “好些了吗?”他轻轻地问我,一只手臂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却依然在我后背上抚摩着,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似锐利又似温柔,却一如既往地深沉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人,哪怕他是当今太子我可不认为你的世界缺了我就会天塌了对吗,我的王妃?”   我百感交集地望着他,没想到他的心思竟然如此玲珑”      “那就给大家一个惊喜吧!”我带着她往前面的花台走去,心情有隐隐的激动,我已经有四年没有在众人面前跳过我最喜爱的舞蹈了甚至险些失态,这在我前世是绝对不会有的 行素出宫来看我,对于我的忧虑她直说是我心虚在作祟,还对我曝出一个大新闻:君洛北至今未与她和莫思攸中的任何一个人同房每天身边都围着一大堆女人和不男不女的人,我至今都没瞧见寝宫的大门在哪儿,更不要说寻到出宫的门路了 吴地夜游,画舫上的鎏金宫灯映得河面一片明红,远处钟声徐徐,黑衣人突然来袭 “堂堂一国之后难道还有办不到的事,非得需要在下?” “这个事最好办的就是皇室中人,可却不能由本宫身边的人来办 那是非离第一次当面看见秦澜作画,也是因为那一次才知道周韵芯就是坊间声名鹊起的画师秦澜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未冬泳过,手放在水里搅了搅,森冷的寒意顿时动指尖传来次们可汗专门取三段铁青让托娅献给皇帝陛下,可是托娅看着那三段模样的树干很是困惑,不知道它们哪头是树梢哪头是树根?” 扭头看向君洛北,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白可莉惊讶地望着左庆太,原来……是他救了自己呀?   视线移到左庆太的脸上,果然嘴角和眼眶都有疑似瘀青的痕迹,她忍不住伸出手轻抚着他的唇角「反正我就是没机会谈恋爱咩!你管那么多干嘛?」   「没机会?原来是这样子」   白可莉第一次看到左庆太如此正经的面貌,以前她真的没有机会好好地认识他,也许他们会很合得来也说不定……   白可莉的心徘徊在微妙的犹豫里,无法马上决定该怎么做,不过她心中已经有了约略的决定   缓缓地喘息着,左庆太抬起上半身,望着身下美丽又令人渴望的女人   「那……」左庆太涎着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新又压上白可莉瘫软的身子,在她的耳边轻声挑情,「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讨厌啦!你……」   原以为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下,但在左庆太刻意的挑逗之下,没一会儿白可莉又开始荡情呻吟了起来「随便做什么都好,反正,我讨厌这里,好吵喔!人又好多,都是些不认识的陌生人……」   左庆太被父亲要求慢慢投入模特儿经纪公司的业务,所以这些大大小小相关的聚会,他都得出席,好慢慢建立属于他的人脉   交往的这半个月以来,左庆太在各处都可发现两人的共通点,他们就像是天作之合般速配,适合度百分百   「啊……啊啊……啊……啊……」   「不要吗?可是妳的小穴咬得我好紧吶!」左庆太将头埋进白可莉丰盈柔软的嫩白乳波间,咬住其中一颗晃荡不停的美丽乳蕾   加快了冲刺的力道和频率,左庆太在最后几轮的狂抽猛送之后,终于泄出激情的热液   「我也爱你,宝贝   「那为什么哭呢?」她真的很不对劲,左庆太抬起她的小脸,仔细地凝视她泛着泪光的双眸   他真是被这个小妮子打败了,不过她也真是厉害,听说要进入「炀耀企业」可是比进「吕氏」和「方氏」还要难」吕忠明回道,随即拉著她离开net**  **bbs」   「啊!」   「也可能是半年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4yt」筱薇俏皮的说」   门开后,走入一位少女,看似未满二十岁,一双灵活的大眼,看得出来这个少女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好奇的看了办公室一眼net**  **bbs   「是……对呀!谅他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唉!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容许任何的拒绝和更改的」吕忠明认为筱薇不会知道其中的关系   「到了!名贵饭店   「瑀……煌……煌……」筱薇顺从的轻声唤著,感受到由他身上传来的热焰,这没有让她惧怕,反而引起另一波兴奋4yt   「这都是你教出来的成果喔!」筱薇的手伸到瑀煌的坚挺,清楚的听到他的抽气声和浓浓的呻吟」电话另一端传来程彦的声音」筱薇一边解释一边呻吟著   「它不是石头,是一只鱼自己的内心是狂喜的,但是理智却不愿自己和才相处一个多月的人结婚,那太奇怪了」   「我们也同意,这样你的生活才安宁   「大哥,放弃这一段姻缘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跟筱薇到底怎么了?」沁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的心结为什么打得那么死      水是果果,大大咧咧的一个女娃,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很是动人   果果说康尘有抑郁症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可是小雅定是不会做乞丐的   我说不管,反正我要处男,要是找不到我就不结婚了   夏秦说小末你别想那么复杂,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了   夏秦说张小良也去打工了,在深圳   我没有人可以说话,所以最后我会成为一个哑巴   我说不行啊,这裙子不知道多少人穿过了,得先洗洗      言优看到我穿那条裙子就说苏小末,其实你适合一年四季穿裙子我把你当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挑了好久,最后买下了一只黑色的,只有两只中手指那么宽那么长,还可以挂在脖子上不想长大的孩子们如今都已经到了恋爱的年纪虽然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带着一身快乐的疲惫单佐说他还在睡觉,问我休息了没   它在看那辆去向青岛的火车,看我的背影,还有毫不知情的许籽如果她不要米晔了,米晔该是多少伤心啊   我说人总是在思考的然后呆住   青春不喜欢被埋在日记里凄凄艾艾   树上的鸟儿水灵灵地在和大地撒娇但他的头发总是蓬松得像一个鸟窝我说有本事你也去参加奥运啊,这里就我一个观众多没劲其实我的内心单纯得就像一纯洁小绵羊而且爸爸是典型得爱女如命,连扫地这种小事都舍不得让我动一根手指头你喜欢的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感觉我不想等我哪天找到他的时候他会嫌弃我,问我为什么在他之前和另一个人好了瘫倒在自己的床上还有四年的大学   我说报道的第一天吧一斤的幸福减去一斤的悲伤,剩下的,是两倍的悲伤以后去图书馆要刷这个卡才进得去路灯是不开的,但是不会显得很暗哪怕那人倾国倾城每个星期两大节党的理论课,上的学生们都是昏昏欲睡,人仰马翻   我有时候会陪她去,然后两个人一起寂寞   泪水染过我的下巴,泉涌一样,瞬间在颈上潮湿了一大片我只是感觉泪腺在激烈的膨胀,鼓鼓的,如果我不哭,眼球就会撕裂着爆炸,然后血流满面   不要,我不要恨你于是我发疯似的狂叫,撕扯着喉咙,一声一声我睁开眼睛想的是他,闭上眼睛想的还是他   周洲很久没来找过我,我想他是不是找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所以不缺饭了   卓念拉着我在这条沧桑的小路上奔走时而浪漫的,时而悲伤的,时而心碎的   后来儒子给我发了一封邮件,里面没有说一句话,只有一朵素描的曼陀罗花因为我已经勇敢了   我咕咕地笑,我说果果啊,还是你最好,我在这边几乎都没有贴心的人了   卓念对待□犯的态度或许跟我对待□犯的态度是一样的   我对张可可说,尤韦愿意配合么脑子想的都是苏小末苏小末苏小末你是谁   儒子有些不好意思钱的数目都在,那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以自己为中心点画了几层同心圆接下来的事我不会再麻烦你,今天你尽到你的职责就已经够了   可是肖莫却笑了笑,愈加轻描淡写道:“多说无益,我只是给了她最想要的,如此而已      那天和苏冬小聚之后,方晨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很快就又见到了韩睿   那些载了客人的计程车一辆接一辆地从面前呼啸而过,车轮过处带起一片水花,简直令她绝望   不过本来就不熟悉,这一路的缄默倒让方晨觉得舒服,心里知道大概自己是沾了别人的光,所以才有顺风车可以坐   可是又那么蛊惑”语气有些低沉,侧脸冷肃”   和小朋友约定的地点是在KFC里”   这边刚结束通话,还没过几分钟,手机便又响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这么好运,刚进大门便看见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一块儿说话,其中一个头发剪成短短的板寸,年轻的脸孔线条刚毅分明   她笑了笑,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脸上,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既然没有私交可言,那么请允许我大胆地猜测一下,如果苏冬有事,那么你这里也未必就能保全得了吧?你大概不会不知道,警方在现场发现的不止是毒品,还有印着‘夜都’字样和标识的火柴盒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方晨十分怀疑自己此举是否明智”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分外吃力,眼神微凛,多少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如此能忍耐,倒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你是说,要一个重伤的人住在我家里,而且他的手下们还要二十四小时地守在旁边?”   “没错不过,韩睿倒是冲她一招手,吩咐道:“过来   后来她甚至开始臆想,一会儿韩睿到底能不能支撑着自己走出去?   倘若伤口真的崩开了怎么办?血迹渗出来印在衣服上,如果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商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自认为还是有点危机意识的,而且得益于初中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看得多了,总会不自觉地有危险镜头跃上脑海”他说   她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甚至还咬破了他的嘴唇   接下来的一整晚,方晨睡得并不怎么好如果你坚持要在这一点上钻牛角尖,恐怕以后还会引出更多的心理问题   “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吃?”周家荣奇怪地看看她,又转头问韩睿:“觉得味道如何?这汤的底料可不是寻常材料,是我这次特意托朋友从外地捎回来的,而且熬法也很有讲究更加别提那些颇耗时间和材料的汤汤水水了,住在一起这么久,顶级名厨周家荣先生肯亲自煲汤的次数用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还绰绰有余   苏冬已经到了,正坐在那儿跟一众新认识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   韩睿的手下们很奇怪,似乎对他有着各种各样的称呼,并且分场合,分对象   对此,也曾私下同谢少伟讨论过,结果谢少伟露出他那招牌式的高深莫测的笑容:“想知道?想知道就去问咱哥呗!”   “要能问我还跟你在这儿废什么话!”他揣摩着:“莫非是哥想换换口味了?”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撑起头,上下打量了昔日伙伴一眼,钱军又朝他一努嘴,“哥在上面书房”   “说说看   因为她知道,他与她交往的目的远非表面上那样的单纯无害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苏冬的变化太明显了可是如今却突然说出这样的提议来,不能不令人心生疑惑   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他说话时的语气究竟是淡漠还是慵懒   方晨不免有点尴尬”   方才与他亲热的那个女人还等在原地,因为光线的原因面孔有些模糊,但仍可以分辨出包裹在紧身衣裙里的姣好身材,仿佛只是随意地半靠在护栏边,媚态却是掩盖不了的”韩睿开着车,抽空转过头瞥她一眼,“怎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还好   屋子并不小,是按标准的两室一厅建造的,看样子不像是经常有人居住的模样,但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被提前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他似乎笑了笑,对上她询问的眼神:“因为我不喜欢女人醉酒的样子   地板上原本有些凉,可是隔着厚毛毯,或许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方晨渐渐觉得热气上涌   她眨眨眼睛说:“我从没有过一夜情”   结果她却笑了笑:“我也没有”   “时间刚刚好   并非不恼怒,可是无奈天生体力差距太大,她的不情愿和抗议落在他的眼里,恐怕真是不足一提   胸口仍旧包裹着莫名的闷痛,方晨闭了闭眼睛,其实除了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之外,表情倒是十分平静,就连眉头都渐渐舒展开来她买东西的速度很快,看中了的衣服多半都不需要试穿,直接付款买回去   她的脸在灯光下露出少有的沉静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幽幽开口道:“否则又能怎么样呢?你认为我和他能来真的吗?”   “你爱上他了?”方晨一惊,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她几乎从没见过苏冬这副样子”事实上,早在警方出现在报社门口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要否认他的声音并不大,不紧不慢地传进方晨的耳朵里却犹如平地乍雷”   “你是说,我姐姐和他在一起过?”   “完全正确是不是无法接受他就是杀死你姐姐的凶手?”   胸口里仿佛堵着一团硬物,将气息硬生生给卡住,方晨扶着门略微镇定了一下才回过头   司机说:“这条路太堵了   从没有哪一次会像现在这样,他的突然出现让她觉得恍如神兵天降   “比如说,我坦白,现在我想亲你   此刻韩睿的热烈仿佛就是那杯红酒,入喉时温暖酣醇,可是随即便有巨大的能量和热量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从每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通过任何一个可以渲泄的感官和毛孔争先恐后地奔涌呼啸而出,宣告着主人热切而强势的渴望与激情所以,她才会沦为Jonathan的棋子,一颗用来对付他的棋子仿佛从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都像是她的兄弟 韩睿终于抬起头,目光冷淡,“这也是我想问的,他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他会溜进书房偷看我的东西?” 方晨皱着眉,仍旧搞不懂,“他偷看你什么了?” “传真 方晨陷在柔软的床榻之间,费力的偏过头去,可是躲不开“你不走?你还要留下来做什么?!”她坚决地摇摇头,“要走一起走!如果你打算让我一个人离开,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带我上船来?”“废话怎么这么多?”韩睿的语气沉了下来,嘴角却露出一个讥讽般的笑容,“你以为Jonathan会轻易让我离开吗?”环顾甲板四周,表面上确实空荡荡的,可是暗地里也不知正由多少双眼睛紧盯着这里可当真正站在这里,方晨才有点不敢相信了 “韩睿他为什么会失忆记忆?” “因为在海水里泡的太久,大脑缺氧的时间过长 那晚的麻醉剂,和紧接而来的大爆炸都对韩睿的运动神经造成了一些暂时性的影响” 他沉着脸,径直越过她,等她出去之后,干脆利落地将门关了起来   她被他半掳获在怀中,嘴唇微启,慢慢闭起眼睛,恍惚中只觉得仿佛等了很久,曾经一度以为再也等不到了   她就这样蜷在他怀中,安静的、服帖的,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在昏暗中感受他均匀的呼吸起伏   他的手还是那样灵活,开始在她的身上轻巧地穿行游移   只见韩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仿佛一瞬间的讶异过后便开始嘲笑   又是这副该死的表情!   韩睿只觉得心中微微一震,原本满溢在身体里的情欲,正在一分分毫不迟疑地减退   她明明困得要死,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可是现在却在害怕,或者说是她的身体在害怕 “哥……”过了一会儿,谢少伟突然笑嘻嘻地换了个话题,“你们最近相处得还行吗?” 韩睿看了他一眼,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思绪却退回到昨天晚上” 妇幼保健医院的走廊明亮整洁,候检的孕妇和家属几乎将墙边的长椅占得满满的 方晨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角微微一闪,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光亮一晃而过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他几乎没有去刻意瞄准,已经崩溃的精神压力让他无法再去做多余的举动只是再这么下去,不知何时才得以完成咱们统一天下的目的?”祁麟手摇纸扇,带笑的唇缓缓说来”祁麟又摇了下纸扇,那英挺恣意的模样不知可迷煞多少姑娘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是这种态度?我也不想来你这儿,也不想问你话,是刚才那位……那位祁公子告诉我你会医术可以帮忙我,我才来的啊   之灵怯怯地抬眸,便看见他一头狂乱的黑发散在额前两鬓,眼底的深沉冷窒又更添几分,心情就更紧紧了”傅烈辙不理会她的咋呼,冷着张脸直接了当切人正题”他佞笑着,轻拧了下她的鼻尖,随即又转入正题,“她伤得不轻,得把握时机服药   她不但勇于面对自己此刻的惨状,更有勇气当着他的面骂他是禽兽,也因此她的存在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打从心底对她产生了兴趣”他谑笑着,倏然捧起她的娇颜贴向他的唇,深深地吻住她,那狂炽的热焰直烧灼到她的喉间,令她吞咽困难、心跳加速   她紧张地坐直身,试图逃避他那双肆无忌惮的眼神,可不其然地,竟让她透过小窗瞧见城门上那悬晃的脑袋!   “呕--”之灵捂住嘴,强忍住那从胃部直冲上喉间的酸气!   太恶心……简直是太恶心了……   她喃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你真要这么做……”之灵眼底产生了一丝灰褐的颜色,对他已充满了失望!   “我这是召告世人,违我者必得此果   “呃……宓儿姑娘!”一见是她在照料他,之灵便说不出心底的沉重是什么,只觉得有点儿酸、有点儿疼”她对着他挤眉弄跟   此时天色已暗,她正因摸索不清方向而滞足半途时,双肩竟猛地被人给往后一扳!“啊——”   “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是傅烈澈阴沉的声音   她完全迷惘了,不知到底该不该帮忙他取得磷火弹,让她自幼生长的幽灵峡谷给毁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希望你这么做,可是你说的又不无道理,我……我……你别问我了”她岂能不告而别?倘若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傅烈辙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杀去幽灵峡谷,这么一来他不是更危险了!   “霍逸,求求你,回去照顾师父,师父一切就拜托你了   “救她?”   “是呀,你这么风流又视女人于无物,我当然得救她脱离苦海了她知道,若要保住腹中胎儿就必需把握这次的机会求他答应如果他对她真有那么一点点心在,应该不会这么狠心的”玉婆手拿磷火弹,疯狂大笑着 抚额、叹气,一屋子蔬菜啊! 睡美人   睡美人的名字,叫做玫瑰公主姜莙这才缓慢的意识到,她的双手正揪着他的衣襟,身体正被他的双臂环住,额头正被他亲昵的抵着李华菲噙着笑走过去,不理会重任探寻的眼神,拿了自己和姜莙的东西就走   所以对这种精神层面的困扰,表姐无疑是最好的知心姐姐人选,而且表姐是女生,一定看得通透,顺手就指条明路给他      姜莙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桌客人,转身对诗理挥挥手,赶紧下班!一个人收拾了桌椅杯盘,她走到临窗的位子上坐下,对着月亮发呆”反正她也要吃饭,就顺便好了这套房就在酒吧的楼上,当初一起买下图的就是日后方便,所以她才说不需要送,可就是没人当回事   李华菲这时刚好走过来,跟甩手离开的诗理点点头,对姜莙轻轻扬眉,“忙完了?”   “嗯下半场,李华菲不再靠力量压制她的回球,两个人更多的是在拼底线的势力,因此球也打得更加的好看,引来了许多观众驻足围观好在也就他们两个晕头转向,其他人还都正常,参赛的准备工作进展也算顺利其余的人也都沉默,只有张宇一遍又一遍的哼唱着“……诺言背叛诺言,刀子背叛缠绵,刺进心头我却看不见……”   姜莙在边上坐下,静默,这样的情形已经不难猜测,只是,他们此刻需要的并不是劝慰   “阿菲,我记得刚工作那会儿,团队里有个年纪挺大的女工程师,为人和善,大家都喜欢她   同情他的人感到不解,看笑话的人觉得失望,他身边的人心生佩服就连身边的芊芊公主,男生眼中的梦中情人,也是一般的被他完全吸引,双眼盯着那个飞扬的身影,紧锁不放   “沈同学是吗?”顾女士放下电话,回头看向身后,和蔼的笑容十分亲切,“多谢你照顾小菲,我已经安排他明天转院,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多谢,彼此彼此”   姜莙抬头看了看他,挑眉,“你还蛮清楚的!”   李华菲立刻摆手,连忙解释,“别误会,我是陪着表姐来的,买给表姑的也因此,这个小小的团队里气氛和谐,关系颇佳,离了公司的环境后,立刻不分大小的闹在一起’姜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李华菲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垮了脸,对着李华荥手边的车钥匙叹气,小算盘被人家发现,不灵了哦! 褚凤歌在边上看得笑眯眯,早听说了李家的小儿子是个调皮捣蛋的主儿,云瑄都大叫头疼,没想到今天被这个轻声慢语的小姑娘治得服服帖帖,原来世上还真有‘一物降一物’的说法啊 姜莙困难的点点头,以她的性格并不太习惯对陌生人袒露太多私人信息,对这种自来熟的人士一向敬而远之,只是,狭小的车厢里局促非常,真是躲都没地方躲’ 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打闹着,突然有人问了一句,‘芊芊,你家菲哥哥毕业之后打算干嘛去呀?’ 张芊芊的眼神一黯,却又立刻抿了嘴唇,带着一点倔强的神情答道,‘当然是要出国留学了,顾姨早就帮菲哥哥联络的学校 曾经以为,这一路注定满地荆棘,但未来必定阳光灿烂,没想到,披荆斩棘的剑尚未举起,她已被毒刺刺得遍体鳞伤,手中的剑,连挥出的机会都没有对于她的安排,你应该给与足够的尊重,不要挟私,要公正的去看待她指出的路,到底是不是更好 姜莙轻轻摆手,淡淡的说下去,‘我说了不会先你提出分手,也说了不会轻易放手,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想离开,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李华菲闷闷的低头,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承认心意没什么可耻,但是这样软弱的表达还是让他很不喜欢,脸上有可疑的颜色滑过 姜莙无奈苦笑,曾几何时这也是她的处事之道来着?暂时拿不准主意或是僵持不下的事情,用不着急着下结论,只要耐心的等待时机成熟后,自然水到渠成目送着银色的机身滑入天际,她抬手抚过眼角,却是干涩,微微的叹息,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 姜莙对宫妈妈的心思早就耳熟能详了,这会儿看到宫蕾神色不定的放下电话,忍不住戏谑道,‘怎么,霸王来了?’ ‘去,你才霸王呢!’宫蕾没好气儿的瞥她一眼,李华荥那家伙,当初在工作组的时候还觉得这人不错,学历高样貌佳脾气好,不然也不会想着介绍给莙莙,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整天追着她跑,简直就是块狗皮膏药,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张芊芊在厨房里一通翻找,终于捧了三杯饮料出来 姜莙微微错开目光,不去注意她投向身侧的企盼眼神,只作欣赏窗外的街景’她轻拍他的背,像小时候母亲安抚哭闹的她入睡,一下一下,满是温柔 ‘阿菲,我们先回公寓拿证件:然后去机场,你要同老师和同学打个招呼吗?或者发邮件也可以 大师到底怎么解的签,姜莙不清楚,姜爸爸也一头雾水,爷儿俩只知道,姜妈妈从大师那几回来后,脸色一直阴霾,任张宇再怎么插科打诨都不见起色,最后只好摊摊手,无能为力了原来世界可以很小,也,可以很大 姜莙的肩膀微微一震,久违的称呼带来的有惊讶,有喜悦,但更多的却是撕不断扯不开的钝痛,一下下的敲在心上,痛不可遏 纵然身边仍是夏风和煦,他的心,仍随着她的笑,瞬间冰封为了换来爷爷生存的希望,他愿意放开她的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他会痛彻心肺 “我知道,蕾蕾,我知道的西医的疏通针剂只能缓一时之急,被破坏的神经功能却很难恢复   沈诗理早在半年前已经离开李华菲的公司,出来自立门户   蓦地惊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李华菲再次扬起一贯的自信和骄傲,带着一份成熟之后的深沉稳重,悄悄倾身俯低”   “哪为什么要干这个项目?”   “就是想干   “你疯了 她不开心, 他的心情也会沉重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主张   到了五月下旬的一天, 修红正在指导一个本科生整理实验数据   母亲的墓地维护得很好”   这些修红都不知道, 都是苏维嘉帮她做的 可骨子里, 你们俩是一样的, 都是花花公子 苏维嘉狠狠地盯着修红的眼睛: “你收回刚才说的离婚, 保证以后不再说了, 我就放你 而在他面前丝毫不愿意低头 里面滑出了一张汇款单   修红把头别过一边”苏维嘉说 可能在你的眼里是一个保守的老古懂 在他的记忆里, 父母亲很少这样严肃地和他谈话”苏维嘉说   她其实是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还有?      79 关心下   安和拉着修红坐下: “爷爷和奶奶很担心你, 不知道你放假后去哪里了? 给你打手机, 你手机也没有开 晚上我们找好一点的吃饭馆吃一顿吧, 我请您   “对不起, 妈妈 更让她沮丧 她怀孕了! 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们离婚了, 但她却把孩子留下了 如果我觉得我自己照顾不了自己的话 修红的刚才的反应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在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 她就明白她不得不放弃这次机会 扫荡孕妇商店的不是她, 是苏维嘉 敏益自己在妈妈那里住了几个月, 还是没有起色   今年过春节, 敏益和小袁回小袁娘家过的年 这钱就当是我和我妈送提前送给我表弟的红包吧 我还亲眼看见过他和别的女人调情 我爸爸妈妈的房子还没装修, 没法住人”修红提议 想尽快逃脱他的视线 似乎并不关心他们的谈话, 但是当她强装镇静地端起蜂蜜茶的时候, 她颤抖的手, 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烫着了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和关切”   然后, 他放开她 苏总没有同意 所以她对老沈还是有些歉意的”老沈并不正面回答 他的聪明在于能够及时发现自己的不足 老沈哪懂得修红的心思, 还以为修红和平时他见的那些虚荣, 浮华的女孩子一样啊   “我也不知道, 有一天闻到了这味突然就想吃了 想了很久了 现在他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追回她了 苏维嘉站在楼前不忍离去 修红看到电视里的意气风发的苏维嘉时候, 心里空荡荡的, 也许这一次真的和他结束了   到了医院, 修红去二楼的产科门诊找田大夫 即便后来又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地发生了松妈拿着银行卡来求修红回头, 苏维嘉出奇招为她解围, 最后让她背上了嫌贫爱富的大黑锅等事件, 她都懒得解释 他叔叔家, 舅舅家一叫穷, 他妈妈就掏钱”   听起来许梦宁的生活是够郁闷的 那知道媳妇给了她一个白眼, 说: “你们张家娶媳妇没出钱, 现在要孙子又不想出钱? 你家的那十万元留着下崽啊?” 一句话, 把松妈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 田大夫从抢救室出来, 对苏维嘉和吴浩说: “修红的羊水流得太多了, 看来胎是保不住了, 怕胎儿缺氧, 要马上手术他一直教育女儿,嫁给了张松,就要孝顺公婆,体贴丈夫,做一个温顺贤惠的好媳妇他不能再刺激母亲了,只能瞒着已经失去孩子的真相两天两夜,他一直在焦虑中度过,没有闭过眼睛虽然那个时候他们有过分歧甚至分手帮她做了所有的一切,从不让她操心劳累到了晚上,林竹和文天带来些食物,在病房里陪着修红和苏维嘉一起吃了简单的年夜饭恶梦终于结束了   她已经很累了他们就该送金牛了”   苏维嘉听到修红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然后有点责备地问:“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总不能非逼着修红在家里守着孩子吧我想既然医生建议她遗忘过去,那么我也应该是她遗忘的人,所以没有问她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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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 “明秀在, 谁敢言美” 的架式 那段灰姑娘时的爱情,让人有一种近距离观看 “童话”的感觉   范明秀出身于雨水巷一个搬运工之家 家里除了明秀, 还有一个弟弟 她并不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任何一个平凡女孩何不同把小美人被调到后面的器材部去滚棉球去了 留下一群”情伤欲绝”的痴心郎在医院门口徘徊 从医院到雨水巷, 要经过榆阳最热闹的两条马路 马路上, 源源不断的护花使者组成一支护花队伍, 簇拥着不知所措的小护士一路浩浩荡荡, 在榆阳的繁华地带开进 而这支护花队伍的领头的就是当时的市委书记的公子修志同 雨水巷被他搅和得早晚不得安宁 也不失一个完满的结局 只因为漂亮, 就被市委书记家的公子看上, 最后嫁进了那个有兵的站岗, 一般老百姓只能远远地张望一下的神秘的市委大院, 似乎从此就过上了远离世俗, 春风化雨的天堂般的日子   在修家人看来, 如果不是范明秀有几分资色,怎么可能嫁入他们这样的家庭? 一个搬运工的女儿能嫁进修家, 已经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保姆费省了, 还不用担心保姆不顺心会炒主人的鱿鱼 范明秀这个位置上一定就是几十年 母亲可能会嫁给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普通人, 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虽然不那么风光,但会多一些温暖, 多一些亲情 修红的奶奶一看生了个女孩 以不能影响市委书记休息为名, 不动声色地直接把范明秀从医院打发回了娘家   修红的童年是在外婆家的小杂货铺里度过的 然后又依仗亲家的名号, 在雨水巷的巷口开了一间杂货铺, 免去了东奔西走, 风吹雨淋的苦头 修红摇摇摆摆会走路后, 就可以把手伸进任意一个瓶子里, 随心所欲地拿取她所喜欢的零食 不过, 修志同举起他左手的那半截小手指对天发誓: 这个世界里他最爱的女人就是范明秀, 比爱自己的身体还爱, 那半截手指可以作证 他是大家出身的公子, 有一些风流韵事怕是难免 但修志同又离开家了 一个四, 五岁多的孩子, 已经有一些想象力了 时时担心床底下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或者窗户上会冒出张血淋淋的大脸 从那以后, 她把对黑夜的恐惧藏在心里 黑夜再可怕, 也比不过父亲的拳头 后援是她的公公修柏年 儿子一事无成, 惹事生非已经很让修柏年头疼了 威胁他: 如果离婚, 就滚出榆阳 就送到他的外公外婆家, 也就是修红的爷爷奶奶家了 这样修红父母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居了才被强制性结束了 那个时候, 修红对“美丽”一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EM实验室的主任刘教授, 是修红研究生的导师 她相信这世界上有真的爱情 失去她, 他就失去了生活的全部意义 修红认为, 越是热烈的爱情只要感觉不错, 就会一直相伴着走下去   研究生毕业后, 修红留校   三月底的时候, 修红意外得到一个在职读博士的机会 她和张松开始重新计划婚期 不如在修红读博士之前就把结婚的事情定下来 早听女儿说有个男朋友, 只见过照片, 没见过人   修红毕业以后, 学校给分了单身宿舍, 是三人间 所以等于是修红自己占一间房 当然也妈妈见了张松”   修红一听, 不解: “为什么住我那里?”   “不住你那里住哪里? 我宿舍住不了,” 张松觉得修红明知故问   “住招待所啊?” 修红说 争来争去, 修红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张松的妈妈和妹妹住在自己的宿舍里 她简直不能想象和两个陌生的女人呆在一个屋子里同吃同住的情景   “就是因为你那里有地方住, 我妈才同意带我妹来的 修红和张松到火车站接了她们”   修红狠狠的瞪了一眼张松   张松的妈妈中等个子, 有些胖, 和张松有点相象, 但看着比张松大大咧咧 很热情的人   张松的妹妹小梅大约十五, 六岁, 有点木呐 松妈松开儿子, 对小梅连忙喊到: “小梅啊, 你不是一天到晚要见你小红姐姐, 怎么见着面了倒不说话了 然后, 一扭脸挽着张松的手往出站口走去 正犹豫着, 已走了几步的松妈又停下来回头招呼小梅和修红: “快走啊” 说着捡了个最大的包提起来 没容她多想, 松妈又捡起了地上另外的包 修红才知道, 其实张松已经在招待所里订了两个床位给他妈妈和妹妹 刚才在车站站台的那番话其实是想做最后的努力, 让修红接纳那母女俩” 松妈热情依旧 那知道张松眼看别处,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修红只好说: “我宿舍还有别人 吃饭的时候, 松妈大嗓门地招呼修红吃这吃那 一顿饭下来,还真是有些累了 修红心想,幸亏没要她住进来 要不, 还不知道谁是这房间的主人了 两眼只看着修红修红刚喘口气, 张松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怎么回事 听张松这么一讲, 索性懒得辩解了: “行了,你自己好好招待你妈吧我就不掺和了”   “我家不讲究这些”   接着, 松妈开始细细地问起修红家里的情况, 爷爷原来是干什么的, 奶奶呢? 爸爸妈妈呢?   修红本来就不愿给人提自己的家庭, 这时候对松妈的盘问也只是敷衍, 只是告诉她: 妈妈是护士, 爸爸在银行上班 现在还打折吗?”   松妈说我回去问问”   修红: “那还不错, 我妈说穿着挺舒服的”   修红冷笑到: “我在你家要那么好名声干什么?, 你要想给你家什么人买什么东西, 买好了 她不光想让修红给小梅买鞋, 还想让修红给她自己买      5 爱情无味下   松妈走后, 修红和张松之间有了隔阂 就因为修红对他母亲的不容纳, 所以母亲和妹妹才缩短了来访的时间 修红认为张松的指责毫无道理 原来要结婚的兴致又没了   直到六月底, 修红读博士的正式通知书来了   接下来考虑的就是房子   学校的年轻教师现在已经不可能在学校分到房子了 如果结婚, 要么自己买房, 要么就先占一间集体宿舍结婚, 婚后俩人再慢满攒钱买房 买房付个首付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相对于现在C市的房价, 杯水车薪 就算是付不起全款, 也要付个首付   这个结果和修红预料的完全一样   范明秀其实对张松的家里条件也不是很满意 只是女儿坚持, 她也不好反对 她自己攒了十万元左右 修红的头翁地一声好象大了一圈, 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都这么大了,还需要你妈妈照顾?”修红问   不提上次来的事情还好, 一提, 修红心里就别扭   在修红原来的生活环境里, 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象母亲那样特别善良, 永远都与人为善的人 这两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不会耍心眼 而实际上, 到了最后修红也不明白: 为什么松妈的来访, 从接待到提行李, 到请吃饭, 到买鞋都是她的义务? 因为她没有完成这些义务, 就被张送理所当然地指责 修家的基因在她的身上完全消失了 她几乎不用思考, 就可以把奶奶和姑妈们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讽刺挖苦小市民, 包括修红外婆家的那些话语和词汇, 原封不动地用在松妈的身上 他以为修红的拒绝只是因为她对自己母亲的不了解 比如: 他舅舅生了第二胎以后, 家庭困难养不起两个孩子, 他母亲就把舅舅家的大女儿接到自己家, 当自己的亲女儿抚养   而听了张松的劝说, 修红对未来更加绝望, 她仿佛看见张松家就象一团乱麻, 而现在这团乱麻越来越大, 如果修红真的和张松结婚, 她的后半辈子就和这团乱麻扯不清楚了, 以后和修红一起生活的不仅仅只有张松, 还有他父母 这不能不说是个讽刺 张松家的人也许不会象修家的人那么张狂, 可是松妈决不仅仅是热情善良   张松越来越不能理解修红 他其实也明白修红和自己家人之间一点矛盾没有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并不是不可调和的 何况自己家人又不是坏人, 和自己家人相处不是很难的事情 而修红的表现得却很自私而且固执 到了年底, 俩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又都不能放弃自己的立场 修红也明白和张松继续 那么就只能接受和他一家人长期共处的事实 她可能做不到, 那么也就只有和张松分开了   谁都知道,在中国,女人的学位越高,找男朋友的范围就越窄 对单身女人来说, 这是一个尴尬的年龄   修家人虽然不乏当官的, 做生意的 但是做学问的只有修红一人 修红大姑家的大表哥敏益, 表姐敏惠从小读书了了, 中学毕业后都是上的榆阳大学, 说起来是大学, 其实就是个大专 二姑家的表哥文天虽然强一些, 上了本科, 不过是 省里的普通高校毕业 只有修红考上了省里最好的大学C大, 然后读研究生, 现在又读了博士, 一路顺风地上到了学位的最高阶 好在坐的早班车, 还能赶上爷爷家下午一点的团圆饭 现在进门居然有人关注了 大姑, 二姑家总是在开饭前出现 等她长大了一点, 看见妈妈那么辛苦, 也心疼妈妈, 去帮妈妈干点活, 可看见表哥表姐们谁也不干活, 心理又不平衡” 范明秀说 因为林竹肚子里的孩子将是这个家庭第一个下一代”产品” 而爷爷又是个喜欢长篇大论的人   “难道我说错了? 去年一大桌子挤得满满的”   “分就分了吧, 那一家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家, 整个一个小家子气, 真结婚了, 以后打起交道来也麻烦 红红,跟你爸一样傻, 以为有了所谓的爱情, 连对方的家世背景都不管了”   大姑这话自然有所指, 修红父母的婚姻在任何人看来都是门不当户不对的   大姑的话题又转了, 这次是指向林竹的: “林竹啊, 你怀了多久了?”   “五个月,” 林竹答道 当初红红出生的时候, 我爸还说不讲究呢 当时修红爷爷是市里的第一领导, 必须要以身作责, 贯彻国策 为了活跃气氛, 林竹没话找话地对范明秀说:“舅妈,你的松鼠鱼做得真不错, 我觉得比酒楼里做得还好   这个家里,大姑妈向来横冲直撞直撞, 没有人阻拦她, 反驳她   她心理有气, 只好找修红母亲的茬: “我说明秀啊,现在做菜也真是没轻重了,怎么那么咸啊,去给我拿杯白开水      7 所谓家人中   团圆饭吃完了, 一家人各奔东西 大姑妈一家要去大姑夫的父母那里团圆 可之前说要结婚 我们学校里还有小两口租房结婚的, 结婚后再攒钱买房 说话做事, 看着大大咧咧, 其实藏着八个心眼, 天天和这种人相处, 我可受不了, 张松还觉得他妈特好 和文天是同学, 两人老在一起的 今年他家全家都回来了,回天城老家过年去了 所以他把一家子都带回来了, 要过年时给他娘上坟,”   “苏爷爷多大年纪了?”   “比你爷爷还大一岁呢, 79岁了,他还想他娘呢   妈妈接着说: “你苏爷爷这次回来,一家子都来了 那天你大姑妈家, 二姑妈家都回来了, 搞得特隆重 到时候他家说是要回请咱们家, 那会儿你就能看见他们了”   “唉, 你大姑妈也是为你奶奶想啊 后来据说爷爷和奶奶还回了老家一趟, 说是要和那个童养媳老婆离婚 爷爷奶奶结婚后不久就有了修红的大姑妈和二姑妈 因为没有儿子, 爷爷就动心思要把家里的那个儿子接到身边来 奶奶不肯   爷爷在那边的老婆并没有离开修家, 几十年来,上侍奉老人, 给老人送终 下抚养儿子, 给儿子成了家   这时奶奶在外面喊:“明秀啊, 你爸有点不舒服,你帮他量量血压   修红的爷爷住在市委家属大院里, 房子是九十年代中期专门为离休老干部建的   因为修红长年不在家, 家里也没有给她特别安排房间, 修红每次回来, 就在书房里搭个铺   这不是修红第一次听到父亲给外面的女人打电话, 当然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那爷爷好好休息吧”奶奶责怪到   “就是不合适, 所以就分开了?”修红答道 连市电视台的都来报道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气亲耳聆听市领导的发言的 奶奶狠狠地瞪了修红一眼, 吓得修红看也没看, 连忙关了手机 等忙完了, 才想起刚刚的电话”   “刚刚家里有人来给爷爷拜年,怕吵着了”   “给你爷爷拜年,你关什么手机? 又不是给你拜年的” 张松的声音带有责备的语气   “过年了, 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问声好, 年年都要我先打过去 是小红吗?小红啊, 我是阿姨啊 当然即使提了修红也不会去 大过年的, 我怕伤她的心, 连年都过不好 她实在不知道张松的妈喜欢自己什么 我没那么无聊, 也没你那么无情, 把三年的感情不当数 楼上住着修红的外公, 外婆, 舅舅, 舅妈和他们的儿子一家人 当年的搬运公司早已关门了   初四那天早晨, 母亲刚去上班, 修红就迫不及待地要出门 临出门时, 奶奶喊住她: “你去哪里?”   “我今天中午有同学聚会   三个人见面嘻嘻哈哈了一阵”   榆阳人爱排名 不知道是指妈妈不知道, 还是她不清楚妈妈知道不知道   不过知道了又怎么样?   “也不知范护士长怎么想的? 要是我, 这种日子怕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方文山那会儿是班上成绩最烂的, 但是为人特豪爽, 喜欢行侠仗义, 有点老大的作派   这么一闹, 一下午就过去了, 修红喝酒喝到要吐 妈妈闻了闻修红:   “你喝了多少酒啊?”   “同学灌我酒来着 修家的人除了大姑夫以外, 其他的都在坐”老太太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高度 十五年了吧, 可不是都不认识了” 算是找点平衡吧 所以当苏奶奶说自己不妈妈差的时候, 她觉得那一定是客气话”   “是啊, 我知道, 每次就给她吃两片, 她吃完了还想要 我拦都拦不住” 苏奶奶接着饶有兴趣地回忆 她从来没在家里成为中心过, 这会儿这么引人注目, 除了傻笑, 只有傻笑 小时候她就喜欢看书 她原来都没给家里提过这事” 苏奶奶同意奶奶的意见 我们家维嘉, 大学毕业时, 他爸给他找好的工作他不干, 非要玩什么游戏 他和修红一样是被从其他的交际场合叫来的   修红这会儿也没心思听两个老太太说什么 她的胃现在正在翻江倒海   修红向服务员要一杯温开水, 要压压她那倒霉的胃, 苏奶奶突然意识到修红的存在: “红红, 你怎么吃得那么少? 多吃点 背她回来后, 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能否认,敏悔小的时候长得是很好看的娃娃脸, 大眼睛, 小嘴巴, 再加上口齿又伶俐 走到哪里都是可爱的小公主, 非常招人喜欢 然而,今天这个场面, 苏家奶奶却把修红夸得象朵花似的 在别人看来, 她正好借喝水掩饰过去被揭短的尴尬 虽然鱼头汤是榆阳的所谓 “四大名汤” 之首, 为了显示对外来客人的诚意, 榆阳人民都爱用这道汤来招待客人 但现在对修红可怜的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修红忍着, 强装笑容, 谢绝了苏家奶奶邀请她喝汤的好意 修红胡乱地擦了把脸, 用手指梳了梳头发, 再用发卡卡紧, 走出卫生间 去宾馆去得那么晚 妈妈倒没所谓, 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给修红:“你先喝点水, 一会儿去洗一下, 看你这样子, 难怪奶奶骂你 你没听见今天苏家奶奶都夸你吗? 她第一次见敏惠可没这么夸过她 家里难得的安静”   “那上我家来吧 其实不是不爱美, 而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这才坐下来从抹底霜开始, 慢慢地化起妆来 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了许久, 这才夹了妈妈的一个小坤包出了门”   “嗯, 二嫂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林竹? 她是让你到这儿来? 还是她家?”   “她说去她家, 她不住这儿了?”   二姑笑了: “看你这糊涂蛋, 她和文天搬到自己家去了 二姑他们先回的城”   “不简单啊 他就是透射电子显微镜方面的转交的, 他回国的时候我去采访过他”   苏妈妈大学毕业以后在省报报社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记者”   不知不觉, 修红和苏妈妈聊了很长时间 修红这才和苏妈妈还有二姑告别”   林竹穿好大衣, 两人一起出门 林竹怀孕了, 不能提重物, 所买的物品全由修红提着 一袋子是啤酒, 一袋子是饮料原来敏惠今天和他们在一起   “红红来了?”文天看见修红说 还帮我买东西了”   修红拿过一灌可乐给她”   文天忙问: “那你想吃什么?”   “有什么清淡的吗?” 敏惠问 修红一愣, 夹的一筷子涮好的羊肉, 到了嘴边没来得及放进去 就会象现在一样,用修红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坐在修红对面的苏维嘉审视地看着修红,然后很认真地样子对文天说: “还真是, 这么多年不见, 如果在别处, 还真认不出她了 那两个小子知道修红的意图, 一看见她就跑   敏惠发现自己冷落了, 有些不快 故意干咳了几下”   “你边上就有饮料, 喝点饮料就行了 维嘉, 借你的啤酒给我喝一口, 你不会嫌我脏吧他们也不会记住我 维嘉就问修红: “你上大学是学什么的?”   “物理   “物理啊? 和我一样   “倒不是因为打架, 是因为玩游戏 我就对源代码有了兴趣 我从那时跟他学语言, 学写代码, 然后又写了些简单的游戏 玩的人一多就特高兴, 要是游戏有什么BUG, 人家一说, 他们两就改 那时候, 手机市场非常红火, 手机游戏跟着也很抢手 到了后来他们又厌倦了写小游戏 他们就开始琢磨, 写什么游戏 打仗的? 赛车的? 武打的? 足球的? 这些都有人写了 花了大概8个月的时间, “金牌争霸”的雏形写成了 拿到网上给人家玩, 很受欢迎, 有几个游戏网站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要一手买断 那人说, 国外那些球类的游戏, 年年都有新板, 其实大多大同小异, 主要是运动员换换, 运动队换换, 那些新的运动员就能吸引大家 现在 在W市他们开了几十家这样的健身房 那么奥运会后怎么办? 最近我们公司的上层一直考虑这个问题, 要寻找新的突破点, 找游戏, 运动健身器材之外的第三条路?”   “那么还是在体育范围内找吗?”林竹问   “帮电力设备公司在W市设立办事处, 这个没问题 但是属于帮忙性质的, 不能作为我们公司的主攻目标” 其实修红也就是听维嘉说搞实业, 就想起年前听说的师兄回国办厂的这件事, 信口提了一句   “我不行, 我做的是微观分析, 是纯科研, 不是工艺研究, 没什么实际意义”   几个年轻人天南海北的聊着, 是修红觉得最轻松的一次聚会 你怎么这样问?” 修红被问得莫名其妙   “谁的事?” 修红不知妈妈所云”   “夹在他们中间? 去他的 还说呢, 她昨天还喝了苏维嘉的啤酒, 也不嫌脏 这和两人之间有没有好感一点也扯不上 倒是敏惠的那些故意和苏维嘉显得亲近的小动作才有勾引之嫌疑 双方父母都同意他们结婚了 可是春节前不知怎么   离家的时候父亲和母亲都去上班了爷爷奶奶在他们的卧室里 修红去给爷爷奶奶道别的时候” 继续埋头干着她的事 是一个真正除了运气好, 会投胎, 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 他和他的家人最后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出身在这个家庭, 他和流氓地痞没有什么两样 修红的宿舍在二楼 站在门前的走廊上, 可以凭栏眺望校园 张松知道修红喜欢吃这些, 每年都要从家里带些给她   “我妈让我带的” 张松再次强调   “你告诉你妈我们两分开的事了吗?”   “没有 他暗恋了她五年 只把这份心意埋在心里 他惊异于她的那份淡定, 更感动于, 她对自己的信任   她朴素,淡泊,没有眼下时髦女生所有的物质和虚荣   她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神 从小到大, 他看惯了家里的贫穷, 更看到的是母亲在贫穷中的坚强, 乐观, 热情, 大方 但是他也深深体会到母亲的辛苦, 劳累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努力学习工作, 以后让家人不再贫困, 让母亲不在劳累 反复思索之后, 他决心挽回修红 他依旧享受和修红的相处, 依旧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她内心里对未来伴侣的选择, 几乎都是和父亲相对立的, 那么这个人就是张松   比如:   父亲出身权势, 张松出身贫寒;   父亲个性张扬, 张松稳重踏实;   父亲逐凤引蝶, 张松持久专一;   父亲不学无术, 张松勤奋刻苦   父亲自私自利, 张松体贴入微;   父亲傲慢无礼, 张松平易近人   ……   总之张松所具有的品质都是父亲所没有的 我不可能成为你和你母亲所期待的那样的女人”   “我能理解你 其实你不一定要等到结婚, 你现在就可以买房子, 把他们接过来一起生活”   张松一下子安静了 但不等于我一辈子买不起 你不用这么推三阻四, 转弯抹角啊 原来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不是那么看重钱财, 物质 她只能服从她的安排 她以后的生活都必须服从他家里的安排 他何尝想过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力? 他的所谓的“好”, 只不过是一个诱惑她进入他为她安排的生活诱饵罢了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怎么你又后悔了? 你后悔了我就要假装当没分手这么会事? 再提分手, 就成了绝情, 不念旧情   修红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修红会在下完课后去招待所看看敏惠 再说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方便”   修红很生气, 自己十八岁时独自一个人坐长途汽车离开家的时候, 除了母亲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是否在陌生的地方害怕? 是否不方便? 可是今天, 已经二十八岁的敏惠出门却被如此关照, 并且接待照顾她居然成了修红必须完成的任务 修红安排一个朋友去校门口接她, 然后带到修红的宿舍   修红下课后直接回宿舍 说她饿了, 刚刚晕车是把胃吐空了, 现在想吃点稀饭 隔壁住的刚结婚的小两口, 也是学校的老师, 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 就在单身宿舍先凑合 按说应该可以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挂了电话, 修红告诉敏惠: “一会儿食堂开饭以后, 我去买饭, 然后你可以用开水泡饭当作稀饭”   “我一个人住招待所? 我不去 修红是希望早早把敏惠这尊神给送走, 自己好该干什么干什么   敏惠呢, 当然是对新生活, 对爱情充满期望   “应该是今天动身, 要是昨天他就来C市, 肯定昨晚就给我来电话了 修红很想告诉敏惠 不过还是闭嘴了   “那你什么时候把你手机号告诉他的?”   “我没告诉他, 至于他怎么知道的跟我没关系”   再次无语 修红瞟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敏惠 小红啊, 阿姨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 这么多年我起早摸黑, 勤扒苦做, 为的是谁啊? 还不就是把这个家维持好了 现在是想来和稀泥呢   “阿姨, 我和张松已经分手了 生了孩子, 我也不要你管   “阿姨, 我真的不能……”修红躲着 修红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用尽 她实在没有心情在敏惠的面前, 配合松妈表演这场悲情戏 另外, 就得再买新暖水瓶了   其实, 门是开着的   修红暗自苦笑” 苏维嘉的笑容异常亲切 但是年轻一点的都知道 我们公司生产的游戏金牌争霸在网上很红火 很多人都在玩 我们公司除了生产网络游戏, 还经营健身器材 但是能断定, 苏维嘉会给自己惹出点什么是非来 今年过年才又联系上 那双喷火的眼睛里, 分明有八个大字   而在修红右边, 敏惠的脸已比冷若冰霜还冰了, 那两道利尖一样的眼光, 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维嘉的?   “难怪, 我说怎么年前还好好的, 过个年就死活要分手呢? 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修红呆若木鸡   修红只是觉得有些累” 苏维嘉说着话时, 依旧暧昧地看着修红, 不过这时候他的暧昧的眼光里分明带有戏弄的成分      16 浑浑沌沌上   苏维嘉把敏惠终于接走了 走之前还再三问修红是否愿意和她们一起去W市过个周末 修红摇头 她知道那是苏维嘉的客套 张松虽然从她的身边消失了, 但是却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而且 其实, 张松应该和修红一样明白, 他们在去年年底就分开了 苏维嘉出现了成为他们分手最好的理由 索性, 修红什么也不说   不知敏惠是怎么对家里描述那天的情景的   修红现在还是在职 每周有两个下午带本科生三年级的实验, 除了给学生上课, 修红还有一定的科研任务, 那就是在实验室帮人做TEM的实验 所以修红的时间排得满满的” 苏维嘉问   “哦? 是不是怕坐不满? 我可以去问问我的学生愿不愿意去看   “什么话? 这是国家队参加的比赛 我这边忙完了, 就去找你 她觉得自己牺牲一晚上来陪同苏维嘉看球, 一是尽地主之宜, 虽然请客的不是她; 二是回报她那天帮她解围, 虽然节外生枝出许多麻烦 体育爱好者们为了看现场比赛, 一票难求 她坐在贵宾席上百无聊奈, 心里盘算什么时候找个什么借口逃之夭夭   过了一会儿, 有人在修红的身边坐下 修红斜眼看了一下, 不认识 互相打着招呼, 修红看了看, 觉得其中有个人很眼熟 这才明白原来贵宾席里的人果真是贵宾 她没有期望有什么人认识她” 修红佯装热情, 还是不知道这个老沈和苏维嘉倒底是什么关系?   正好这时苏维嘉过来了, 看见老沈先打了个招呼, 在他们中间坐下, 然后对修红介绍:   “这是老沈 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 他负责代理我们的游戏产品   “对不起, 刚才真的不知道” 修红笑着道歉   “哦, 她是老沈公司的签约演员” 原来老沈的文化经纪公司不光只代理嘉华的游戏, 同时也经营演艺人才和事业 怎么你也是她的粉丝? 要不要我帮你找她要个签名?”   “也谈不上是粉丝, 我正在看她主演的电视剧, 觉得她穿古装真的蛮漂亮的 蛮喜欢她的 好在苏维嘉在一旁讲解, 修红也渐渐看出了点名堂”   老沈解释道: “不是, 这位是苏维嘉的朋友 和老沈聊天的兴致也没有了 苏维嘉修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出众,谈笑放松的姿态也透着一种洒脱 修红在校园里看惯了不修边幅, 单调无趣, 木呐严肃的理科男生   他和那个女孩说笑了一阵, 回到修红的面前, 他一手那着一罐可乐, 拉开可乐的盖, 递给打开了修红: “喝吧 为了掩盖刚才的失神, 喝了一口 转过头去,并不和苏维嘉说话 苏维嘉接通电话, 一阵轻笑, 转眼看了一眼修红, 说: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修红斜眼看了一眼刚刚苏维嘉站的位置, 果然, 那个刚才和苏维嘉说话的女孩也举着手机, 边说边朝他们这边看 到我秘书那里去登记”   “你这个死维嘉 后来镜头又转过来几次 那时候, 苏维嘉正在给修红讲解比赛规则, 俩人的头挨得很近, 自然显得非常亲密只能打断学生的热情 在系大楼里见到张松的时候, 张松的脸色铁青, 一副受伤的样子 修红也懒得解释 好在家里的人没有人关注那场球赛, 所以也没有给妈妈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妈妈在电话里也谈到敏惠在W市的状况 苏维嘉就带着她在W市到处转, 还介绍朋友给她 偶尔会说说: “敏惠有什么啊   “敏惠呢?” 奶奶问大姑爷爷难得如此的高兴, 喝了些酒” 敏益小心地提醒小袁”   “那你什么时候回C市, 到时候我带你去 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果然敏惠已经收起了笑脸   “谁是老沈?” 敏惠问警惕地问 正好有一场羽毛球比赛, 是我们公司赞助的, 我就带红红一起去看了 就象上次在修红宿舍遇到张松和松妈时, 他也真实地叙述了他和修红的关系, 但是他叙述中所带出的隐意, 却让人联想许多, 最后给修红带来了很多的麻烦 苏维嘉意味深长地笑着, 看着她   “不许去 那个男的和他的妈都上门来, 拿着存折要给她买房子” 敏惠情绪激动   苏维嘉就势坐到修红边上, 说: “我为你解围, 你却还没谢我”   修红说: “本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这一搀和, 事情倒越来越多 就算你是贾宝玉, 也不见得大观园的所有女人都对你有心   修红摇摇头: “谁知道?”   “那你会不会对维嘉感兴趣?”   “不会 修红说什么也不唱 修红推辞, 作贼心虚地想躲到一边去了   林竹唱完, 就轮到小袁了   敏益不太会唱, 在小袁地帮助下, 勉为其难地完成了一曲”林竹说 好象这首歌就是唱给她听的 副作用就是处处都有眼线 在这之前, 修红打听到省内最好的治疗不育症的医院是医科大学附属一医院   修红帮他们在招待所订了房间, 又请他们吃了晚饭 也不知道小袁他们的消息”   “要你管? 反正不是你 我就不明白我怎么就得罪你了? 你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苏维嘉说 你以后凭卡可以免费健身, 还不谢谢我?”   “哦, 是这样啊”   于是, 修红对苏维嘉说: “你的贵宾卡, 可不可以转送? 我的学生倒是需要”   只听苏维嘉在电话里“呸”了一声 然后说:“去你的, 现在不跟你说了, 等我这边完事后, 我去找你 您和她不熟? 贵宾卡就自动送到你面前了   小袁说对不起, 他们看完病后又上街了, 没看到修红的短信   修红问: “结果怎么样?”   小袁说现在说不清, 让修红去招待所, 他们一起吃饭 五一以后, 今天才和苏维嘉通过电话   “为什么不让我去? 敏益也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 修红心想: 除了自己, 谁也不知道敏益他们在C市 因为他们是来检查身体的   “好吧好吧, 我不打搅他们了 敏益和小袁就在学校附近的饭馆里请修红吃饭 他也取了样 所以才请了两天假”   修红想到苏维嘉, 也许可以请他的朋友帮忙 修红本能地皱了皱眉 我把你的手机号已经给我那哥们了   吴浩告诉修红让她带小袁去找妇科的一位姓田的大夫, 自己则带敏益去了男科 可小袁却有些不安起来 小袁在收拾行李, 准备明天回家 修红一问, 果然敏益有问题,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很稀, 含精子量很低, 难以让小袁受孕   修红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他一下”   修红一愣, 不知怎的, 有点心虚   “那么吴大夫到底是你的朋友, 还是苏维嘉的朋友?”敏益问   修红张口结舌, 不知如何回答”   “是吗? 敏惠什么时候回去的? 发生什么了?” 修红大吃一惊, 问 我只是想提醒你, 他能玩弄敏惠, 就可能玩弄你”   修红被说得心突突乱跳, 脸一阵发烧   修红想说点什么 敏益并没有兴趣, 转过身去拿着电视遥控板, 一下一下地换起频道”   “你还在C市?” 再见他, 想到他对敏惠做的一切, 一点好感也没有 上次来得匆忙没好好看看 This method eliminates a mechanical prethinning process which may influence deeply to the final quality of the prepared specimen 见面了也不问候一句” 苏维嘉一脸无辜”   修红一时语塞 却不知如果反驳 想了想又说: “那你干吗装出一副对她好的样子, 让她以为你也喜欢她?”   “我哪里装着对她好了? 那时, 她刚到W市, 人生地不熟的, 又要帮公司在W市打开市场 把手机关了   和张松分开了 象他这种老实厚道, 又有前途的年轻人, 是很多殷实人家的女婿首选 不久, 修红就看见了张松身边出现了一个女生, 据说是历史系大四的学生 让她觉得是自己上了博士导师的贼船 TEM的使用者来自于物理和生物专业 回国短短几年, 建立了一个半导体研究室, 手下有好几个博士生和研究生 据说在国际上这个研究方向现在比较火 因为方教授的样品必须观察样品的横截面, 而镀膜试样的厚度一般只有不到半毫米厚 根本无法直接用样品做出TEM的试样 然后切割成小薄片 对于方教授的样品, 如果运气好的话, 制出的样品的薄区正在硅基体和镀膜的交接处, 这个样品就算成功了 如果运气不好   第一次做这种样品的时候, 实验室的工具, 辅助材料并不具备 一个劲鼓动修红读他的博士 因为大部分研究需要TEM, 她的硕士导师, 现在的实验室主任刘教授是挂名的第二导师 原来大学里各实验室都实行独立核算了 修红的博士又是两个组的联合培养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几乎对每一个样品他都感兴趣 都希望能细致地了解它的微观结构 虽然说好奇心是一个好的科研工作者必备的优秀素质 在读博期间, 无论如何, 不能得罪导师 不然以后麻烦很大 修红的英语, 尤其是听力和口语, 已丢得差不多了 修红总觉得遗憾   张松在水池边洗碗, 那个女生拿着张松的包, 在一边等着   下午, 修红带学生实验课   刚下课, 方教授打电话喊他过去   修红从方教授办公室退出来, 在走廊上又遇到张松 张松对她似有似无地点点头 要把它锯成薄片 用普通锯的后果就是样品损失大,锯出来的薄片厚薄不一 而且夹样品的老虎钳, 根本夹不住三毫米的不锈钢细管 把样品放进离子减薄机里时, 已经傍晚了 大概都等着闯祸的人自觉改正错误吧   “怎么回事? 这么黑? 怎么不开灯?”   听声音修红就知道, 进来的是在她这里不受欢迎的苏维嘉 在灰暗中依稀看到修红脸上晶莹的泪, 问:“你怎么了, 怎么哭了?”   修红不回答, 让他看见就看见了”   服务员看上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一会儿,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已经端上来了 面条还是那碗方便面, 但上面卧着两个黄白相衬的鸡蛋, 再加上绿油油的青菜 修红一看, 想起了妈妈给做的长寿面, 鼻子一酸, 又要掉眼泪”不知是不是错觉, 修红从苏维嘉的声音里竟听出了几分怜爱   “这是去哪里?” 修红问   苏维嘉不回答   “两根   “你怎么记得我的生日?”修红问”   “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就知道, 没有我, 你的生日一定过得不好”   修红一听, 脸上浮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只能舔着脸求人了   苏维嘉白了修红一眼: “你吃了碗面条”   准确地说, 修红是有点啰唆”   修红一听一楞, 不由得皱了皱眉   可是仔细一想, 苏维嘉的话虽然简单, 但是的确把事情的脉络说得很明白了   “因为我毕竟还是刘教授的手下, 成天拿刘教授的设备为方教授干活, 还不收钱, 刘教授能高兴吗?”   “嗯, 你算是涉及到事情的本质了 其实啊,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方老板和刘老板之间的问题 所以修红那时候对出国并不热心 他有多大的损失?”   “方教授手里有一大笔科研费用 现在TEM是我负责, 他要是不用我的话, 只能去外校做实验, 可能收费还要高 毕竟你博士课题的那部分实验是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给刘老板钱的 所以收你当博士, 他的利大于弊 难道就是为了帮方老板省钱, 让他随心所欲地指派你? 而且, 虽然你给方老板带来的好处, 他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你把方老板给你的样都拿出来给他看明白了吗?   “嗯, 明白了 遇到方教授这样强势的导师, 学生一般就只能忍声吞气了 换一个思维就会发现: 事情的本来面目并不是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而是可以用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来解决的,   修红满脑门子的官司被苏维嘉解决了, 轻松的笑了”   再看看修红, 问: “你真的不吃点?”   修红看着眼前的两盘菜, 觉得怪诱人的   菜略微有些凉, 但是很香   修红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饭了 难道瞑瞑之中, 我和他真有什么缘分? 春节的重遇, 是上帝特意安排的, 为的只是把他再次送到我的生活里, 让我们相遇, 相认, 然后相知, 相爱?   隐隐地, 修红又觉得不安 她觉得这样不对”   苏维嘉送修红回宿舍的时候, 被修红弄得跳闸断电的宿舍已经有电了 星期六早上, 我来接你 然后伸出手来, 双手揽着修红, 轻轻地抱了抱她:“谢谢了   修红几乎要冲到门口拉住他,让他别走 两人保持着有一定距离的相敬如宾 来来回回猜测苏维嘉的心思 隐隐觉得昨天有些什么事情不太寻常, 有些不太真实 一整天任由自己在痴梦中游走”   修红没敢说是和苏维嘉一起过的”   “是吗?” 修红一听苏维嘉的名字心里一紧   “说不清, 前一阵听你大姑的口气是两人好得不得了, 都快要结婚了似的,五一的时候,他们俩一块回来 也是成双成对的那知道, 五一过后没几天, 敏惠突然就回来了 她一开始什么还不说 项链很漂亮 去公用卫生间洗涮之后, 回到宿舍, 却发现苏维嘉已经字宿舍里了   “为什么?”   “有点不舒服” 修红当然不能说你是采花大盗, 我才不上你的当   “什么意思, 哪有送出的礼物被送回来的道理 我们其实也就是见几次面而已, 连朋友也算不上 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修红吱吱呜呜的, 但还是很勇敢地在苏维嘉脸色更难看之前把这句话说完了 站起身的时候, 却发现苏维嘉又站在自己面前 至于以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域 修红意识到这一走苏维嘉也许真的就不会再来了 不由得开口: “你真的走啊?”   “那你要我怎样?” 苏维嘉无奈地说   “我不知道, 我就是, 就是…… 不由得把脸别过一边, 不想让苏维嘉看见自己要流泪的样子”   “你明明知道敏惠那么喜欢你, 你要是不喜欢她就和她明说, 干嘛要和她那么暧昧 如果非要我对每一个喜欢我的女孩子负责任的话的70e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苏维嘉回到自己车里的时候, 感觉有点累了 苏维嘉心里骂着修红: 果然基因的遗传不可忽视, 难道修家的人都是这么爱想当然吗?   春节时, 十五年后再相逢, 被莫名其妙地被她家里硬塞给了一个敏惠 仅仅是点滴, 却渐渐清晰起来   再次见面, 他对她有一份亲近和熟悉, 再也放不下她 时间的流失, 空间的隔离, 在重新再见面的时候, 仿佛全都消失了   岁月流失, 她翩翩然, 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这么一个女孩, 她美丽, 善良, 聪明 可是她依旧孤独, 懦弱, 无助……   渐渐地, 她占据了他的心 她穿了件淡绿色的短袖, 浅色的七分裤, 浅色休闲鞋,背了一个布艺的双肩包 看上去简单随意,又青春焕发微微一笑   “我笑你一点也不象灭绝师太 为什么?”   “哪有啊?” 修红反驳道 可是细细想来, 果真这样 说来奇怪,修红一向胆小,害怕得罪人,宁愿自己吃点亏,只要不惹事就行 为什么? 修红自己也不得其解 C市的人就叫这块高地:江心岛 那时候江心岛还是一片未加修饰的自然风光   现在的江心岛已经被开发成度假村 江心岛周围已经修起了档次不一, 特色不同的住所   那天来聚会的朋友多半是苏维嘉原来在W大的校友, 那时他们在大学的时候,一起踢过球, 玩过游戏 是很多年的朋友   一行人十来个人, 除修红以外,还有另外三个女孩, 也是校友们带来的女伴 饶是苏维嘉再勇猛, 他们这一拨仍然是输了 投球的时候不能想当然地对准中间的瓶子投直线 自己投球时就开始模仿高手的动作, 实践自己的理论 到后来, 修红的进步越来越快 最后修红他们这拨以三局两胜取得胜利 理论指导实践 车象箭一样地冲出去了 修红没防备, 吓得连忙搂紧了苏维嘉   “苏维嘉, 你今天吃兴奋剂了? 这么有干劲?”追上来的人调侃到”另一个人说   他们把自行车放在亭下 进入了凉亭   随身带的食物也打开了, 放在亭中的石桌子上 跟一般意义上的青梅竹马相去甚远”   吃过午餐, 一群人随意在江边活动 心里嘀咕: “谁是夏南, 谁是高婉君?” 苏维嘉刚刚好象介绍过 没见过面 苏维嘉那会儿不在W市 所以我就找她了 上次见到的一个女孩, 他还说跟人是一见钟情, 现在又来了个青梅竹马 什么时候再来个暗恋多年的就齐了”   修红表面上和高婉君继续敷衍 本来星期四下午我和找苏维嘉约好见面的 这家伙, 他放我鸽子 苏维嘉, 华冬青, 肖红还有何笑天 俩人靠玩网上游戏结伙, 再靠写游戏起家 大概是他们见到的最大的一笔钱 我那会儿刚从美国回来 现在嘉华的健身房在W市已经是遍地开花 W市的市场是饱和了 各地方有当地的管理人员, 象在C市, 就是夏南在管 除苏维嘉, 华冬青, 肖虹三大金刚 姓何, 叫何笑天, 管投资 那也是个强人, 该花钱的地方, 你不花他跟你急, 不该花钱的地方, 你多花一分都跟挖了他的祖坟一样   “肖虹和苏维嘉的关系很好?”   老沈意味深长地看了修红一眼:“那当然”   “她是苏维嘉的女朋友?”   “这个嘛, 看是什么意义上的女朋友   “你可别告诉我星期四他放我鸽子就是为了来C市送你项链”   修红心里一动,看了看老沈,目光里带着疑虑: “为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这项链是送给肖虹的?”   老沈说:“这倒不是 他们两就到了这种程度   “那你刚才说出人意料是指什么?”   老沈停下脚步, 看着修红   “你这么关心肖虹, 是不是在吃醋? 爱上苏维嘉了?”   修红语塞 他还不说 苏维嘉嘛, 太不安分了但是真要和他处久了 不太容易把握   俩人说着话,回到了江边, 苏维嘉还守着鱼杆, 看上去是没有收获   于是苏维嘉问老沈:“你什么时候来C市的? 肖虹和你一起过来了吗?”   “没有, 我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肖虹说她自己开车过来?”   “什么? 她自己开车过来? 她那开车技术, 在高速公路上不出事才怪? 她说了什么时候动身吗?”   “下午, 她中午还有点事”   修红在边上听着他们俩的谈论着她陌生的事情, 陌生的人, 心里又失落了, 苏维嘉在她眼里也陌生起来 现在的苏维嘉, 不是那个和她嘻闹的邻家“少年”了” 说完, 又后悔了   鱼席刚上过一半   过了一会儿, 苏维嘉回来, 把手机还给老沈, 说:“今天不能闹得太晚,肖虹在酒店等着呢 我必须要今天晚上和肖虹把一些事情商量好”   “哦, 没事, 今天玩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我也累了 不能随便动 ”   “那怎么了, 你们学校不管 你自己和他们谈…… 一会儿我们再谈……好就这样, 一会儿见”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W市吧, 我每次过来爷爷和奶奶都说要我接你去W市”   修红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 下个周末?”   修红摇摇头:“这个月我也比较忙”   苏维嘉想想皱了皱眉: “这时间可不太好, 那一阵子天我正好很忙” 苏维嘉双手扶着修红的肩, 说: “真的要走了   星期天一整天, 修红的心思都被苏维嘉牵挂着 从初夏开始, 媒体就在为暑假要到来的足球世界杯宣传了嘉华就是借世界杯的这股热浪, 打着为中国足球未来鼓劲的旗号, 在中原地区省市开办暑期足球夏令营 招生就是那些暑期闲得难受的中小学生 她执行起来也应该是得心应手吧 修红则可能只是他休闲时的消遣   修红去了嘉华的主网页, 都是嘉华公司的介绍, 健身房的简介和地址, 一些免费的小游戏, 并没有公司的人事介绍 这一次, 修红心中波澜不惊, 从他们身边从容走过 苏维嘉送的这根大概真的是很扎眼,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已经引起注目无数了 修红对张松两人视而不见 成熟了啊, 从上周四到今天不过短短三天自己却成熟的这样迅速 可喜可贺啊 刘教授看见修红手里的样品顺口问了一句: “谁的样品?”   “方教授的 ”修红答道, 想起和苏维嘉的“密谋”, 顺口说了一句:“这样品可真难做, 我做了一个星期也做不成一个,”   “你要做多少样?”   “方教授给我好多呢?”   “都是你博士论文的样品吗? 如果不是, 我们是要收费的, 费用包括人工和设备费用   到下班的时候,修红已统计数据交给了刘教授 让修红在宿舍等着 告诉修红明天傍晚的时候会带人过来装栏杆 以后能你要多和他们镀膜组的人商量, 选一些镀膜工艺有特色, 物理性能特殊的样品上透射电镜 现在倒成了你的观点, 好象我吃饱了撑的, 自讨苦吃, 没事做样品玩呢 刘教授已经同意可以让工艺组的人用你们那里的制样设备了   修红一边暗骂方教授道貌岸然, 一边又暗自高兴: 苏维嘉的招果然灵验这下次方教授不会死命地让修红做样品上电镜了 可能也有制样方面的问题, 但是你可以看看文献, 借鉴一下别人的办法 自己再摸索摸索, 如果能找到好的制样方法的话, 用EBSD比用透射电镜简单, 制样也容易一些, 信息量也大 难的是新的问题摆在面前, 那就是从此要和梁老师打交道 在学校这个看重职称的地方不免压抑, 郁闷 久而久之, 性格也有了古怪, 小组来的新人, 学生, 包括修红都吃过他的苦头 男生们不在乎他, 经常和他对着干 结果就是象修红这些小心翼翼的人反而倒霉, 因为梁老师在男生那里受的气是一定要发泄出来的 梁老师就生气了, 好象是修红抢了他的饭碗, 当场就跟修红急了, 修红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只是后来在培训操作的时候, 刘教授发令小组的人包括学生都要学会操作和数据处理, 这样修红才参加了培训, 但培训完以后从来没再用过EBSD 只催促修红多做TEM 想到这里, 修红又苦恼了   夏南说: “苏总今天给我打电话问给你装栏杆的事 怕有人对你起歹心 据说20年前电路改造过一次 虽然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叫她红红, 但是听苏维嘉这么叫还真不习惯 碰到张松的母亲那次, 他也恶作剧地这么叫她, 结果把张松和他妈气到了半死, 把修红肉麻到恨不得立马断气   “夏南来了没有?”   “来了 我这在Z城两天忙死了, 也没工夫给你打电话 正打算问还有谁, 结果苏维嘉说: “红红, 夏南还在你边上吗? 你把手机给他, 肖虹要和他说点事 可气的是苏维嘉居然就听她的 还是念着夏南在, 才忍住 这时修红的手机又响了   继续收拾房间 修红一肚子的气撒不出去, 只好含含糊糊地说: “走了又一小会儿了   苏维嘉问:“不是快放假了吗? 你还要开始新实验啊?”   “那倒不是, 新实验要等下学期开学再做 所以我们就不能也把扫描电镜当作他的私人用品, 该粘的时候就得粘 第二, 不是还有刘老板吗? 老梁的为人, 刘老板肯定比你更清楚”   “真的吗?” 修红对苏维嘉的话将信将疑非要苏维嘉送她回学校 那里的醋便宜 肖虹故意抢过电话要和夏南说话 还以为苏维嘉和学校里那种没见过女人的男生一样, 女人一耍小脾气, 他就低头 漂亮的, 气质美的, 温柔的, 强悍的, 热情的, 冷面的, 高雅的,还有如这位修红一样走清纯小白路线的, 各色女人如过眼烟云一般, 在苏维嘉身边短暂停留以后,便烟消云散 随风而去, 随云而飘” 肖红从苏维嘉的声音里居然听出了怜香惜玉的味道”   哦, 不是铭心刻骨, 要死要活非要在一起的那种 他要的是酒, 是可乐, 是咖啡, 是浓茶”   “那事我交待小关了, 让她把和兴荣合作的资料转给华冬青”   “哦, 谈得怎么样?”   “我把我们的情况都介绍了, 顾总还挺满意的”   “行, 提醒我, 要小关和顾总约见面的时间 问你答应给的赞助费什么时候进人家帐上 我去问老何, 老何说要等你回来再说”   “哦 钱不能白给”   苏维嘉最不喜欢和这些官僚打交道了 想起这些, 苏维嘉不免有些郁闷 若不是我在这里给你补漏, 你连你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她犯不着为了她惹苏维嘉不高兴 你小女朋友见不着你, 她不会不高兴吧?”肖虹问 我让她到我家住几天 孰轻孰重, 苏维嘉心里自有分晓 只要她借口和苏维嘉谈论公司的业务 还要修改准备暑假参加学术会议的论文 实验的事情就搁下来了”   修红不可置否 她不想要妈妈知道她现在和苏维嘉走得这么近了 奶奶说, 敏惠在苏家住了那么久, 不管她和苏维嘉发生了什么 于情于理, 修红都应该主动去看他们 苏维嘉每次都象打情骂俏, 谁知道是真是假 修红已是第三次参加这个会议了 修红的报告安排在第一天下午 回头再望, 仿佛在寻找当年那个顽皮学子青涩无畏的身影 真是一个有诗情画意的好地方 修红心想, 不知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浪漫的故事? 当年的苏维嘉又曾在这里又演绎着什么样的故事?   苏维嘉比预定的时间来得还要早一点   修红一看他, 果真一派旅途劳顿的样子, 故意问他: “是开车从北京赶来的?”   苏维嘉看见修红, 已经很开心了 笑着搂过修红, 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从机场过来的, 刚把司机打发走了   修红自己也觉得不妥 住在人家家不方便 在某个地方又有一个小分岔, 如同一个 “人”字, 把W市分为三处, 所以W市常说W市是两岸三地      33 初访苏家中   苏家住在一楼   修红接过来, 喝了一口, 又凉又甜又酸, 沁人心脾, 说: “奶奶, 我好久都没喝这个了 她家人都嫌酸, 就她爱喝”   修红一听,不好意思: “奶奶, 太麻烦了   两人再次见面觉得格外亲切 修红一直认为苏家和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自己因为是修家的人也和苏家有了一点间接的关系 那时候, 自己太小, 正是对一些事情迷茫浑沌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忘了, 如果不被提起, 可能就被永远封存了   修红拿出前几天开会时, 积攒的脏衣服, 问宋姨:“洗衣机在哪里?”   宋姨连忙说: “有脏衣服啊, 拿过来我来洗”   “怎么会? 我怎么看她都不如你”   修红想起敏惠在这里住了几个月, 就莫名其妙地回去了 不知发生什么了想问, 又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问, 只好问到:“敏惠在这里的时间还好吧, 没给您添麻烦?”   “嘿嘿, 我倒没啥, 不过多做一个人的饭, 多洗一个人的衣服 就是维嘉后来都不怎么来了, 奶奶老念叨 敏惠在的时候, 除非是爸爸妈妈都回来了, 他才回来 他自己硬是一次都没回来吃过饭 即使有事来了, 也就是看看就走, 不多停留, 跟不是自己家似的 可是五一的时候, 维嘉去我家吃我表哥孩子的满月酒的时候, 看上去和敏惠蛮好的 开始啊, 知道你表哥有孩子了, 家里人商量,怎么也要有点表示 想起苏维嘉说的:“不是你教我的吗? 若不喜欢,和她说清楚,别弄得不清不白的 爷爷给他的花修修剪剪 修红最喜欢干的一件事, 就是在自家的阳台上观察苏爷爷的花, 要是发现有一朵新开的花, 就会兴冲冲地去告诉苏爷爷: “又开了一朵花   宋姨:“红红这孩子可真懂事, 今天一起来就要自己洗衣服, 我要帮她洗 敏惠在这里几个月, 换下的衣服从来都是往盆里一放, 等着别人收拾 那老太太怎么就会喜欢外孙女, 不喜欢亲孙女的? 再说, 您还老说敏惠漂亮, 我怎么看也比不上红红 见谁都笑, 嘴也甜 红红他爸就是看见她妈漂亮, 把她追到手的 其实红红的妈真是个好人 还老说: 维嘉的爸爸妈妈不在身边, 家里要有什么事情, 就找她 再加上红红是个女孩, 红红她奶奶是想要孙子, 没要着, 也怪上红红和她妈了 红红这孩子, 说起来出身的家庭不错, 和维嘉也差不了几岁,在家里享的福不一样啊”   “不过我跟维嘉他爷爷都喜欢红红, 尤其是他爷爷, 你看他俩现在……”   宋姨往后院一看, 修红已经晾好衣服   爷爷: “红红, 把那小铲子递给我   爷爷: “红红, 到那边大桶里舀点水, 把这几盆花浇浇”   修红舀水浇花 她就会乐颠颠地去做   “好的 不时还和熟人打着招呼   奶奶笑着说: “看我这记性, 昨天, 就我给忘了, 今天幸亏爷爷让你提醒”   回到家里, 爷爷说: “维嘉刚刚来电话了”   下午, 维嘉的爸爸妈妈一起来了怎么样 刚打电话给他妈, 要我们过来陪你 他把余下的事情交给同去的人了 修红在心里嘀咕, 还是有点后悔冒然同意来苏家了   是苏维嘉?!   修红睁开眼睛, 果然是他   苏维嘉蹲下来, 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修红的额头: “我昨晚半夜回来的, 直接从机场过来了 我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没打搅你 就在爷爷的书房打了地铺 我怕我昨晚不赶回来, 你今天就会找借口要走了 我今天陪你   然而, 俩人真的在一起了, 他才明白: 所有的设想都是多余的 你和文天把着门不让我进你家门 我一看, 就哭了   从那以后, 他们的人生再没有交汇, 直到现在…… 修红指着来往于两岸的轮渡问: “那些船是干什么用的?”   “是轮渡, 很多人都每天早上坐轮渡过江, 去江对岸上班, 下午再坐轮渡回家   “你坐过轮渡吗?”   “坐过”   “我们现在可以去坐轮渡吗?”修红提议   这时候, 已经过了高峰时间, 轮渡上并不拥挤, 他们站在船边, 江风拂过, 似乎还带着水汽, 给这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清凉 这江面上也有不同路线的轮渡 弥补彼此在对方生活中缺席的空白   然后, 他带着她来到了临江大厦   苏维嘉伸出手, 手中是一枚镶着天蓝色的宝石的白金戒指 所以我一直替你保存着这枚戒指 现在, 你愿意接受它了吗?”   修红准备好了吗?   她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爱 她的内心告诉她, 听从你的感情, 接受这枚介指吧   她有些迟疑地拿起那枚介指, 缓缓地问他:“我是最后一个接受你的介指的女孩吗?”   他从她的话语里一下子体会到了这些天她内心地徘徊, 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不仅是最后一个, 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   “那么, 你原来的那些女朋友呢?”   “她们会有其他人给她们替她们操心的   修红摇摇头 为自己刚才的白痴问题而汗颜 比敏惠好不了多少 难道爱一个人, 就是这样的感觉?   爱就爱了 然而现在, 她找不到 “证据” 来证明那一切是真的发生过   唯一能让她获得真实感的只有苏维嘉的电话“英格兰踢的太臭了 让他刮目相看 结果, 在报纸上终于发现了她感兴趣的东西 我喜欢他 你从那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   这样的对话, 让修红开心好几天 修红从大姑妈的牢骚中得知, 敏惠从W市回榆阳以后, 就请了病假 苏维嘉只不过是回避了这种单相思   有一天, 修红和母亲一起去超市   “妈妈, 等你退休后,就去C市吧, 我们在一起我可不去讨人家厌烦 你以后找男朋友, 不求那个男孩子长得帅, 家庭有多好, 有没有钱 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你爸爸是爱玩 这也怪不得他 你回来了不也还是有个家落脚吗?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但是母亲的生活是她自己的生活 而修红因为爱情的滋润,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清爽而妩媚   修红到了那里才明白过来, 那房子是苏维嘉为她买的, 便有些发愣 不知道该接受, 还是该拒绝 这不符合修红的生存规则   夏南已经在新房子里了等着他们   修红看了一下, 居然是她喜欢的地毯和壁纸 都是苏总要求的   楼下, 还在装修 系里分派她去跟本科的光学大课 教光学的老师明年要退休了 修红能等到教大课的空缺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梁老师虽未提出异议   在系大楼的走廊里, 人们再见到修红时, 问候语已经成了: “今天又收到什么了?”   修红被问得不胜其烦 那么下次还是我自己送过来吧      37 无奈婚姻上   九月底, 修红接到中学好友彭乔的电话   修红一接通, 彭乔的大嗓门立即在修红耳边响起: “喂, 修红, 你现在在哪里?”   修红:“我在大学啊 是妈妈出事了吗? 她病了吗?”   “修红啊, 你先别着急, 给你说件事 原来是彭乔和孙絮两人一起打的电话 这说明事关重大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修红想起了春节时见到的和父亲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彭乔说那个女人的外号叫WC 曾经有两个男人因为她而离婚 想抓个有点背景的男人结婚 她这样的女人, 要找个体面又有实力的男人, 怕是她看得上人家, 人家看不上她 势力不可低估 如果能在这个家庭里当少奶奶, 在榆阳也能风光风光 她知道修家的老太太重男轻女得厉害 她现在就赌老太太舍不得这个男孩子 她需要一个合法的地位 老爷子自从夏天病了一场以后 瞒着他倒也不难   吴晨可不是范明秀, 那能事事都顺修家的意? 据说去找吴晨谈判的是修红的大姑妈   这样一来, 事情有了转机, 修志同以被打为名, 正式向范明秀提出了离婚   她们俩今天见了范明秀才知道, 修红一直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范明秀还怕修红担心, 一个劲地嘱咐她们别告诉修红   彭乔说: “修红, 你还是赶紧回来看看你妈, 你妈一个人太可怜了, 你奶奶一家人真不是东西 那是他银行分的房子 后来就买下了 光每年被人请去香港看病, 就好几趟   “……”母亲那边传来了哭泣的声音从来都是被奶奶呼之即来, 挥之即去”   “奶奶和姑姑们现在什么意思?”   “你奶奶想要那个男孩,可那个女人说要和你爸结婚才生所以现在也不知道”   “我奶奶怎么这样? 爷爷呢? 爷爷知道这事吗?   “哪能让你爷爷知道这事? 还不得气死他啊 你奶奶让瞒着爷爷   “红红,”妈妈说着抽泣起来, “说离婚那那么容易 您来我这里 那一刻她和妈妈有着同样的孤苦无助的感觉   “妈妈, 您别着急, 我马上回来看您 母亲不想修红回去和她一起承受   即使回去, 她又能干什么?   去找父亲谈谈? 她和父亲, 除了名誉上是父女, 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父女的感情交流 于是便没有回答”   苏维嘉忙说:“就这事让你不开心啊 咱们以后机会还多着呢? 是不是家里有事?”   “我想去看看我妈妈 修红痴痴地坐在哪里发愣 在看电视?”   “不是 奶奶说三十而立, 要我三十之前把亲事给定了”   呆如木鸡, 目瞪口呆, 晴天霹雳, 五雷轰顶……   这些词都不足以描写修红当时的状态 因为, 从未有母亲以外的人理会过修红的来来去去   修红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妈妈已经搬离了奶奶家, 那么她回榆阳的话是否还回奶奶家?   于是修红问林竹:“我妈妈在哪里?” 修红想, 若是妈妈不住在奶奶家的话, 她也不会住在奶奶家   一进家门, 家里气氛果然不同一般   倒是妈妈不忍心看见修红被批, 连忙解释: “可能她和维嘉好了还没有多长时间 她这样做对吗? 有没有把家里的长辈放在眼里? 你不知道昨天维嘉他奶奶给我打电话时, 我多尴尬 人家那边恨不得扎轿子来抬人了 我们这边连有了亲家都不知道”   奶奶的语气虽然严厉, 但没有往日的轻蔑和疏远 人家求着咱们 林竹呢, 也就跟红红的姐姐一样了 酒楼全给定满了”   “哦, 那就好, 反正就家里的这些人, 桌子大一点, 一桌也就够了 请客的是苏家, 人家说请, 咱们就得请   修红坐在一边, 傻傻地听着奶奶和二姑的对话, 好象她们谈的事情和自己不相干似的 那只是她和苏维嘉自己的事 不须劳大家如此操心 这钱你就省了吧 顺势把钱递给林竹: “林竹啊, 那你拿着这钱, 带着红红去买几件好衣服   修红进门, 喊了声爷爷”   红红若有若无地点点头   难的见到爷爷兴致这样好, 见了修红伸手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红红, 到爷爷这里来”   修红顺从地坐了过去 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的事?”   爷爷说:“没有这事? 他老苏家就上咱家来要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 维嘉他奶奶说提亲 他苏维嘉有啥了不起的 再了不起他才是个大学生 说他高攀咱家红红还差不多 修红一直认为, 爷爷是个自高自大, 孤僻冷漠, 脾气暴躁, 没有人情味的的怪老头 好象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你把我的老脸都丢光了, 把你女儿的小脸也丢光了”   “我不要 你爷爷知道这事, 今天一早把你爸和我都叫回来了 让那女的去把孩子处理掉”母亲似乎为能安然度过这一关松了一口气”妈妈说 让修红有机会体会修家以往的气氛 还以为修红象以往一样任她臭骂, 以消她心中的恶气 倒成了她要争着当狐狸精   “教你一招, 下一次送女儿上门的时候, 起码要打听清楚人家喜不喜欢你女儿 今天没有忍住, 也堕落成她那样的泼妇了 这会儿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爷爷的狮子吼, 让屋里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了”   “大姨妈是有点过分 家里只有保姆带着孩子 但,这会儿没心情理那孩子 这一下全家人都要围着你转了 当初我婆婆还劝她们来着, 让她们别做这个梦了 他们小时候的事我不知道 但是, 那次春节回来, 瞎子都能看出来 第一次, 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苏家奶奶见着你, 是不是拉着你不放 那时候, 我婆婆就跟我说 ‘要和苏家结亲家, 还不如撮和红红和苏维嘉呢 外婆昨天接到苏家奶奶的提亲电话后, 马上就打电话给我婆婆   “苏家奶奶昨天在电话里, 把你夸得跟天仙似的, 好象能把你娶到他家是苏家多大的福气 觉得苏家瞧不起咱家 所以榆阳有好多人想结交苏家 你爸就不用说了”   林竹说得如此直率, 有点出乎修红的意料 林竹的家是市委大院的 几年前来到榆阳, 算是下基层锻炼 对于家里的这些是是非非, 一直坐壁上观, 八面玲珑, 谁也不得罪, 当然谁也不敢得罪她 她除了这个家, 什么也没有 如果连这个家也没了 为那会儿对妈妈的不解和轻视而自责   “你真的没说?”林竹有些不信 文天没在家, 是我接的’我一听他一口一个红红地叫你, 就猜到你们俩一定好了 我以为你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他出于关心又打电话来了解情况’就把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他了’”   修红仔细一想, 明白了 说要回家看妈妈 但是修红父母的事情是他们的私事, 外人无法插手 他们自己下不了台阶   而在修红面前, 苏维嘉却表现得若无其事, 把订亲一事说成了是苏家人的愿望   而这场订婚的实际意义在于, 阻止父母的离婚   在苏家人到来之前 女主是苏家人钦点的 因为这个女主太各色, 太别扭了 更不需要用什么仪式来彰显自己的爱情” 其他多余的情节都是华而不实的 让她把这出假戏当真的演, 她做不到 非常耍大牌   修红跟林竹选去选“戏服”, 拒绝林竹选定的任何一件 坚持自己的选择   修红看中的衣服, 林竹嫌太古板素净: “又不是让你穿着上讲台宣读论文的 因为她现在这个态度将会把戏演砸了”   “你看看你妈妈, 这几天象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开心, 这么精神焕发过? 如果没有这场订亲, 想想看你妈妈现在会是什么状况 父亲这几天常常在家呆着 只顾自己的感受 为了减少麻烦, 修红牺牲了自己的审美观, 屈从林竹, 买了一件浅淡的粉红礼服, 和一双浅口的白皮鞋   化妆品不用买了, 林竹送给修红一套兰蔻   好吧, 大喜的日子, 咱不提这倒霉的事情 但是修红还是有点担心小袁会质问自己: “那次在C市,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和苏维嘉没关系吗? 怎么现在要订婚了?”   可是, 小袁根本没提这茬   女主准备好了该请大配角了   按照奶奶的吩咐, 修红在文天的陪同下一起去修红的外婆家请他们吃订亲喜酒   文天说:“过几天是红红订亲的日子, 她未来的公公婆婆都要过来求亲, 咱们都是她娘家人, 那天要为她捧场”   虽然文天说得委婉, 修红的外婆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看在文天亲自登门的份上, 更看在修红的份上, 一口应承:“那是自然, 红红是我唯一的外孙女, 谁在她大喜的日子闹事, 我老太婆第一个不饶他”   还有不请自来的观众   “是 连彭乔这种自以为阅人无数的女人, 也连声尖叫起来: “你怎么勾搭上他的   “好吧”修红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了   因为那天上午, 苏维嘉的父亲在电视台还有个重要会议 苏维嘉出发的前给修红发了一个短信, 告诉她: 他们要出发了 从那以后, 她一直心神不安地等待着他的消息 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接到短信的时候, 修红正在爷爷家的屋外徘徊 于是她回了她一个短信, 只有两个字: “想你”   他的短信马上过来了:“我来见你”   她回:“还是我来吧”   几分钟以后, 他的短信来了:“我到你家大院门口了, 你出来吧”   她等不及换衣服, 穿着睡衣和拖鞋就跑到大院门口   “累了吗?”他搂着她”   “你是不是很同情我妈妈和我”   修红低下头, 她明白他的心意了” 苏维嘉的脸上又出现了惯有的调侃的神态 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家里的事情都摆不平, 还要把你和你家里牵扯进来”   “记住, 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我会帮你的   “嗯 无论她的生活多么阴云密布, 他总能穿过云层, 把阳光和温暖送到她的身边   “对了, 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修, 范两家人第一次聚集一堂, 和苏维嘉的父母一起为两位年轻人祝福   一对璧人, 佳偶天成 若不是她年级大了, 她会亲自来给你戴上这枚戒指的”   安和喜滋滋地答应了” 说完, 又转过头来安慰范明秀: “不过, 你也不亏的”   然后, 对苏维嘉说: “你也应该去敬你岳父岳母一杯酒了 修红可以把式样放进仪器里, 让SEM自动扫描收集数据   放好样品, 设定好实验条件, 检查数据质量, 然后开始让SEM自己开始自动扫描, 收集数据 问题是谁是合适的人 碰巧苏维嘉以前有段时间迷过一段国际相棋 还认真记过一些棋谱 把积分比梁老师高一截的对手打败了 对手不服, 再挑战梁老师 棋下完后, 两人自然就交谈起来 什么足球啊, 军事啊 什么的   事实证明, 那天苏维嘉和梁老师无意中的见面, 是修红在实验室生存环境改变的转折点 修红帮他改了一下, 完善了结果讨论部分 刘教授简单地改了一下, 就建议他发给杂志 梁老师, 喜出望外, 再接再厉 每个人都象一扇锁着的门, 总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那门上的锁 太平常的礼物, 肯定不入他的法眼 修红打电话向密友求救 到了这个时候, 修红才明白 修红自己的生活混乱而且繁重, 似乎总是麻烦不断 要买你喜欢的那个香型 苏维嘉那晚也在奶奶家住的 被修红拒绝了 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苏维嘉让她去他公司找他 是嘉华的所在地 临江大厦果然是W市的第一写字楼 出来进去打交道的的都是驼背拱腰的小老头 走出一个男子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出高大挺拔的身材, 卓而不群 低头检查自己, 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让她如此注目   接待站的俩个接待员小姑娘看得呆了 从来不往楼上引 我的办公室在东头   苏维嘉的办公室是东头最里面的那间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修红: “你去吧, 我正好把上午的实验结果整理一下 也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往外一看, 便能从高出远眺W江, 江面上碧波荡漾, 轮船往来 近瞰江岸大道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 就如同一个爱玩的孩子和他的游戏伙伴在沙滩上玩沙子的时候, 一时性起堆起的一个沙堡 看似壮观, 其实只是个游戏的之作 讨论公司的重要议题 苏维嘉就是要趁这个机会, 把修红介绍给嘉华的高层 就是唯一熟悉的苏维嘉在这里也不似往常随意, 显得十分威严   显然会议室里的人被苏维嘉的介绍所震惊, 都处于大脑急速反应阶段 没有人对修红的出现, 苏维嘉的介绍做出及时的反映 记得老沈提到过她, 嘉华的女金刚, 苏维嘉离不开的“左膀右臂”   肖虹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你好” 然后向修红伸出手   苏维嘉, 不, 她们叫他苏维一 因为他是这个楼里最有魅力的男人 无一不全, 永远占据这个楼里男人魅力排行榜的第一名 所以她们叫他苏维一 或者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 她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配不上苏总, 所以不让自己做梦 当苏维嘉办公室的门在小关身后关上以后, 小关在心里对这大厦里的女孩子们说: “姑娘们, 死心吧, 名草有主了” 然后, 她向会议室的方向微微一笑: 不知道刚才肖虹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 是什么样的表情?   肖虹此刻坐在会议室自己的位置上, 身体象是被掏空了一般, 浑身无力 她恼自己, 明知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 却视她如过眼烟云 那些女孩子为了多接近苏总, 对这个“大姑姐”也是万般殷勤的 于是肖虹反问道: “难道苏总有了女朋友还要先告诉你们?”   “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对未来老板娘有些好奇, 所以才向肖经理打听打听”   “其他情况呢, 她是哪里的人? 怎么和苏总认识的 他们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结婚?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要把他从她身边抢走了? 肖红的心被刺疼了, 面子上再也撑不住了, 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冷冷地说: “这么多问题啊, 要不要苏总开个记者招待会, 让他亲自来回答?”   说着, 拉开门, 扬长而去   回到苏维嘉的办公室, 修红暗暗松了口气 在沙发上坐下, 才发现自己居然紧张出汗了   “你紧张什么?” 苏维嘉问   “当然要严肃一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未来的老板娘 问: “你的会开完了?”   “没有, 现在中场休息 都忘问你了, 你中午吃饭了吗? 饿吗?”   这一问修红倒是觉得有些饿了”   苏维嘉去过修红的办公室, 知道她的抽屉里总有些零食   苏维嘉想了想说: “我想起来了, 你跟我来 干什么去了?”   “快打电话问一下一楼接待站的人”   一楼, 接待站的小姑娘刚挂上电话, 就看见电梯打开   “还有呢?”   修红又要了一袋土豆片   小张站在接待台前, 职业性地微笑着 心里说: 楼下的姑娘们果然没有说错, 苏维一真的给他的女朋友从售货机上买的巧克力和土豆片!!!!!!   不是女朋友, 是未婚妻      46 偶露芳华   此刻, 那个被整个楼里的女孩疯狂嫉妒的女人, 安静的坐在苏维嘉的办公室里 公司的网页上有些小游戏, 修红烦闷了可以玩游戏解闷 修红觉得好奇, 就点进去了 一看是一系列的智力测试题 只要在报纸上杂志上看到类似的题, 她也会情不自禁地做起来   时间可真容易打发 所以没理苏维嘉 然后笑了 玩智力游戏就是他们较劲的一个部分 一开始, 公司里的人都有兴趣去做题 但是大部分人因为不擅长做这种题, 成绩不佳, 在排行榜上排名靠后, 被认为是智商低下之辈, 遭到排名靠前的 "高智商"的游戏部的软件工程师的无情嘲笑 大家觉得丢脸, 渐渐就失去兴趣了 把别人"打跑"以后, 游戏部的两个组又互相掐起来了 到星期五截止, 两组算排名积分 输的那组请客   不光如此, 她把前面的题也做了, 也得了第一, 把原来排名榜上的第一给踢到第二了 苏维嘉原来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个游戏, 现在修红把那些题一做, 排名榜上第一名全是“江湖老大”   在嘉华的内部游戏网站里, 如同一个江湖, 每个部门都给予了江湖名称, 两个游戏小组分别自称为 “风火堂”和 “闪电门” 每个人都有江湖称号 苏维嘉是嘉华的总裁, 所以被封为“江湖老大” 总有人上去观战, 然后发表高见 西软的那帮小子早看我们眼红了   “……”   “九千岁回来了, 在打电话给老大问到底怎么回事”   九千岁是华冬青的江湖名称 每逢星期五下午, 其他公司的人都要打听是“风火堂”赢了还是“闪电门”赢了 赢了的组趾高气扬, 输了的组垂头丧气 华冬青打来的电话代他们请你 很多人都有兴趣看看这位高手究竟何方来路 这个餐厅的菜肴非常丰富,有不同地方风味菜式, 还有韩国,日本料理 于是她展开笑脸问修红: “你的桔汁里要放冰吗?”   修红并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看苏维嘉”   酒水上来以后, 大家分头去取食物   “怎么了?” 苏维嘉问   “还是给我吧   “幸亏你不吃洋葱, 要不然以后你用洋葱对付我, 我还麻烦了”   苏维嘉知道她的口味, 给她的那几样, 她吃着果然都喜欢, 苏维嘉索性把自己盘子里修红喜欢的分了些给修红, 又从修红的盘子里取了些大众化的食物给自己 这种把戏屡试不爽 让自己在众人面前白白唐突了一回 我喊她一声老师应当的 修红还是很高兴的   已经吃得有几分饱了 边偷偷观察桌子那头的苏维嘉 除了他的威严的一面以外, 还有他对工作的专注 他坐在他的高背皮质办公椅上, 上身前倾, 专注用心的听着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小关的汇报 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话:“工作中的男人最性感 而且, 那种题只是下属们的游戏 就象现在, 大头拿出题来让修红做, 实际上是有意当众试试她的“功夫” 虽然她下午的成绩不错 但毕竟在网上 修红今天要是失败了, 连挽回面子的机会都没有 她倒是一走了之 丢人的是苏维嘉”   第一道题是道数学选择题:   197的平方是:   A:41129 B:38809 C:38977 D:29458   修红只看了一眼,就指出答案是B 所以A是错误的 答案就出来了”修红轻描淡写地说   大头这时端着酒杯站起来:“修老师, 我再敬你一杯 你这顿饭我请了 她什么都占了, 我什么都没有”   “什么例外?”小关问道 听似在调侃工程师, 细想却是借机戏说修红 只觉得有些无聊 对于这个肖虹, 如果说最开始从老沈那里知道她的时候, 修红很把她放在心上, 甚至还有些吃她的醋 那么到了现在, 在苏维嘉为她做了那么多以后, 她已经不再怀疑苏维嘉对自己的的心意了 如果苏维嘉对她有意, 怕是他们早已成双结对了 苏维嘉说的应该没错, “她只是帮我挣钱给你买介指的人 仅此而已 肖虹那种不可掩饰的对苏维嘉的独霸的欲望, 让她觉得好笑   小张悄悄地问: “修老师, 你和苏总是怎么认识的 甚至比童话更完美   修红微笑着说: “我们俩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我八岁, 他十二岁……, 后来有十五年我们互无音讯, 到今年春节才重新相逢, 然后就……”   修红没有自得, 没有炫耀 那十五年的间隔只是一段空白 却在今天忽然才发现她所有的只不过是个虚壳”   苏维嘉接过礼物, 并不打开, 转身放在桌子上 然后一把抱着修红: “有你给我当礼物我就满足了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狂热吓倒了 本能地抗拒着”   他起身离去, 留下她躺在哪里发楞 她的嘴边还留着他的味道, 身上还留着他的余温 她解开修扣的上衣, 标志着他的炙热的冲动, 可他就这样生生地走了 而不是随意地挥洒 想起今天是他30岁的生日”   “为什么? 你生气了她转过脸,看着身边还熟睡的那个人 习惯自己已经成为他的妻子的身份了 她吓的连忙收回手, 缩回自己的被窝里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 她想了想, 又看了看他, 似乎还在熟睡 现在他宽阔而结实的胸膛□在她面前了, 她喜欢他的胸膛, 她喜欢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倾听他心跳的声音, 感受他的温暖 索性把整个手掌覆盖到上面, 感觉到那里面似有些不安分在里面蠢蠢欲动, 于是轻轻地揉动了几下   傍晚时分, 他又要走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眷恋 她也开始卿卿我我了, 开始有所牵挂了 他何尝愿意离开她, 把她丢在这个没有亲人的地方, 让她过着无依无靠的日子 他便对她越挂牵   但是他不能顺从她的意,让她真的辞职,休学, 他不是不愿意养她, 而是不愿意改变她”   “我帮你问问夏南, 让他帮你找一辆车周五去W市的车,带你过去, 那样比坐火车方便一点她便要了个出租去了维嘉奶奶的家 拎着包, 自己走到奶奶家门口   奶奶给开的门, 一见修红, 奶奶就嚷起来了: “红红啊, 这么大的雨, 维嘉也没去接你”修红帮着解释   “爷爷呢?”修红问奶奶   “在屋里吧 我们学校生物系正在帮别人培养还有这花不能用平常的花土, 生物系那儿有专门配的花土 我让宋姨给你做点   “好的, 让宋姨别太麻烦了, 下点面条就行”修红说着回自己原来住的房间去拿换洗衣服   修红洗完澡, 苏维嘉已经回来了, 正在和肖虹说话   苏维嘉连忙道歉:“对不起了, 奶奶, 让您孙媳妇受苦了”   “谢谢你还惦记我们 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奶奶问   “没有, 市中心不好停车, 我坐出租过来的”   “要到巷子口才能打到车, 还是要维嘉送送你吧 修红只好说:“奶奶, 您和爷爷去休息吧, 我今晚就在您这里睡了”   爷爷奶奶去休息了 后来工厂裁员, 她便离开了工厂 房间里脏得象一个狗窝, 到处扔的都是方便面的塑料袋和盒饭的饭盒他想找些别的事情去做 于是开始寻找机会 他每每在受到挫折之后回到车里发泄 有的时候他是无法向上级交差的 “小兵”, 企求对方同情 给予最大的让步 有的时候, 他插科打浑, 引诱对麻痹对方 有的时候他故意拖延谈判, 激怒对方…… 又陪伴着他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 但是那些女孩看到的只是他华丽的外表, 却并不懂他的心 她自卑于自己出身低微, 不漂亮, 不优雅 她不祈望做他的妻子, 但是她愿意做他身边的女人 在他烦闷空虚的时候, 依旧是在她的身边安慰他 她曾经为了照顾两位老人, 数次走进那个家门 成为了苏维嘉认识的女人中, 唯一一个可以进入苏家的女人   “从小的时候起, 爷爷奶奶就喜欢她 再见面以后, 好象你们相处没多少时间就决定结婚了之间 你原来有那么过女朋友, 我看哪一个都比修红更合适你 肖虹在手提包里摸了摸, 说了声: “坏了, 我的钥匙好象不见了”肖虹终于想起来了”   这声红红再次刺激了肖虹, 于是她说: “我的手机没电了 今天是周末, 管钥匙的物业部门没有人值班”   跟着一起下来的那女孩说: “苏总, 您也上来坐一会儿, 喝杯茶再走?”   苏维嘉摇摇头说: “谢谢, 我不上去了”   说着掉转车头, 走了   看着离去的车的背影, 表妹说: “这么晚了, 看你把人家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两人说着上了楼, 进了房间多舒服”   “我? 一没文凭, 二没家世, 三没长相 我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被那个女人抢了去 他的一切我都知道 ”      51 “兵”和“秀才”   苏维嘉回到奶奶家里的时候, 家里安静极了 我觉得不好, 所以才睡下了 明白修红的心里又在嘀咕 只要苏维嘉能安全地回到自己身边她就满足了 苏维嘉在周末的时候总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这是他们这两个多月来相处的一种模式 似乎悟出天外有天的哲理, 从而暂时收起了他们的狂妄自大 因为嘉华现在正在开发一个新的大型游戏, 准备明年取代 “金牌争霸”, 做嘉华的主打游戏 让夹在中间的华冬青很是挠头 这个公司不大, 用老秦的话说其实就是个家庭作坊”   “这个技术不错 用于大型厂矿, 或者住宅区 当初只是单干, 生意多了以后,才雇了几个人 然后又找了个半路出家的人帮他写了个小软件, 合在一起就成了公司的产品 最初 等到用户规模增大 设备的负载不够 但用不了都久, 就会出问题 但是, 可能对我们公司的发展有关 修红那时在用苏维嘉的电脑里的画图软件画一张实验样品的示意图” 修红是在去年春节见苏维嘉后说的那句话 虽然说我们公司去年的经营状况很好, 今年以至明年上半年的前景都还不错 这个游戏还能支持多久? 好在华冬青他们已经着手开发新游戏了 我们怎么办? 等到那个时候再想办法怕是来不及了”   苏维嘉点点头: “这是个思路”   “其实我们的思路还是要再开阔一些 咱们公司以前之所以在体育这方面发展, 是借奥运会的光 只是不知道技术上是不是很难? 修红, 你是学物理的, 你给我们讲讲技术上的问题 他研究生的课题就是做这方面的研究的 警察通过跟踪信号确定罪犯的方位 现在计算机这么发达应该不是问题”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认为他们能开发成功吗?” 何笑天问 这样你们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你们最好的合作者 在商场上最讲究的就是商机”   肖虹还没来得及得意, 何笑天说话了: “其实,刚才修红说的是很有道理的 从他那里他懂得了一个成熟的商人, 不光需要勇于进取, 更需要统筹全局, 高瞻远瞩, 为未来提前准备 修红说的那个‘开题报告’非常重要 我负责老秦提供的这个项目 因为她有了苏维嘉教她的绝招: 那就是用刘教授对付方教授   所以修红虽然忙乱, 但是心情愉快 这个世界上, 别人会欺负 自己, 抛弃自己, 而母亲是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 等修红把母亲接到C市   范明秀的手术安排在六月一日   尽管修红知道乳腺癌患者的存活率是所有癌症病患中最高的   “这只是例行公事” 主刀大夫是苏维嘉找的省内最好的外科医生 他原来成功不等于以后永远成功”   修红看着苏维嘉, 他永远是这样的镇静自若   当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 医生简单地说   母亲被推回了观察室继续观察 母亲的脸色苍白, 有些憔悴   修红的眼泪流下来了, 妈妈都病成这样了 还惦记着她的生日”   “妈妈今天早上进手术室前就对我说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 要给你做碗长寿面,” 苏维嘉说着, 打开保温瓶 保温瓶里细细的面条上面飘着翠绿青菜, 还有两个鸡蛋, 绿, 白, 黄相间煞是诱人 可以开始进食了   修红看了看那人” 修红试着和他打招呼   “你好, 你是她女儿吗?” 那人开口, 有些榆阳的口音 那会是谁?   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了句: “我该走了 你母亲是个很爱美的人, 她恐怕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的”修红问” 说着他转头看看修红, 说:“想不到你这么大了”   修红是不记得了 不知他是否对自己年轻时那段没有结果的爱还有失落感 她应该得到幸福的”   修红忍不住了, 问:“您现在还一直惦记她吗?”   他看着修红, 似乎没有想到修红会这样问他, 以为修红是在指责他对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不良动机, 于是他解释说:“你妈妈对你爸爸很专情, 即使我再惦记她, 也没有任何机会 我也没有资格一定不会让她孤独地躺在病床上   修红也觉得自己冒昧, 抱歉道: “对不起   修红摇摇头:“不是, 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看着他脸色有些黯然,修红问: “因为她对您视而不见, 所以您最后离开了她?”   “她对你父亲一直都很忠心 后来, 我知道我没有任何希望了 再这样等下去, 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对她实际上也是一种伤害”就是说, 离开, 也是爱她的一种方式 只因为他爱过她的母亲, 现在他们就如同两个朋友一样, 修红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有和一个陌生人说话的欲望, 而且欲罢不能 但是只要她一放松, 那种忧郁就自然的流露出来了, 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悲伤 那种悲伤是你爸爸带给她的 ”修红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 如果他是自己的父亲, 那他们应该是可以当做朋友的那种父女 我悟出了很多生活的道理 最初似乎是为了向你母亲证明, 我是一个好丈夫”修红心里就有些遗憾 在她的内心里, 她希望这是一个童话式的爱情故事可是实际上这世界上并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   修红问: “您是怎么知道我妈妈病了?”   他说:“是榆阳的原来同事告诉我我的 肿瘤医院里也有些认识的人 对我们的生活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是啊, 眼前这个人, 他曾经给过母亲爱情 母亲有, 他有, 他妻子也有他不能因为母亲改变他自己的生活 你告诉她, 让她不要担心 妈妈知道你还这么关心她, 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好照顾她吧!”都不知道这是那人第几次说这个话了 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注目这个过去深爱的女人, 或者母亲醒过来的时候, 可以看着他站在她的床头 看看母亲的床头是否会有个身影 学校正在期末考试   苏维嘉在C市陪了修红一个星期, 后来也是W市和C市两地跑   维嘉的奶奶和妈妈在范明秀身体恢复一些以后, 特地来C市看望了她 看望病人的同时, 奶奶看见修红也累瘦了, 心疼不已   宋姨这次是帮了大忙 家里的事情, 妈妈和修红的饮食全靠宋姨来打理 宋姨在这里, 照顾老人的担子就落在了维嘉妈妈的身上 宋姨走后, 维嘉又去了法国   修红住进这套房子已经有大半年了, 虽然住进来时, 就和维嘉把厨房用品都置办其全了”   “谁家都有个讲究, 人家不讲究你是人家心眼好, 不计较你   早晨, 修红赖在床上不起床, 妈妈会说: “你起床这么晚, 谁来准备早饭?”   “不是在放假吗? 睡会儿懒觉都不行”修红顶嘴”   在菜市场, 母亲教她如何挑选新鲜菜   在厨房里, 母亲监督她洗菜, 切菜, 然后手把手教她烹饪   “你这个样子, 怎么给人家当媳妇?”母亲常常这样叹息 以她心中做“媳妇”的标准, 顽强地改造修红”修红憧憬道”   母亲摇摇头,“我这个样子, 还是不给你们丢人了 我和奶奶都笑她说她是您的 ‘粉丝’”   母亲惨然一笑, 用手触摸了一下胸前的伤疤: “我现在已经残缺不全了, 还谈什么漂亮不漂亮等您养好了身体, 我陪您去做 保证比原来的还好   那天余下的时候, 母亲变得心不在焉 也许那人是对的, 不应该告诉母亲 现在母亲的心中的仅存的那点骄傲被她给打垮了 修红七岁那年, 父亲闹过一次离婚 他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 那个时候却去我家里帮我挑水 他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 你奶奶又是那样宠他, 他养成这样的性格也是情有可愿 你也算是有个娘家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父亲那时的举动源于他冲动的性格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的幸福现在放假, 你还不过去尽尽孝心?”母亲责备道   “妈妈你是不是从上世纪三十年代穿越来的, 现在那里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什么越不越的? 你别给我讲那些新名词”修红辩解到时候人家该骂我这个当妈的赖在女儿家里 所以一定要走 她不能让母亲自己一个人在榆阳没有人照顾 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再照顾修红的爷爷奶奶了, 要把房间腾出来好让奶奶请保姆 要不让维嘉休了我, 让我再您这儿重新培训, 合格了再重新上岗 细细地问了修红母亲的情况 修红便拿出母亲托她带来的榆阳特产 然后, 修红又把母亲特地送给宋姨的一串珍珠项链送给宋姨   还是奶奶说了话: “你就收下吧, 这次如果不是你照顾得这么周到, 红红她妈妈也恢复不了这么快 红红她妈就是一个讲礼节的人 你要心里有她, 以后多照顾她的红红一些比什么都强   奶奶也凑过来看: “让我看看, 这是老李的重孙子啊 这会儿让他占先了, 到咱这儿显摆来了”   奶奶说: “红红都进咱家门了, 咱不着急了 那长命锁啊, 手镯, 脚镯, 一套早准备好了 不就还有两年吗?”   “那是要小红果呢? 还是小红实?” 宋姨问   宋姨说, 小红果和小红实是爷爷奶奶给重孙子取的乳名, 女孩叫苏红果, 男孩叫苏红实 他搂着他的肩跟在后面 她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 细细地问他旅途的情况, 然后忙着汇报自己做天在家一天的劳动”   “另一辆车? 哪里来的另一辆车?”   他微微一笑, 知道她刚才的一番心思全在自己身上 司机把行李帮忙放好以后, 就自觉把这辆车让给他们了   听完电话, 苏维嘉的脸色苍白, 打电话要小关进来的时候, 声音都有些发抖   小关一进来, 苏维嘉立即问道: “这个星期还有什么安排 市审计局来人,让老何出面……”   “可是, 您去法国的时候, 顾总已经来电话约过您好几次了”小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老板去法国半个多月, 公司很多事情都等着他处理 你去问问是什么事情 如果是合作的事, 具体问题让相关的人去谈, 我回来后请他吃饭谢罪”   小关一听他说“回来以后”, 忍不住问了一句: “您要出差?”   “是因为私人的事情” 苏维嘉似乎已经没有耐心和小关仔细地研究他的日程安排了 现在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对方, 不需要担心相聚以后又要分别, 她已经很满足了 昨天她就说好了”修红连忙劝阻他   “不, 我和你一起去 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对她说实情 内心里, 他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告诉她这个消息的那个人 开车的间隙, 他时不时地侧过脸来看看修红   他也吃不进去 林竹的眼睛红肿, 象是刚哭过, 一向镇定自若的她, 这会儿象是丢了魂一样   她不解, 回头望着众人, 似乎在说: 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二姑妈忍不住抽泣起来, 上来一把抱着修红, 哭着说: “红红, 那是个意外, 是个意外……”   修红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发沉, 渐渐地往下坠, 似乎要坠到地狱里去一般……      57 飘零   修红控制不住地身子往下沉, 好象那已不是自己的似的   修红就想反驳, 可是心里, 嗓子眼里都象是给堵住了似的, 张了张嘴, 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修红这才平息下来谁逼死她了?”   外婆一听, 破口大骂: “都是你们修家这帮挨千刀的不要脸的东西, 你们欺负了她一辈子, 把她害得得了癌症不说, 现在还要了她的命 说是现在那个小杂种回榆阳了, 呜呜呜……, 没地方住, 呜呜呜…… 平时弟媳妇和婆婆闹了矛盾, 范明秀劝的也是自己的妈 茶杯擦着修红大姑的左耳边飞过, “砰”地一声, 撞到对面的墙上碎了 生孩子这件事情他还瞒着家里人 若是从前, 家里人知道也就知道了 他们肯定不会给他任何支持和帮助 反而会和他断绝往来 喜的是修家终于有后了 不过那个时候, 老爷子发了那么大的火, 她再惋惜也不敢自作主张留下那孩子 但吴晨哪里肯答应 老太太没办法, 只好妥协, 答应让吴晨回榆阳 等以后找了房子再让吴晨搬走 回来以后, 为了把地方留出来给老太太请的保姆住, 范明秀又要搬回自己家去住 范明秀应该是能想得开的 那套房子已经空了近十年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为的就是保持心里那点残剩的爱情, 痴想着以后和丈夫还能携手同老 可一次, 她不能再骗自己了   跟自己的母亲打过电话以后, 她回到那个曾经是自己的家的房子里 在这个房子里, 她渡过了她婚姻中最有成就感的几年 她以为, 当公公婆婆终老以后, 她还会回到这个家里来 怀着绝望的心情, 将自己变成了秋天里一片凋零的枯叶, 让风将她从阳台上刮落在地上……      58 混乱上   医生给修红打了一针镇静以后, 修红在急诊室的病床上睡着了 但是苏维嘉拒绝了 原来以为, 他是了解修红, 如同了解自己手心的掌纹一般 竟是这样的寡情, 自私, 无耻 一般人认为, 范明秀死得凄惨, 修志同活该被打 所有在市内行驶的汽车,都自发参与了活动, 在经过那几个地方时, 都鸣笛以示抗议   八月三日那天, 在苏维嘉接到文天的电话, 带着修红赶往榆阳的时候, 修红的外婆在修红舅妈的陪同下, 来到市委家属大院门口哭诉 市委家属大院门口人群攒动 不要让事情往恶性方面发展 所谓家属, 最关键的就是修红   文天所说的 “有些事情要找她商量一下”, 就是在八月四日上午, 各相关部门的人要在一起开个会议, 商量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 当然最关键的是听取修红的意见”文天说”   文天连忙点头: “那也好, 你什么时候去?”   苏维嘉说:“我要把红红这边先安排好   彭乔和孙絮来了 她现在很虚弱, 还是不要用这些事情来打搅她吧   这场纠纷虽然是一范明秀的自杀引起 修志同外遇, 生子, 占房是太过分了, 作为他的姐姐, 修红的二姑妈已经为他背了很多的黑锅了 这一次, 她也不愿意同流合污了 范明强就可以放出来了 他都不希望修家起诉 但是打他一顿, 还拉个掂背的就不划算了 银行的工会主席立即说: “这几天, 我们那个家属大院也被闹得乌烟瘴气的 另外,” 苏维嘉停下来看了看两位姑妈: “你们是不是也要征求一下有关人员的意见?”   苏维嘉提到修红的妈妈时, 以岳母相称 亲疏有别, 再次表明了他的立场   苏维嘉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白, 他和修红不会对那房子有任何奢望 等红红的舅舅出来   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原本都是范明秀在打点 那保姆呆了几天就被气跑了 饶是照顾得那么周到, 老爷子的病还发时不时发着一下 修志同在外生子, 占房这些事本来一直瞒着修老爷子 敏益两口子在那边守着 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怎么着也该是红红和苏维嘉表态 若是红红非要追究个子丑寅戊来, 苏维嘉未必就这样放过我们 你把红红惹急了, 她拼着去告志同一个重婚罪 那房子里他们住过的痕迹还在 修志同的风流在榆阳是出了名的 现在闹出人命来了, 一下子就激起了人们的同情心, 当初范明秀的软弱无能越发衬托出修志同的无情自私 但又是不甘心:“志同他们原来就是没房子住, 才打了那套房子的主意 他们又住到哪里去?”   二姑妈白了她一眼: “志同自己惹的祸, 自己去背 红红未必看得过去 躺在病床上, 脸偏向一边 跟傻了似的 嗓子发不出声了   “喝点水好吗? 孙絮说你的嗓子需要多喝水”   修红点点头   修红忍着泪, 看着苏维嘉, 点了点头 而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却一动不动, 没有回应   “妈妈   一片呜咽中, 修红听见舅舅的声音: “红红啊, 舅舅对不起你啊, 我把你妈妈接回来, 却把她弄没了…… 她是为了不连累我, 让我有机会和维嘉团聚, 才执意要回来的 她总是为我着想, 而我是那么自私, 只贪图自己的幸福, 把她给打发回来了 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睡过一个安稳觉 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修红更让他揪心   修红被安顿到卧室, 安和和社区医生进去为修红检查   苏维嘉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 这才感觉到自己也快虚脱了 苏维嘉的父亲急切地问   苏维嘉坐长长叹了一口气: “红红生在那样一个家庭, 真是太可怜了 一会儿你洗个澡 给修红做了全面的检查   修红不再需要安和再照顾她了 她悄悄掩盖着失去母亲的痛苦, 只是不想再牵累维嘉, 让他再为她操心, 劳累 不忍心让自己的伤悲, 给这个幸福的家庭增添阴影 心里的痛苦, 留给自己慢慢地品尝 修红在母亲的怀抱里, 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渐渐地, 修红长高了, 到了母亲的腰部, 胸部, 肩部 从来没有想到把母亲从那个家庭里解脱出来 母亲受到家人的欺负的时候, 修红心里虽然不满, 却从没有出面为母亲打抱不平过 修红责备母亲懦弱, 其实修红自己不也是个懦弱的人吗?   “对不起, 妈妈,” 修红在心里对母亲忏悔道: “ 如果那个时候, 我能勇敢地起来保护您 您的心里也会有一些温暖, 一些安慰, 一些依靠 我总说修家的人自私, 从不为您考虑, 其实我也是自私的修家人中的一员”   母亲的婚姻早已是千窗百孔 即使是作为外人的彭乔和孙絮, 也三番五次地为她鸣不平过 可是作为女儿的修红为母亲做了什么? 除了逃避, 依旧是逃避 再一次忽略了母亲, 任她那个火坑里自生自灭 即使前半个月, 我还是有机会挽救您 如果我不让您回榆阳, 那么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可是我却没有为您想过, 我明明知道您回榆阳了以后, 面对的将是冷漠, 自私的那些人, 可是我仍然让您回去了 外婆说是修家人逼死了您, 其实是我, 自私的我, 让您走上了一条不归的路 她心里的苦, 无人能分担, 只能靠时间来冲淡 这个女孩就在嘉华打工, 帮忙翻译那些资料 所以找个人来照顾自己”   修红听她喊自己夫人, 有些不太习惯   苏维嘉又问修红: “你吃早饭了吗?”   修红点点头,   “你刚刚在干什么?”   修红摇头, 他们进门的时候, 修红正枯坐在沙发上发愣 她把手机放在身边, 偶尔会接到苏维嘉发的短信   修红呆坐的时候 看上去王瑾眉清目秀的, 比肖虹更圆润柔和一些 修红示意王瑾去接, 王瑾拿起电话, 原来是维嘉的奶奶打来的 听说昨天修红淋雨了, 又不放心了, 所以打电话来问一下 看着真让人嫉妒 他和我是中学校友 和他好了才发现, 其实他也就是一般人 她原来和张松在一起的时候, 也是这样, 淡淡的, 可是他为她所做的却又是最实际, 最琐碎的”   于是, 修红拿起手机给苏维嘉发了一个短信: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过了一会儿, 苏维嘉回了短信, 就一个字: 回   “差不多一年了,”王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老觉得回来的时候住宿舍, 没有家的感觉   王瑾上网查了几个菜的菜谱: 可乐鸡翅, 鱼香肉丝 这个家他已经住进来两年了, 从来没有在家里做过饭 便有了真正的家的感觉 似乎她的心思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苏维嘉连忙阻止到: “你不用管我, 夫人在哪里?”   “夫人在厨房 刚才见到他们亲昵的一幕,让她有些羡慕, 又有些嫉妒 犹如天上的太阳, 光芒四射而遥不可及   “苏总, 夫人, 我要回去了?”王瑾怯怯地说 冬瓜排骨汤里的排骨咬不动, 但冬瓜已经快化了 然后, 把你们实验室的天平啊, 量筒都搬回来, 我就不行这做菜能比你做TEM的样品还难?”   虽然说不好吃, 三个人也捡了些能吃的吃了, 苏维嘉兴致颇高, 不时地还找个茬表扬修红一通”   王瑾一听,心里便有些惆怅, 抬头望着苏维嘉”   苏维嘉开车带王瑾回她租的房子出拿换洗的衣服 家里只剩下修红一个人了   撑了这一天, 她也有些累了, 不是因为下午做了那几个菜, 而是她必须要表现出不需要让人担心的样子 她原以为她把步骤记得清清楚楚了   吃饭的时候, 看见苏维嘉兴致那么高, 想起前几天维嘉为她牵肠挂独, 忧心如焚, 总是锁着眉毛, 今天难得开朗起来   到了现在, 她有些撑不住了   但是, 真正有机会见到苏维嘉, 她才明白什么是魅力男人 哪个女孩子能抗拒他的魅力? 现在她能理解表姐当初为什么会为苏维嘉那样痴迷了 但是家庭生活根本不是王瑾想象中的那样富丽堂皇, 豪华奢侈, 活色生香, 精彩绝伦 在家里见到苏维嘉的时间少之又少   家里真够安静的 可是, 修红却不让王瑾插手家务 似乎修红在她和苏维嘉之间筑起了一道栅栏 修红就是一个冷漠的, 高傲的, 孤独, 而且没有情趣的女人 可惜修红不给她机会   王瑾在苏维嘉家呆了十来天以后, 就被修红打发走了 就胀然若失地离开了苏家   学校还没开学, 校园里一片宁静 让修红感觉温暖踏实 结果, 修红还是走了 修红走之前给他发了短信: 要他不要担心她   不过苏维嘉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惆怅 一个是华冬青提出的建立游戏网站, 自己开发经营自己的游戏   最近这一个月内, 嘉华高层多次开会, 就这几个可行性报告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因为在这些地区, 已经有当地的代理商占领了大部分市场, 嘉华很难再插进去了   至于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 这个项目, 苏维嘉在七月份亲自去法国考察了阿诺德公司及其生产厂家和用户, 并且参加了一个行业展销会 市场前景非常看好 嘉华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华冬青在最后一次会议上已经提出: 曾经在国内风靡一时的ZXC游戏网站由于经营不善, 现在已入不敷出, 准备寻找买家, 国内几个著名的文化和门户网对ZXC都十分有兴趣 嘉华如果确定了要建立自己的网站, 购买ZXC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苏维嘉指着桌上的收购ZXC的计划书, 问何笑天: “ 你看了这个吗? 有什么看法 所以成本太高, 造成现在的亏损状态 现在的出现的亏损他是用个人资财补救的 他现在急于出手公司, 好收回资金当养老金 二, 阿诺德找到其他途径起死回生, 那么阿诺德的要价也要相应提高 第一, 上网看能不能找到阿诺德公司今年上半年的财务报告, 如果你找不到, 可以找法国使馆的乔忻茹帮忙”   “这个我想过 但这次你也看见了, 谁也不愿意改变现状, 她也如此 她的知识水平和能力决定了她不太会有所作为, 那么在公司她就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影响力 搞能耗监测系统, 他插不上手, 估计也不会同意 顶多一半一半 我也懒得再争论了, 说了半天也是废话 就这么办吧 合久必分, 分久必合, 这也是常规 一场真正的豪赌, 赌注就是这么多年奋斗所得的名誉和财富   肖虹回苏维嘉办公室还钥匙的时候, 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没找到, 可能那死丫头自己也糊涂了, 不知丢哪里了   “这不太合适吧?” 苏维嘉说   “要说原来她家条件挺好的 她爸的工资还不够给她妈透析的 举过广告牌子”   “噢, 要是这样的话, 那就让她每星期去我那里一次吧”   “你别急, 我没什么急事   修红的实验室在系大楼的一楼顶头, 苏维嘉一进大楼, 如鹤入鸡群一般, 格外引人注目 就听有人在打听: “那个帅哥是教什么课的, 我要选修他的课”   苏维嘉过了一会儿才适应实验室里暗黑的光线”   “看出什么了吗?”   “嗯, 用EBSD发现, 镀膜层的晶体取向和别的样品不一样, 现在在用TEM在研究镀膜层和基体的取向关系”   修红说着得意的一笑, 看得出来她在这种貌似单调的研究工作中, 确实非常的满足和快乐   苏维嘉心理一动: 她的生活是如此单纯的, 她却如此乐得其中 如果这次真的投资失败, 那么就来和她一起过这种单纯简朴的生活, 没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天晚上我们去你们学生食堂吃饭吧 今天该你请客哦” 苏维嘉说 依旧喧闹, 嘈杂, 人声鼎沸” 说着拿着饭盆, 急急地挤入人群   苏维嘉有些窘泊, 一方面他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格外引人注目 你要不要喝啤酒? 小卖部有卖的, 我去给你买一瓶?”修红殷勤地问   “我可没开玩笑,”想起那不确定的未来, 苏维嘉的表情就有些严肃了: “也许真有我变成穷光蛋的么一天 自从告诉她公司的现状和可能的未来以后, 她就一直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而不是让她竭思禅虑为他解决这个问题的 “你说我的主意怎么样?”   “主意不错, 从小学生告状, 一下子跳到博士学位答辩了, 进步很块 游戏部这边, 一方面要加强新游戏的开发, 另一方面要把奥运版 “金牌争霸”一定要搞出新意来, 争取在明年奥运年再火一把 难道高层那么多人同意, 抵不过苏维嘉一个人反对? 不过似乎苏维嘉提议的开发 “能耗监测控制系统”也没被提起 测试完以后, 苏维嘉一言不发, 扬长而去 程序员反咬策划不懂程序, 他们的要求在技术上根本无法做到 两方面互相指责 前一段时间传说的老大要弃游戏部而去似乎不是事实 组员暂缺   那天, 苏维嘉来找她, 实在是有些出乎修红的意料 原来, 在修红眼里, 苏维嘉都是那样从容不迫, 成竹在胸的样子 这样的苏维嘉让修红有一些心疼, 但也更有真实感   修红想了很久, 有点懊恼自己平时对苏维嘉关心不够, 到了现在想帮他却不知道从何入手 那就只有老何了   老何接到修红的电话时非常吃惊 总要有人来解这个结, 现在这个解结的人出现了”聪明人一点就通, 修红明白何笑天的意思, 他是想找个轻松的环境, 让他们再沟通一次   何笑天立即就释怀了谁也不肯让步 但是,效果如何,就很难说了 这个信号, 高傲的苏维嘉是断然不会主动发的 修红只是白担了一个女主人的名分   不过已经足够了, 其实只是需要一个交流的平台   苏维嘉在江心岛度假村借了一个四个卧室的别墅 住到一个屋檐下,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 嘉华的长处在于软件技术, 而不在网络管理, 嘉华建立自己的网站是扬短避长, 不合情理 华冬青自己根本没有管理能力, 他手下的那几个软件工程师他都搞不定, 还要苏维嘉为他坐镇 离开苏维嘉, 再管理一个网站, 对华冬青根本是天方夜谈 他们俩真的到了那种相濡以沫境界, 让修红看起来羡慕不已, 不由自主地向往着他们那样波澜不惊, 天长地久的感情   何笑天家有个八岁的女儿 修红心里痒痒的, 偷偷地对苏维嘉说: “我这个学年不忙, 要不咱们偷空生一个吧 好在苏维嘉是个一旦认定, 就不回头的人, 从现在开始, 他就要一步一步开始他的新的创业之路了   因为要和C市理工大学无线电系的雷老师他们小组合作开发产品, 这段时间, 苏维嘉来C市的时间较多   因为苏维嘉的关系, 修红也有几次和雷震见面的机会 修红他们班留在C市的同学都去参加了张松的婚礼 修红除外, 因为没有被邀请 张松博士毕业了, 分在一家研究院工作 工资虽然不能和在外企上班的人比, 但是因为没有房子负担, 现在过得也很轻松 修红懒得解释 家里会多了些小的装饰品, 比如手工的编织的同心结, 小巧的风铃, 一个装满了用彩带折成的星星的玻璃瓶…… 修红猜测这些东西应该是王瑾的杰作 有一次回家, 却发现了放在中间的那个装饰盘被挤到一边去了, 中间的位置放了一个水晶球   修红曾经试着问苏维嘉, 可不可以辞了王瑾, 找一个别的小时工 如果他看见, 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还摆在这里   “嗯, 我今天是特意来等你的”修红尽量保持轻松, 对王瑾说: “你坐会儿吧, 我们俩先说说话”   待王瑾坐下以后, 修红和她聊了一会儿家常, 问了问她男朋友的情况, 又问了问她母亲的身体状况 不过说实话, 我不是那种讲究情调的人, 苏总更不是, 他可能都没有注意过你留下的这些东西 不过说实话, 他也就是个平常人, 和一般的男人大同小异 我觉得你男朋友就挺不错的, 在你家那么困难的时候, 能够资助你完成学业 虽然她对王瑾的这些做法有些愠怒, 但是她还是尽量理解王瑾的心思, 也不想伤害王瑾, 让她太尴尬了   王瑾从苏维嘉家一出来, 眼泪就涌了出来      66 关心则乱下   修红看着手机, 心想: 难道苏维嘉这么快就知道王瑾被辞的消息, 打电话来问罪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看看苏维嘉怎么说吧”   “哪个家?”苏维嘉是问C市的家还是W市的家   “怎么了? 谁得罪你了?”苏维嘉的声音听上去不急不燥地, 好象什么事都没有”修红本来有些赌气的, 苏维嘉似乎风平浪静的 便起身收拾房间 又拿起吸尘器楼上楼下的吸了”苏维嘉看似轻描淡写地说   “我没告诉你吗? 我不是早就要你辞她吗? 你不愿意辞她, 那么我就只好出面了” 说着苏维嘉拉修红在沙发上坐下 基本上是肖虹独撑全局 器材部是苏维嘉一手建立, 在肖虹的协助下形成现在这个规模的 那时的她, 不仅仅是失落, 还有一种被苏维嘉抛弃了的感觉 那么这一次, 破碎的是她在事业上和苏维嘉比翼双飞的梦想 在外人面前, 肖虹色厉内荏 但见着苏维嘉, 眼光却是越来越幽怨 苏维嘉哪里会不懂肖虹的心思? 其实他并没有抛弃肖红的意思, 他现在的工作重心不一样了, 不象原来有那么多在一起的时间了 所以苏维嘉必须要顾及和肖虹的关系, 不能因为一些私人的事情来影响肖虹的情绪, 从而影响到公司的利益 后来发现不妥, 也只能拖着, 希望找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解决 苏维嘉对付这类花痴的办法就是无视 而对不喜欢的人, 修红一般是敬而远之, 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敷衍, 譬如对待张松的母亲 让修红对不喜欢的人虚以委蛇, 实在强她所难   苏维嘉笑了: “什么理由并不重要, 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面子上不要太难看 公司里也有些法语资料需要翻译, 再让她干点杂活      67 新年酒会   转眼就到了新年, 嘉华在五星级酒店举行了一年一度的新年酒会, 今年嘉华的效益很好, 所以酒会比以往都要隆重   那女人端详了修红一会儿, 忽然开口了: “苏夫人, 您好 猜出这人是参加嘉华酒会的客人 王瑾站在他的身边 红红, 这位是乔忻茹, 现在在法国领事馆任职 上次去法国, 也是她帮忙做的翻译 反正她可能干了”   “哦, 是吗? 真可惜 我还以为今天能见着他呢 你怎么样? 最近忙吗?”   “忙,”小关实话实说: “苏总最近经常出差, 好多事情都压在我那里, 等他回来处理 苏总需要她翻译的话, 也是通过我 这是一个很常用的女孩子的名字 你知道凯瑟琳吗? 她很漂亮, 也很能干, 当初就是她介绍我和维嘉认识的 老朋友认识了老朋友, 我和维嘉也成了老朋友……”   提起乔忻茹, 修红用眼睛扫了一下会场, 却没有见到那一团火 再仔细一看, 苏维嘉也不在 修红心中一懔, 和马克又聊了几句, 便装着去拿饮料,离开马克, 一边穿过会场, 一边用眼睛搜索着他们两人, 确定没有发现他们   修红拿了杯桔汁, 喝了一口, 定了定神   清冷的月光, 透过窗户照着长廊   修红慌乱地退进门来 乔忻茹从苏维嘉身上直起身子, 款款向修红走来, 宛尔一笑: “刚才我有些累了, 借你老公的肩膀靠了一下”   苏维嘉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 一手揽着修红:“那我陪着你   所以她很伤感, 很脆弱 如果是她自己, 无论她怎样伤感, 怎样脆弱, 也不会去靠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肩膀 宋姨的丈夫已经去世 她靠当保姆赚钱供儿子上了大学 一个被欺负, 被压迫的标志 而住到奶奶家以后, 修红的无论做了什么, 都得到爷爷奶奶的赞扬和感谢   在修红住进奶奶家的第二天, 苏维嘉飞去了巴黎” 苏维嘉说 其实从一开始苏维嘉就告诉她了, 这次是随乔忻茹去巴黎, 怎么现在听到她的名字还会在意?   看着在法国的照片, 苏维嘉对修红指点着照片上的那些和他合影的人, 很是兴奋 他们对苏维嘉的能耗监控系统非常有兴趣 其中法国电力公司的一位高层官员说: 法国电力公司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将所有用户的电表更换为可监控性 展销会结束以后, 乔忻茹又给苏维嘉引见了法中贸易促进会的总干事, 法国外贸部的一位官员 他们给了苏维嘉很宝贵的指点和建议可以说, 苏维嘉的此行为未来产品进入法国打开了前站 维嘉的父亲在饭店预定了几个特色菜肴   苏家的人虽然比修家少, 但气氛却温謦多了 一家人推杯换盏, 互相祝福   爷爷, 奶奶, 婆婆和修红边看春节晚会边玩麻将   修红是这几天才学会的玩麻将   苏维嘉的牌打得怪异 果真, 就给奶奶点炮了   修红的朋友少, 给他们送完祝福短信   又说了几句, 苏维嘉结束了通话   “是乔忻茹的电话,” 苏维嘉说: “她今天拿到了离婚判决书”苏维嘉说着摇摇头   修红沉默了, 半晌, 摇摇头:“我想给我妈妈拜个年, 可是让我往哪里打电话?” 说完, 眼泪就出来了 若我是她, 知道婚姻保不住了, 一定会第一时间转身, 不会再来纠缠   修红这学期不是很忙, 除了帮刘教授带两个本科生的毕业论文以外, 基本上没有太多教学任务 所以她可以抓紧时间完成她的博士论文的实验 因为是奥运年, 对嘉华来说, 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机会乘上奥运这班车, 再大张旗鼓地干上一番 所以, 修红见到苏维嘉的机会不多   三月中的一个周末, 苏维嘉难得正好在W市   因为整个寒假, 修红和苏维嘉都住在奶奶家 修红平时花钱的机会不是很多, 自己的工资足够了   “明天一大早,去广州的飞机, 最早一班是几点?…… 还有座位吗?…… 帮我订一张……”   修红一听, 皱了一下眉   苏维嘉有些不快:“你翻我东西干什么?”   修红一听有些火了, 心想:不是想帮你的衣服洗了, 我还懒得翻呢   “她为什么非要找你借?“修红不由得提高嗓门”   “我计较, 我小心眼 你这不就是鼓励她吗?”   “我对她怎么暧昧了? 不就是帮一下她吗? 这事放在谁的身上我都会帮 修红的心里特别难过   说实话, 刚才这场争论, 表面是为了王瑾, 实际上却有乔忻茹的成份在里面   所以, 修红索性不开口,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准备赶火车回C市 看着附身看着他的苏维嘉, 眼神迷离:“我不求你别的, 只求你不要当我傻子   难道是因为刚刚发生过争执?   要上火车了, 苏维嘉把手中的行李递给修红, 眼中流露出不舍 忽然拉过她, 搂紧: “红红, 别胡思乱想了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那谁是第二?”修红在心里问 因为从苏维嘉的眼睛里, 看不出他对王瑾的丝毫兴趣   那一次修红发现他们暧昧地在一起 她虽然愿意相信那只是苏维嘉同情乔忻茹的一种举动, 并不代表什么   春节前,嘉华的“金牌争霸”的奥运版正式发行 苏维嘉在这个时候去巴黎, 令人费解 那晚她有些灰心, 已经不需要苏维嘉给她解释了, 她知道他的解释一定会是名正言顺的 即使天人相隔, 她也依旧珍藏在心里   常来TEM实验室做实验的一个研究生, 今年是第三年, 马上要毕业了, 本来应该在写论文阶段 他上星期来找过修红, 请修红帮忙 星期二一大早, 研究生就来了, 修红把他列出的清单看了一下 那研究生说, 他自己操作TEM时, 从来没完全达到要求 今天看到修红操作TEM那么纯熟   那个研究生的导师, 是做位错理论研究的, 他一生的研究成果就是建立了一个他自以为世界领先的位错理论模型 而他的所有研究生的研究课题都是用实验结果来为他的模型的正确性提供实验证据 更有甚者是, 他是系里的几大 “怪人”之一 没有一个学生不背地里骂他的 等适应了一下, 才发现今天外面的世界是格外热闹   又有人说: “修老师出来了 苏维嘉之前见过梁老师 听说修红在帮人家做实验 就没让他们打搅她 然后就打电话把无线电组的两个教授叫下来了, 和苏维嘉交流, 以期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他要高谈阔论起来, 神仙也要被他煽晕 苏维嘉今天出现, 连系主任看修红的眼光里都有些讨好的成分 没想到, 他今天就过来了   两人在校外找了个饭店吃了晚饭 苏维嘉一直没时间 这事也就一直拖着 组装用的工具也一并带过来了刚开始在W市办健身房, W室的第一批健身房的所有器材都是我带着人肩挑手扛地搬运, 又自己动手安装的当老板自己啥也不会干, 那不是等着让人糊弄吗?”   “我还以为你指手画脚动嘴皮子就行了   她决定, 从今以后 爱他, 信他, 再不犹疑   就这样, 修红怀着这样平静而幸福心情度过了这一年的春天   到了四月底, 因为帮刘教授送一个样品给W大的郭教授, 那个周五, 修红提前回到W市   电话打到他的办公室, 是他的秘书小关接的 那么现在, 苏维嘉打破常规, 亲自去机场送她, 她又是他的什么?   这疑问便象一条毒蛇一样吞噬着她的心 修红快速看了一眼, 正如王瑾所说的, 那是对她前一段婚姻的记录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学校电影院的电影票,冷冷地说:“我从来不在学校电影院看电影” 金玄白听到诸葛明吩咐那两名女婢,要她们通知舞班、献上蛇舞和孔雀舞,然后再挑十名美妓陪酒,一直到她们应声离去之后,还没想出天香楼会准备什么压轴好戏喜娘心中好奇,于是到了第三回,那个客人上门时,把阁中排名第二的红妓叫出去陪那个客人,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客人那话儿上刺的是‘天下一枪’四个字……” 他稍一顿,又道:“喜娘心想,哪有什么天下一枪?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在下一回那位客人上门的时候,把阁里第一红牌妓女派出去接客,并且还特别吩咐那个女子,要留意客人的刺青,结果客人走了,红妓给喜娘的答复是,客人的那话儿真长,上面的刺青,足足有五个字,写的是‘天下第一枪’” 他说到这里,金玄白首先忍耐不住,失声笑了出来,接着邵真人、张永、朱天寿也一齐大笑,反倒是诸葛明仅是微笑而已,显然他以前听过这个笑话 朱天寿拍了拍手,道:“好!就按照这个次序坐下,记住,我这位金贤弟今天是主客,祢们须得好好的敬他几杯,让他开心” 那十名妓女全都只有十七八岁,个个抹着淡妆,头梳双鬟,上插珠钗,显然都是天香楼里的清倌人,姿色全都是上选,比起易牙居的魔门五女毫不逊色,不过金玄白一个也没见过,也不知她们到底是不是忍者 她们虽然比不过秋诗凤、程婵娟、楚花铃,可是若和齐冰儿、何玉馥、服部玉子相比较,可说丝毫不逊色,可以说得上是一级美女 金玄白没让身边的巧云和琼花替他夹菜,拿起银箸,自己动手,倒让这两个少女花容变色他轻轻的拍了拍巧云的香肩,低声道:“祢们别害怕,我不习惯让人帮我夹菜,不是祢们的错,放心好了” 诸葛明应了一声,道:“在下敬各位一杯,喝完之后,立刻就说 金玄白酒一落喉,只觉齿颊留香,嗅着身边巧云和琼花身上隐隐传来的处子幽香,再加上室内氤氲的香气,仿佛一时之间,置身于另一个境界之中 诸葛明继续说道:“那个张伍回家之后,脱下刘氏的裤子一检查,看见了那张纸条,当场大怒,痛打妻子一顿,邻居赶来劝架,他怒气未遏的大声嚷嚷说:这个婆娘太可恶了,偷人就偷人吧,事后还叫奸夫写张什么长五寸的纸条气我,他妈的,老子抓到了那个奸夫,非得把他裤子脱下来比一比,看看是不是真的比我长五寸……”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不仅那些陪酒的妓女笑得花枝乱颤,连金玄白都听出其中的奥妙,而大笑不已,至于朱天寿则更是笑得几乎断了气 那个皮肤黝黑的壮汉跪在地毡之上,说道:“小人是来自北天竺的阿星,现在为各位大人表演蛇舞,希望各位大爷看了开心” 张永讶道:“蛇舞不是女子表演的吗?怎么换了昆仑奴?” JZ※※※昆仑奴一词,远从唐代便已流传下来,泛指一些来自异域,皮肤黝黑的人种,有别于胡人 明代郑和六下西洋,最远曾到达东非,带回许多非洲的黑人,这些人来到大明皇朝之后,也被泛称为昆仑奴,以致连马来人、天竺人都被统称为昆仑奴,而并未被细分” 蒋弘武道:“公子,下官说一个关于吴门画派两位男女画家的笑话,由于这对夫妇还是住在江浙一带,所以我不提他们的名字,姑且称男的为张三,女的为王氏好了张三生气,也逼着妻子王氏脱裤检验,当时这对夫妻光着屁股相互检查时,张三却发现画在妻子玉门右边的水牛,怎么到了左边?于是大声追问,而这时王氏也发现原先画在张三阳物根际的猴子也不在原先的位置,竟然上移了寸许……” 一阵笑声传来,金玄白摇头暗忖道:“真是一对荒唐的夫妻!不知那张三所认识的祝某,到底是不是四大才子中的祝枝山?” 朱天寿大乐,笑道:“这一对夫妻真是活宝,简直太妙了!哈哈,妙不可言” 那两个青倌人听了之后,口中发出一阵咿咿唔唔的叫声,也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 诸葛明道:“一般说来,男子都喜好新鲜,于是才有那句‘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俗话,不过这对夫妇另辟蹊径,邀集同好,大开无遮大会,也的确是颇有创意” 阿星跪下来磕了个头,然后拿起那根形状怪异的笛子,放在口边吹奏起来,顿时一缕尖细的笛声响起,那些藏在后面内室里的乐班立刻停住了丝竹之声 笛音一转,有如曲折的河水在急滩巨石间回旋流转,然后进入一片宽敞的河道,潺潺流去 笛声低柔地传散开去,室内氤氲的烟雾似乎更浓了,弥漫幻化,似乎融合在一起 朱天寿几乎看得呆了,拉过张永,低声道:“这个天竺女子不错,等一下就把她叫来陪寝!” 张永暗暗苦笑,对蒋弘武使了个眼色,蒋弘武一时没有看见,张永不耐烦地叫道:“蒋大人!” 蒋弘武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朱天寿聚精会神的看跳舞,张永却伸手相招,于是悄悄爬起,蹲行到张永身边,低声问道:“张公公,什么事要吩咐属下?” 张永附在他耳边道:“朱公子看上这个跳舞的女子,想要找她陪宿 诸葛明笑道:“蒋兄请放心,这件事早就在我意料之中,这几个人,包括等一下表演活春宫的昆仑奴在内,我都已跟喜娘和曹大成打过招呼了,随时可以陪任何人共寝” 他心中感叹,巧云端起酒杯,凑到他的嘴边,柔声道:“侯爷,请喝酒!” 金玄白接过酒杯,仰首一干而尽,突然脑际浮起两句诗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那个侍女匆匆离开,随着阿星往后室行” 朱天寿似是没有看到张永的动作,继续和金玄白叙述着到桑园蚕室的经过,当他提到被擒的西厂档头和几名太监与官员时,言词之中透露出对这些人的失望 这十名陪酒的妓女,到底是不是伊贺流的忍者,他也弄不清楚,如果她们又被张永等人拿来作藉口,逼着他收下作妾,他可吃不消,只得把她们弄昏了,也免得麻烦 这屋里的六个人,除了朱天寿之外,张永、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都是练有一身武功,也都明白金玄白在武学上的造诣已至登峰造极的境界 ” 他端起面前酒杯,双手捧着向金玄白示意 金玄白也觉自己久未施出菩提指法,如今功力猛进,竟能把气劲从指尖逼出,远达七尺之遥,而感到极为高兴” 朱天寿颇有兴趣地问道:“贤弟,依你之见,该如何做才好?” 金玄白道:“依小弟之见,派几十个人,把他们一路押往江北,找一处偏僻的荒山野岭落足,几间茅屋作小寨,大伙就充当绿林好汉,逼着他们写下血书,向家人讨取赎金,譬如说官位大的就赎金多些,官位低的就赎金少些,这么折腾下来,花个一两个月的时间,最少也可以算个几万两银子,到时候再放人,他们回去养伤,又得二三个月,等到派人追查,山寨已经人去楼空,再也找不到线索了,他们又从何查起?” 朱天寿一拍长几,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道:“贤弟,这个计策真妙,哈哈,若非我舍不得离开这温柔乡,让我扮山寨的大寨主,就更是好玩了!” 张永想不到金玄白会出这么个主意,望了蒋弘武和诸葛明一眼,正想说话,已听邵元节笑着道:“侯爷这个主意甚好,贫道认为这件事交给于千户去做,必然天衣无缝” 蒋弘武问道:“金侯爷,这欢喜阁是他们遭擒之处,难保他们不会查到这里,到时候……” 金玄白道:“欢喜阁的事好办,到时候只要换个人经营,办个房产过户手续,西厂的人也无从追查了” 第四章他心中盘算着,自己如果取得处理欢喜阁的权利,便可把欢喜阁所受的伤害减至最少,到时候曹大成所送的礼也就越大,端的是份美差,搞不好,近万两银子都可入袋……张永望了他一眼,点头道:“好!这桩事就交给你办好了” 朱天寿大笑道:“还运筹帷幄呢,你当我是诸葛孔明了?” 张永满脸堆着谄笑,道:“如今是太平盛世,假使是汉末,以小舅的惊世才华,还不是另一个卧龙先生?” 蒋弘武、诸葛明两人见他大拍马屁,齐都附和而笑,连邵元节也跟着频频点头,只有金玄白一人在发愣” 金玄白问道:“大哥,我们事情谈完了吧?” 朱天寿点头道:“这桩事就这么说定了,大家继续喝酒” 说完,他和张永一齐大笑 他右手五指挥出之后,左手指影迷离,摆出一种平挥五弦,目送飞鸿之势,缕缕尖锐的指风射出,在瞬间解了所有女子的穴道 至于陪酒的清倌人们,则在醒来之后,发现仍旧依偎在客人身边,有的搂紧朱天寿,有的则本能的检视一下衣襟,有的更是发出惊叫声,每个人的表情都不相同,恍如经历一场大梦 诸葛明没想到金玄白竟能凭着少林派的菩提指功,练成了隔空点穴,可见他这几天留在林屋洞里,的确有一番奇遇,否则功力不会如此的突飞猛进让金玄白还以为自己又回到秘道夹壁中,面前搂住自己的女子,便是何玉馥 随着窈窕的身形旋动飞舞,彩云腾展,现出五张清丽的面孔,她们最大的特色是十指纤纤,指甲上都涂有红色的蔻丹,甚至连雪白的裸足上,指甲也是殷红如火,舞动之际,玉足轻移,数十点丹红闪烁隐没,平添许多美感” 朱天寿道:“五个我都要!” 邵元节道:“公子,过与不及都非养生之道,依贫道之见,既有天竺舞姬在前,这过夜之事,顶多不能超过二女,否则泄精伤身,有害无益 故而朱天寿在酒醉之后,忘了掩饰,称呼自己为“朕”时,张永等人都听出来了,全都愕然望着金玄白,唯恐他会觉察出来朱天寿的真正身份 金玄白听他说出一口凤阳官话,虽不纯正,却字字清晰可辨,觉得不可思议,侧首问道:“大哥,这东非是个什么地方?怎么那里人会长得跟黑炭一样?” 朱天寿道:“东非啊?那是很远很远的海的另一边,听说坐海船要坐一两个月才能到那里,至于这些人为什么长得这么黑,大概是那里太阳比较毒,晒的时间比较久吧?” 邵元节接下去道:“侯爷,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阿巴道:“各位大人,这三名女子都是我的妻妾,一个皮肤黑的是小人的妻子,另外二位小妾,一个是来自西域的胡姬,另一个则是来自高丽国的朴氏” 金玄白颇为讶异,料想不到以这么丑陋的一个黑人,竟然还娶了一妻二妾,显然他并非什么昆仑奴,只是以表演为生的卖艺人,完全是自由之身 金玄白看了一下,但见阿巴和三名女子变换了许多的姿势,并不能很清楚地看到胴体的交接之处,不过尽管如此,他也觉得丹田之中似有一蓬火在燃烧,很快便感到喉干舌燥起来 他不自觉的抓起面前的酒,一仰首喝个精光,却听到蒋弘武低声道:“诸葛兄,这昆仑奴的家伙可真长,就跟驴子那玩意儿一样,真亏得他的妻妾还能承受得了!” 诸葛明笑道:“蒋兄,你没听人说过,就算宝剑再长,也总有剑鞘能装得下?这个丑人能娶一妻二妾,就是靠他的大家伙!” 蒋弘武道:“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鬼话?”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我以前看过一本‘控鹤监秘记’,里面说起唐代的武则天,有一个面首叫薛傲曹,胯下的那根玩意儿又粗又长,可以用作车轴来滚动车轮,看来阿巴这家伙比起薛傲曹来也丝毫不逊色 烛光摇曳,人影绰绰里,金玄白仿佛觉得自己置身在激流漩涡之中,又像是置身在一个诡异而又香艳的淫欲之梦里,让他有种似遭灭顶,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一听到张永的吩咐,那两名女子立刻抓起散落在身边的锦衣绸裤穿了起来 他搜遍了记忆,也记不起自己曾经听过那句诗,有些赧然道:“道长,古诗我读的不多,好像没听过这句 邵元节望着他们三人缓缓行去,骇然地道:“张大人,贫道真是服了金侯爷,他未通人道,尚为童子之身,却练成了隐龟大法,真是可怕!” 张永一愣,问道:“道长,什么是隐龟大法?” 邵元节道:“这是道家功法中最上乘的境界,练成此法,可以使阳物伸缩自如,甚至藏于体内,练成此功,全身穴道皆可封闭,不畏刀枪……” 他顿了下,道:“少林所谓的金刚不动禅功,就是这种境界,练成之后,刀剑暗器皆不能伤 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无论是贫富贵贱,生活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都抱着希望,踏实的活下去 故而她们两人被欧阳念珏拥着入内,替她们介绍认识齐冰儿和服部玉子时,不禁吓了一跳,仔细地多看了服部玉子几眼,却依然不敢置信她便是在松鹤楼见过的那个“丑女”” 这间厢房里,除了齐冰儿之外,其他众女都见识过服部玉子的易容手法,而何玉馥和秋诗凤二人此刻尚在跟随服部玉子学习易容术,故此每一个人都相信她说的话不假,全都想到若是服部玉子真的这么做,很可能会让欧阳兄弟昏了头 因此在刹那间,除了齐冰儿、金银凤凰之外,其他众女全都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 楚花铃吓了一跳,道:“傅姐姐,祢别把小妹算进去,我可没有和金大哥从小定下亲! ” 她拉着欧阳念珏,道:“让念珏妹妹和诗凤姑娘一起比年纪,再决定谁该排老三吧!” 欧阳念珏啐了一口,道:“楚姐姐,金大哥从小定下亲的妻子里,可没有我在内” 秋诗凤道:“我是十七酉时生的,姐姐,祢比我大了十四天又八个时辰 金银凤凰出自唐家二房,虽受父母疼爱,却一直过着俭朴的生活,十二岁之前,连一件银制首饰都没有,头簪用的还是木制器 她们摸挲着一件件珠玉首饰,感受到冰冷沁肤的寒气,眼中映现着镶玉嵌金,形形色色的簪钗,只觉件件精致,枝枝美丽,拿了起来,根本就舍不得放下,胸中充塞着兴奋满足之情,比起不久前观看金玄白和天刀余断情交手,还要更让她们激动 何玉馥和秋诗凤凑了过来,也带着这对可爱的双胞胎少女挑选首饰,一时之间,七嘴八舌,意见纷纭,更让金银凤凰不知所措 唐凤和唐凰贪婪的望着满桌的珠玉,两人的面颊上一片红晕,恨不得再挤进去多拿一两件,可是她们看到默立在旁,一脸严肃的田中春子,却又心虚起来” 唐凤冷哼一声道:“哼!他才不敢骗我呢!祢难道没看见,他在我的面前有多老实?” 唐凰摇了摇头,道:“我看并不尽然,比起来,还是欧阳旭日要老实得多……” 她说到这里,已听到何康白问道:“两位贤侄,你金大哥当时受到天刀门下四名弟子包围,怎么不见你们出手相助?” 接着只听到欧阳旭日道:“何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兄弟的功夫比起金大哥来,相差太远,就算冲出去,也没什么用,反倒是碍手碍脚,何况我们还要保护两位唐姑娘,所以才没出去和金大哥联手御敌” 唐凤嫣然一笑,转身偕同唐凰又回到靠窗的厢房” 何康白笑道:“你们慢慢的商量,我进去喝茶吃点心了 他们在商议之际,只见到靠窗的厢房里,连续进进出出了好几拨人,那些人手里提着包袱,捧着盒匣,进出之际,全都面带笑容,非常客气的互相打着招呼 欧阳旭日把自己刚才所看到的情形,对欧阳朝日说了一遍,欧阳朝日不肯相信,蹑足走到厢房边,亲自目睹室内的盛况,这才满脸惊讶的走了回来他低声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携的都是珠宝、玉器、首饰,竟然一批批的带进去任由姐姐她们挑选!也不知谁要付这笔钱?” 欧阳旭日点了点头,道:“这事透着邪门……” 他看到楚仙勇和楚慎之先后从第二间厢房里走了出来,连忙迎过去问道:“慎之哥,隔壁房里是怎么回事?” 楚慎之脸色一沉,道:“我上茅厕去!” 他没有理会欧阳旭日,迳自下楼而去 楚仙壮继续道:“你想想,天底下的女子,有谁能抗拒得了珠宝的诱惑?金大哥武功那么高,再加上又有权有势,连知府大人都得巴结他,你想想,我堂哥拿什么跟人家比?当然他会心里难过……” 欧阳旭日浓眉一扬,问道:“老二,怎么办?” 欧阳朝日颓然道:“没有办法可想 因为,金玄白若是娶了欧阳念珏,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一定不好意思和欧阳兄弟争夺金银凤凰,到时候,就算她们投怀送抱,也会被金玄白所拒……这两兄弟想妥了办法之后,一扫忧烦,面上全都露出了笑容,两人双手互握,相互激励一番 欧阳兄弟虽慑于绿衣少女的美色,却因为心中已经有了金银凤凰,故而一怔之后,立刻便回复清醒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楚仙勇和楚仙壮两兄弟会像失了魂似的,直勾勾的望着楼下,原来是因为看到了那个少女之故 楚仙勇一醒过来,看了看身旁的欧阳旭日,立刻羞惭的笑了笑,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目光又被登楼而上的绿衣少女所吸引,转了过去,再也无法移开 他全身一颤,目光稍作停留,立刻顺着百折罗裙往上望去,只见柳腰纤细,扎着一条锦带,接着而上的则是绣有滚边团花的绿色绸裳,而在绸裳之上的则是一张宜嗔宜喜的俏丽面孔 那个绿衣少女见到他翻身跌下楼去,低声说了句:“活该” 曹雨珊走到何康白面前,行了个大礼,恭声道:“侄女雨珊,拜见何老伯” 曹大成笑道:“何兄太客气了,你身为金侯爷的泰山大人,声誉之隆,天下闻名,我们这种市侩哪里能跟你相比?若非何兄折节下交,小弟还真是不敢高攀 冲着这一点,他非得多多巴结何康白不可,尤其是在厢房之中,见到知府宋大人都恭恭敬敬的对待何大侠,更让曹大成警觉,不能用衣冠看人 以曹大成的人生历练和商场经验,同时巴结宋登高和何康白是轻而易举之事,因而一个多时辰下来,他已混得和何康白称兄道弟起来 何康白怎知道这两位苏州城的富商,肚子里各有如意算盘?他站在门口,看见曹雨珊跪着拜见宋登高,而宋登高则满脸堆着假笑,说了一连串好听的话,夸赞曹雨珊” 何康白脸色一沉,道:“他活该,谁叫他眼睛不老实?人家是个女孩子,既然看见她登楼在先,便需相让,等她上了楼之后,才可以登阶而上,岂有随在后面之理?” 他越说越生气,顿了下,又道:“我还以为他一直是个好孩子,岂知做了几天贼,就变得品性不端起来,难怪念珏会看不上他!” 楚慎之、楚花铃、楚仙勇、楚仙壮四人,合组窃盗集团,以“千里无影”的名号,到处偷窃官宦富贾人家,除了部份财物充作七龙山庄的开销之外,其他大部份都用来救济贫困 也就是说,他们的行为处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很难判定他们的行为是错误的,故此楚慎之等人并未受到家规处置 不过纵然七龙山庄的长辈原谅了他们,并且放纵他们继续偷盗下去,可是身为他们的父执辈,何康白也有不满,尤其是金玄白设法替他们挡过遭到东厂擒捕的大祸后,何康白认为他们应该从此改过自新,彻底放下千里无影这个名号,从此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从明一代,从武当派立派之后,这一百多年来,江湖上各种大小门派纷纷兴起,可以说已经到了三人成帮,五人成派的荒谬地步至于周大富和曹大成又为何要抢着一起付帐,何康白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认为他们拍知府大人的马屁,拍得有些过头了 至于曹大成则是看到这些美女们都如此和睦相处,想到她们虽是金侯爷未来的妻子,却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个性善良,自己的女儿若是有机会能成为侯爷之妾,至少不会受到排斥 他一想到这里,便觉得乐不可支,对于即将要花费的大笔银子,丝毫不觉心疼,反而认为花费值得,既可交结了知府宋大人,又能让女儿有机会打进这个圈子里 何康白皱了下眉,尴尬地回头一望,却见到曹大成和周大富两人都乐得眉开眼笑,连曹雨珊也是满脸笑容,高兴得很 何康白连叫两声,何玉馥都没听到,反倒是被服部玉子发现了,她拈着一支玉钗往齐冰儿的发上一插,笑道:“冰儿妹妹,祢自己照照镜子,就这支最适合祢了 何康白说了自己的来意,并且把曹雨珊介绍给服部玉子认识,她已落落大方的挽住了曹雨珊的手 由于打开城门,放入湖匪的事,全是蔡巡抚和何大人的亲戚所干下来的事,自己勇于负责,替两位大人担下责任,取得金侯爷的谅解,既出力,又出钱,自然蔡巡抚和何大人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今后……他得意地忖道:“今后搭上了金侯爷和张公公这条线,再加上蔡巡抚和何大人的保举和照顾,飞黄腾达还不是轻而易举?” 想到得意之处,宋登高禁不住笑出声来,可是一见曹大成和周大富就在身后,他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道:“两位店东,今日之事不可张扬出去,不然对金侯爷的官威有损,他是一位侯爷,上面追究下来,他是毫无影响,可是我们就禁受不起了,搞不好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就麻烦了!对不对?” 曹大成和周大富两人付出了银子,仍然心中极为高兴,因为他们藉此讨好了金侯爷未来的几位夫人,又凭此举攀上知府大人,可说一举两得 宋登高满意地点了点头,领着二人登上了二楼,回到了厢房之中,只见何康白正和楚氏兄弟、欧阳兄弟等人谈话 宋登高鉴于天色将晚,准备把何康白等人留下,就在沉香楼设宴,款待诸位未来的金夫人,希望她们能用完晚餐之后再回去 欧阳兄弟看见金银凤凰要随着姐姐一起走,心里便很笃定,晓得欧阳念珏明白两人的心意,一定会在唐凤和唐凰两个人面前,说尽自己的好话,对于将来追求这孪生姐妹之事,大有帮助,所以在心情特别愉快的情形下,完全不反对留在易牙居用餐 当下,他们众人陪着服部玉子等十位美女,来到沉香楼门口,亲自见到她们一一上轿,并且派出一百名衙役丁勇护送,这才松了口气,一伙人转往易牙居而去 伸手拿起那枚玉佩,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凉的寒意从指尖传来,轻轻的摸挲着玉佩上的花纹,唐凤心底涌现一股甜蜜的滋味 她的思绪一转,从带着天刀余断情和他门下八名白衣弟子想起,一直想到了进入沉香楼为止结果无论如何,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圆满 只不过这么一来,未免有些对不住集贤堡少堡主了 不过何康白身为武林名人,华山派的大侠,竟然很高兴的让何玉馥成为金玄白众多妻室中的一员,这种怪事也让唐凤觉得不可思议” 齐冰儿颤声道:“傅姐姐,祢不要再说了好吗?祢再说下去,小妹忍不住要哭了 田中春子靠边站好,没有入厅,那些女侍一见服部玉子拥着齐冰儿走到厅门之前,一齐跪了下来,道:“恭迎小姐回家” 她顿了一下,道:“田春,祢领着她们带各位小姐进房休息,另外吩咐下去,立刻准备各位小姐沐浴,一个时辰之后,在偏厅用晚饭” 田中春子应道:“婢子立刻去办 田中春子心里明白,服部玉子下了这道命令,便不容自己出任何差错 她们离去了之后,一条人影从偏厅走了出来,跪在服部玉子面前,恭声道:“属下芳子,拜见主人” 服部玉子问道:“芳子,我走之后,这两天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客栈和天香楼的情况如何?” 小岛芳子道:“禀报主人,怡园和客栈一切如常,南京的消息传来,四组人马开始陆续撤回,明天第一批可能在中午抵达,其他的人分成十批,预计半月之内,全部撤光” 服部玉子讶道:“他到天香楼去做什么?是不是和朱大爷一起喝酒?” 小岛芳子道:“诸葛大人昨天夜里,派人把欢喜阁的十几名歌妓舞娘一齐接了过来,其中还有表演活春宫的昆仑奴在内,两个时辰之前,朱大爷在大厅设宴邀少主一齐观赏春宫……” 服部玉子打断了她的话:“少主现在还在大厅吗?” 小岛芳子道:“据巧云传出的消息,少主喝得铭酊大醉,由她和琼花陪着进房休息” 她抬头看了服部玉子一眼,只见主人神色如常,于是继续道:“前天被囚禁的黄莺、白莲、红叶、彩虹等八人,今天中午已被锦衣卫放了出来,不过并未回到她们原先的房间,而是集中看管,由于戒备森严,属下前后派了三个人想要混进去,结果都没成功 进了复壁,她沿着壁道登楼而上,一间间的察看,终于在二楼的甲字房,发现了金玄白挂在墙上的衣裤 由于房间占地极广,故而墙上的窥孔也多了三个,除了进门的方位没有办法开凿复壁,其他三个方向,都有夹层复壁 打从金玄白被巧云和琼花扶进屋里去之后,朱天寿、邵元节、张永商量了一阵,便派他和蒋弘武两人轮流站在门外听壁 诸葛明并不完全相信这番鬼话,不过当年他曾亲眼看见邵元节的师兄在京城设坛求雨,几道符一烧,天上便乌云密集,打起雷来,结果虽然雷声大,雨点小,到底陶真人也显示出他的法力果然高强 而南北两大绿林盟,最近蠢蠢欲动,蓄意扩张势力,而东西二厂则逐渐腐化,无力干涉,显见受害者将会更多” 蒋弘武摇头道:“这真是件苦差事,越听越难过,心里痒却无处抓,他妈的,受罪啊! ” 诸葛明笑道:“咱们是难兄难弟,有罪大家受,有福大家享,过几天,等小弟找到曹大成那厮安排好,你我都乐了” 诸葛明道:“我晓得,你放心好啦!” 他跟蒋弘武挥了挥手,大步跨行而去,走到楼底,沿着木梯登上三楼他一见到诸葛明走近,抱拳行了一礼,道:“诸葛大人,还没休息啊?”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朱大爷和张大人在不在里面?” 刘康道:“刚刚邵道长才进去,听说在等金侯爷一齐吃晚饭” 刘康不明所以然,却也不敢多问” 诸葛明道:“公子说得不错,眼下金侯爷是关键人物,千万不能得罪他,而且炼制桃花帐之事,更是需要他,故此属下想了个法子,不知道公子认为如何?” 朱天寿眼睛一亮,坐了起来,道:“你且说来听听” 诸葛明道:“目前,拔牙行动,应是第一重要;第二就是炼制桃花帐之事了;第三,魔门勾结刘贼的事也需查清,务必要除此大害,以断刘贼之臂;第四,东西两厂渐入刘贼掌握,里面人员忠奸难分,必须整顿;第五,江湖上门派林立,盗贼四起,就像乱草丛生,必须早日修剪;第六……” 朱天寿打断他的话,道:“好了,别再说下去了,这五点就够我头痛,再说下去,岂不更烦人?” 张永问道:“诸葛大人,依你之见,该如何在短时期之内,处理这些问题?就算金侯爷武功盖世,他到底没有三头六臂,一时之间,也无法凭他一人之力做那么多的事吧?” 诸葛明道:“张大人,依属下愚见,朝廷应该成立一个新的机构,这个机构的地位和权力凌驾在东、西两厂和锦衣卫之上,由公子主事,直接掌控,不过可交由金侯爷全权负责,掌有一切生杀大权……”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金侯爷握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加上公子拨出大笔经费,任由他从武林中找寻高手相助,定能在短时间内,完成铲除刘贼,揪出东西两厂败类,扫荡江湖恶势力的任务,当他手中有人有钱,魔门弟子又有何惧?到时候,他也不会舍弃这些一走了之……” 朱天寿一拍大腿,道:“好!这个主意真是好极了,诸葛明,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朱天寿颔首道:“这话有理,金贤弟就是这种人,呵呵!他只要爱钱就好办了,等到除去刘贼,分一半家产给金贤弟,保证他不会生出贰心” 朱天寿想了一下,道:“既要让刘贼同意,用皇厂就不妥了,不如用内行厂好了,表示在宫内行走之意,地位超于东西两厂,也可简称内厂 JZ※※※内行厂的官员,只要持有玉牌在手,便可自由进出宫禁,这等恩宠比之东西二厂更大 当然,由此推论,持有尚方宝剑,执掌金剑令的朱天寿和金玄白,更是天下通行无阻 他挥动手臂,兴奋地忖道:“他娘的,你这没卵蛋的家伙,利用老子的名义,做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到时候老子也要藉你的名义,胡作非为一番,最后让你作法自毙,死在自己的命令之下 朱天寿一怔,问道:“怎么回事?” 张永道:“有人来犯!” 诸葛明问道:“张大人,会不会是魔门的人赶来劫囚?” 张永道:“不可能吧!” 诸葛明道:“让下官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邵元节道:“诸葛大人,眼前最重要的事,便是如何收取桃花帐,别的事情都不重要 这种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一个圈套或者陷阱,等于是眼睁睁的让他跳下去 范铜眉开眼笑道:“诸葛大人所言极是,有侯爷在此坐镇,大伙还有什么担心的?” 邵元节和诸葛明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之后,这才相偕下了二楼” 邵元节暗吃一惊,想不到金玄白竟然已经察觉自己就在门外,应了一声道:“金侯爷,不要着急,贫道就在门外相候 不过关于这一点,他事先也和张永推敲过,编了一套说辞,绝不致让金玄白为此翻脸 他吃了一惊,挺起上身,抬头望去,看到锦被的另一端,露出了一张俏脸,竟是巧云 当冰冷的清水触及火热的肌肤时,金玄白神智一醒,依稀的记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那些画面出现在脑海里是片断而又零散的,并没有连贯 立刻,沉在林屋洞小潭里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体内的缕缕寒气缠绕着丹元,不断地旋转,不断地融合,让三昧真火淬炼得更加纯青,已从火红之色,化为红紫之色,渐渐又转为白色 等到穿好软靴,系好了腰带之后,他随手挽了个发髻,找了根不知是谁掉落的玉簪,随便的插着,然后戴上了英雄巾,这才传音道:“玉子,我酒后乱性,做了糊涂事,伤害了楼中十名女子,无论祢是不是谅解我,希望祢别伤害她们 一愣之下,再听到他郑重其词的不许张永伤害其中一人,邵元节顿时心中一乐,差点都笑了出来” 邵元节见他口不择言,竟要自己去替他叫女侍前来收拾房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却不敢显露在脸上,躬身道:“侯爷请放心,这里的一切都交给贫道就是 到了这个时候,他对于金玄白的敬佩之心又多了几分,心想,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人在豹房的罗珠活佛,恐怕功力还没到达一举连御十女的地步,由此可见金玄白果真不愧有神枪霸王的称号 虽是美色当前,春光无限,可是邵元节却心无杂念,连目光都不敢乱瞄,小心的把七名女子抱下床之后,果真看到铺在被褥上的一张白罗帐上,泛现着朵朵鲜艳的桃花 邵元节欣喜若狂,赶紧收起罗帐,仔细地折好,塞进道袍之中,然后又不厌其烦的把七名女子抱回床上躺好,再替她们盖上锦被,这才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一路急奔,上了三楼 张永塞好了烟泡,低声道:“小舅,烟装好了 张永瞠目结舌的望着白罗帐上的簇簇红花,嗅到帐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药味,突然觉得一阵晕眩,赶紧双手撑住,才没跌倒 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张永的异态,反倒邵元节极为镇定,眼看张永摇头晃脑,忙道:“张大人,请你稍稍离开一点,免得受到此帐之害 近数十年来,天师一脉受到武当派的打压,势力范围缩减,信徒也少了许多,若非是邵元节和师兄陶仲文两人得到前后二位皇帝的宠信,恐怕这些年天师教不会如此的兴盛 就由于这份信心,让朱天寿等人感受到了道家法术的奇妙,果真不同凡响,尤其张永更是深信不疑,确认自己由于自幼被阉失去了男性雄风,体质变异,因而不能接近桃花宝帐 皇帝的家族、后人,称之为龙子、龙孙,表示和一般凡人的不同,他的血统是来自天上 缕缕白烟从他的口中吐出,他吁了口大气,问道:“邵真人,我金贤弟到哪里去了?” 邵元节道:“禀报皇上,金侯爷跟贫道分手时,说是出外看看是何人入侵 他们看到邵元节和蒋弘武两人从房里走出,一齐躬身行礼,蒋弘武点了点头,道:“你们三个在此好好的守着,我陪邵真人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竹干摇动,轧轧有声,蒋弘武换了口气,问道:“邵道长,有没有看到金侯爷?” 邵元节指着天香楼顶的飞檐,道:“喏!侯爷就在那里 蒋弘武不敢犹豫,飞身跃下,到了庭园之中” 蒋弘武微微一愣,道:“绣花针?武林之中有谁会用绣花针作暗器?岂不是儿戏?” 于八郎道:“属下也认为来人并无恶意,闯入此园似乎志在找人,并不是要伤人 他们奔出了十多丈远,只见许多锦衣卫人员都纷纷往假山聚去,灯火通明,已可看见矗立的假山和掩盖在旁的丛丛垂柳 依照地形看来,那里的确是个藏人的好所在” 那些留在现场的锦衣卫人员,听到蒋弘武的命令,齐都散开如扇,分列开来,缓缓朝假山行去 随着他挥手之际,点点光芒闪起,有如夜空里突然出现无数的萤火虫,四处飞舞 凄迷的掌影叠现一起,掌上蕴含的劲道一道比一道强,竟然有如急涌上岸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蒋弘武扬声道:“大伙儿听到了没有?全都退开,这里交给侯爷就行了 金玄白根本没把那急射而来的绣花针放在眼里,一步跨出,紧接着第二步踏起,已是悬空尺许,到了第三步跨出去,整个身躯已悬空三尺 黑衣蒙面人刚把手中的绣花针发出,便已目睹这种怪异的情形,她完全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凭藉护身气功,将绣花针反震而回,一时之间无法应付,只得飞身跃起,避开针芒倒泻之势 金玄白在对方剑式刚现之际,受到骤然响起的乐音所扰,倒也略有惊愕,不过他心志极坚,立刻便镇定如常,随着他使出梯云纵的身法,又跨出一步之后,大袖一拂,袖角如剑,一招“龙子初现”攻出 黑衣人大为震骇,发现剑式被封,竟然被对方一只衣袖挡住,那种感受,真是难以形容 那黑衣人虽然用布巾蒙面,可是金玄白一见之下,立即便发现她是一个女子由于她的轻功身法以及发出的暗器仅是一些绣花针,故而让金玄白立刻便可以分辨她并非何玉馥或者秋诗凤,当然,也不可能是服部玉子了 由于他在房中胡天胡地之后,神识格外清明,竟然能够觉察出躲在复壁里窥视的服部玉子和松岛丽子两人,因而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的胡作非为,而感到怯于面对这二人” 金玄白听他这么说,心中颇为诧异,不知为何他会如此眷顾这个黑衣女子 金玄白转首望去,但见那个黑衣女子将短剑收起,又退后了一步,双手微幅的抖动,在她身边的气流倏然起了变化,开始旋飞流转起来 他微微一愣,突然看到包覆在黑衣女子头上的黑巾从她头上倒飞出去,她的双髻似被两只无形的手解了开来,乌黑的长发整蓬洒开,插在发际的双簪也倒射而出 而这种情景,除了吓得趴在地上的锦衣卫人员之外,包括蒋弘武和于八郎在内,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邵元节瞠目结舌,看到消失的假山后,那个黑衣女子摇晃的身形,恍如看到了鬼一样” 金玄白眼中神光暴射,冷哼一声,道:“她虽未出剑伤人,可是蒋兄却被她一掌拍断左臂,就算小心调养,也得要个二三个月才能痊愈,这笔帐必须找她去算” 邵元节道:“侯爷,事情不会如此急迫吧!朱公子还等着你用晚膳呢” 蒋弘武笑道:“这区区断臂之伤,对我来说,是小事一桩,只不过这一两个月办起事来,就麻烦多了,除了倒浇蜡烛,观音坐莲之外,其他的姿势全都不能用了” 邵元节道:“太清神罡乃玄门绝艺,昔年漱石子老神仙以此神功稳居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只怕从此之后,会被金侯爷的九阳神功所取代了!” 他仰首望着夜空,陷入沉思之中,良久都未回过神来 他仰首望着夜空,脸上浮起了微笑,喃喃自语道:“原来人生就是这么回事!身随境转,而心不转,才是诸法空相的真谛” “扑通”一声,一只青蛙从荷叶上跳进池中,打破了水中月,涟漪一圈圈的散开 金玄白负手而行,每一步都跺在青石上,走出八步之后,到达一条疏林小径,停了下来 一个全身黑衣的忍者,从一株古树后现身,奔了几步,来到金玄白面前七尺之处,跪了下来,磕首道:“林茂松叩见少主” 金玄白道:“起来说话” 林茂松站了起来,双手垂下,恭敬地望着金玄白,等候着他的吩咐 金玄白凝目望去,只见这个叫林茂松的忍者,身高五尺左右,体形瘦小,却是一副短小精干的样子” 金玄白挥了下手,道:“嗯,你退下吧 金玄白问道:“丽子,玉子小姐此刻可在房中?” 松岛丽子道:“禀告少主,玉子小姐正在处理重大事件,此刻人在和室之中” 金玄白问道:“她不是刚从沉香楼回来吗?又有什么重大事情,有待处理?” 话一出口,他立刻想到那黑衣女子之事,于是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已经抓到了奸细?” 松岛丽子讶道:“奸细?少主,是叛徒吧!” 金玄白一怔,问道:“什么叛徒?” 松岛丽子道:“禀报少主,美黛子在昨天趁玉子小姐带人赶往太湖时,偷偷潜入地底秘室,把被囚禁的集贤堡少堡主程家驹救走了” 金玄白问道:“这件事是谁发现的?” 松岛丽子道:“是春子发现美黛子失踪,遍寻不见之后,才从美黛子留在枕头下的一封短柬,察觉她已救出程家驹 金玄白的心境并未随着环境的改变而产生任何变化,刚才听到美黛子叛变时,所产生的一丝小涟漪,此时已经完全平复下来 他默然的随在松岛丽子身后,进入石屋之中,看到短廊边悬挂着数盏灯笼,发出淡淡的光辉,随着松岛丽子掩上木门,空间里立刻弥散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两者相融,更增美人之美 他坐了下来,心中盘算着在见到服部玉子之后,该如何开口,想了下,终于决定若是她不提起自己的荒唐事情,自己则尽可能不要提 反正他已经用酒后乱性为理由,向服部玉子传音说出此事,她若是介意,也无可奈何,事情已经发生了,难以挽回,就算吵架、埋怨,又能怎样? 如果她能谅解此事,自会用另一种态度对待,那么就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关系 “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丽子,上回发生的事,我没有怪祢,同样的,我也没有怪伊藤美妙,祢就这么转告她吧 服部玉子转过身来,伏在草席上,道:“妾身玉子,拜见夫君 他盘膝坐了下来,道:“玉子,祢不必这么客气,什么拜见不拜见的,就不必了” 田中春子“嗨”了一声,站在廊上招了招手,道:“丽子姐,少主命令祢进屋里来 松岛丽子和田中春子一前一后的走进屋来,田中春子跪在门边,拉上了纸门,然后跪坐在松岛丽子身后,两人都默默的望着金玄白,没有一人敢贸然开口 金玄白把黑衣女子闯进天香楼之事,说了出来,当他提到那个女子以田中春子的模样进入怡园时,田中春子禁不住惊呼出声,道:“少主,那不是婢子,我一直留在这里……” 服部玉子眼中射出有如刀锋似的光芒,落在田中春子身上,叱道:“春子,祢太放肆了,少主没有说完话,岂可插嘴?” 田中春子吓得趴伏在草席上,颤声道:“婢子知错,请主人原谅,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略一犹豫,道:“如果祢是因为我的荒唐,而心中不悦,尽管说出来就是,不必迁怒他人,知道吗?” 服部玉子恭声道:“贱妾心里平静如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要感谢夫君救了白莲她们八人的性命,唯有如此,她们才能继续活下去” 金玄白一怔,问道:“祢说的话,出自真心?” 服部玉子颔首道:“贱妾之言,句句真实,可以向八幡大神发誓,绝无一句虚假” 金玄白失声道:“什么?天香楼赚了一万两银子?” 服部玉子颔首道:“两个时辰前,张大人已派人和丽子商量,要付出一笔钱,买下白莲等八位清倌人,替她们赎身,丽子当时开价每人二千两,结果他们说是买下来送给金侯爷作为侍妾,所以丽子打了个折扣,只收了他们一万两白银,这下岂不是既保住她们的性命,又让天香楼赚了一万两银子?” 金玄白怎么想到会有这奇怪的事情,觉得实在太过于荒谬,简直令他都不敢置信” 金玄白见她说来说去,又说到宋知府赠送珠宝之事,本想把事情始末和她说清楚,可是转念一想,既然她们都很高兴的接受了宋登高的馈赠,便不必再提此事了 服部玉子见他点头,继续道:“除了白莲、黄莺她们八人之外,还有巧云和琼花二人,不知相公是不是要一并收下,作为侍妾?” 金玄白一愣,道:“这个……随祢安排吧” 服部玉子道:“夫君请说” 服部玉子一怔,看到田中春子一脸喜色,轻叹了一口气道:“妾身听从夫君之命,一切由夫君做主 ” 金玄白颔首道:“所以祢们不必担心美黛子,更不必惩罚她,因为她早晚都会回来的 ” 服部玉子抿了下红唇,道:“夫君,妾身跟你约定一件事好吗?” 金玄白道:“什么事,请说,只要合理,我一定同意不管查到了什么,都要不动声色,等我回来再处理 金玄白到了门边,脚下一顿,道:“田春,祢不必担心,美黛子的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金玄白想到田中春子曾经不止一次的向自己推荐美黛子,希望自己能替她破身,收为妾侍,可是一直被拒绝,以致使得美黛子受到程家驹的蛊惑,做出背叛伊贺流之事 总结说来,他在这件事中,也应该负一些责任才对,想到美黛子的天真和热情,还有她那成熟的身材,金玄白不禁暗暗苦笑,觉得自己真的有些矫情 看来,田中美黛子满怀的热情,黛绿年华,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到了石阶边,坐在廊边,拿起放在阶上的软靴,准备穿上,却被随后而来的服部玉子叫住:“相公,你等一等” 松岛丽子充份了解她话中的意思,颔首道:“恭喜玉子小姐,祢终于找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松岛丽子和田中春子互望一眼,齐都微微一笑 她们对服部玉子这句话的理解,各有不同,田中春子以为她感谢自己,是因为最早碰到金玄白的人,就是自己 她明白服部玉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要谢谢自己和伊藤美妙首先加入,淬炼这杆神枪,让金玄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人若不经挫折,永远无法成长;枪若不经磨砺,终究会变钝锈,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最不幸的是遇到了爱情骗子,身心受伤之外,还留下永难磨灭的烙痕,往往为此香消玉殒,丢了性命” 服部玉子从沉思中醒过来,随意的挥了下手,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那个忍者行了个礼,转身蹑行而去,很快便消失了身影” 服部玉子眼波一转,道:“丽子,祢站起来,让我看看祢的脚” 松岛丽子有些难为情,道:“玉子小姐,不要吧?”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缓缓的站起 服部玉子吩咐道:“丽子,祢带几个丫环到那间大房里,帮白莲她们梳洗打扮一下,若是遇到张大人他们,千万记住要把巧云和琼花两个人的梳拢费用拿下来” 服部玉子道:“这怎么可以?那些产业都划归柳姨管理,柳姨是老主人以前的旧情人,岂能得罪?” 她略一沉吟,继续道:“相公的武功虽然高强,可是理财这方面,完全没有概念,他定了那么多的亲事,像花铃妹妹、念珏妹妹,还有玉馥、诗凤她们,都是出身武林,看来成亲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嫁妆,以后还得替她们准备嫁妆来充场面”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听她这么说的,丽子,这位曹小姐是曹大成的独生闺女,这位曹财东据说是贩私盐起家的,后来又经营南货行、油行、绸缎庄,家道殷实,是苏州城有名的富商,如果能搭上这层关系,以后对我们扩展生意的帮助就大了 天下哪有一个女人,如此的宽宏大量,竟会容许未来的夫婿未娶妻就先纳妾? 服部玉子能让金玄白嫖妓,在松岛丽子看来,就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更何况是纳妾? 她们这种神情落入服部玉子眼里,服部玉子微微一笑,道:“我说的是真话,祢们怎么会不相信?” 松岛丽子脸色一变,道:“属下不敢” 她脸色一正,道:“丽子,交待祢的事情,赶紧去办,别耽误了,春子,祢随我一起走” 服部玉子说完了话,再也没有多看她们一眼,快步走出了石屋,循着秘道,领着田中春子回到了怡园 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到那个山区,重新过那种生活,就算将来要回去,也得要让金玄白参与东瀛诸侯逐鹿大计” 服部玉子道:“假使美黛子找不回来,我也不杀祢,就让祢回去故乡,守着那片山林,终老此生 服部玉子冷冷的望了她一眼,道:“祢立刻去向芳子报到,领五百两银子的盘缠,带着兰组三十个忍者,出去找寻美黛子” 服部玉子道:“好,祢去吧 主人处死部下,是天经地义的事,田中春子所以没有受到惩戒,反而因为她找到了上忍服部玉子的未婚夫婿而立了大功 可是,她万万想不到,美黛子情窦初开,竟然受到程家驹的蛊惑,趁着服部玉子带着部下赶往太湖水寨的时机,偷偷的从地牢中,把程家驹救了出去 想必服部玉子也知道田中美黛子随着程家驹逃走,贞操一定不保,为了维护伊贺流的纪律,同时也替田中春子着想,不愿看到她遭到杀身之祸,所以才想出这么个通融的办法,保全田中春子的一条性命,给了她一条活路” 何玉馥嘟着嘴道:“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到徐州去,祢要帮我跟我爹求情” 她在何玉馥的陪同下,走了过去,向何康白躬身行了个礼,问道:“何叔,你请坐下,有事慢慢谈 ” 服部玉子目光一扫,只见楚花铃紧锁眉头,而楚氏三兄弟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反倒欧阳兄弟显得自在多了,不过他们坐在椅中,左顾右盼的,显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而他们也担心直隶一带闹匪乱,唯恐欧阳庄主等人无法赶到,所以才发出最后一只信鸽,向何康白求救,希望他能即刻带领楚氏兄弟等赶往徐州驰援 比起她们,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要冷静多了,不过临别依依,也是颇为不舍,两人抓住服部玉子的手,也是久久不放 至于欧阳兄弟则在上车之后,都变成了呆子,因为唐凤和唐凰都已在大厅的一角,哭红了双眼,不愿出来相送,以致他们两个失魂落魄,板着张脸,默然坐在车里闷不作声 好不容易道完了别,四辆马车才缓缓的离去,驰向暮色之中 第一九三章前往虎丘 马蹄声得得响起,在夜里传出极远 他原先只叫邵元节备两匹马,准备和他一起赶往虎丘,去找那什么臧能谈话,查清黑衣女子的来历 就因为这个原因,邵元节不相信臧能会把喜爱的五音玲珑剑交给她的弟子或好友,用来行刺 JZ※※※九阳神君昔年在泰山之巅,败于漱石子的玄门罡气之后,曾反覆地研究此种功夫 到了第三场拼斗时,双方以气功配合轻功出手,沈玉璞提聚了全身功力,运用出已经练到第六重的九阳神功,和漱石子交手 不过他一再的阐明,纵然漱石子的玄门罡气已经到了阳极生阴,阴极转阳的至高境界,只要把九阳神功练至第七重,漱石子必然不是对手 这也就是沈玉璞一再叮咛,要金玄白未把九阳神功练至第七重的境界前,不可说出他是当年的九阳神君之徒的真正原因 太清门自认是玄门正宗,和武当、少林、华山、昆仑、峨嵋等派一样,都以正派自居,视崆峒、海南等派为邪派,至于江湖上其他的一些小门派更不放在他们的眼中 所以,他们未雨绸缪,想要趁沈玉璞未练至第七重之前,将他除去,替江湖除此大患……金玄白记得沈玉璞在提起这段往事时,曾感慨良久,对于江湖上的门户之见,更觉痛心,所以他才一定要让金玄白击败漱石子 并且,他还在金玄白临行之前,半开玩笑的要自己的徒儿和漱石子立下赌约,若是击败漱石子,则要把他的孙女索来当妾,甚至充作性奴 绝色美女对于金玄白来说,他是看多了,并不十分好奇,好奇的该是她使出的玄门罡气功夫 纵然聪慧如沈玉璞,当年的修为已至第六重,他也是费了两年三个月,才越过第五重的高原期 就是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患得患失,既想相信自己的神功果真已练至第七重的境界,又怕这件事仅是一种幻觉而已 JZ※※※当他来到天香楼前,眼看停了十匹马,除了邵元节之外,还有诸葛明、于八郎以及刘康、陈南水和四名锦衣卫人员 金玄白当时颇为不解,为何邵元节要去见臧能,还带上诸葛明等人?可是经过邵元节解释之后,他才明白这都是张永下的命令 陶仲文败在聂人远剑下之后,连被封为国师的罗珠活佛,也自认不是剑豪的对手 而这三个替身之中,便有臧贤在内 就因为包括朱天寿在内,三批人离京的时间不同,化名亦不相同,故此这次黑衣女子出现天香楼,就如西厂四大神将南来,花费五万两银子的高价,要买通血影盟的杀手,对付朱寿、朱天寿和朱宗武三个人,是同样的意思 金玄白始终是这盘棋局里的一枚棋子,算得上是局外人,当然不明白整桩事的真相,以致怀着期待而又兴奋的心情往虎丘而去 当初进城时,齐冰儿就是带他进了汇通钱庄,叫大掌柜赵守财给了他二百两黄金,此时想起来,才知自己当时真是有些蠢气,有轻巧的银票可拿,自己却执意要扛着一箱黄金 可是至今过了大半天,应该整个点收行动都已结束,为何汇通钱庄还是关门大吉?而柳月娘也至今犹不见人影 金玄白站在汇通钱庄之前,从紧闭的大门门缝里望进去,只见店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心想程家驹会不会躲在里面? 可是意念一转,他立刻便认为程家驹不知自己和柳月娘协议之事,逃出了地底囚室,只怕如惊弓之鸟一般的逃回集贤堡了,哪里还敢进城来? 他伸掌在门上敲了几下,大声道:“里面有人在吗?” 店里人影一动,有人应道:“大爷,对不起,小店歇业三天,要到明天才会开张” 店里那人答道:“赵大掌柜此刻不在店里,请大爷明天再来 木粉灰化,弥散而开,金玄白大步跨进店里,一把抓住店中的那个彪形大汉的衣襟,单手便将他举了起来 金玄白凝目望去,只见店里的柜台内外,有八名大汉在忙着捆装包箱,柜上并没有什么帐薄搁着 金玄白发现这八人的面孔都是陌生,并非是柳月娘从太湖带出的那批人,不禁心中起疑,沉声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何出现此处?” 被金玄白高高举起的那名大汉,突然叫道:“快把我放下来啊!” 金玄白顺手把他放了下来,问道:“你说!若不说清楚,谁都走不了 柜台内外的八名大汉,被金玄白的强大气势所慑,没有一人敢动,全都一脸惊畏的望着金玄白 柳桂花叱道:“你们这些蠢材,还不给我滚进去?” 那九名大汉惊魂未定,缩头缩脑的往里面行去 可是诸葛明却从她和金玄白的称呼中,听出她是长辈,不敢有丝毫怠慢,客客气气的抱了抱拳,恭声道:“柳夫人,不必客气,我们陪金侯爷来,只是说几句话而已,立刻就走 ” 柳月娘道:“既然到了小店,怎可连一杯茶都不喝?诸葛大人、邵道长,请到厢房小歇片刻,喝完茶再走吧!” 诸葛明望了望金玄白,问道:“侯爷,你的意思……” 金玄白点点头,道:“好吧,我们就坐一下,喝杯茶再走” 金玄白这时才发现诸葛明的称呼有错,想要加以纠正,却不知要如何介绍才好,称她齐夫人嘛,不恰当,要称她沈夫人嘛,更是难以启齿,只得任由诸葛明瞎叫了” 秋诗凤从车窗往后望去,却因马车驰行甚疾,只看到两边店铺急速退后,再也看不见那些拴在汇通钱庄门口的马匹了 她回过头来,道:“玉馥姐,祢没看错吧?” 何玉馥摇头道:“我不会看错的,是有人……” 她话声一顿,轻轻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道:“自己的事都管不了,还管人家什么闲事?” 秋诗凤伸出手去,抓住她的一双手,柔声道:“玉馥姐,不要难过,反正我们到了徐州,顶多十天半个月就会重回苏州,到时候就可以见到金大哥了” 她见到何玉馥眼睛一红,赶忙道:“祢不要难过嘛,我在怡园等祢,顶多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再碰面了 为了接待佳宾,汇通钱庄除了备有偏厅之外,还有第二进花厅,接待更重要的贵客 如果有了诚信,那么只要店里开出去的票据,便可当成白花花的银子,在市面上流通,在商场里转动 进入库房之前,有两道铁栅,内外有人看守,必须掌柜才能进入,而库房门厚达尺许,外面已镶铁皮,除非把门整座拆了,否则就算用铁斧钢凿来劈砍,最少也得花上三个时辰,才能凿出一个可容人进入的洞穴 至于店里的暗库房,究竟在何处,则除了齐北岳之外,只有赵守财知道了,因为这座库房存放的银钱,据说是太湖水寨十多年来的结余,数量大得惊人 程婵娟看到她那种情景,气得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若非柳月娘把她拉开,只怕当场就会闹出事来 她的脸上勉强泛起一丝笑容,问道:“玄白,冰儿还好吧?她有没有说什么?” 金玄白道:“柳姨,祢请放心,冰儿和傅姑娘她们相处得极好,大家都跟姐妹一样” 柳桂花明白柳月娘要执意留下程婵娟,不让她回到内室的花厅去,目的是防止她和田中美黛子发生争执,引起金玄白的注意,引发其他的事端” 金玄白看到她脸上似乎泛起一丝凄楚之色,也不知她为何如此,只得举起面前茶杯,喝了一口,道:“程小姐,多谢祢的金言,愚兄一定会好好看顾冰儿” 他略一沉吟道:“关于令兄之事,如果祢需要我有任何效劳之处,尚请明告,愚兄一定尽力相助,希望能在大错铸成之前,消除一切误解 他说到最后,道:“田黛今年才十六岁,年幼无知,犯了这个错,回去自有傅姑娘惩罚她,至于程少堡主就不值得了,他这样做,让我很为难,希望柳姨祢看到他,请他回怡园或新月园一趟,免得铸下大错 柳桂花和金玄白打了个招呼,这才匆匆追了出去”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柳姨,祢先把这里的事搁下,尽快派人去把程家驹找出来吧 可是她已经表示,自从进了汇通钱庄之后,就没见过程家驹,如今改口,岂不是让金玄白还有邵元节等人笑话吗?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把程家驹和程震远已在花厅之事说出来 柳月娘站在门口,问道:“桂花,他们人呢?” 柳桂花站了起来,苦笑道:“表姐,事情不妙了!” 柳月娘问道:“什么事情不妙了?祢说清楚啊!” 柳桂花道:“婵娟气冲冲的进来,本要找家驹算帐,岂知家驹已经和那位田姑娘跑了,说是赶回集贤堡去了” 柳月娘问道:“程堡主呢?他也跑了?” 柳桂花道:“程堡主当时就带着二十多人,护送着他们回堡去,他们唯恐会让金……姑爷发现,还是从后门走的” 陆宾站了起来,把程震远下令的事说了出来,而柳月娘则闭着眼睛,仔细的想着这件事的整个经过 而在那个时候,柳月娘刚在柳桂花和程婵娟的陪同下,整理着钱庄里的大叠帐本,当时,程婵娟听信了程家驹的说辞,认为田中美黛子是随他来取一万两银子的救命钱 当时,柳月娘虽觉程家驹的被救之事,有些蹊跷,却不愿让这个侄儿难堪,于是便带着人搜遍钱庄,准备找出暗库房来 再加上金玄白和官方的关系深厚,柳月娘今后借重之处极多,更不愿因程震远的一时冲动,而导致双方结仇,让集贤堡遭致伤亡,于是立刻便制止了程震远的行动,亲自带着程婵娟和柳桂花出去应付金玄白一行人 第十一章 第一九五章虎丘埋伏 虎丘,原名海涌山,由于远眺望去,状似老虎,故而有虎丘之名 金玄白辩说之际,诸葛明又把秋诗凤、何玉馥、薛婷婷、江凤凤等女子提出来和程婵娟比较 至于程婵娟来说,金玄白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比薛婷婷、何玉馥、江凤凤又要美上几分,只可惜她一心牵挂在程家驹的身上,而程家驹却十足是个纨绔子弟,才疏识浅,却又雄心万丈,做出许多胡涂事情,完全没把她一片柔情放在心上 他骑马的经验虽然不足,可是一身功夫却是超凡脱俗,马儿刚一跳动,他一拉缰绳,整个人似乎浮起在鞍上,双足跺在马蹬上,夹紧了马腹,顿时形成一种人马一体的情形,以致他座下的马儿才奔出数步,便已被制止骚动,而停了下来” 他的话声尚在众人耳边萦留着,眼前人影由聚而散,已瞬间消失无形,邵元节和诸葛明纵然人在他的身边不远,依然不明白他是用什么身法离开,骤然之间,似遇鬼魅,也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于八郎一脸惊骇,道:“侯爷这种轻功,真是鬼神莫测,骇人听闻,太可怕了……” 他这句话未说完,远处十多丈外已传来一声惨叫” 于八郎轻叱道:“你们废话什么?还不快检查一下,看看马鞍上被人弄了什么手脚 他才奔出数丈远,便看到人影腾掠,十几个黑衣人手操单刀,形成二组刀阵,有如层层叠浪,铺天盖地的朝金玄白攻来 那两组刀阵不知如何,竟然在瞬间拆解,刀光敛处,十几柄精钢铸成的单刀一齐断裂崩解,变成废铁,四散飞溅 刘康问道:“千户大人,这人是谁?” 于八郎道:“我也不知此人是谁,只知他是由侯爷擒下来的,交给我追查一下,看看此人是何来历 诸葛明目光一闪,问道:“南水,此人是谁?” 陈南水道:“这是金侯爷擒下的人,是交给于千户审问的” 诸葛明望了邵元节一眼,道:“邵道长,我们两个进入桑园,还不到半盏茶工夫,便已除去了十名刀手,还以为动作干净俐落呢,岂知金侯爷就这么一会,便连杀二十九人,真是可怕啊!” 邵元节颔首道:“侯爷是天煞星转世,乱世之际,出来收取人命的,我们怎能和他相比?” 诸葛明打了个寒噤,问道:“八郎,金侯爷此刻人在何处?” 于八郎道:“刚才有马车远远驰来,侯爷赶去查看” 诸葛明撇了下嘴,懒得跟他们瞎扯下去,侧首道:“道长,我们走吧!别听他们胡扯了 邵元节啧啧称奇道:“诸葛大人,这位美女比起不久前我们见过的什么婵娟姑娘,可还要高出一筹,就算以仙子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诸葛明看得清楚,认出那黄衫女子正是江南三女侠中的飞霜女侠秋诗凤,忙道:“邵道长,你看清楚了,这位秋诗凤秋小姐,外号飞霜女侠,是金侯爷的未婚夫人之一,千万不可得罪” 邵元节耸了耸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果真不敢再提 邵元节纵然不姓张,但他来自龙虎山,又被金玄白称为当朝的护国真人,秋诗凤自然明白这个瘦小的中年道人并非是一般的穷道士,的确是有来头的”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诸葛明便失声大笑,再也忍耐不住了 他浓眉微皱,问道:“江姑娘,祢怎么也来了?莫非是跟朱公子一路的?” 江凤凤娇羞地望了朱宣宣一眼,道:“小妹和朱公子偕同江南四大才子同游镇山金山寺,午后方从镇江返回,却不料在码头上遇见了秋姐姐,所以……” 朱宣宣兴致勃勃的拉着江凤凤的手,道:“小凤儿,金大哥和诸葛大人,祢都认识了,现在我替祢介绍一下,这位乃是当今的护国真人邵元节邵真人,他是家父好友 金玄白得知是赵守财守候在码头,已经把大船雇好,觉得事情并无不妥,很可能便是七龙山庄的楚庄主或巨斧山庄的欧阳庄主等人,在徐州遇到了强敌,这才以飞鸽传书通知赵守财,把他们招回徐州去” 金玄白望了秋诗凤一眼,问道:“诗凤,祢在码头上,有看到唐解元吗?” 秋诗凤颔首道:“不仅是唐解元,连文公子也在场,他……” 朱宣宣接口道:“他看到了秋小姐,惊为天人,再一获悉她已是唐解元所绘的十美图画中人,坚持要随唐解元去看那幅画” 金玄白有些错愕,不知为何自己骂了她一顿,她反倒要把身上所系的玉带送给自己 他没有伸手去接,可是秋诗凤却上前一步,替他把那条玉带接了下来,笑道:“大哥,素闻镇江金山寺有镇寺宝物,除了商周之鼎外,就是这条昔年苏东坡和佛印禅师打赌时留下的玉带了,朱公子既然取来如此名贵之物送你,你怎可不收下来呢?” 金玄白一愣,不知这条玉带竟有如此不凡的来历,还没接下玉带,只见江凤凤凑了过来,大惊小怪的道:“朱郎,你费尽心机,才拿到这条玉带,又怎会拿来送给金大哥?” 朱宣宣冷冷的望了她一眼,道:“本公子喜欢,怎么样?” 江凤凤料不到朱宣宣竟会突然对自己这么说起话来,全身一颤,道:“朱郎,你……” 朱宣宣见她瞬息之间,眼眶一红,竟然涌现泪水,不禁心头一软,赶紧把她搂住,柔声哄着道:“小凤儿,别生气了,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他随即皱了下眉,问道:“这假凤虚凰的游戏,能玩多久?早晚会穿帮,到时候也由朱大爷收拾啊?” 诸葛明低声道:“这个你倒不必担心,朱大爷自有盘算,反正有神枪霸王在此,还怕什么?” 邵元节想通了诸葛明话中的意思,心中豁然开朗,失声笑道:“神枪在身,天下无敌! 朱大爷果真睿智呀!佩服!佩服!” 诸葛明吓了一跳,道:“邵道长,你疯了不成?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果真邵元节的笑声,引来金玄白的注意,他的笑声刚歇,眼前一花,金玄白已搂着秋诗凤倏然出现他的面前,倒让他吓了一跳” 他抓了抓脑袋道:“其实我这个轻功,是每天上山砍柴练出来的,师父以前逼着我一口气跃上二十多丈高的树巅,我没有法子,只得把少林、武当两派的轻功心法换着运用……” 说到这里,他见到于八郎从十多丈外急奔而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侧首对身旁的秋诗凤打了个招呼,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的消失在邵元节和诸葛明面前” JZ※※※自古以来,皇帝的女儿被称为公主,公主所嫁的丈夫头衔为驸马,通常被尊称为驸马爷” 诸葛明骂道:“这种手法真是下流,也未免太幼稚了,别说是对付金侯爷,就算是我们,也不会中他的暗算!老刘跌了个狗吃屎,只能怪他太大意罢了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于八郎心里打了个突兀,忖道:“这些车夫并非是普通人,个个一身杀气,不知金夫人是从哪里雇来的?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这个心念一闪而过,他躬身道:“侯爷,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下官这就赶过去了” 金玄白走到秋诗凤身边,正想要和她一起上车,却被朱宣宣拖住了,道:“大哥,你和秋姑娘一起,跟我们同坐一辆车吧!在路上,我可以把这趟金山寺之行的趣事告诉你们,岂不甚好?” 金玄白皱了下眉,还没拒绝,已听到秋诗凤道:“大哥,就这么办吧,别的不说,就冲着朱公子送你这条玉带的份上,你也该听一听她说的故事” 她钻进车厢,捧出一个酒坛,邵元节忙不迭地接了下来,连声道谢” 诸葛明高高兴兴的接过三包卤菜,和邵元节往另一辆马车行去,笑着道:“邵道长,咱们的口福还不错,出来本是抓女贼,却变成了秉烛夜游,连陈年的女儿红都喝到了” 金玄白大步走了过来,道:“诸葛大人,不必这么烦恼了,秋姑娘跟我说,马车里座椅之下,有两个暗格,里面备有美酒和酒杯、银箸、盘碗,你们上车之后,打开暗格便可看到了” 金玄白抱了抱拳,道:“道长,你们慢慢喝,在下不奉陪了,等下到了虎丘,再通知我们” 于八郎可不敢像他那样放肆,他忙着从座椅下的抽屉里取出杯盘和银箸,然后拍开酒坛的封泥,细心地斟满了三杯酒,再把荷叶包解开,放在瓷盘上” 于八郎问道:“你们的老主人是枪神,还是火神大将?” 田三郎脸色一凝,随即一片冷肃,默然片刻,道:“大人,实在对不起,没有奉到命令,我们不敢说出老主人的名讳 他飞身跃下车辕,向刘康和陈南水转达了金玄白的命令,当下便让两名骁骑尉骑着两匹马,再牵上五匹已经受伤的马儿一齐回去天香楼 他们问出锦衣人正在第二辆马车之中,陪着未来的金夫人喝酒,忍不住好奇之心,悄悄的走了过去” 他一掀车帘,飞身跃了出去 这些游船有些用浆,也有的用橹,船夫大都是男子,不过也有少部份则由船妇操舟 一般说来,游虎丘大都一日往回,天黑之后,极少船只往返于山塘河,尤其那时山塘街没有什么房舍村落,只有遍野栽植桑麻,罕得几家农舍,也都在桑田之中” 诸葛明想起在欢喜阁里的那场闹剧,不禁大笑 朱宣宣指着那领先的一名差人大骂:“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大爷们是什么人,竟敢封路拦截!” 她发现金玄白到了自己身后,胆气更壮,飞起两腿,把两座拦在路上的竹制拒马踢得散裂开来,竹棍飞弹之处,当场便击伤了三四个差人” 朱宣宣怒骂道:“放你妈的狗屁!谁敢过来,本大侠就先斩了谁!” 她拔出肋下长剑,摆了个架势,剑光闪烁间,倒把那个领头的衙役的气焰压了下去 她干咳一声,道:“大哥,你看他们真的是苏州衙门里的差人吗?”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这还用问吗?” 诸葛明面对那三十多名差役打扮的壮汉,目光闪动一下,问道:“你刚才说是衙门办案,不知是哪个衙门?” 那个领头的差官道:“废话,当然是苏州衙门,这里是苏州地界,难道我们会是从杭州衙门来的人吗?” 诸葛明笑道:“说得好!难怪你会是领头的” 屠刚等人如遇雷击,有人吓得把手里的单刀都掉了,也有人吓得当场腿软,跪了下来,至于站在锦绣桥上的七八名大汉则是目瞪口呆,全都像失了魂似的 诸葛明大喝道:“谁敢逃走?全都给我跪下来!” 话一出口,那些拔腿飞奔的大汉,更是跑得快如脱兔,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 于八郎指挥两名云骑尉往大路追去,而他自己则跃起数丈,上了锦绣桥顶 他的脚下刚一触及桥身,身边白影一闪,已看到朱宣宣追了过来,那种速度,倒让他吃了一惊,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朱宣宣的武功稀松平常,才会被金玄白谈论时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他见到秋诗凤娇叱一声,双手扬处,白影腾空而出,闪烁着片片白光寒影,转眼没入夜色之中 显然,其中最大的关键便是由于金玄白武功已臻超凡入圣之境,不得不加以拢络 他不知江凤凤到底为什么会把朱宣宣误认为男人,而且还如此的入迷,看到两人相互调笑,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难以想像” 金玄白微微一愣,道:“哪有这种事?他们分明是听见于大人是锦衣卫千户,所以才吓得投降 金玄白怎知诸葛明的想法?更不知道有一个“内行厂”的计划,将要被朱天寿拿出来实行,用来对付已被刘瑾大部份控制住的东、西二厂和锦衣卫 金玄白想不到巩盟主的消息竟会如此灵通,麾下数百名绿林悍匪一失陷,立刻就传出绿林箭,通知手下的各帮各派首领聚会,商讨要如何对付自己 ” 他略一沉吟道:“可能由于我的出现,牵动着武林中已经失踪了近二十年之久的四大高手的一段秘辛,所以他们才要相聚一起,商讨此事吧!” 可是话虽这么说,他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不像表面上所说的这么简单,还可能和九阳神君失踪之事有关” 她笑了笑,继续道:“如果我猜想得不错,武当掌门发出剑令,邀集各大门派掌门人到武当聚会,商讨的便是要和少林派抢夺你的大事” 诸葛明赞许道:“朱公子这句话说得不错,像金侯爷这种身兼两大门派弟子的特殊情况,只怕少林立派千年以来,还是头一遭发生,他们若是得到消息,只怕也会由掌门人发出邀请函,请各大派的掌门赴少林商讨此事,只不过这一回是让武当争了先手而已 尤其是双剑盟,是由峨嵋派高手,武林中有名的银剑先生韩重谋和金花姥姥韩翠花合创,门下弟子也多达百人以上,在武林中有其一定的地位,却也莫名其妙的毁于金玄白一人之手 光凭这两件事,便是以让金玄白之名,震动武林了,更何况他还是少林掌门之师弟,武当掌门的师叔,身兼两派之长,辈份之高,放眼当今天下,可说无人能比 他们虽然出身极低,平时好勇斗狠,只练过一些庄稼把式,可是对于武当、少林两派,也都敬仰已久” 朱宣宣大惊小怪的道:“金大哥,你什么时候成了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小弟可是头一遭听到 因为在他的想法中,这个组织的架构太庞大了,官员的头衔太过复杂,若是一个个记下来,未免太花脑筋和时间了 ” 于八郎低声道:“你们两个把身上的灰土掸一掸,找两个灯笼,站在侯爷身后,别再喝酒了” 于八郎听命而去,指挥海潮涌和戎战野两名云骑尉提着灯笼,押着十二个冒牌差人,往锦绣桥而去,分成三批审问 ” 屠刚道:“大人请问,小的们绝对不敢有丝毫隐瞒,一定据实相告,只求大人能体恤我们这些水上讨生活的弟兄们谋生不易,从轻量刑” 金玄白问道:“祢怎么知道?” 秋诗凤道:“去年我和何姐姐过江时,就遇到了这股水贼,不过他们并没有骚扰旅客,只是找船家支付保护费,所以我和何姐姐都没出手” 金玄白轻轻的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做樵夫的那段生涯,怎知外面的世界,还有如此多的凄惨之事? 他在忖思之际,听到秋诗凤道:“百花洲事件,据说后来还是武当三英涉入,才得到平息” 他轻咳一声,道:“金侯爷,此时夜色渐寒,你何不偕夫人回到马车里去?这里的小事,就交给诸葛明他们处理吧” 金玄白和秋诗凤从甜蜜的回忆中醒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秋诗凤于是把和金玄白在太湖之畔,初次相见的情形,简单扼要的说了出来 不过,在现实上,江湖之中,都泛称武当、少林两派是九大门派之首,任何的江湖人,宁可得罪少林门徒,也不愿和武当弟子结怨 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武当派的绝艺在少林派之上,而是因为武当派有官府在后面撑腰所致 邵元节介入正德皇帝和司礼太监刘瑾之间的斗争,自然明白许多内幕,心里清楚多年以来,锦衣卫和东、西二厂都陆续派人潜伏在九大门派之中 尤其是武当和少林两派,这三大特务机构潜伏的人更多,纵然目前是刘瑾总领大局,不过对于这些人的控制,恐怕还未深入——当然,这是由于长久以来正、邪的观念所影响 邵元节想到这里,才发现朱天寿和张永要蓄意拉拢金玄白,果真是极有远见之举 除此之外,以金玄白那一身已修成金丹大道、炼成元婴出窍的无上玄功,用来对付剑神高天行,绝对是唯一人选,恐怕普天之下,除了他之外,再也无人能对付剑神了 邵元节脑海之中,出现金玄白和天刀余断情交手的片断画面,不禁缩了缩脖子,明白就算是自己带着师侄们,组成移功借力的大阵,也挡不了金玄白致命的一击 那段辛苦又难熬的日子,此刻在回忆中都成为甜蜜,仿佛每一天都值得拿出来再三咀嚼……金玄白一缕幽思,回到了十几年之前,四位先师的面容又在眼前反覆的出现,仿佛,他又成为爬高蹿低,全身汗水的野孩子……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传来秋诗凤低柔的声音:“大哥,你在想些什么?怎么连诸葛大人跟你说话都没听到?” 金玄白从沉思中醒了过来,只见诸葛明站在一旁,邵元节捋髯默立,两人都以企盼的眼光望着自己 侯三回到大江帮之后,召集帮众,宣告此事,每人先发了三两银子,于是穷惯了的帮众们全都大喜,因为事情办完,每人还有五两银子的酬劳,足够他们过两个月的舒服日子了 他们每人都想趁早把工作办妥,纵然童太平要把朱寿那一伙人全都宰了,也和他们无关,只要他们能收到银子,就诸事大吉了 诸葛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声道:“侯爷,你也许不知,那朱寿朱大倌人,便是当今的三大替身之一,他带着护法真人浩浩荡荡的从北京南下,便是为的转移刘贼的注意 由于金玄白要求服部玉子结束血影盟这个暗杀组织,所以服部玉子在请示之后,便决定放弃这宗买卖 由此可见,天罗会只付出少许的银两,便驱使这一百多人,替他们执行外围的侦查、跟踪等任务,也是极为聪明之举” 他顿了一下,道:“记得前几天侯爷你曾经提起过西厂四大神将来到南京,愿意付出五万两银子的酬劳,委托血影盟狙杀朱寿、朱宗武以及朱天寿三人之事,当时张大人曾派人去通知他们,没想到……”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救人如救火,既然知道那位朱寿和他的属下被困在虎丘塔里,我们别耽误时间,赶快过去救人吧!” 诸葛明问道:“侯爷,屠刚这批水贼怎么办?” 金玄白道:“把他们都放了,带着他们只会拖累大家” 邵元节道:“侯爷,反正急也不用急在一时,不如大家一起乘车前去,比较可以节省体力 那些水贼喜出望外,纷纷把外面的衣裤脱去,连同单刀、铁链、铁尺等武器,一齐扔进锦绣桥下,这才被海潮涌和戎战野两名云骑尉的驱赶下,拼命往桑麻园里狂奔而去 于八郎吩咐刘康、陈南水和海潮涌、戎战野四人同上第一辆马车,然后自己跟驾车的田三郎打了个招呼,就坐在车辕上 田三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便执起马鞭,上了车辕,驾着马车往前驰去 也就在他要动身之际,从总舵得到消息,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广传绿林箭,通知麾下二百一十三个帮派窑口,务必请各帮瓢把子赶往太行山南的盟会聚义堂,商量如何对付神枪霸王之事 神刀门虽然不是所谓的正派九大门派中的一员,在江湖上却也算是白道,不像大江帮一样,属于黑道组合,归类于绿林盟 而双剑盟则更是由九大门派中的峨嵋派弟子,武林中颇有名望的银剑先生韩重谋和其妹金花姥姥韩翠花合创的 这两个门派合起来,门徒弟子有近五百人之多,在江南一带,声望颇高,可是全都在数日之间毁于神枪霸王金玄白大侠之手 诸葛明把屠刚所说之事,讲了出来,连金玄白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会把南、北两大绿林盟全都惊动了?并且北六省绿林盟主还要会盟对付自己 他摇了摇头,道:“这真是让我难以想像,怎么会这样呢?” 诸葛明微笑不语,忖道:“张大人那天还说过,要尽量的宣扬神枪霸王在江湖上的威望,好引起剑豪聂人远的注意看来,不用我们派人,侯爷在武林中已扬起了巨浪怒涛,江湖上更是沸沸扬扬,如果这一回把西厂的那些混帐全都宰了,大概刘瑾不派人出来也不行了 远处,灯火点点,有如夏夜的流萤 第十四章 霸王神枪第二章虎丘救人 三匹骏马并辔而行,马蹄踏在青石板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传出很远 大明正德年间,山塘街只是通往虎丘的一条街道,算是郊区的一条小街,由于游虎丘的旅客大都以小船代步,故而这条街还不甚繁华 当时道路两侧房舍甚少,一边临河,一边都是遍植桑麻的田园,只有靠近虎丘一带,才建了数十间矮房,贩卖一些当地土产及木刻版画 这些工艺产品如漆器、银器、铜器、竹器、锡作等,手工艺之精,傲视全国,其中尤以木刻版画更是有名,几乎和桃花坞的木刻并驾齐驱 那时,他们在桑园里的养蚕小屋中,装神弄鬼的,以绿林好汉,江湖豪强的姿态出现,想要查出高风率魏子豪等西厂人员南下的目的,耳边不断传来的便是这种桑叶被风刮过的声音 不过太监高风是“京城八虎”之一,以前极得正德皇帝的宠信,目前虽是大太监刘瑾的亲信,成为朱天寿将要铲除的目标之一,但是在整个拔牙计划尚未开始启动之际,这个人千万杀不得 倒是李承泰偷听了高风等人在怡情楼里谈论之事,提到了魏子豪和乐大力原是一拨,而风神吴恕和西将田璧双又是另一拨 由于雷神乐大力有事先行,于是向高风请了假,带着手下赶往苏州,双方约好面会之处 可是高风和电将魏子豪仅迟了十二个时辰,晚到苏州一天,却再也找不到乐大力的行踪 他略一忖想,问道:“金侯爷,请问你,西厂四大神将之一的雷神乐大力,是不是落在你的手里?” 金玄白一怔,随即坦然道:“不错,他在松鹤楼喝醉了酒,竟然仗势凌人,侮辱我的两位未婚妻子,所以被我全数拿下,都关了起来” 邵元节道:“话虽如此,不过贫道认为这一回西厂的吴恕和田璧双两人,既然付出重酬,驱使天罗会的杀手出面狙杀朱寿朱大倌人,恐怕他们也不会亲自出面” 金玄白问道:“为什么?” 邵元节道:“因为朱大倌人身边除了有本教的弟子保护之外,还有一名锦衣卫千户孔大人,率领四名将军以及力士、校尉等近两百人在旁护卫,西厂人员绝不敢明火执杖的出面攻击” 诸葛明附和道:“其中最大的关键,可能就是刘瑾刘公公,西厂谷大用之所以派出四大神将要买杀手除去朱大爷和朱大倌人,恐怕就是刘瑾所授意的 直到那个时候,他便深信自己的决定没错,张永虽是同属八虎之一,却是反抗刘瑾的主力 四大神将中的吴恕和田璧双两人,没有联络上血影盟,于是转而接洽暗立山门于南京的天罗会 天罗会接下西厂的暗杀任务之后,由于发现暗杀的对象朱寿身边有极多的护卫,于是广招好友助阵,其中就包括猪婆龙侯三和双头蛟利高升这股水贼在内 这次,绿林盟主李亮三鉴于神枪霸王金玄白崛起,在数日之中,毁了神刀门,又逼得金花姥姥关了双剑盟,对于南七省绿林的威胁太大 为了避免何玉馥和秋诗凤以后成为西厂的目标,为了能把追龙事件和乐大力等人挂钩,看来不仅要废了这批人的武功,可能还必须让他们永远不能说出在松鹤楼的经过才行 邵元节懔骇地道:“金侯爷,你的杀气好浓,连马儿都承受不起,受了惊吓……” 金玄白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只听诸葛明接着道:“侯爷,你的反应未免太强烈了吧?差点没把我吓得从马上摔下来” 金玄白见他们交相赞誉,更加不好意思了,讪讪道:“诸葛兄,你别再说下去了,再多讲两句,恐怕我会从马背上跌下去!” 邵元节和诸葛明一齐大笑,笑声传出极远 当这阵笑声刚歇,十多丈外,灯火摇曳不定,接着汇成两条火龙,快速地往这边移动 更远处,一座高塔斜插夜空,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似乎随时都要倒下一样 两条火龙蜿蜒而来的情景,浮现在眼前,看来似乎那么熟悉,略一忖思,金玄白便想到在小镇上初遇神刀门的情境,两者极为相像 一切情景都仿佛依旧,可是时空却已不同,人物也有了变化,如今他竟然成了东厂高官口中的侯爷,而那一伙手持单刀的灰衣大汉也变成了大江帮的水贼 五湖镖局之中,金玄白大显神威,除了击败铁剑先生和金花姥姥、崩雷神剑之外,还断去追风剑客姜重凯一臂,一枪刺死海南派的玄机道长 一阵杂乱的叫骂声响起,掩盖了有如密雷的蹄声,瞬息之间,两条火龙分了开来,停在山塘街的两边 诸葛明也不知这人内腑有没有受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骨窜起,全身毛骨悚然” 至于金玄白给他的回答则是:“这个我明白,不过用不了多久工夫,我便可和他一拼! ” 这句话中充满了豪气和信心,当时曾让他受到极大的震撼,此时回忆起来,仍是同样的震撼不已 他们齐都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已见到邵元节从另一边闪身而至” 他眼神一凛,问道:“金侯爷使的到底是什么功夫?竟然能在片刻之间,将所有的刀刃一齐震断,并且还碎裂成屑?真是骇人听闻,这……这比御剑之术还要厉害” 诸葛明目光一闪,道:“于千户,每人拿支火把,随我们前去接应金侯爷!” 于八郎应了一声,和两名云骑尉捡起地上的火把,邵元节把手中的缰绳交给他,道:“你们把马牵到后面,拴在马车上,再随我们前去 朱宣宣讶道:“诸葛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诸葛明道:“这些都是大江帮的水贼,想要袭击侯爷,所以全都遭到断臂之祸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手里依然拎着个大汉,而于八郎和海潮涌、戎战野三人都像个呆子样的望着朱宣宣和江凤凤消失的地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沉喝一声,道:“你们站在这里发呆做什么?还不快把两匹马牵走?” 海潮涌和戎战野两名云骑尉打了个哆嗦,赶紧牵马离开 其实这种马车要不要继续前行的事,他一个堂堂的锦衣卫千户,大可自己做主 这种因循苟且的风气,不仅在锦衣卫中如此,就是东、西二厂,或者是朝廷之中,也莫不如此 于八郎从一名校尉,干到了千户,受到劳公秉的重现,当然明白这种基本的为官之道 尤其蒋弘武身为锦衣卫中的同知大人,连劳公秉都要受到节制,更让于八郎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 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小心,又怎会碰了诸葛明一个软钉子,心里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谁叫诸葛明和蒋弘武是至交好友?此时别说是他于八郎,恐怕就算是劳公秉在此,也不敢得罪诸葛明 意念一转,心境也随之而转,胸中郁结的那股气,顿时化为乌有,连脚步都觉得轻松起来 对于这三个车夫,于八郎都不敢得罪,只因他听见田三郎称呼金玄白为“少主”,就冲着这“少主”二字,他心里明白这些车夫都不是普通人,绝对不能小视”武威侯金玄白家中的一个车夫,岂是等闲之辈?别说是车夫,恐怕就是个门童,于八郎也不敢小看 就在这时,耳边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歌声 那条乌篷小船从虎丘而来,距离马车大约四丈之遥,船夫大约看到了山塘街上倒了满地的人,立刻停住歌声,不再继续唱下去 JZ※※※一般说来,打渔的渔夫,多半在船上是赤着双足,而船夫则是穿上草鞋,这都是为的工作方便而这样做 至于多耳麻鞋就不同了,虽然也算是草鞋,却是精编的草鞋,不但鞋底用的草是稻草芯,还混合着破布、麻线搓成细条草绳,编结成鞋底之外,连鞋子两侧的系纽,都是用麻线编花而成,这种草鞋不仅舒适美观,并且还很耐用,最少可以穿个一年半载 那个船夫人在空中,一手接过陈南水掷来的火把,眼前钩影闪烁,金风刺耳,已见到对方快如电掣的攻了过来 他眼中神光一闪,笑道:“好!原来是陕北吴钩门的高手,这三招使得不错” 他打量了于八郎一眼,道:“你也是锦衣卫?” 于八郎颔首道:“不错,本官是锦衣卫千户” 船夫问道:“千户?千户很大吗?” 他目光一闪,指着陈南水和刘康两人,问道:“你这千户比他们俩的官要大罗?” 于八郎道:“不错 这时,海潮涌和戎战野两人飞奔而来,看到于八郎、刘康、陈南水成犄角之势站着,面对那个身穿绸裤的怪人,也一齐拔出绣春刀,分了开来,围成扇形 于八郎见到海潮涌和戎战野两人赶到,胆气大壮,正想大声呵叱,却听那个船夫道:“哦!我知道了,你的官比他们大,既不是靠武功,那么一定靠的是比他们会拍马屁,对不对?” 于八郎脸色一变,只听那个船夫又道:“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当年容我飞那个家伙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 于八郎若非见到这人连续击退刘康和陈南水两人,还真会把他当成一个白痴,当下忍住怒气,道:“看尊驾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无名之辈,为何藏头露尾,不敢说出你的名号? ” 那船夫目光一闪,道:“这样吧!你们三个人一起出手,让我看看你们的武功,够不够资格让我报出名号……” 他话声稍顿,指着刘康和陈南水两人,道:“我是说三个人,可不包括这个陕北吴钩门人和使旋风斧法的家伙在内 那支长剑有别于一般的长剑,剑长二尺有余,剑身却仅宽两寸左右,随着他抖动之际,剑身可作大幅度的弯曲 就在戎战野手中绣春刀被踢飞之际,海潮涌也被那船夫手中紫竹笛击中刀身,随着一股大刀传来,震得他右手一麻,退出四步之外,差点握不住手里的绣春刀 这时,那被他掷起的火把,已从空中落下,眼看就要砸在他的头上,但听他口中发出一声怪叫,紫竹笛往上一点,敲在下坠的火把中段 那支火把一阵急速的旋转,以更快的速度往上急升,似乎变成一个火轮,煞是好看” 他把手里的暗器塞进怀里,然后把手中的狭锋长剑插回紫竹长笛中,转过身去因为于鸿正是他的祖父,当年投效于谦,替朝廷立下不少功劳,被封为上骑都尉,官阶正四品 他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那个船夫傲然道:“老夫是谁,你们不够资格知道,再问也没有用,我不会告诉你的” 陈南水和刘康互望一眼,突然道:“前辈,你若是告诉我们,你的尊姓大名如何称呼,我们马车里有三十年的陈年女儿红,可以送你一坛,让你喝个痛快 于八郎等人,都是世袭的锦衣尉,跟长白双鹤和诸葛明不同,他们是在江湖成名之后,才被锦衣卫所延揽过去的,所以他们在江湖上有响亮的绰号 那个自称井六月的怪人,见到于八郎等人没有反应,又道:“老夫在江湖上的外号,叫做剑魔!你们总该听过吧?” 剑魔井六月! 于八郎等五名锦衣卫,把这五个字,一再的放在脑海里,不断地搜寻,然而在记忆之中,无论如何都找不出来” 于八郎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能够容忍下来,因为这个船夫不仅姓名古怪,行为古怪,连绰号也古怪,别的不说,单就这“剑魔”二字,便知此人剑法之强,能被称为“魔”,就可知他喜怒无常,已入魔道 由此可见,武功的高低在于修为的深浅,不在于所持的兵器各类,以金玄白来说,就算是赤手空拳,恐怕剑魔井六月也不是对手” 剑魔井六月几乎跳了起来,道:“你最近碰到过天刀余断情?这厮人在哪里?” 于八郎道:“这些年来,前辈碰过余断情多少次?前辈还记得吗?” 剑魔井六月突然身形一动,有如鬼魅似的跃到了于八郎的身边,挥手一抓,迅如电掣的抓住了于八郎的右肩,五指如钩,已扣住他的肩井穴 刘康、陈南水、海潮涌、戎战野四人都没料到剑魔井六月说话说得好好的,竟然会突然出手 他们一见于八郎落在井六月之手,全都大惊失色,刘康一扬手中吴钩,喝道:“姓井的,你还不快把人放开?” 陈南水一把拉住刘康,道:“井前辈,有话慢慢说,别动手,你可要记住,我还有一坛陈年女儿红要送给你哦!大家闹翻脸,就不好了” 剑魔井六月眼中神光一闪,放开手中的于八郎,又迅如电掣一般的跃回原先立身之处” 剑魔井六月道:“这不就结了吗?那厮把我当成生平第一大仇人,在十七年里,前后找我六次,最后一次是三年前……” 他说到这里,又取下葫芦,痛快的喝了几口酒,然后继续道:“这家伙年纪还比我大个六七岁,可是毅力之强,耐力之够,却远远胜过我,他连续在我手中败了五次,却一次又一次的大有进步,直到三年前的那一次,我用了一百七十二招,换了四种不同的剑法,才将他击败 于八郎想起天刀余断情和金玄白交手时的情况,觉得若是让天刀碰上了剑魔,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于八郎听到这里,眼前似乎浮起天刀余断情那冷肃的面孔和凌厉的刀法,不禁打了个寒颤,心知若非金玄白及时赶回,凭着天刀余断情那一身武功,恐怕锦衣卫人员最少会有数十人丧命在他的刀下” 于八郎等五名锦衣卫人员,又都吓了一跳,不知天下竟有如此高手,竟能在十七招之内,将天刀余断情击败,而当时余断情的刀法已臻大成,连剑魔井六月尚要用一百二十多招才能将他击败,可见此人武功之高,已到了何种境界! 剑魔井六月似是清楚于八郎心里的想法,说道:“你们别弄错了,余断情向铁冠道长挑战之际,是在和我第二次交手之后,那时我只用了八十多招,便将他击败 可是他心念一动,随即想到了欧阳珏,于是赶忙问道:“前辈,这欧阳悟明可是鬼斧老前辈的亲戚?” 剑魔井六月点头道:“欧阳悟明是巨斧山庄的庄主,在武林中有个外号叫神力斧王,他就是鬼斧欧阳珏前辈的独子” 剑魔井六月明知这是阿谀之言,心中仍然极为受用,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拍我的马屁,老夫剑法的造诣到了何种地步,我心里非常的明白……”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突然一敛,道:“我这一辈子,要想达到剑神高天行那种境界,恐怕难之又难,不过,能凭剑法击败我的人,放眼武林,也是少之又少,嘿!就算是武当掌门黄叶道人来此,老夫也有信心在百招之内,将他击败 不但锦衣卫的人员不敢招惹他,连东、西二厂的档头都相继被告诫,不可得罪此人 主要的原因在于剑豪聂人远不但武功奇高,而且后台极硬,仗的是一身精湛的剑法和司礼太监刘瑾无所不在的势力 不过,若是有了九千岁刘瑾作靠山,那就完全不同了,就算只有一股的武技,也会被哄抬成一代高手,更何况聂人远的确有真本领,所以出道不到三个月,便已名震北京 聂人远从未提过他的师父是谁,直到一年之前,执掌东厂的太监马永成身边最亲信的一位护卫,在东华门外被聂人远一剑斩断右臂之后,才传出他的剑法是师承剑神高天行” 剑魔井六月问道:“哦!为什么?” 于八郎道:“剑豪聂人远有个习惯,只要正式比剑,击败了对方之后,一定会在败者身上留下一个记号,要嘛断臂,要嘛断腿,最轻的也会在身上留下剑伤,前辈身上无伤,四肢又不缺,自然是比剑赢了” 第二十七卷第一章第二十九册第二三章喝酒谈事 于八郎等五名锦衣卫全都面现钦敬之色,因为他们深知剑豪聂人远高强到何等地步,不但锦衣卫不敢招惹,连东、西二厂里的许多大档头和贴刑官(理刑官),全都是些目空一切,桀骜不驯之徒,都不敢招惹此人” 他说话之际,抓住刘康的手,以手指在他掌上写了“速找金大人来”六个字,直到看见刘康点头,才放下了对方的手 刘康和陈南水两人躬身向于八郎行了个礼,转身走向那些缩在街边的灰衣大汉 于八郎笑道:“前辈,酒就在车里,等一会我给你就是了 于八郎和陈南水相继登车,见到井六月的模样,齐都一笑,心情顿时轻松下来,晓得只要言语上不冒犯对方,危机便已过去” 于八郎和陈南水互望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抓起酒杯,喝了口酒,道:“你们虽然不是白痴,可是长时间留在京城里,不知江湖现况,不知民间疾苦,也跟白痴差不了多少 那井五月虽有刀君之名,却因未能行走江湖,以致声名不彰,不过,他追求刀法之极境,每次都能击败井六月,想必武功上的造诣,早已超越剑魔他妈的,最气人的还是,他每回击败了我之后,还让我进他的书房里去,翻看他收藏的刀谱、剑谱,并且任我从书谱中找出击败他的招式……” 他脸色古怪的笑了笑,道:“说老实话,我能够熟记天下三百多种刀法的根源、来历和典故,也多亏了他,不是他逼我,我才不会花那种脑筋” 于八郎和陈南水一齐骇然大惊” 他顿了下,望向陈南水,道:“吴钩剑虽可归类于奇门兵器之列,可是钩法不离剑法,也脱胎于剑法,所以被列入剑谱中” 剑魔井六月道:“这话说得更好了” 于八郎连忙辩驳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剑魔井六月道:“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总之我清楚天刀余断情这个人,除非是杀了他,否则他永远都不会放弃,因为他也在追求刀道的极至,就跟我二哥一样” 于八郎道:“前辈说的话太深奥了,我们完全听不懂,我想,一个人若是武功到了某种境界,自然会发现极限在哪里 这种名号是被江湖所公认的,无论是一城一乡的土豪或者是名扬天下的高人、豪杰,都必须具备这种绰号 所以能名扬天下的大豪、巨擘,本身一定具备极其深厚的武功基础,以及一定的人望,否则经不起考验,很快便会消失在江湖洪流中 江湖是残酷的,如同丛林一样,弱肉强食,没有侥幸可言,不比朝廷,虽然勾心斗角,充满危机,却可以凭着吹、拍、哄、贡等手段,谋取高位,斗垮敌人 尤其是要成为江湖上所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就算是修为极深的高人,也是想都不敢想 井无波是谁?不仅四十年前,江湖上罕得有人知道,就是四十年后,武林中也难得有几个人认得 这件事成了武林秘辛,只有少数人知道究竟是一件什么事,至于真相如何,普天之下,知道的人还不到十个” 于八郎稍一定神,立刻便大声道:“令尊大人真的是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 剑魔井六月不悦地道:“这种事情还可以骗人的吗?你说这种话,真是岂有此理” 他伸出右手,挥动了一下,道:“我是凭自己的剑法击败他的,又不是靠我老头子的名号,他妈的,我若是那么做,还有脸见人吗?” 陈南水这时才回过神来,似乎在喃喃自语道:“真是令人难以想像,完全无法……” 他的眼神被井六月挥动的手所引,转动一下,终于凝聚起来,道:“前辈这个样子,真的让人无法把你跟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联想在一起他妈的,我若是有一个武功天下第一的好爸爸,早就也成了武功天下第二的高手,谁像他那样没出息,混了二十多年,才混了个什么剑魔的绰号,真是丢人现眼啊!” 剑魔井六月陷入沉思之中,而于八郎和陈南水各想各的心事,一时之间,车厢里一片静寂 好一会工夫,于八郎才从忖思中回过神来,道:“前辈,听说漱石子是太清门门主,以一身玄门罡气称霸武林,不知你们是不是都学过这种罡气?” 剑魔井六月两眼一瞪,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嘿嘿,难道你想尝尝玄门罡气的厉害? ” 于八郎连忙摇手道:“不敢!” 剑魔井六月傲然道:“玄门罡气,无坚不摧,想当年崆峒破玉子以玄门破玉功加上昆仑悟明大师以佛门般若真气,联手和我老头子交手,仅仅十招,便已落败 就像他称呼漱石子时,情绪变化不同,称呼也有不同,正当时称“我爹”、“我父亲” 情绪激动时,则称“我家老头子”或“我那个老头子” 或许真如他自己所说,有一个天下第一的父亲,并不是一件光荣和骄傲的事 ” 于八郎见他情绪和缓,问道:“请问前辈,有一位臧能臧姑娘,你可认识?” 剑魔井六月突然暴笑出声,道:“什么臧姑娘?十六年前,她就已经不是姑娘了……” 话说一半,他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于八郎的衣襟,问道:“快说,你怎么认识我的弟媳妇?” 他出手极快,于八郎根本无法躲开,被他一把抓住衣襟,立刻感受到从剑魔井六月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和浓郁的酒气,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剑魔井六月松开了手,怔怔地望着陈南水,口中念念有词,道:“邵元节,邵元节……我好像听过有这么个人,好像是……” 他的目光一凝,神光乍闪,道:“哦!我想起来了,他是华山大侠盛掌门的一个远亲,当年我在华山莲花峰的翠云宫前,见过他一面,那时他才十二三岁……”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又是一变,道:“邵元节怎么会认识我弟媳妇的?你赶快说出来,免得我生气” 于八郎和陈南水听他发了一顿牢骚,总算弄清楚情况,也明白邵元节原先的判断并没有错,那个蒙面潜入天香楼的年轻女子,的确和臧能有关系 尤其井氏兄弟是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的儿子,仅仅一个剑魔井六月就已够难缠了,若是把漱石子也拖进来,事情的严重性,恐怕就算是金玄白来此,也无法解决 于八郎和陈南水在瞬息之间,全都脸色大变,显然都已想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陈南水大惊,道:“前辈,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嘛!” 剑魔井六月伸手指着他,道:“你送我的这坛酒,我还没喝,所以不算承你的人情,你乖乖坐着别动,老夫就放过你,不向你出手,否则,哼!什么后果,你该知道了” 陈南水道:“前辈,你若要找人比武,找我们侯爷,何必跟我们这些无名小辈计较呢? ” 剑魔井六月道:“我当然要找他,不过,我得把话问清楚 随着金玄白第二步跨出,迎着他而来的两把单刀和一把牛耳尖刀,夹着刀风,快速的砍到 就在他们身躯飞起的同时,那二十多名一手持刀、一手持着火把的劲装大汉,发现在火光摇动中,锦衣飘拂,身影幻化,眼前的情景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因为他们看到了骑马而来的那个锦衣人,在这个时候,突然从一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而每一个人的脸孔都是一样 那些从四周围上来的上百名大汉,由于距离远近的不同,而有前后的差异,可是,他们以金玄白一人一马为目标,所以都同时看到了这奇诡幻异的一幕 这一百多个大汉,不分远近,不分老少,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可是一个个都在瞬间变成了泥塑木雕的人像,身体僵硬,满脸惊骇 他看着那远远近近的一百多名江湖人士,沉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只要任何人敢对我出手,就是这种下场 原先,他们被眼前残酷的杀戮所惊,被金玄白那幻化的身影所凛,而深陷在这个噩梦里,把金玄白视为鬼魅,看成恶魔 关勇闯荡多年江湖,开设武馆,收了几十个徒弟,几年下来,还落不到一百两白银,平时,身上最多只能掏出三四十两银子 他们平时的日子,都是过得苦哈哈的,每个手下一个月不到三两银子,这下一见到大笔生意上门,自然眼都红了,于是决定要让每一个手下徒众都有好处,就拿这二百五十多个人来和童太平谈判,要求照原议每人二十两酬劳,总共派出二百五十人,需要童太平支付五千两银子的重酬 为了鼓励门下徒众,每人发下五两银子,又在山门之中的聚义堂,大开酒席,欢庆二天 童太平运用会中的杀手,施出各种暗杀手段,进行对朱寿的攻击,虽然杀的人不多,却已造成朱寿的恐惧心理 朱寿眼看身边的护卫少了一半,面对着想不到的敌人,一批又一批的进袭,于是改变航程,从运河经浒墅关,绕往虎丘而来 除此之外,井八月还有三位兄长,也住在附近,根据臧贤所知,井八月的这三位兄长都是隐世高人,他虽然没有见过面,却从臧能的口中得知,这三人的武功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可说个个都是绝世高手 至于第二个理由,则是认为突然变更航程,可以迷惑敌人,让对方误判,而从虎丘,经山塘河或山塘街赶往苏州城,也不用十里之遥,一个时辰便可入城,到时候或许不必干扰臧贤,劳动妹夫井八月带人保护……朱寿基于这种认知,临时把护卫的锦衣卫人员和天师教的护国真人分成两路,一路沿漕舟所经的河道往枫桥,另一路,则改走运河绕往虎丘 这些人除了杀手之外,便是水贼和山贼,都算是悍不畏死的匪徒,平时为了五两银子,便可以打破一个人的头,这回为了重酬,还不个个拼命? 所以童太平根本不管朱寿是不是使的疑兵之计,把手里能运用的人力,分成两路,一路由妻子商氏带着大江帮的双头蛟、利高升和三义门的三门主张冲,领着天罗会杀手五十人,总共二百多名水、陆悍匪,分成前后五股匪众,循水路追往枫桥而去 至于另外一路,则是由铁剑金镖童太平为首,带着属下杀手,以及大江帮的猪婆龙侯三和三义门的大门主刘峻、二门主关勇,领着二百多人追往虎丘 这回,他们都是在执行任务,童太平已经下令,绝不可喝酒误事,而色之一字,则在任务完成之前,谁都不能沾,何况在这野外,要到哪里去满足这个色字? 所以唯一可以玩的只有赌了,而且能够有资格赌的,也只有天罗会会主童太平、大江帮帮主侯三,以及三义门门主刘峻和关勇了 JZ※※※数十个手持单刀的三义门徒众,都朝一个方向奔跑,他们此时都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有那机灵奸巧的人,早就把手里的火把扔了,趴在地上装死 一看到金玄白就站在前面不远,每个人都停住了奔行之势,不敢继续前进,这时,有人在喘气,有人在发抖,有人跪地求饶,更有人吓得尿湿裤子……无数的眼光,都落在金玄白身上,其中包含着各种不同的感情,有哀求、畏惧、惊骇、痛苦等等 面对这么一个能把一袭锦袍变成一根长棍,而且还能分身化影,随时出没的奇人,这些平时杀人如宰狗的悍匪,个个丧失斗志,吓得把金玄白当成杀神、魔尊、妖怪,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了 那些前来查看情况的大江帮帮众,都听过帮主的训诫,晓得绿林盟主李亮三已传出绿林箭,明示各大帮派、堂口,不可与神枪霸王为敌,以免惹来杀身灭帮之祸 他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另一场杀戮! BP(已衔接!一校:侯;二校:周密BP) 霸王神枪第二六章一招毙命 童太平、侯三、刘峻和关勇四人,各据一方,正在推着牌九,玩得兴高采烈 而刘峻则是连拿了几把好牌,赢了十几两银子,心情极为愉快,也没禁止寨里的大小头目观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金玄白的喝声” 侯三大惊,失声道:“神枪霸王怎会跑到这里来?” 关勇死盯着他,问道:“侯帮主,你知道这个神枪霸王?” 侯三点头道:“我们李盟主,前些日子传出了绿林箭,通知各大帮派堂口,严戒大家和神枪霸王为敌” 关勇讶道:“我们怎么没有收到这个通知?” 刘峻道:“盟主的绿林箭,可能是传到了山寨,寨里没人,所以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童太平叮嘱道:“多带些人去,我看此人来意不善,可能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没赶到而已,你要小心应付” 刘峻道:“五湖镖局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从未结过仇,这回大概是误会,大家说开了,或许就没事了” 他知道,到了这种情势,根本无人能制止这场杀戮,但是极度的震撼逼使他想要制止悲剧的继续发生” 关勇大喝一声道:“好!你就把心中的枪拿出来,挡我三刀吧!” 金玄白道:“有何不可?” 侯三见到他们就要打起来,连忙大喊道:“关门主,请听小弟一言,大家都是江湖上……” 关勇两眼一瞪,道:“没有什么好讲的,他杀了我的结义大哥,我一定要和他拼命” 侯三吃了一惊,道:“什么?刘门主已经死了?” 他极目四顾,只见十几个三义门的徒众,拿着单刀在发抖,远处更有数十名劲装大汉,或卧或跪,也不知受了伤,还是在装死” 侯三心头一震,自茫然中清醒过来,扬目看去,只见金玄白取下挽在左手的那袭锦袍,也未如何作势,锦袍立即紧束成了一根锦棍,棍端突出一截尖刃,刃同枪尖   入眼的是朱帘绣幕、雕梁画栋,身上盖着浅绿色织锦大被,从雕花窗棂中撒进的点点碎金滑过青花瓷瓶、檀木桌椅,最终隐没在描金绣云文的氍毹里垂着翠绿色流苏的帷帐旁边,一尊雕漆四脚炉鼎里徐徐冒出袅袅轻烟,飘散在空中的正是刚才引我从沉睡中醒来的檀香味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那样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些纠缠和无奈,阻隔那些谩骂和诅咒,远离那两个令我做呕的人……   “刘大夫,你再走快点啊,小姐昏过去都那么久了,也不知道怎样了这一路上同样的话都被你念了无数次了,我就差没飞着赶来了   “小姐,你没事了?刚才你又象往常那样昏过去了,脸色比以前任何一次发病时都差,吓死来喜了   那我现在是谁呢,这是什么地方?眼前的环境古色古香,奴婢、小姐这些古代称谓也跑出来了上帝是公平的,他为我开了一扇窗,也为我关了一扇窗…… 第二章 新生   灵魂穿越的这半年里,除了那一碗碗苦得要命的药汁和身体虚弱得只能躺床上以外,我过得悠闲舒适而来喜除了做事伶俐、性格温和,还有着现代都市人少有的善良跟单纯   来喜偶尔会在我的耳边抱怨我这些年太安静了,除了看书就没有别的爱好,连女红也极少碰触   来喜安静地站在台阶上望着我微笑   我带着感激的心情握住了来喜的手,要是没有她悉心的照顾,我在兰朝的新生活不会开始得这么顺利”   “这怎么行呢,来喜就一平民家的女子,是万万没有资格同小姐以姐妹相称的”   休息了大半年,我也该活动活动手腕了   为了不引起来喜过分的诧异,我随手在纸上画了一枝桂花,笔法刻意生疏简单,却还是换来了来喜的惊呼,连连赞叹我第一次作画就能画得惟妙惟肖   她的行为带给我莫大的感动,以前可从来没人这么小心翼翼地保护我的画而我这个名义上的周家五小姐,身体痊愈后不得不在除夕夜露面,和那一大群我至今都没有见过的“亲人”守岁吃年夜饭空调啊,这辈子我是再也用不到你了,我在心里暗暗感叹,强打精神继续前进”果然如我所料”  “乖,乖,以前的就别提了,身子好了就行   饭菜之后下人们换上了水果茶点,周守成在我旁边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暗哑,颇为沉重”   三姐周韵冰也满脸倔强地做出了她的选择柔弱的外表,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我都有点欣赏她了   “老爷,我记得……芯儿只比岚儿小三个月,这,年过完了,她也及笄了   听了他的话之后,我的心顿时冷却了,这男人以前对周韵芯不闻不问,如今知道周韵芯有利用价值了就想把她当做政治交易的筹码,没娘的孩子就可以随便欺负吗?   罢了,罢了,反正我占用了他女儿的身体,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吧,以后我和周家将无任何关系   我冷漠地回视着周守成热切的目光,在他开始回避我的眼神时,我才缓缓开口   本来我是不想多说什么的,但来喜是我在兰朝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目前最亲的人,看她为我这么伤心我只得提起精神安慰她”   “姐姐你怎么还有心情说笑,外面的人都传言,那人行为怪异,脾气暴躁,要是他以后虐待姐姐怎么办?”   “怎么会呢,难道你没听过人云亦云吗,传言九分不可信   来喜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忙前忙后地在我头上、脸上鼓捣着,周守成派来的丫鬟们在我房里进进出出,把我打包好的物品一件件搬到外面随嫁的马车上   周围依然很安静,我有点怀疑王府是不是没有邀请观礼的人”   来喜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头上的发髻松开,光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泄而下,我的头皮终于得到了完全的放松床头雕龙刻凤,床柱镂空成花,织锦缎面的大被上龙凤呈祥的图案绣得栩栩如生、巧夺天工,银红色软烟罗做成的帐子垂在周围看起来似烟似雾   “姐姐,刚才定安亲王派人过来传话,叫你不用去前厅给他奉茶了,据说是皇上一大早就传召定安亲王进宫了还有,府里的李总管在门外求见   不急不缓地说了小半个时辰,李庆最后从怀里摸出几本帐册放在桌子上”   目前还不知道君凰越的用意,我决定静观其变,而且李庆掌握了王府财政二十多年,再怎么忠心也不可能马上就舍得放下手中的权利,我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拿着吧,我的东西虽然比不上王府金库里的那些,但好歹也是我的心意,难道李总管还真瞧不上?”我说着一些场面话,给他找了个正大光明的台阶下   “谢谢夫人,如果以后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您差人传个话就成   昨夜似乎下过一场很小的春雨,地上的泥土有些湿润,我小心地避开比较泥泞的地方,在这一大片令人陶醉的粉绿中跳来跳去,时不时地撞到枝桠上,带起阵阵纷飞的粉色花雨,扰得蝶儿们四处扑闪   我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便在石桌旁坐了下来,走了这么久也该歇息一下了   来喜也跟着在我身边坐下,圆圆的大眼睛里掩饰不住对身后木屋子的好奇的97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   “那我们要不要进屋里看看?”她的话里满是雀跃 第六章 是非   从桃林回到我的揽香院时,有小厮来传话,说是定安亲王请我到花厅共进午膳   我拾阶而上进入花厅,里面很安静,香炉袅袅,正中间的桌子上铺着锦缎蓉簟,盘碟碗筷俱摆放整齐,两名下人分立在门口”   “不碍事,我一向都很忙,皇上的召见也没个准,以后就不用每天过来问安了府里除了我和越儿就剩你这么个主了,有什么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主要的事说完了,别的事也来了”我端着微笑,极力拒绝着,十分不愿意他派人来监视我   定安亲王眼中神光大放,漆黑的眸子定定地锁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我说道:“王府不是你可以任性的地方!”   我听了后心里顿时火了,面上仍竭力克制着情绪,冷冷地说道:“韵芯不太明白爹这句话的意思,我只知道如果被我爹爹知道了我现在的情形,他老人家心里一定会很难受的”丰腴女子娇嗲地开口了,她一边上下打量我,一边挺起了胸前傲人的双峰”丰腴女子捂着嘴娇笑,夸张的动作惹得她胸前波涛起伏”   我被她们再三的讽刺和挑衅给彻底惹火了,说出去的话也不再留情”小厮开口说话了,弱小的身子站得稳稳的,大有保护我的架势   “谢谢夫人,富全愿意”   这孩子说话倒也直接,可能因为年纪小还没有学会那么多心思,言语十分坦诚”   “那以后就恢复本名吧,跟在我身边只需要少说话多做事就成   我慢慢地走到他身边,赫然看见一副银色的月牙形面具覆在他的脸上,只露出薄薄的嘴唇和光洁的下巴   似乎觉察到了我偷偷打量他的视线,他突然转过了脸正面对着我,一双墨黑幽深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与我的对上了,黑亮的瞳孔里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深邃,眼神沉寂如水,泛着隐隐的波光   我知道,他就是君凰越,而他也并没有传言中的那样不堪   我无语地点了点头   我并不想让君凰越知道花园里的那件事,可来不及阻止来喜已经蹦出口的话了,只好懊恼地瞪了她一眼   “伤哪儿了?”   来喜这次不用我阻止就自动闭嘴了”我轻轻地说着,表情平淡   君凰越送我的药膏果然神奇,涂在后腰上清请凉凉的,减轻了大半疼痛,晚上睡觉时我已经没有前两晚入睡那么痛苦了   定安亲王昨天已经吩咐下来了,王府上下在端午节那天全部放假,我和来喜到时也可以相携出府了   这王府里有资格对我的行为举止有异议的两个人,一个不想见我,一个我见不到,我自然乐得逍遥自在   来喜在我旁边嚷嚷着早点去城西占位置看龙舟比赛,我对古时候的这种传统风俗也充满了期待,一路上和来喜边走边看直往城西而去”   听完这话后我精神一振,急忙催着来喜带我去望月楼   正当我和来喜站在酒楼门口准备离开时,迎面过来了一辆外观十分华贵的马车,车门的垂帘上锈着一个大大的“项”字”   我见着这一幕后才醒悟过来,原来这酒楼竟然是项家开的,京城里做生意很出名的项家就只有我的外公项擎天一家了”我胸有成竹地对掌柜说道   “叫我韵芯吧,王妃听着太别扭了   我这才想起我以前喝的散茶,其制作方法是宋朝发明的,现在这时空里的人当然不知道了   原来四年前,城里的魏家开始大举涉足商界,仗着背后有当今魏太后撑腰,处处打压项家的生意,项家三代经商并没有强大的政治背景,唯一与朝中要员拉得上关系的周家也因为周韵芯的母亲去世后而少有来往   我听完以后忿忿不平,对项彦骐肯定地说到:“这种制法一定会成功的,而且味道形状颜色比起现有的茶叶绝对是天壤之别,你一定要严格保密散茶的制作过程,到最后完成的时候再举办一个盛大的试茶会,务求一举成功,别给魏家可乘之机第二,帮我找一间临街的商铺   本来我今天出府最大的目的就是寻找一间合适的商铺开店,如今绝好的机会摆在了眼前,我不利用一下太可惜了”   项彦骐一边点头,一边饶有兴趣地望着我,眼里闪过一抹晶亮”项彦骐微笑地说道   “上吧   不一会,下面传来三声响亮的鼓声,比赛正式开始了   “他就是最近一年街头巷尾谈论得最多的人,当朝太傅之子,去年的新科状元玉无间   “说起这来又要谈到玉无间的另一项优点了”   “那好吧,今天我们就先说到这里,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聊 第九章 初吻  集市东边的街道比起西边宽敞了不少而且几乎看不见摆摊子吆喝的小贩,繁华却不嘈杂,来往的行人大多身穿绫罗绸缎、披金挂银,两边的商铺里也多是卖的高档物品再看看这幅山水,墨不碍色,色不碍墨,墨色互补自成明暗,锦绣江山跃然纸上   出什么事了?竟然引得这么多女子不顾仪态地在大街上飞奔   “不是我太受欢迎,是她们太疯狂了,简直不可理喻两道眉毛像是用笔蘸足了最浓的墨汁细画上去的,眉头眉弓眉梢无不恰到好处男人长了这么一双美得令人目眩的眼睛,看得身为女子的我都忍不住嫉妒了   一身再简单不过的蓝色粗布长衫却掩饰不住他身上飞扬的书卷气,眉宇间的那片清明更使他多出了一股飘逸的风采,但这个人绝对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儒雅温和,我在他忽明忽暗的眼神流光中分明看到了狂肆和不羁,还看到了越来越明显的疑惑   我被他说得有些尴尬,干脆打蛇随棍上,坏坏地笑道:“没办法,你的样子太吸引人了,连身为男人的我也差点为你心动”   听了我的话他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微微弯腰,把头俯在我的耳边,缓缓地说道:“你笑起来的样子我很喜欢,如果你是个女人就好了我的心里有些愕然,想不到兰朝的超级偶像竟然被我这么容易就遇上了   “恩?”他的眼睛直直地与我对上了,高挺的鼻子差点挨上我的脸,我吓得连忙再往后退,这次他没再跟上来   “走吧,来喜我们就这么面对面地互相看着,好半天都没人开口说话   这间密室很安静,安静得能让我清楚地听到他的每一次呼吸,同时也感觉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越来越多地喷在了我的脸上,我脸上的毛孔也变得越来越敏感,在他气息的反复收放间,似乎全张开了,一股莫名的颤栗从脸上传遍了全身   湿湿软软的嘴唇轻柔地磨蹭着我的,光滑的舌尖不停地在我唇齿间勾画挑逗,我死死地紧闭牙关,竭力忍受着心里的悸动”我微微皱着眉头道”   玉无间用低低慢慢的嗓音安慰着我,手掌在我背后上下摩挲着我的长发,眼睛里闪烁着越发耀眼的光芒   良久,他放开了手,俯身拾起了刚才滑落在地上的发箍,亲手帮我把头发束在了头顶,然后很专注很专注地整理着我的衣衫,却再也不看我一眼   密室的暗门又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踏步而去 第十章 再遇 从墨香斋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有点闷闷的,不过还不至于影响逛街的兴致”   “我不问可以说啊,姐姐,刚才那位公子长得真好看”来喜还是一副幻想陶醉的表情   “说得好,就嫁给本公子吧   来喜也看出了眼前之人的猥琐,迅速往我身边靠过来,手里抓住了我的衣袖”   我心里冷笑着,这小子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竟然跑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撒野了,还真成了名副其实的野猴子   我有点得意地掸了掸长衫的下摆,开心地望着趴在地上的魏家七少爷,这专横跋扈的小子今天可踢到我这块铁板了   “姐姐你好厉害!”来喜激动地挽着我的胳膊,说话的声音都快走调了   身后的随从听见了主子的吩咐,连忙向我和来喜围了过来,我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吗?   “等一等”一个清峻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的心里一松,是玉无间   玉无间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刚才的事就算了吧   我听了魏流青的话就知道他把我和玉无间的关系想暧昧了,虽然我俩在半个时辰前确实是暧昧了好一阵子,但那根本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如今被魏流青误打误撞地说中了一点点,我脸上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他对着我径直沉默着,当我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时,他却说了:“没想到会再遇见你,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他对着我说话又恢复了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的低沉,“你,刚才很让我吃惊   “我请你继续喝酒吧,感谢你刚才为我解围”我对他微笑着说道   我们三人在酒楼里坐下后,玉无间点了一壶雄黄酒,来喜点了数颗粽子,轮到我的时候我对伙计道:“再多加一壶酒,除了雄黄酒,别的都可以”在知道雄黄有毒的情况下,我是没办法接受这雄黄酒的”我豪爽地对他说道,我在前世的时候出席某些场合总免不了要喝酒,但是不知道现在这副身体酒量如何   “你以前喝过吗?”   “没有   “那你等会少喝点   而玉无间却不发一言地猛灌了老大一口酒,他现在已经喝到第三壶了,不过刚才他喝完了第一壶后我就没再让他要雄黄酒了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双眼和接近朦胧的眼神,我突地醒悟,他其实已经醉了,否则依他那骄傲的性子,是不会在清醒的时候对我再表露出这么明显的感情的的   “我要回去了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咬着牙回答他道:“是的   这时候伙计刚好拿着酒壶走过来,我连忙站起身顺势挣脱了玉无间的手,对伙计说道:“结帐”   我听了这话后心里有点诧异,定安亲王这两个多月以来一直对我是不闻不问的,今天倒还想起我来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不过我今天有点累了,暂时还不想去分析那么多   “你叫李庆在外面等会,我换身衣衫就跟他过去”我对来喜说道”这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我面前   不过看在我的湿发得以解脱的份上,我决定不与他计较了右首的窗户下摆着一张方榻,榻上铺着玉簟   “以后不用把你我分得那么清了,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王妃”   “是吗?”我听了后淡笑,“不过我却差点忘了你是我的王爷”   “无妨,你只要没忘了自己王妃的身份就好   “三日后是大皇子正妃的二十岁生辰,大皇子妃遍邀全京城三品以上高官的家眷以及公主格格们参加她的生日宴会,点名要你出席   “算起来这大皇子妃还是你的表嫂,我的堂哥、大皇子君洛栩是你姑姑的儿子,也难怪她会那么关注你”君凰越懒懒地躺在塌上,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差点被黄米糕呛住   我连忙摆摆手道:“不用了,这里还有碗莲子羹,哦,还有枣花和卷酥花饼,都吃完应该够了”   说完以后我才发觉自己似乎表现得太饥饿了,有点窘迫地望了望君凰越,却只能看见那张银色的面具和沉寂如水的双眼,我自嘲地笑了:干嘛要在意他,他连我出去喝酒都不管,更不会注意我的吃相了   夜晚的温度降得很快,晚风吹得我衣裙翻飞,丝丝凉意从罗衣上的纱孔钻了进来   见他停下不走了,我也只好在原地站着,嘴里忍不住道:“麻烦你快点找个人把我带回去,这夜里的气温也变得真快的   听了我的道谢他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把我拦腰抱了起来   而君凰越却就着我的肩膀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本来按着我肩膀的手慢慢往下滑,环在了我的手臂上   他手到之处带起我身上一片鸡皮疙瘩,我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只好不停地说话以期转移我的注意力,“刚才出门还不觉得冷的,也许是因为你这静园里的风太大了,我的揽香院就很好,周围高高的围墙把什么风都挡住了”我赶紧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身体还装着不经意地挪动了一下,稍稍拉开了他手掌和我头发的距离   “哎呀姐姐,你可终于回来了,这一去就是这么久,担心死我了前世的我经历了太多伤痛,那些悲伤的过往让我无比珍惜现在平静的生活,我强烈地抵触着每一个可能伤害我的人接近我,而他恰恰就是那些我不能掌控的人之一,对于这种人如非必要,我宁可避开,但他偏偏又成了我的丈夫,这样的身份让我想避开都难   “姐姐想到什么了,刚一醒来就笑得这么高兴?”来喜手里端着一盆水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洗漱穿戴完毕后,我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饭,来喜的厨艺好得没话讲   画什么好呢?最近没见过什么好的景致,印象比较深的就是昨天人山人海的赛龙舟场面了,就画那好了,不过人物画一向不是我的特长,只有画来自娱自乐了”   我想的是,他们要真每月都来,我不是没借口出门了吗   两天后的上午,李庆又来了,这次他自己手里捧了个小箱子,身后还跟了一名丫鬟,丫鬟手里捧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盖着红布至于脸上,这时代的化妆品实在乏善可陈,还好周韵芯螓首蛾眉天生丽质,皮肤白里透红连胭脂都不用抹,我只需要出门前抹点口红就成了   一路跟着那门人行过假山水池穿过游廊月洞门来到了一个宽敞的花园里,花园很大,一眼似乎望不到头,里面雕栏砌玉花团锦簇,赏花的人或站或坐,或交头接耳或孤芳自赏,仆人在其间往来穿梭,好不热闹   “能嫁给荣亲王这样高贵不凡的男子其实是我的好福气   而玉无间却不为所动,倚着亭边的护栏,面无表情地望着外面的花园   “本宫想献丑先赋诗一首,请大家切莫见笑”   李萤充分扮演了一个优秀交际名媛的角色,热络地为我撑场子,似乎对我格外关照,我暂时也无暇思量背后的原因   这时候周围众人也纷纷接着九公主的话开始表扬起了我,惊讶不信赞叹佩服等各种表情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看这情形我知道自己算是过关了,相信以后应该没人再提出什么拼比文才的话了,反正在这时代,女子只要有了一项特长就会被视为有才情我站立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完美的侧面轮廓,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以及抿得死紧的嘴唇   后来李萤等众人欣赏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叫来了一名下人,让他把我的画小心地拿出去裱了挂在花厅里,然后招呼我们往举办晚宴的大殿里走去大殿中间留出了很大一块空地,空地上铺着红氍毹,空地周围整齐围着式样各异的两人座案几   本以为今天的聚会就到此结束了,却见李萤神秘地冲我笑了笑,说是有新鲜的东西要给我看”我眼见划不过就开始耍赖了,喝酒可能是熟悉陌生人最好的方法,我这会已经混得和霓绯以名字互称了我前世好歹也是号称十五二十的高手,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输给他呢而今晚席间众人怡然自乐的表现也说明她们并不排斥这些以色侍人的男舞者,一个社会的上层阶级都这么容易接受,也难怪会在坊间流行了   我微笑着向他解释道:“因为这个基金会一开始是没人知道它是做什么的,所以不会有人主动向里面捐赠银两,所以在它被众所周知前,项家得自己拿银两出来定期做善事,比如修桥、铺路、收留孤儿、给无儿无女的老人解决生活困难的问题等等,这些事一旦做了后肯定会在民间老百姓中广为流传”   “这样听了后我对基金会要做的事是明白了,可它怎么会为项家牟利呢?似乎基金会全是在花银子出去,没见进来的啊!”项彦骐的疑惑更大了对于后来凡是对基金会做了捐赠的对象不论捐赠银两多少,每个月都要对外贴出一张榜单公布他们的名字,并在名字后面写明捐赠数额   “说得好!”项彦骐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好,好,都坐下吧”   我听了后有点感动,这个项擎天对周韵芯真是很好以前周韵芯未出嫁前,他就时不时的送珠宝补品关心她,甚至还专门送了一个来喜来服侍她,后来周韵芯出嫁的时候更是大手笔,准备了好几大车的嫁妆给她撑场面,现在不过因为我的一个提议就这么信任我,而且还给了我这么多股份,虽然其中不乏笼络的意思,但本质上他是很疼爱周韵芯的”项彦骐挪谕着我   我气恼地笑道:“就我这样子出去,绕城走三圈也没人认识我,你还是和外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人选吧好不容易我才止住了笑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边吃午饭边聊吧,顺便想想这个基金会的名字”项彦骐略带羞赧地对我说道,眼里闪动着忍俊不禁的笑意不过我也不会这么委屈嫂子的,天上人居的股份就分给嫂子三成吧   下人们把饭桌收拾好以后,我让来喜拿出了张禄找到的东西,其实就是青金石、铜绿、绛矾和云母粉   看了看我白捡来的外公和表哥迷惑的表情,我向他们解释了这些东西的用途,并让他们找些有经验的老工匠师傅按我说的方法去试着把颜料制造出来还好大学上颜料色彩课的时候我有认真听,而我的学校不愧为全国最好的美院,那些教授们的知识要多专业就有多专业,给我上颜料课的那位教授恰好是敦煌研究院的研究人员之一,不然我还真没法把我想要的颜料给弄出来   “芯儿,你说的这些外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过,你看的书也太多了进得大门后就是多达六道的轻纱帷幕,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会依次穿过这些颜色各异的帷幕才能到达后面的天井,天井周围列植着数株海棠,形成了十分惹眼的花篱,鲜红的花儿密密麻麻地开着,一眼望去光彩夺目、蔚为壮观”项彦骐见我似乎很喜欢这个天井,得意地向我解释道”   我好笑地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性格开朗随和,做事勤快认真,难怪项擎天会着重培养他而不是培养他父亲作为项家下一代的接班人   随着夏至的到来,天气已经正式进入炎热的夏天了,大街上的少女们已经是轻纱罗裙,团扇在手了   静园和我上次来的时候没两样,只不过因为现在天还没有黑透,园子里的景色比上次看得清楚些了,一眼望去葱翠青绿占了一大半,到处可见高大的绿色树木,树与树之间全铺着干净的青色大石板,一些五颜六色的花儿也只是在园子的边角处开放着”又是上次挡住我的那个人   “你,”我这才突然反映过来,“你怎么又把我的簪子给摔了?”   “要是你老这么把湿湿的头发用簪子绾着,我见一次丢一次”   我听了微怔,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还不是为了急着见你”我略有抱怨地对他说着   “想不到王妃竟这么挂念我”   他薄薄的嘴唇往右边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隔着亭子里的石桌在我对面坐下   他这突如其来的示好有点让我转不过弯来,我以为我和他对于彼此的“相敬如宾”已经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   “你那天在皇府里的表现他都对我说了   “那次我的两个丫头冲撞了你,想来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   他略有迟疑地道:“她们是爹在我弱冠那天送我的,我,我从没接近过她们   我眨了眨眼睛,有点迷惑,我刚说什么了,他这么激动,难道就因为我不在乎那两个丫头说的话?   醒悟到这点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些微颤,不禁联想到许多事情:接旨时他对我腰伤主动关心还让李庆送来了药膏,对那两个丫头严厉的惩罚,两次丢掉我绾湿发的玉簪,对我满口酒气的包容,我被冷风吹着时他无言的拥抱,因为我一个细微的躲避动作他体贴地没有再接近我,还有那件珍贵的披风,今天又因为我数天前的一句话就把我的院子修前改后   好歹我秦澜也曾经历过感情之事,对于他这些行为背后所暗藏的心思,我要是再不明白就白活了这几十年了   我的心里有些空洞,我漠然地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美好?每个人都有他丑陋的一面,也许你会有机会看到我那一面的,别把我想得太好”   他抱着我的手微微松开了些,徐徐滑滑的声音象浓腻的巧克力奶油在我的心间缓缓流淌一份得不到回应的爱总是痛苦的,我不希望他面对我的时候是痛苦的”   “哎呀,我上次那是饿着了,平时才不会那样呢!”   习习的晚风轻柔地在园子里吹拂着,把我和君凰越的声音越吹越远   我好笑地对他说道:“有银子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吧,我俩根本吃不完”他在嘴角抿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心情似乎很好地催促着我   谁知道他却对我说:“那你就搬到静园来住一段日子吧,等修好了再搬回去在兰朝,我需要的那种模型只有用树木雕刻了,想起君凰越的木屋,我觉得他应该很容易就能办到我想的事不过,你欣赏的东西和一般人还真是不同,就好象你的画一样,也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我惊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双眼,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幽远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能滴出水来   就在我俩的体温越升越高的时候……   “啊!”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我打起精神冲她笑了一笑,道:“没关系   某天项彦骐来找我,看见那个巨大的水池后啧啧称奇,连连夸我有创意,竟然想到这么一个奢侈的避暑办法   我笑了笑并未多言,只是询问他那些计划进行得怎样了   项彦骐的脸上有些神往地说道:“这个人很少住在京城里,前日才刚刚回京,但他的来头和名声却还要大过玉无间啊!他就是定安亲王的妻弟,兰朝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将军叶檀,当年定安亲王接替孙老将军的位置出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时候,叶檀才十四岁,他在定安亲王身边从一个小兵做起,在短短八年间立功无数,一步一步地爬上了将军的位置,在他二十二岁时,定安亲王把北疆二十万大军的领兵大权交给了他,自己回京任太尉一职,而他在这七年间把北疆守得滴水不漏,北边的蒙古族也再没有机会骚扰兰朝的边境了”   这个时空里竟然也有蒙古族,不知其与我所知的中国历史上的那个蒙古族有没有联系?我在心里暗忖   怎么说这个基金会也有我的一份心血在里面,更不要说我还是背后的半个老板,所以我决定帮自己一把”   我想了想,是该去见见那位未曾谋面的表嫂了,从项彦骐几次对她的谈论中不难看出她是个急性子的人,就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做生意了   “那好吧,我明日上午就回娘家”我微笑道   他听了后高兴地说道:“那你可要早点来   这种款式不仅穿上很凉快,还会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口和脖子,纤细的锁骨在罗纱中也会若隐若显,使我看起来十分妩媚性感   我坐着王府一辆很普通的马车到了项家门口,刚下马车的时候就有一个机灵的小厮上前对我行礼,嘴里恭敬地喊着“王妃””   我嘴里笑说着“应该的”,跟他一路穿花拂柳到了主宅大厅”   她身着式样和我差不多的罗裙,不过体态要比我丰腴一些,头上挽了一个高贵大气的半翻锥髻,明眸皓齿,珠圆玉润   “慕蓝,把蘅文带到旁边去,二弟还等着见韵芯呢   “呀,这不是……”她满脸惊羞地望着手中的东西道,“可能我是全京城女子里第一个穿上这东西的吧?”她说完后还向我的胸口瞄了瞄      我好笑地看着她那不加掩饰的一眼,这个表嫂的性子还真是直白      她嗔笑着瞥了我一眼,手里却欢喜地摸着盒子里的东西爱不释手      在慕蓝的房间大约停留了一个时辰,我和她约定好明日在王府见面后就告辞离开了     我看到这里连忙从怀里掏出锦帕按到他腰腹上,现在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救人才是最重要的,可是锦帕太小了很快就被鲜血渗湿了,来喜也把她的帕子递了过来,按上去还是不管用,他的伤势太严重了   这一番动作做完后,马车也停了下来,我掀了个帘缝看出去,马车似乎停在一个院子里,周围还停着别的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看来是醉绿阁专供停马车的院子     我微微地笑了,这人还算个君子,知道非礼勿视”我拒绝了他的话,手上死力压着他的伤口   “是韵芯吗?”马车外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如珠落玉盘 我有点无奈地说道:“难道你就不是男人了吗?” “我,我会娶你的”他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抹羞赧,但眼神无比坚定灼热,没有丝毫闪烁 我穿上之后把头探出马车外,却见霓绯只着一身白色的内衫,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穿上的长衫是他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给我的” “没关系,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我 他只停顿了几秒就明白了我的心思,冲我点了点头,递过一个明了的眼神 之后的一切很顺利,霓绯把黑衣男子隐秘地安排在了他自己的房间躺下,并找来了一个老人给黑衣男子治疗伤势,听霓绯讲这老人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家仆,精通歧黄,医术高超 心里似乎还是有点不塌实,我对霓绯道:“你找个信任的人赶快把我马车里的血迹清理掉,如果去不掉就把马车毁了,别留下什么线索给那帮人查到这里,连累你就麻烦了”霓绯的声音里有一丝冷然,清亮的眼睛里掠过肃穆,这一瞬间完全不象我初见的那个三分清丽七分纯净的霓绯”他挽留我道 黑衣男子的伤势还在治疗中,也不知到底如何了,我不可能把他扔在这里什么也不管就走了,再看看霓绯眼睛里隐隐的期盼之色,我点了点头答应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离晚饭应该还有一个多时辰,我可以抓紧时间到天上人居去画一幅画的 我选了正对天井的一扇窗户先画,考虑到这里以后将会是进来天井的客人们正面看到的第一幅画,我选择了用一个女子强烈而夸张的侧面身体曲线来表现天上人居的宗旨 “秦澜……,韵芯你竟然就是秦澜!坊间一直传闻这个天纵奇才的画师是个男人呢!”霓绯在我身后惊讶地说道 “为什么都要往男人身上想,瞧不起我们女人吗?”我一边欣赏刚出炉的作品,一边说道”霓绯的声音里依然带着惊讶,“‘秦澜’就是不一样,你看你画的这女子,她身上好多种色彩都是以前从未在画里出现过的,而且你笔下的线条并不明显,却强烈地表达出了她柔韧的身体曲线和其全身灵动妩媚的女性气质,仿佛她随时都要从画上走出来一般,这好象就是秦澜最出名的‘以形写神’画法吧?” 霓绯说的以形写神画法其实就是我前世里的写意画法,这在我前世是被众所周知的画法,换在这里却开创了新一代绘画技巧,这主要是因为兰朝的画师还停留在工笔画法的阶段 虽然工笔画法也可以做到形神兼备,但给人的感觉多是静态美,稍显刻板;而写意画法自然随性,以洒脱纵横的笔势寄情于笔下,重在传神可惜啊,画在了这里却只能让女客欣赏了……”霓绯的声音叹息不已 我听了后心里就乐了,凭我从小到大看的那些幽默大师,笑话大全肯定把他拼翻在酒桌上 可是我似乎料错了,当看见霓绯在我讲了几个手机笑话后变得有丝慌乱羞赧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听明白了 一曲终了,我的耳边竟然还回荡着刚才金戈铁马的余音,听完这首气势磅礴的琴曲我才深切地体会到,为什么后世会流传有诸葛亮巧施空城计操琴吓退司马懿十万大军的故事,因为确实能有人把古琴的声音弹得铿锵豪迈,悠远有力 见我进来后他对我说:“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我示意来喜和张禄到门外去等着,脑袋有点发涨地在他床边的高背锦褥靠椅上坐下,脑子里刚才出现的疑问还在困扰着我 这一刻我的心里无比庆幸我在今天下午救了他,他可是我们民族的保护神啊,如果他被暗杀死掉了,不知道换上去的将军还能不能挡住忽必烈的攻势 想起项彦骐曾提起过的他那些背景来历,我知道他迟早都会知晓我身份的,于是我对他笑笑道:“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舅舅,我就是你外甥荣亲王的王妃周韵芯下午叶檀鲜血直流的场面我还记忆犹新,这时代的刺客还真是神出鬼没,我也怕回去的路上出什么意外便接受了他的好意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李庆正站在大门口四处张望着,脚下不停地踱来踱去 我一边走一边问他:“王爷怎么到我房里去了?” “这,这个……”他有点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我见了后压沉语气,满脸不悦地道:“李总管,我平时怎么对你的你心里应该有数”他来到我的榻边,冲我低吼 “可把姐姐你给唤醒了,从未见你象今天睡得这么沉,本来不想扰醒姐姐的,可项少夫人已经在偏厅等着你了” 听了这话我的脑袋清醒了大半:“呀,昨日和慕蓝约好了今日上午在王府见面的,你当时也在我旁边啊,怎么早上不早点叫醒我?” “我怎么敢啊,今儿早上我象平时那样按着时辰来你房间,刚走到门口就见王爷从里面出来了,当时可把我吓得,他离开前还吩咐我不能把你给吵醒了 不过三伏天的酷热,不洗澡就睡觉的结果就是我现在这样的感受,又黏又燥,全身都附着汗水蒸发后残留的痕迹 “哟,芯妹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很没精神耶!”她的声音里永远都是那么有活力 “我当初本想着随便雕个女子的身体做样品展示,谁知道雕刻师傅竟把这女子雕成我的模样,我也始料不及啊,不过我有办法补救的” 我听了莞尔,道:“一会吃了午饭我跟你一起过去,我还有些画没画完” “好的” 我接过帖子一看,上面写着:静候书帖之人 我有点为难,玉无间这是明摆着只见我不见彦骐了,我要去玉府拜见他吗? 自从两月前李萤的生日宴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玉无间,之前与他见过的那三次面,每次都不欢而散,他望着我的眼神时而热切时而阴郁,毫不掩饰眼底的情绪,让我心里对他萌生了一种隐隐的抗拒,我甚至害怕再见到他,害怕再也看不见琥珀色眸子里初遇时的那抹明亮 再三衡量,我还是决定不去玉府见他了,提起刚才的画笔,也不管上面是什么颜色,在他的回帖上写道:初十午后,望月楼,恭候大驾 我听了后大为震撼,羊脂白玉存世极罕,是玉中极品,传闻在古代只有帝、后才有资格佩上等白玉,可我最近却天天都坐在这些珍贵无比的白玉上泡澡,君凰越送的这份礼物也太太贵重了 我对玉器并没有研究除了翡翠,当初见着这池子里特别白亮、温润的玉石时只觉得很漂亮很喜欢,哪里知道它们竟然每块都是羊脂白玉这君凰越到底有多富贵啊,搭建一个木屋用的木头全是上千年古木,给我砌个池子竟然全用的无比稀罕的羊脂白玉,换到我的前世他肯定是个开劳斯莱斯、驾私人飞机的主 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辛苦想着开店赚私房钱了,直接把这些石头挖出去卖了就是天大一笔横财 一整个下午就耗在天上人居了,我把天井周围三间房子上的白绢全部画上了姿态各异、色彩鲜艳的窈窕美女,每幅画的左下角都署上秦澜的名字” 她点头答应了,那八个丫鬟也惊喜地齐齐向我道谢,在天上人居里做伙计不过是帮那些小姐夫人拿拿蕾泡,介绍一下穿戴方法,比起在项家端茶送水的日子可是好多了,而且我还指明了多给工钱,她们当然会心里欢喜感激了 “恩,这个事待会再给你说,先问问昨日救的那个男子怎样了?” “他昨晚半夜就被你说的那个脸上有疤的高大男子给接走了” 听了他的话,我简直哭笑不得,这个时候我才对于压迫女性的封建思想有了贴切的感受,连霓绯这种本身就经营着特种行业的人都对我的行为接受不了,更不要提那些读孔子、孟子长大的酸儒们了,我真怀疑他这醉绿阁怎么会有女性客人上门的 “我去找她们聊天啊,没有人规定青楼不能让女人进去吧,而且我今天穿的是男装,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本想找你一起去多个人做伴的,没想到你这么纯洁,连青楼都不好意思逛” 我拿话挤兑他,我知道男人最经不起女人的激将了 第二十一章 青楼 我和霓绯来到京城里最出名的青楼“胭脂楼”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青楼女子们开始迎客的时间” 她笑吟吟地说完后,对着我和霓绯仪态万方地俯了俯身,行了一个女子常用的见面礼,丹凤眼里的眼光大部分都落在了霓绯的身上 “可是……我们楼里最美的千霜、千雨今晚都被一个大客人给包了,恐怕不能来了 “反正都进来了,你就当是来欣赏美女顺便吃晚饭的吧,放轻松点,别老寒着一张脸让我看了心里就冒冷 “那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排斥李萤和我?”我不解地望着他 正是玉无间 “就你不能来 我偷偷地笑了,这是个女用茅房…… 出来后我浑身轻松,冲他扬起一抹微笑,道:“谢谢 大大的圆桌周围还坐了三名男子和数名千娇百媚的青楼女子,桌子上的酒壶东倒西歪,房间里弥漫着酒气、粉香,男人和女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标准的酒色场面 见我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线,道:“秦公子,在下魏流昔,我左边的是刘太仆的长公子刘冀,右边的是张大鸿胪的二公子张林源”他的声音正是刚才招呼玉无间的那个男声,那句轻佻的话也是他说出来的 我见着这一幕有点火气上冒,他莫名其妙地把我拉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来这里不就是找女人吗,胭脂楼里最美的姑娘都在这里了,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呢” 他听了我的话后急忙按住了我的后背传言都说玉无间对那些达官贵人不假辞色,可我今晚却看见了他和魏流昔在青楼厮混,看来他俩的关系非同一般 出来后,我径直朝着霓绯所在的房间走去,却发觉玉无间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你不是还有事吗,干嘛跟着我?”我停在了走廊上问他 “我早就不想在那里面待了,因为你才多了一会耐心”他语速略快地对我说道,声音里有一丝责备” “是啊,四皇子的母亲是白贵人,七皇子的母亲是魏贵嫔,都是三夫人之一,皇上肯定为难了” “都说镇南大将军这个唯一的女儿美若天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也难怪两家会争破头了” “什么条件?” “据说今儿一大早将军府的门外就贴了一张告示,上面说,镇南大将军的女儿莫小姐将会在下个月初八亲自设六关摆擂招亲,凡是兰朝上下年满二十而又未娶妻的男子皆可上擂台闯关,只要全部通过了这六关考验,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我那犬子是没指望了,四皇子和七皇子文武双全,是当今太子的热门之选,且都对莫小姐势在必得,下月的擂台上肯定是他俩争夺的天下我转头看过去,是玉无间,他终究还是来赴约了 虽然之前有两次看到他阴郁、低沉的样子我曾有些不忍,但至少我的心情能保持平静,但如今他眼睛里逼人的视线越来越灼热,完全不掩饰其中的热度,让我心里莫名其妙地倍感压迫,甚至有些不敢久望”他慢吞吞地回应我的话,突然抢过我手里的筷子夹了块鱼肉就往嘴里送 “我去题词你给我什么好处,要知道我一向都不参与这些事的 “这是我外公的事,也就相当于我的事,如果你答应了,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吧” 我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事,便点点头答应了” 听闻玉无间在京城的文人才子中颇受推崇,加上许多达官贵人都想巴结他这个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如果这新制的散茶能得到玉无间的一句表扬,肯定会在京城的上流社会中迅速扩大名气 第二十三章 构想 不一会,项擎天迈着稳健的步子朝我走过来,花白的头发,长长的白胡须,嘴边噙着和蔼的微笑,精光四湛的眼睛灼灼有神地望着我和玉无间”玉无间也紧跟着我站起来,温润的嗓音、飘逸洒脱的微笑、玉树临风的身姿,哪里看得出来半点刚才的痞子样? 项擎天乐呵呵地与我们点头打招呼,眼睛里的目光时不时地在我和玉无间的身上扫来扫去,我被瞧得浑身有点发毛,心里暗暗骂着项彦骐那该死的家伙,肯定是他到项擎天的面前嚼了舌根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项擎天红润的脸上浮出了喜悦的笑容,声音有点激动地说道,“正好今儿早上传出了莫小姐招亲的事,而城北的将军府离基金会的地方不远,招亲要在午后才正式开始,我想就选在那日的上午举行成立仪式,这样就可以把那日前去观擂的百姓先吸引到基金会这里来,今天才初十,离下月初八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日子,他到时候应该有时间了吧?” “好的,我也觉得选在那日很好,他到时候肯定可以来了,基金会的成立竟然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看来以后想不出名都难咯!”我语气活泼地与项老爷子说笑着,基金会有望顺利打响第一炮,我的心里也很高兴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还一副傻笑流口水的模样” “我这不是在给你解释离开的原因嘛” “谁让你解释了,多此一举 试茶会结束后,我和来喜两人慢慢地从集市的西边走到东边,来到了醉绿阁,我要去找霓绯问问灰衣人的事情” 我听了霓绯的话有些汗颜,心想:我哪是什么天才,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画画的天赋外加后天二十多年的勤力练习,才会有今天这么一点成就 天上人居开张的时候,考虑到我和来喜两人总共只做了七十套蕾泡,我让慕蓝定高价格,每日只卖一套成品给第一个上门的客人,其余没有买到的客人就向她们推广“定做”的思想,同时还请了许多年纪比较大的女红高手坐镇天上人居,凡是想要量身定做蕾泡的女子就在店内量好尺码,在我画的样品图册上选好颜色花纹和式样,再付上定金就可以了 同时附信一封,请他在八月初八的上午在基金会成立仪式上为基金会揭牌 随着一声闷哼,女子远远地飞了出去 我忍着腹部和手腕上不停传来的疼痛,咬咬牙道:“把她拉起来” 灰衣人迅速地把摁在地上的女子提了起来,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对着我 她后来被君凰越谴去了洗衣房做杂役,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对我怀恨在心,甚至想杀死我吗? 我的心有一瞬间的窒息,她这样做又何苦呢,我死了她也不会从洗衣房再回到君凰越的身边了 君凰越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把两处伤口都包扎好了” 我心里有点疑惑,那柳沁儿对我的恨意也未免太大了,不过我现在有更大的疑惑要问君凰越,柳沁儿的事也没有多的心思再想了 …… “今天那灰衣人若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怎会这么凑巧,在我刚受伤的时候就出现了 “叫过你什么?”我似乎有点没反映过来” “难道我在你心目中连朋友都不是?”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凉寂 他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流星般的光芒划过,漆黑的双眼宛如夜空,沉寂、深邃…… 我感觉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浅浅的呼吸薄薄地覆在我的脸上,那日在从双楼的情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的吻最终落在了我的耳鬓,轻轻的 “姐姐,我们前两天才染出的那匹缎子有很多客人都抢着要呢,甚至有人出价千两,不过我们都依你的吩咐,只是挂在天井里,并没有卖出去但已经有很多定做蕾泡的客人指明只要那匹缎子上的花色了” “还有,今日天上人居来了一位客人长得好美哦,几乎可以比得上姐姐了,不过在来喜心目中还是姐姐最美”我慢慢地说着,想不到今日去天上人居的客人竟然是个财大气粗的主,而且还和醉绿阁扯上了关系,看来她也是认识霓绯的,如果她真的和霓绯关系比较好的话,到时候染出的缎子就先卖给她好了 “又没伤筋动骨的,只是有点疼,你姐姐我还没有那么柔弱明日我一定得去,有两个人都是冲我面子才去参加基金会成立仪式的,我到时候不露面也说不过去 我带着一点点的失落在重帏深下辗转良久才模模糊糊地睡去…… 第二日起床的时候,手腕的伤势比前一日好不了多少,但只要尽量不移动右手就不会很疼了我在来喜小心翼翼的陪同下来到了城北的基金会,这是一座前后两进的院子,看起来朴素庄严,很适合基金会“为民造福”的形象 彦骐的宣传工作似乎做得很不错,院子前面已经围了很多驻足观望的百姓,而且还有许多年轻女子夹在中间,我估计她们都是为了看玉无间而来,看来玉大偶像的号召力很强呢 叶檀看见我的时候对我点了点头,轮廓分明的嘴唇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算是微笑了 “叶将军,好高深的棋艺啊,老夫甘拜下风”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是玉无间”大门里面虽然比较隐蔽,但也不是完全被人看不见 “瞧瞧你穿男装斯文俊俏的模样,说不定此刻她们中间也有很多人爱上你了,还是让我站你身边帮你挡住那些吃人的眼光吧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把眼睛死死地盯住外公对着人群讲话的背影,决定怎么也不开口和他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调急促高扬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已经够小心了,不然早就被杀死了 “什么!不是你自己弄伤的!是谁?”他的声音里陡然冒出了愤怒”我涩涩地开口,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 “我现在很快乐 我没有跟着出去,静静地站在门里面,一直看着玉无间飘逸洒脱的背影席间两人不停地喝酒聊天,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一顿饭下来竟然称兄道弟,结为莫逆 饭后,我提议去看莫小姐的擂台招亲,两人中午喝得高兴,想也不想地便答应了”一名围观的老者对我们说道”他声音轻快地对我们说道 “姐姐,你身后坐着的这位公子很象我昨日在天上人居见到的那名大美人 等来喜坐正了身体大概有一两分钟,我才装着不经意地向后面看了看 那次年夜饭的桌子上他就坐我正对面,想不认出我都难,我只好站起身迎接他 “二哥 周靖书满脸通红,正欲张口,我却抢先说话了:“魏七公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别生气无间,我会回去好好教训他的”魏流昔堆着笑打圆场 这句话是诗经中的名句,意思我还是知道的,就是说知道我的人,说我心烦忧;不知道的,问我有何求而后面这句就更好理解了,她今天摆擂不就是想挑个夫婿吗,有了夫婿能做什么?当然是房中乐了,从此她也不孤独了虽然他的话从表面上挑不出什么漏洞,但我总觉得他后面一句说得不怀好意人群里却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白衣男子跃上了擂台背对着我站着,衣袂和长发一起飞扬,颀长隽永的身姿看上去遗世而独立他的动作太快了,我甚至连他的脸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 我暗暗调整自己的呼吸,摇了摇头,把刚才突然冒出的想法给甩了出去君凰越怎么可能出现在擂台上,招亲告示上写明了只能未婚男子来打擂,他的家里却有一个堂堂的一品诰命夫人了 “由敖是一起嬉戏玩乐的意思,比我说的由房听起来要隐晦一点,不过背后的含义却是一样的,这两个词都是出自于《君子阳阳》,用在这里大有引诱挑逗之意,不过却很适合回答莫小姐的问题,她内心孤独已久,对热情的渴望应该比谁都强烈” 玉无间看出了我眼底的疑惑,耐心地给我解说着 “四皇子能够不动声色地控制琴声的轻重缓急,其心境的辽阔深远可见一斑 我有些心跳不稳地仔细看向他,刚才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消除,他有一头和君凰越一样齐腰的长发,一样的漆黑如墨、倾泄如瀑,一样的只用一根白色带子绑住 他的侧脸轮廓完美无缺,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光洁坚毅的下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沿着光滑白皙的颈子没入长衫的领口,无比的优雅高贵 我仿佛回到了初见君凰越的那一幕,他戴着月牙形面具站在我的身旁,我只能看见面具外面的嘴唇和下巴,和眼前看到的轮廓曲线一模一样”玉无间的声音里有些微讶 北洛下了擂台后,第二关也结束了,中年仆人宣布总共有八人进入第三关的比试,周靖文也在其中 接着他竟然把其中的一幅交给了来喜,其中的三幅交给了我,余下的四幅交给了我背后的那名女子感动我心怀的誓言还声声在耳,可发誓的人却已面目全非,是老天在讽刺我对他盲目的信任吗? “姐姐,竟然还有人画我耶,而且还把我画得这么漂亮,呵呵,我一定让这个叫远清的人过关”我的背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公,公子英明 我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画,周靖文肯定想也不想地就会让他过关了,白沂的画和诗特别是那一手好字,都让我挑不出毛病,至于君凰越……我更没有理由让他不过关了,客观上讲,他把我真的画得很好很好 我这时候已经完全接受了白衣人就是君凰越的认知,把那三幅画交出去以后,心情反而冷寂了下来 台上几人也发现了这一异况,反射性地起身跳下了擂台,只有一人朝着垂帏里奔去,数秒后擂台轰然倒塌,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空中翩翩落下,怀里还抱着一名紫衣女子 看着紫衣女子一脸满足的笑容,我知道君凰越赢了,他不止赢了这次的擂台比试,他还赢得了莫小姐的芳心 静园还是那么安静、清幽,叠叠重重的树影就象这园子的主人,一半显在亮堂处,一半隐在黑暗里 如以前一样,还没走近书房,我就被人拦住了 眼前的人无奈地侧开身回避我径直走向他的身影,门很容易就被我推开了”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低哑,话语里隐隐透露了秘密,似乎并不怕被我知晓” “你错了,不管你死不死,我都不会是荣王妃了”我语气冰冷地说道 下午的愤怒似乎又充满了我的胸腔,这个男人不仅无情而且自私,自私地抓住他不配得到的东西不肯放手 “那我的心意你明白吗?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可我必须这样做,我隐忍了十五年,决计不会在关键时候放弃我要怎么做?煽他一耳光然后骂他卑鄙无情、自私自利?象战斗女神般,气势高昂地对他说我一点也不在乎他? 伤口已经划下了,再怎么痛骂拿刀的人也抹不掉伤口上的疼痛,再怎么高傲也掩盖不了既成的伤害 迷迷糊糊地我听见门外有人在大喊“王妃”,声音高亢凄厉 他满身黑污,头发散乱,眼睛泛红,满脸的悲痛欲绝 来到玉府的时候,我刚好看见玉无间从大门里走出来,他也望见了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我,眼睛里闪过一抹迟疑和不信 他扬起了嘴角向我走来 “我正想去王府看望你呢……” “我刚死了夫君,你这个单身男子就找上门来,恐怕传出去不好吧?”我挪谕他”他俊逸的脸上张扬着洒脱不羁的笑容,眼睛亮亮地盯着我”他低低地说着,眼睛里的笑意并没有减少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玉无间高高的声音里扬着不敢置信” “这,这太让我惊讶了” 其实我最想以荣亲王新寡的身份嫁出去,但考虑到玉无间是个骄傲的人,为了不让别人伤害到他的面子,我还是选择了一个保守的方法 我的心被他眼底的灼热煨得滚烫,几乎有点不忍说出下面的话,不过我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终于说出口了,这也是我选择嫁给玉无间的最大原因 他就那么爱我吗,爱得妄想禁锢我的下半生,我偏偏不会让他如意,我故意要在他再娶的那天再嫁,而且嫁了一个以后即将在他身边天天出现的人 中午过后,京城里又爆出了今日的第三件大事:当朝太傅的长公子、去年的新科状元玉无间也将会在两天后娶亲,而且他要娶的竟然是一年来名震画坛、神秘莫测的秦澜 下人把我引到一间书房,定安亲王站在窗前侧身对着书房门口,耳鬓的白发和斜飞入鬓的浓眉形成鲜明的对比,昂藏的身躯把一件普通的玄色长袍穿得威严刚正”我行了个见面礼,对于他的话恍若未闻,进王府半年了这还是我第二次见他 “坊间的传闻是真的吗?”他突然问我 “我只想问你,荣王妃你要怎么处置?”他的声音里多了分严厉 “若不是越儿临终前交代过不能为难你,我是断然不会同意你这么快改嫁的这无疑是把我从颠峰瞬间推下低谷,让我摔得粉身碎骨”我平静地说着,只有我自己知道其中的讽刺,从定安亲王的话里看来君凰越并没有告诉他我已经认出了北洛的事 回到揽香院的时候,来喜看着我欲言又止” “可是只剩两天时间,我来不及给姐姐绣鸳鸯被了” “没有鸳鸯的被子姐姐还不是照样盖?”我柔柔地安慰她,忽然想起之前的洞房花烛夜我盖的被子上绣的是盘龙飞凤,虽然富贵吉祥却不如鸳鸯看上去甜蜜和谐,就好象我的婚姻只有表面上的气派”我指着那件紫貂皮披风说道,曾经我把它当个宝”来喜抓着手里的披风,满脸的不舍” “带出去告诉别人我曾经见过从双楼吗?那我荣王妃的身份也赖不掉了看来我以后得改叫项擎天为爷爷,叫彦骐为大哥了 “秦,宁儿一直嚷着要见你,我就带她来了,你不会介意吧?”霓绯改了对我的称呼,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透纯净 “叫我秦澜就行了 我很想再说些什么,可喉咙里仿佛被堵住了,张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鼻子酸酸的,眼睛里氤氲出水雾,霓绯的身影模糊在那些光圈里 “澜儿你等等,我去前面看看” “我若让了他,岂不是也委屈了我的美娇娘?”玉无间低头望着我,眼睛里饱含温柔,并没有因为我不合常礼的举动而不悦 我的心里不是没有一点害羞,但我想起前世那些马车婚礼、自行车婚礼什么的也就释然了,惊世骇俗的结婚方式已经有许多人试过了,我今天也难得疯狂一回,就让大家尽情地看热闹吧,反正玉无间帅气周韵芯美丽,不怕长相丢人我看着他们瞠目结舌的表情露出了微笑,如果府里的长辈亲戚们知道了我刚才的举动肯定会有不少指责,古人的保守可是出了名的 想到这里我连忙让来喜把花轿里的红盖头拿出来给我重新蒙上,毕竟一会还得进去拜天地,若不做做面子,我怕把玉无间的爹娘当场气翻,也怕他们当场不认我这个媳妇 “秦大才女果然非寻常女子可比啊!” “应该叫玉夫人了……” “是,是,玉夫人的性子还真让我们大开眼界……” “哈哈,不是如此特别的女子,无间能这么急着成亲吗?” …… 我在众人的笑语中被玉无间牵进了大门 唉,也许是我禁欲太久了…… 我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意识到刚才扰醒我的正是玉无间此刻搭在我腰上的大手,我倏地僵起了身体 帐外的红烛仍在高高亮着,把帐子里照得朦朦胧胧”他的嘴角上扬,勾起浅浅的弧线,“要真喝多了怎么陪你?” 我的心跳一漏,装着毫不在意地道:“没关系,以后多的是时间陪我 抚在我腰侧的大掌顿时加大了力道,一把揽在了腰后,湿湿热热的嘴唇缓缓印了下来,软滑的舌尖柔柔地描绘着我的唇部轮廓,耐心地来回舐舔,并在嘴角处落下无数细碎的轻吻,我被撩拨得全身发软,情不自禁地欲启唇回应,柔滑的舌尖却转向了我的鼻子、额头、脸颊,在其上湿舔着,同时另一只大手爬上肩头拉开了衣襟,抚上里面的锁骨,湿热的唇舌一路向下覆在了下巴上脖子上,最终在颈侧辗转吸吮,滑腻的舌头在凝脂般的肌肤上不停打转磨舔 “对不起,我太急了……”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情欲 我默然不语,满脸发烫地闭上了眼睛,刚才的情景象电影般一幕幕在我的脑海里回放,让我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入睡 我满足地逸出一丝浅笑,贴在了他的胸口上,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伴着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一张 兰朝太子 婚后第一天的早上,玉无间带我拜见了他的爹娘 玉无间的爹不愧为当朝太傅,举手投足一派大家风范,儒雅的面容上总是挂着慈祥的微笑,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 “那你会这样对我吗?”我笑着打趣 他凝视了我半晌,道:“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如今求之得,当然会琴瑟友之、钟鼓乐之” 他默默地看了我两眼,未再言语 午饭时,我见着了玉无间唯一的妹妹玉无暇,一个年方十四的俏皮少女,明丽清幽的五官、活泼开朗的性子十分讨人喜欢 “听说定安亲王和皇上的感情很好?”我若有所思地问道 玉无间笑得很无奈:“家里有个爱情至上的娘,她对当今皇上独宠皇后二十年很是羡慕,非得缠着爹给她讲述任何有关孙皇后的事,爹当了几十年太傅,对皇上的一些事当然很清楚了,所以我给你说的那些事在我们玉家并不是什么秘密 我听了后也有些惊讶,虽然事情和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我没想到皇上在君洛北娶妻第二日就迫不及待地公布了他的真实身份,并且马上立了他为太子,对他的宠爱真是非比寻常 玉无间从宫里回来的时候也证实了皇上确实立了君洛北为太子,还说皇上邀请了朝中所有大小官员携家眷参加明日在皇宫里举办的中秋夜宴,还将会在夜宴上把新任太子和太子妃介绍给众人认识” 玉无间静默无声地出现在我背后,温热的大掌抚在我的肩头,镜子里映出他俊朗的笑容一位须发皆白的精烁老者正与周守成低低交谈着,两人极为相似的五官让我猜测那名老者应该就是我在周家无缘一见的三朝元老、三公之首的周丞相” “臣叶檀多谢皇上 我这才发现叶檀也在跟着皇上进来的那群人中间,今日他穿着一袭深蓝色布袍,在周围锦衣华服的人群中显得十分简单朴素,浑身上下散发出浓烈的阳刚之气 “恩,还算不丑,不过她看上去性子很骄傲,这种女人最恐怖了 “象她这种骄傲的女人大多心里太执着,往往容易走极端 他对我的宠爱和包容历历在目,让我细想下来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看来君洛北注定得面对他前妻的现任丈夫好些日子了,即使他后来对我的感情淡了,甚至没了,我也早把他当初扔给我的耻辱还回去了 “这第二杯是庆祝太子和太子妃的大婚之喜”皇上接着说道 君洛北携莫思攸谢恩后也向我这边看了过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的心里一凛,连忙继续埋头吃菜,脸上极力维持着平静,耳朵却竖得老高” 玉无间连忙把我引见给叶檀,我举着杯子不去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坚挺的鼻尖道:“秦澜预祝叶将军此去北疆一路顺风,早日把蒙古贼子赶回草原 “太子这二十多年游历在外一定有很多不凡见识,微臣魏以山想请问太子有何办法提高朝廷库银收入,改善全朝百姓的生活呢?” 在众人纷纷发问后,三公之一的魏御史也发话了,提出的问题十分刁钻,提高财政改善人民生活水平一直是古往今来的统治者毕生追求的目标,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回答的上限,不管君洛北怎么回答都不会尽善尽美 不过魏以山的这个问题倒让我想起一个事来,西方经济经过工业革命后得到了飞速发展,而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的标志就是珍妮纺织机的应用,纺织产业是现代工业文明的发端,即使在我的前世也是大量收容劳动力的主要行业之一,如果在兰朝建立纺织业不仅可以吸纳许多闲置的劳动力,改善他们的生活水平;更可以促进兰朝的经济发展,增加国家财政收入 第三十三章 中秋夜宴(下)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玉无间的俊脸在我眼前突然放大 我用左手颤微微地夹了块芙蓉卷酥放他碗里,把刚才的想法给他说了一下,不过隐去了黄道婆的事” 我听了但笑不语,纺织机诞生后所带来的好处远不止让人们穿上棉布衣服这么简单 “叫一下我的名字让你很为难吗,成亲以来,你只有大婚那日在太子面前叫过我名字 “而且你居然有些抗拒我身为你夫君的身份 我的喉咙有些紧窒,一大口菜嚼在嘴里难以下咽” “我可不认为一名敢毫不留情咬我耳朵的女子会害羞得连夫君的名字也叫不出口 我淡漠地看过去,却见她端着个白玉杯紧盯玉无间,眼角没有分出一丝眼神给我这边,青葱般的手指上一颗鲜紫色宝石耀眼夺目” 君洛北的声音平缓如昔,身子懒懒地侧靠在椅背上,刚好隐在横梁投下的那道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玉廷尉,你,你夫人提及的那种能提高织布速度的织布机,真能在这天下的最南边找到能人异士做出来?” 君洛北最先发表意见,问的虽是玉无间,犀利的目光却毫不掩饰地投注在我的身上,我只用眼角的余光也能瞅到他眼睛里的那片晶亮”玉无间的声音平稳有力,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完了还不忘丢给我一抹微笑 “如果我们兰朝派出之人非官职在身,想必应该不会招来凤国的猜疑” “微臣以为不妥” 君洛北说到这里停了停,扭头看了我一眼才继续道:“安全问题廷尉大人大可以放心,兰凤两国几十年来相安无事,各自境内也算平定安康,廷尉夫人雇一队有经验的镖师沿途走官道南下是决计不会遇见拦路抢劫之人的” 我拉了拉玉无间的袖子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又一轮反驳,逃避一向不是我的作风 “谢太子赏识,我愿意南下玉无间死死地抓着我的左手,一路上不发一言,紧抿着双唇也不看我”他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一脸奸险 我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戳了戳他的肩膀道:“明白就好 身旁的玉无间温柔地摩挲着我的肩背,温热的掌心带给我阵阵安心和放松 也许,君洛北登基那一天就是他另一场艰难征途的开始吧 皇上的右手边是他一整晚都没离开过的中年美妇,也就是当今的孙皇后”皇上一脸慈祥笑眯着双眼对玉无间说道,看上去心情非常好在坐的三个女人都端着浅笑静看不语我忍不住看向他,却见他正伸手移动着桌子上的碟盘” 他抬眼看向莫思攸这边,我却觉得他那黑幽幽的眼神仿佛落在了我的脸上”君洛北的声音徐滑平稳,说出的话却颇为严肃 玉无间拖着我在花径里缓缓前行,掌心里抓着我的左手,大拇指时不时地摩挲着我的手指,蹭得我半边身子跟着左手一起发麻玉无间匆匆地挥退了来喜,连拥带抱地把我揽进了房里 身后的玉无间突然拦腰抱起我往檀木雕花大床而去,噔噔的脚步声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特别明显,和着我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一起撞击我的胸口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屋子里,映出帐子里两道缠绵悱恻的身影 “呃,你怎么没去早朝?”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我闭了闭眼睛,背对着窗户的方向翻了个身,却差点贴上他裸露的胸膛,光滑结实的胸肌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在你南下前我哪儿都不去了”来喜从善如流,眼睛里满是笑意 我有点好奇地推开房门,却被一道厚厚的垂帏挡住了视线,撇开垂帏后入目的情景却让我一怔 我伸手触及池水,竟然还是温热的 我被他温柔贴心的动作惹得心跳加快,阵阵热流随着他的指间窜入我的心口,我默默地抬头望着他,丝丝依恋从我的心头逸出,此趟南下我将很久都不能享受到这样的温暖和体贴了,突然间觉得,南下的路途太遥远了…… “楞什么呢?”玉无间落下了一个轻吻在我脸颊上”他给了我一个微笑,拖着我的手朝门外走去 “他去拿笔墨了,说是要画一幅画让我南下的时候带在身上”无暇瞪着双眼,摇头晃脑地说道 “刚才路过桂园的时候见花儿开得正好,就随手折了一枝给你”无间托起我的手,把一枝开得繁盛的桂花放到我掌心,馥郁的甜香随之蹭鼻而来 我嗅着手里的花儿站到他身边,他今日穿了一件大襟右衽的蓝色长衫,里面没有穿中衣,露出整个颈子和一大片胸口,背后、肩头披散着柔亮乌黑的长发,整个人看上去性感而狂野”我打算画一个自己的Q版样子送给他,右手还不能太用力,但应付Q图那几笔简单的线条还是没问题的 纸上的人顶着一头爆米花发型,嘟着一张小嘴,眼睛里盈着笑意,一双特写的大手叉在火柴棍似的腰上,脚蹬一双花盆底 我的心里有些震动,无间对我的这份深情真不知道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能得来的啊,还好我没有错过他”无间把我搂得死紧,胸腔里的颤动震得我心口发麻,腰际的双臂密密实实地圈着我的身心”我回抱着他的后腰,心底又甜又涩 “别这么说,既然决定了就放手去做吧 “轻点,轻点 “对了,天井里的那匹缎子要挂到什么时候啊?” 我笑道:“今日我来就为了跟你说这事呢” 服装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社会文化,我不可能轻易就改变了兰朝数百年的传统着衣风格,而且旗袍的高衩没几个古代女子敢穿出门,我之所以做了旗袍给凌雪穿,主要是为了宣传那种离经叛道、奇异独特的设计风格 想起刚才那几名女子的问题,我觉得有必要和爷爷及大哥商量一下大量制作彩色颜料的事,看来我还得去项家一趟” “不知道无间可否帮上爷爷的忙呢?”坐我身边的无间听了爷爷的话立即开口询问 “爷爷您就别责怪澜儿了,让她出门看看也好,我会多加派人手保护她的”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无间就抢着为我说好话了 离开项家时,爷爷一路把我送到了大街转角处,无间很贴心地坐在马车里没有出来,留给我和外公两人单独话别 “无间比那人好多了,你可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啊!”爷爷说得语重心长 “爷爷你说什么呢!”我竭力回避着往事 “可能是刚才搬东西的时候太热了”他缓缓地说道,眼睛里波光流转,隐隐流露出期盼 “不行,绯,你不是早安排好了后日走吗?况且我为了等你一起离开,已经在兰朝滞留数日了”我还未开口,孙宁便抢先发表意见了,强烈的语气却夹了丝丝娇嗲 霓绯的脸色顿时有些冷然:“是你自己要等的 屋子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交给我一个手下打理了”霓绯淡淡地说道那名太监把我领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只见庭院里花木扶疏,蜂飞蝶舞,青石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周围护以白玉雕栏 即来之,则安之不管他今晚邀我进宫有什么企图,光是眼前这桌美食就让我来得不后悔了”说完后一仰而尽 “你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他噌地放下手中的紫金螭首,声音低沉浑厚,眼睛里浮光掠影、异彩连连 “一口气喝了那么多,最好先吃点羹暖胃”耳边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这还有菊花茶 “多谢太子这桌丰盛的酒菜,时间不早了,我先告退了”说完后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想做什么?我用眼神询问他 他怔怔地望着我,神色有些恍惚,掌心里的高温烫得我手心微汗 “芯儿……”他突然喃喃低语,眼睛里一片迷蒙,仿若黑夜里的大海 “你这是在逃避过往 腰际的双臂却越缩越紧,把我死死地禁锢着,唇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灼热的舌尖狂乱地顶撬我唇齿,连绵的秋雨也浇不熄那满腔的火热,后腰的大掌同我唇上的那抹柔滑一起升温再升温,雨水和着阴寒从我的头顶滴落,划过睫毛,淌成一缕细线流进彼此的双唇,酸酸涩涩的味道盈满了齿缝 我在雨幕里瑟缩颤抖着,不知道自己七拐八弯下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这一路行来非但没遇到一个巡夜的,就连一个避雨的亭子回廊也没见着,我象只无头的苍蝇就着天上微弱的夜色在一片花坞里踉跄着,满地的泥泞里被我踩碎了无数落花 淋洗了我良久的大雨终于停了,停在了我头顶的那柄绸伞外”来人一边扶我一边说道” “不用了”我唤住了他转身欲走的身影,能在皇宫内苑住下的年轻男子肯定是还未出宫建府的皇子,这大半夜的我不想有人看见我在一个皇子的住处出现 他转身看向我,清润的眼睛里有一抹疑惑,半湿的中衣贴在他本就单薄的身体上,衬得他更加苍白瘦弱、体不胜衣,唇上的那抹红润成了他身上最鲜活的景致仿若鲜血浸在了白绢里,朱砂落在了宣纸上 一阵悉悉梭梭后,他拎着一件秋香色棉衫站到了我面前,脸色也越发的红润了,看不出先前的苍白 “你慢慢擦,我也打理下自己”他的声音从屏风后闷闷地传了出来 看看外面仍旧下个不停的大雨和越发深浓的夜色,我心里更急了,把那件棉衫撺在胸口扬声道:“公子,我要走了,麻烦你指下出宫的路” 他马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上披了件外衫,半湿的中衣却没有换下,手里还抓着件月牙白长衫和一只暖手炉 我心里虽然已经火冒三丈,但当着君洛沂却不能发作,只好恨恨地跟在君洛北身后出了宫门 我往左首看去,迷蒙的雨雾里果然停着几辆马车”无间环住我冲进他怀里的身子,连声催促着”无间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踮起脚尖吻上了无间,他温柔地回应我,灼热的双唇温暖了我的唇舌,也温暖了我的身心我卧榻无聊时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中药的药效没有西药来得快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全家人一起在偏厅吃晚饭 我有些疑惑:“爹,你怎么对凤国这么熟悉?”我以为太傅只管做学问 “呵呵,爹年轻的时候曾经游历四方,走遍了天下,所以对凤国的情形略知一二 我有些看傻了眼,和无暇两人面面相觑,再扭头看向无间,却发现他眼底一片肃然,如乌云盖日,掩去了他平日里的明亮,琥珀色的眸子几近墨黑 直觉告诉我,我如果现在去问他原因肯定得不到答案水洗后的天空浅蓝浅蓝的,不见一丝白云,也不见一寸金辉 “你总是这样,何时我才能见到你的柔弱?”低浅的声音飘荡在空气里,很快便被秋风揉碎了许许多多未完的话语都湮没在那一道温柔里 君洛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无间背后,墨发白裳,苍白透明的脸孔如玉雕瓷刻,立在秋风里宛如冬日下的白雪,只一点点阳光就可以消融殆尽 我有些呆楞,此刻的君洛北,飘渺而精致,象天山上的雪莲,坚强的根茎上孕育着清高的花瓣,清高的花瓣里却笼护着柔弱的莲心 沉浸在满腹心思里的我,没有看见无间眼里的那一抹幽光”无间撩起一缕被风吹散的鬓发塞到我的耳后,轻浅的声音,如昨夜屋檐下滴落的秋声 “恩,我走了,你照顾好爹娘和妹妹,别担心我,有机会我会捎信给你的 车帘放下了,无间挺拔飞扬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眼角不自觉地沾上了潮湿离别终归是伤神的,但愿以后再不要有这种神伤了琴声上半段慷慨激昂里奔腾着欢快,下半段如诉如泣缭绕着凄凉,却又不乏缠绵的悱恻,听得我如痴如醉,心有戚戚焉我当时看了也倍觉亲切,忙不迭地点头同意了,可来喜那丫头却觉得自己一个姑娘家的名字竟然和一间客栈名颇为相象,顿时觉得无比委屈 “公子,小姐,各位客倌,欢迎光临敝客栈”掌柜点头哈腰地从柜台后面站出来迎接我们 “不行,我们家公子怎么能委屈住下房”一名叫黑玄的侍卫语气坚决地说道 “多谢小姐,在下感激不尽”打量完后,我对她行礼道谢”我微笑着答应了,这么一个朝气蓬勃、笑靥如花的可爱少女让我很乐意结交,而且她刚刚还帮助了我 我们一行人上楼时,竟然遇到了彦骐” “澜儿 我只好把南下的前因后果讲给他听了,心里做好了挨训的准备”他讪讪地笑了,“我这也是太高兴了嘛,之前我和爷爷听慕蓝说她看见你的房间是独居迹象时,可把我们气得,后来看那玉公子对你百般的讨好,我们都巴不得你嫁的人是他,想不到后来竟盼成真的了 “对了,”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复又说道,“我有几次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有在胭脂楼里看见他哦,你以后可得把他盯紧点” “无间也只是去和朋友谈事情罢了”彦骐摇头晃脑,说得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即使他有什么隐瞒着我,我也觉得他不会伤害我有的时候,真话比谎言更伤人一夜之间,“满城尽带黄金甲” “夏小姐,你别扯着我的衣袖好不好?” 我有点无奈地盯着手臂上的青葱玉指,今儿一早,昨日的红衣少女就砰砰地敲开了我的房门,拉我逛街看花记得去年端午看赛龙舟时,她也和现时的夏芸一般,不停催促我走快点以便占个好视线,结果去到护城河边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希望待会不会重蹈覆辙她看来家底颇为殷实,出手十分大方,买到后来连来喜都看不下去了,干脆热心地帮她砍价还价我和彦骐、海叔三人在旁边看得又是摇头又是好笑”我对彦骐“循循善诱”相信慕蓝经营了天上人居后,会更加勤俭持家 “黑玄,快跟去看看 “启禀公子,里面在举行诗会,夏小姐不肯出来”夏芸说得一脸感叹和惋惜”他缓缓解释着,唇边的微笑宛如广场边盛开的黄花,清丽高雅绯,我叫夏芸,你叫我芸儿就好了”夏芸摆出了一副淑女的温婉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是热情而直接,与她那身红衣颇为相衬 “绯,秦大哥刚答应帮我登上菊花台赏花呢,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夏芸一早上缠着我的热情终于转到了霓绯身上,眼底那抹热切的晶亮明显泄露了她对霓绯的兴趣” 霓绯望着我但笑不语,清澈的眸子摆明了不相信我的话 在我和夏芸的要求下,霓绯想了两首诗悄悄告诉我们”霓绯低低地对我说道,嘴边噙着淡淡的微笑”我推辞着,有心想看看他作的诗是什么样的我正准备上前时,旁边有人扯住了我的衣袖 来喜怯怯地念完后,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霓绯的眼睛也比先前亮了几分我一直以为书上描写的那些书生都是文雅柔弱之辈,眼前打斗得激烈凶狠的两人算是彻底颠覆了我印象中的古代文人形象 第四十章 绯之弱点 我携着来喜蹬蹬地跑下菊花台,却看见霓绯冷着一张脸,站得离夏芸老远,而夏芸则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冲我微笑”我有些苦笑地说道 “可绯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耶,他一定没有原谅我 “绯,今日重阳,我们几人已经登高、赏菊了,就差还没有饮菊花酒了 “项公子,你们项家制出来的这种名为韵新的茶叶真是非同凡响,喝下去唇齿留芳、回味悠长,确实应该大肆推广 霓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茶杯,似乎没有听见彦骐的话 “是啊,别说那些国家大事了,还是听饭饭的话,喝酒吧 “儿时曾拜过一位良师学艺,比起师傅他老人家的本事,我这些只能算三脚猫的把戏”路旁的小贩热情地叫住了我和霓绯 “你不买?” “我从来不信这些” 老天好象故意和我作对似的,我的话音刚落,不吉利的事就来了”二楼的男人恶狠狠地吼叫着,典型一副恶霸模样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霓绯救了我 我好象是突地掉下了深渊又被人猛地一把拽了上来,巨大的心理落差激得我心脏狂跳,声声如擂鼓,额头倏地冒出了冷汗,和着刚才被泼到的污水,滴滴下落 “奴才们护主不力,请公子责罚”我调整了情绪,向霓绯道谢 “先回客栈吧 “看来这茱萸囊还是管用的,刚才发生得那么突然的灾难也能被我避过了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站在客栈房间的门口,我催促霓绯道:“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客栈洗洗,小心着凉 我在客栈里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正值华灯初上霓绯租来的是一艘画舫,装饰华丽,四角挂着鎏金宫灯,明红的灯光映得清幽的河水波光粼粼,也映得他绝美的五官无比柔和瑰丽,夜风袭来,红光舞动,掀起他眼底一片温柔之色 岸边的景物缓缓地后退着,河水偶尔拍打在船舷上,激起幽幽的水花声,仿佛在诉说船底那流淌了千年的江南情怀,抚慰了我被尘世影响得浮华的心灵,让我的身心由内而外得到了真真正正的休憩当然,这钟声肯定不是“寒山寺”的钟声而跟在我后面的四名侍卫和海叔所在的那艘画舫也被另外两艘画舫给截住了,同时也有许多拿刀的黑衣人从画舫里跳出来把海叔几人团团围住 我点了点头,抓紧了来喜伸过来的手 “凤非离,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玉白玉净手持匕首与黑衣人拼杀着,一攻一守,配合得亲密无间,似是训练了千百遍,匕首虽短,却被他俩舞得霍霍生花,不多时,好几个黑衣人便躺在了他们脚下 突然,他的眼光一闪,举刀向我砍来,我慌乱地举起手里的大刀,却被他一刀砍落在地,白晃晃的刀尖眼看就要刺入我的胸口,旁边横来一道青影挡在我的身前这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黑衣人嘴角逸出了得意的笑容,只见他手腕翻转,刀尖上扬,似乎早预料好一般,准确地刺进了霓绯的左胸 我的心被那一片血红揪得生生发颤发疼,巨大的愧疚和不安强烈地充斥在心头,如果不是我,霓绯就不会受伤了,而且伤在那么重要的左胸口,随时会危及生命…… 回到客栈后,海叔立即找来了城里的大夫”他虚弱地打断了我的话”我轻叹,心里萦绕着浓浓的愧疚 “你若受伤了,南下的事怎么办?”他有些喘息地说道,“何况,兰朝还有一人‘千里念行客’,正日夜期盼着你早日回去 到了长平街的尽头却让我大吃一惊,眼前巍峨雄伟、庄严肃穆的城墙和城门口举着长枪、满身铠甲的士兵似乎都在暗示我这里是凤国的皇宫门口 而双生子中被封为太子的那个孩子,也就是霓绯的哥哥凤非离,身体一直孱弱不堪,十二岁那年更被天下名医赫连裳诊断出活不过弱冠 “恩,父皇给我的信中说他活不过这个月的月底了 “那你知道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杀你哥哥吗?”我十分好奇地问道 等我明日离开丽都后,上和宫也可能出现另一名女子的身影,他的皇后贺兰雨馨 专注地缚上最后一条束腰大带,我总算把眼前的龙袍侍侯规矩了” “不用了,”他扬手,“把旒冕戴上就行了 我在霓绯的安排下,扮作一名小太监,立在崇华殿的一处角落里,准备观看即将就要开始的登基大典 霓绯还告诉我,兰朝派来观礼的使臣是兰朝的太子,君洛北 所以,当我在那些使臣里看见了君洛北的身影时,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他静静地站在人群里,挺拔的身躯如山岳临渊,一派巍峨,一身石青色绛紫缘领袖的袍服十分正式隆重,高束的发髻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比平日锐利了几分,但依然还是那么讳莫如深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传位登基仪式,半个时辰后,霓绯终于坐在了那把金灿灿的龙椅上,我悬得老高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不是担心他做不成皇帝,而是担心他还没有等到仪式结束就昏倒了” 龙椅上的人轻轻地开口了,第一句话的内容就是改元,从新的年号上可以明显看出其强国富民的决心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 “非离,谢谢你,不过我却没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你呢”我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提醒他道”他缓缓地说道,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光芒”黑玄回答道 “还以为什么?”我装做不在意地问道 “没什么 “她与这事似乎没有关系,但她的哥哥夏天就有很大的嫌疑了 我明白,他说的人是非离 “公子,这是我家主子吩咐奴才拿给你的”他恭恭敬敬地说道,双手捧高了食盒 “你们上哪买的?”我问得有些激动,南下后我就几乎没有吃过枣花了,一来忙着赶路,二来每到一个地方吃的都是当地的特产” 我听了一怔,抬头向君洛北看去,他立在刚才与我说话的地方,晨风吹飞了他的长发和衣袂,也吹散了他眼中的沉寂,一缕柔情,在波光潋滟中流转 “你的汉语很流畅也很标准 “我叫秦澜,也是兰朝人,来你们珠玳岛是想学习一些东西,但和你们族人的语言不通,所以想请你帮我和你们的族人沟通,你看行吗?”我决定翻译就用她了”她的脸上漾起了大大的笑容,灿烂得象天上的太阳 于是我便告诉她,我想在黎人里寻找一些会织棉布的好手,没想到她立即告诉我她的母亲就是族里有名的织布高手,并邀请我们一众人去她家里住宿,我高兴极了,想也不想便答应了行素的母亲刚至中年却已头发斑白,颈子上文着一些不知名的图案,当她知道我们是从兰朝而来时,眼睛里亮起强烈的光芒,里面夹杂了惊喜、激动,甚至还有怀念和悲伤,她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把我们热情地迎进了屋子,可我在屋子里却没看见行素的父亲 晚上,我们一众人围在桌子旁吃晚饭,烟娥做了黎族最出名的“竹筒香糯饭”来招待我们,听行素讲,竹筒香糯饭是把猎获的野味、瘦肉混以香糯米和少量盐,放进竹筒烧成的,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言语间明显在暗示她母亲很重视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我对织布的具体流程并不清楚,能给她们提供的也只是一些前世里的所见所闻罢了,最终能否制造出大大提高纺织效率的棉纺车就全靠她们的经验和智慧了 “如果你明天睡醒了还是不改变去兰朝的决定,我就一定带你和行素回兰朝 第四十四章 重回兰朝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来喜挑起了车上描金绣银的五彩垂帘,海叔手里的鞭子高高地扬起再轻轻地落下,看得出心情大好 道路两旁草木葱翠,与我去年离开时的荒草萋萋大相径庭,层层叠叠的绿,绿得青浓欲滴,绿得无边无际,晶莹的绿光一个劲地蔓延,直到弥漫了整个天空离开兰朝九个月,行过了千万里,走过了秋冬春,我终于在铄石流金的盛夏回来了 九个月了,秋月春风,白云苍狗,不变的还是那抹明亮,那份缱绻,纠缠在眼底,结成了无言的温柔迎接我的凝视 一只大手伸了出来,修长有力的指节,宽阔厚实的掌心 耳朵里的心跳声越来越明显,如雷如鼓;鬓旁贴着的肌肤也越来越滚烫,如灼如烤 “澜儿,两百七十多个日夜了,我几乎快要等不下去了……”未完的话语消失在我主动迎上的双唇里 “你这性子,老这么狂肆,”我的舌尖慢慢描过他的唇线,轻笑道,“不过,我还就是喜欢 我抓着他的手但笑不语,只是定定地望着他,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在背光处落下他鼻梁挺直的剪影 见到我俩的身影,来喜自是满脸微笑,烟娥一脸若有所思,行素懒懒地靠着树干似笑非笑,四名侍卫面无表情,玉白安静地牵着无间骑来的黑马” 我惊讶得张了张嘴,白贵人的弟弟不就是四皇子君洛沂的舅舅吗?如果爹说的这个白林就是烟娥要找的那个白林,那君洛沂和行素不就成了表兄妹? “行了,这才刚刚回来呢,等休息好了再追查你朋友的事吧”娘在一旁开口了 “还在想爹说的话?”无间拉我在榻上坐下” “很快我就会让你的气色好起来的 我赶紧撇开了与无间对望的视线向着桌子周围看去,一袭粉绿薄裳的无暇正扯着大大的笑脸盯着我和无间,今日她挽了个流苏髻,两肩各垂一缕拇指粗的发丝,上面缀以数粒粉色珍珠,看上去娇俏又不失端庄,眉眼间流转着一股婉约的风情,似乎比我南下前成熟了不少 “是有那么几家人来提过亲,我和你爹最近正在商量呢,不过我们最终还是尊重无暇的意见,我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的那人没来提亲……”心直口快的无暇脱口而出,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急忙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盈满了懊悔 我也跟着笑开了,想不到小妮子竟然有了意中人”无暇虽然满脸绯红,但说话倒也大方,“今年元宵之夜赏灯时,我看中了一个花灯,却解不开其上的灯谜,正惋惜着准备离开时,身旁一位白衣公子却解开了谜底,我央求他把花灯送我,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无间对着我说道,眼睛里精光灼灼,神采飞扬,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快散席时,爹突然提起今日下午有名侍卫来了玉府传信,说是太子让我和烟娥母女明日早朝后进宫觐见 一路跟着黑玄来到了御书房门外,我们正准备停脚时,却见他向着门口处的太监亮了个牌子后就直接把我们领进了御书房里面” 庄严肃穆的御书房内并没有君洛北的身影,房里的四个角落燃着青铜狻猊香鼎,袅袅的轻烟从其中徐徐冒出,引得满室生香” 我点点头,随意瞟了瞟案几,各式糕点密密麻麻地摆放其上 “你可以打包带回去 我微笑着转身,正好望见无间那双明亮的眸子,浅浅的笑容挂在他略弯的嘴角,君洛北一脸平静地站在他身前两米处,浓黑的眉,深邃的眼,比起数月前多了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眼底也越发的沉寂幽暗了,也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了这次你等几人也算立了大功,不知道想要朝廷给你们什么赏赐?”君洛北平静地说道,眸子里漆黑如墨 “既然你怕无聊,这御书房里所有人今日中午便都留下来陪你进膳吧” “好……”他静默了两秒还是答应了我朵朵粉荷跃出水面,恍如亭亭玉立的凌波仙子,开得恣意,开得大摇大摆 我扑哧地笑了,惹来她一眼娇横,半嘟的樱唇红艳欲滴”无间偏着头看我道,顺手又夹了一筷鱼翅放我碗里”她撇了撇嘴,夹了一筷白扒鱼唇,放在口里用力地嚼着,装得倒真有几分嫉妒的模样 “没关系 今日午间的太阳还算温和,一半羞羞地掩在云层后,一半懒懒地俯视大地,风儿鼓足了劲在凉亭里奔跑,掀飞了众人的鬓发和衣袂 “那是因为我要把这东西交还给你” “我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完壁归赵 “你高兴就好……”他突然轻轻地笑了,眼睛里一片温润,仿佛可以滴出水来,并没有出现我预想中的恼怒或沉默 气氛有些凝滞,我耸了耸肩,道:“我以为你支开她们是有话对我说呢……” “本来是有的,”他保持着嘴角的弧线,“但已经没必要再说了”正当我思绪翻转不已时,莫思攸终于开口说话了,清清雅雅的声音温婉可亲,哪里还有我刚才见着的肃冷 “无妨,说吧 我惊讶地挑高了眉毛,那些探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夜探皇宫,还把君洛北给刺伤了 行素却很不给面子地与她对视着,丰唇半启,双眼微眯,两手环胸而立,鬓旁斜簪了一朵开得娇艳的粉荷,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的模样立时把莫思攸稍显沉闷的装扮给比了下去 “哎呀!”行素的尖叫声混着莫思攸的落水声一起在午后的荷塘上响起,打破了一池碧水的宁静 我脸色微变地对行素使了个眼色,暗示她赶快救人,我知道她从小在海边长大,是个游泳能手 我轻呼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她,却见她突然挺起上半身,双手用力地推向我,我一个踉跄,一脚后退却冷不防踩了个空,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后仰去,很歹命地,我在一秒后重蹈了莫思攸刚才的覆辙,掉进荷塘了…… 耳边刚听到数声惊呼,清凉的池水便铺天盖地地向我涌来,视线最后触及的是一大片碧透的荷叶和一抹雪白的身影 我在水底并没有受多大的苦,当我刚好把水喝饱,刚好喘不上气时,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环在了我的腰上,把我猛地提出了水面,我急忙大口大口地吸气,想起不知道喝了多少口长满寄生虫的池水,我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咳嗽,咳得喉咙发呕发疼才罢休”我忍住心里的不安,开口催促他 “确实该回去了,虽然我很想再和你安静地呆上一会,但我可能再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无力地勾起了嘴角,低头看了看水面 后来,我和他两人回到岸边,一大群人呼呼喳喳地把我俩扶上地面时,我才发现,他腹部一大片殷红,衬着雪白的长袍,看上去触目惊心”行素扬高了嘴角,笑得满脸神秘,“难怪兰朝太子会这么喜欢你”   我的心脏有一瞬间的紧缩,行素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了过往的许多事……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答应嫁给君洛北,一定不会”我不想再听君洛北的事,对行素板起了脸   无间在皇宫里一直忙到凌晨才回来   “等你啊,我有些事想跟你说轻纱帐落,烛火灭,天上的月亮也悄悄地藏进了云层彦骐临走时再三叮嘱我的青楼计划不能再拖了,因为每年一度的花魁大选就在下月了,我笑着连连点头,心里也不禁期待起那天的盛况来彦骐刚才告诉我,据他的特殊途径打听到,兰朝皇帝已经病重了数月,最近几天更是病得快不行了蒙古明显是探知到了老皇帝病重的消息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边境整军待发,在这种关键时候,身为太子的君洛北本该主持朝政平内对外,如今却因为救我而伤上加伤,陷入了昏迷   “爹娘还说了,皇后看了所有王公大臣家的适婚女子,只有我的生辰八字与太子最合,所以才找上了我     我微笑地点头,看来彦骐把我交代的事办得很好,数月前还有些胆怯羞涩的凌雪,如今已经变得大方自信,容光焕发的脸蛋上多出了一种摄人心魂的动人情韵   我把一些细节问题交代清楚给凌雪后,带着行素准备离开胭脂楼   房内的布置十分整洁简单,有别于胭脂楼别处接待客人的包厢的奢华艳丽   看着满屋的清爽淡雅,我对青芙有了另一番认识堂堂青楼老板,看出我和行素的女儿身也不足为奇      行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知道你有何话对我讲呢?”乌黑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瞧小姐的肤色和五官,应该不是我兰朝人士吧?”   青芙的语气变得有些热烈,“小姐可是从珠玳岛而来?”   行素惊讶莫名,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望向青芙,脸上的表情明显证明了青芙的话是对的状若空谷幽兰,并以此为你取名‘行素’……”   “你,你怎么知道?!”行素倏地站了起来    青芙不语,快步走到行素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眼角已然湿润,哪里还有胭脂楼老板一贯从容不迫的神态”行素与青芙因为白林的原因,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这怎么成,我们夫妇二人怎能因一己之私就断送了你的大好前程!”爹马上出口反对   “还是让无暇来决定吧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大婚准备,爹娘十分感激行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举动,因而对行素的嫁妆准备得格外细心和隆重   的   行素出嫁那天,皇后又来了一道懿旨,召我和爹娘一同进宫   “太傅,你是在试探本宫对你的信任吗?”她终于还是幽幽地开口了可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为了我他也苦了不少年,我怎么忍心再违背他的心愿呢,所以,所以……”   说到这里,太后突然停住了,眼眶里隐隐有了泪花,看得我心里忐忑不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所以,当他哀求我,再让他在这风口浪尖上见你一面时,我还是答应了也算我求你,呆会见了他,多在他身边留一会太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拉着我的手就向那间屋子奔去   晨光静静地剪下他挺得笔直的身影,漆黑如墨的长发依然用一条素白的锦带松松地绑着,有股说不出的庸懒和诱惑,让人恨不得抓下那条碍眼的带子,让那黑得发亮的长发自由呼吸不过,我从没看过他散着头发的模样      “我已经厌烦了你这样的眼神   心跳抑不住地漏跳了一拍,我有些气息不稳地道:“太子殿下,你的热情应该留到洞房花烛夜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再也憋不住了:“君洛北,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相信你心里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我是秦澜,更是玉夫人,我现在过得很快乐所以,你清醒一点吧,当好你的太子,做符合你身份的事”   我越说越大声,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是不恨他了,也许做为一个读过了中华五千年历史的现代人来说,我早就体谅了他身为皇族的无奈和责任,只是骄傲的自尊不允许自己过早地原谅他   跟记忆里一样温热的大掌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脸颊,“有的时候,我宁愿你任性、骄傲,甚至对我发脾气,也好过现在的冷静清醒   “我不会忘记君凰越,‘他’是我生命里永远不可能抹去的存在没有‘他’,我就不会认识你   我被她看得有些窘迫,更多的是不安君洛北到底给他娘说了些什么?   回府后,爹娘很关切地问起我被单独留在宫里的情况,我按皇后交代的话回答他们,说是皇后对新纺织机很感兴趣,专门留我给她讲趣解闷了   这番话当然也只能瞒过爹娘,在无间面前可就瞒不过去了,所以当他此刻轻描淡写地问起我的时候,我竟然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无间,你就这么信任我么?”我问得有些怒气腾腾,因为他的付出,因为我的保留      无间身为当朝司法部最高行政长官自新帝继位后就更忙了,所以也无暇来关注我的日常活动,我当然乐得自在,晚上与来喜换好男装后就直奔“胭脂楼”花台是今晚花魁大选的“舞台”,汇集了京城各家青楼的当家花旦,一会大选开始后,各家头牌按抽签顺序出场表演各自拿手才艺和绝活,而评委则是今晚花了大价钱买了“门票”进来的各位客人我有自信,享有“舞中皇后”的华尔兹表演一定能以它高贵典雅的舞姿征服到场的评委们      可事情总有不凑巧的时候,该死的张禄竟然在临上场前闹肚子了,多半是紧张过度导致的      “怎么办?怎么办?”凌雪在我面前急得直转圈,背部开叉至臀沟的桃红色大摆群层层叠叠地在她小腿处飞扬着,光这身性感到极至的装扮就足以吸引外面所有男人的眼球了   试穿结果与我想像的一样,黑色燕尾服还算合身地被我穿上了      “公子,你好厉害,雪儿本不能连转那么多圈的,可在你的眼神带动下,我就情不自禁地跟着你的脚步不停旋转了,真的像要飞起来一般,感觉太美妙了没等我回过神来,又是一锭砸到脚边,紧接着又是两锭,刚好前后左右四锭把我的右脚围了起来   凌雪如我预料的那样,以绝对的优势夺得了今年的花魁,“玲珑阁”也随着她那身桃红色的舞裙彻底出名了消息传回兰朝,无间面色凝重,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晚都未回房睡觉   他被我盯得有些狼狈,“澜儿……我知道我没跟你商量就做出那样的决定,你肯定很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你的解释难以让我相信并接受“这,是真的吗?”他抓住我的手,问得有些不敢置信   “澜儿,我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哈哈,太高兴了有了孩子后,我对无间的依赖更深了,只要他下朝回来,我肯定第一时间黏在他的身边形影不离,就连他批阅公文也不例外我专心地磨着墨,直到耳边又传来无间的声音   “你觉得皇上这次的胜算有多大?”   我把视线从砚台移到无间的身上,他埋头写着字,一脸平静,低垂的眼帘挡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是的”   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突然明白了个中道理“你主动请缨随军是为了给密折上的命令铺路吧?先给别人造成一个你很想上战场杀敌的假象,然后让别人误以为你堂堂廷尉去当一个粮草监运官只是为了能更接近战场,把别人所有的注意力都从粮草吸引到你的身上来” 57离君洛北宣誓结束战斗的日期还有不到三天,前方却没有任何战事消息传来” 我在来喜上气不接下气的惊呼中夺门而出 拽着手中薄薄的一张纸,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也就是说,北疆紧挨月城的三大边城几乎一夜间同时起火?”我不敢置信地问道,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隆冬腊月里三座到处结冰的城池竟然几乎一起起火,而且火还烧得那么大,基本上城里的建筑照玉覃的描述是全毁了” “那你下去休息吧,先别对老爷老夫人说三城起火的事”我故意面对着爹说道 “无暇,又是一年元宵了,你的心里……还念着那白衣公子吗?”我打趣道,成功地看到两朵红云飞上小丫头的脸蛋 “当然记得,即使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衣黑发,却也高贵优雅得宛如天上的神仙,我,我现在连做梦都还会梦到他我爱怜地搂她入怀,鼓励她道:“既然喜欢,就尽力去追求;如果有机会重逢,不妨大胆地接近他,也许他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高不可攀咱们玉家唯一的女儿也不是平凡女儿家,才貌品行家世样样不缺乏,对自己自信点”说到追帅哥的事上,我上辈子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现在看到高台上相敬如宾的三人,我才明白无间的誓言多么珍贵,在这个一夫多妻被视为天经地义的朝代里,无间给予我的是这个朝代所有女人最宝贵的奢望——一夫一妻,矢志不渝 “秦小姐!?”他有些不确定地跟我打招呼 我抽出手绢慢慢拭去眼角的泪,整理好仪容后端出一个正规的见面礼,“四皇子,民女已为人妇,叫我玉夫人即可”我有些骄傲地微笑起来 “玉大人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别太难过,吉人……” 他的“吉人自有天相”还未说完就被我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这种安慰的话,今晚进宫后我已经听得太多了 席间欢乐祥和的气氛如旧,君洛北的身边围了一群贺酒的大臣 “我的姑奶奶,你回来了就好,无暇还给你了,我得赶紧回到上面去,皇上的眼神已经往我这边瞟了好几次了 “赶紧回去吧,估计皇上正在恼你不顾德妃的礼仪跑下台来陪自己的妹妹吧”我笑着揶揄她”我赶忙截住了行素没大脑的话,且不说周围竖着多少双耳朵,无暇喜欢君洛北可是铁铮铮的事实,她并不知道去年在荷塘边君洛北救我的事,我不想宫中的流言传到她的耳朵里 晚宴的重头戏观灯猜谜移到了清荷宫外 5 回复:【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59”随着君洛北的一句开场白,满园子开始沸腾起来能这么近距离得到皇帝的嘉奖,对于任何一个臣子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正想着如何找个借口开溜的时候,君洛沂来到了我的身边 他手里拿着好几张红纸条,应该都是猜出谜底来了” 我“扑哧”地笑了,这四皇子挺可爱的,“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怎能分你的功劳” “我在宫里认识的朋友不多,就当,就当我提前送给你孩子的见面礼吧 接受还是不接受?我有一瞬间的犹豫如果接受就得近距离面见君洛北,如果不接受又显得我太矫情,衡量之下我决定还是婉言谢绝 人群里的君洛北和君洛沂两兄弟,身高都差不多,气势上却差了不少 “不知四弟想要怎样的赏赐?”君洛北笑眯眯地看着君洛沂 “皇兄看着随便赏吧,皇兄能给臣弟在各位王公大臣前一个这么长脸的机会,臣弟已经感激不尽了” 至于第二张,“‘今日秋尽’,猜一中药名 “不知夫人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君洛北丝绸般柔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注意到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称我“夫人”了,显然是故意略去开头的夫姓了” “哦,”君洛北的眼里隐隐有了笑意,“你要的赏赐挺有意思的,说说看吧 “恭喜夫人了 “谢皇上隆恩这道圣旨一下,宫里传播的流言就被无形地证实了,“皇上喜欢玉大人的妻子”,行素告诉我,这句话在宫里流传得最广 “当然是真的,太后在我进宫后对我讲的,原本指望我去了后能改变情况,谁知新婚当晚,我主动脱光衣服皇上都没看我一眼的be “哈哈哈,如果他先翻了你的牌子,皇后估计脸都要绿了现在他登上了帝位,周家在朝上的阻力已经不起作用了,只有镇南大将军他目前还不能得罪 明明重得快抬不起眼皮的眼睛,就那么突然地瞥到了窗外的那抹身影;明明就只是轻轻一眼,却立马认出了影子的主人 眼皮越来越重,无间的笑脸晃过我迷蒙的双眼,琥珀色的眸子灼灼逼人,唇畔的微笑耀眼得可以遮去太阳的光辉我的无间啊,留给我的总是广阔的天空,而我却无力再挥动那双飞翔的翅膀 “快,快去禀报皇上,护国夫人不行了,快!”我陷入昏迷前,传入耳朵的是李御医大声哭喊的声音我的灵魂竟然出窍了,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我已经死了? 我骇然地往下看着,心里惊慌不已的时候,我竟然看见了盼望已久的无间 我开心地大喊,却发现自己喊不出任何声音,也听不到房间里的任何声音 心,痛得无以复加望见铜镜里那张和莫思攸一模一样的脸,我大受刺激,眼前一黑又昏倒了护国候玉无间因爱妻亡故,悲思成疾,辞去了朝廷里的官职,闭门不出君洛北的影子倒还一次没见着   正当我郁闷每日都要这么憋屈地请安时,三日后传来皇太后要去峄城别苑避暑的消息,我开心地松了一大口气莫思攸这个皇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偌大一个寝宫数十人伺候,竟没有一个贴心的心腹”   我愕然地转过身,君洛北终于想起他的皇后了?突然想起数月前行素给我说过的翻牌子的事,难道他今晚是来……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恍然回过神来,赶紧俯身行礼仔细一看,竟是给撤去了好几盏门灯,只余床头和桌子上的红光在静静地亮着我不敢随意挪动,只好站着看着他发髻高束,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双眉之间散发着无形的冷冽   数月不见,他更冷漠更高贵了”我近乎结巴地反抗着,心跳越来越快   “啊——”我惊骇得大叫,双腿拼命挣扎,羞愤地瞪向君洛北   他停住手直起了身子,正当我以为他要放过我的时候却见他开始不紧不慢地脱起了衣服,行动之间漫不经心地盯着我,眼底波澜不兴,完全没把我的呼喊和反抗看在眼里   怎么办,怎么办?   我一时之间六神无主,心跳得就快蹦出胸口来心底仿佛裂开了一个无底洞,让我的心情直线下落”清冷平静的声音,说出的话却犹如晴天霹雳,炸得我想上吊再死一回 凤国的皇帝亲访兰朝,我这名义上的皇后,不,打四天前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皇后,当然得盛装出席为其举办的国宴 “凤帝这次来访,是我兰朝无上的光荣,这杯酒我敬你”非离并不抬头,自顾自地往杯子里添酒这杯我先干为敬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非离他怎会在一国皇帝前如此喝法? 君洛北估计也察觉到了,语气里多了迟疑,“凤帝似乎有心事?” “君昔已去,吾有心事可诉谁?”非离入席以来第一次抬头认真看向君洛北,“其实,我这次匆匆而来只是为了悼念一位故人今日是她的白期一切再也回不到三年前,可曾经经历过的,却是刻在心里,再怎么也抹不去了 瞧君洛北拧紧的眉头和眼底越积越厚的冷冽,我就知道他也想起三年前的事了,当然也明白了非离所指的故人 心里抑不住地一阵酸楚,脸上差点维持不住表情,我轻轻地望向非离,频频不断的举杯之后,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这让我想起了两年前他和我一起南下的日子”我故意尴尬地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虽然,虽然臣妾和护国夫人一向没有往来,可她的孩子却是陛下的义子,也算是臣妾的义子,臣妾于道理上应该去悼念的墨黑的琴身,优美的断纹,仔细听来正是数年前他第一次弹给我听的那首充满金戈铁马之意的曲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我变成莫思攸之后见到的君洛北比之以前更加冷漠了,原本就内敛的性子如今变得更加深沉难测新婚不久我就南下,数月分离后好不容易有了平静的夫妻生活,他却为了所谓的秘密任务去了北疆战场 我欠无间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如何忍心再一次让他知晓自己的爱人竟然又成了别人的妻?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身份永远争不过的一国之主还有一点,我心里明白,这个人一直是他和我最大的障碍,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周韵芯也好,莫思攸也罢,竟然都是这个人明媒正娶的正妻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我像没根的浮萍,被命运的大风吹得到处漂流,我没有强烈的动机去爱,去付出;也没有稳定长久的怀抱让我依靠蜷缩;更没有健全的家庭和朋友圈子,甚至找不到实现自己价值观的生活方式 那双以往盛满了秦澜影子的琥珀色双眸此刻深沉如海,正一瞬不瞬地望着秦澜的墓碑,那么深刻的凝视,专注得连时间、风声都静止了 空气凝结如实,让置身其中的人群的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 一声低低的抽泣打破了寂凉的空间,是来喜,我的心里一动我何其有幸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怀念,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伤心难过;也何其无奈不能公布我的真实身份,让无间生生地陷在伤痛和回忆里 如果注定要失去,还不如未曾接近,幸福得到的越多,失去的时候心伤之处也越多 3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3无间的选择 文字版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 “而你却只能躲起来非离去世抱着绿绮再度坐在了墓前,不见他动作,绿绮却突然焚烧了起来心神被眼前的两个男人狠狠地撕扯着,宛若刑架上的囚徒,被恶魔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切割着肉体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4皇后生涯初始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非离会不会来见我 摒退下人,我谨慎地维持着一国之母该有的仪态,面带微笑地看向曾经的故人,竭力不与那双熟悉的视线对上,以免泄露心中的情绪” 非离没有接话,秀挺的身姿微微低着头,神情疏离 见他并没有注意我,我心里微微有些放松,斟酌了一下词语道:“很冒昧问凤帝一个问题,你我素未相识,此刻却站在了这里,究其原因是否因为那朵琼花?” “皇后都已经有了答案了何必再多问呢?”非离清眉微皱,眼神向我射过来想必他以为我留下那朵琼花是为了秦澜的什么事吧,伊人虽已逝,他却仍不愿放过任何一个与她有关的信息”我终于说出了目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装作毫不在意,“这件事对于您的身份来说非常容易,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喜欢我送给你的谢礼现在我只求事情赶紧平静下来,再也不要让我看到那些刺目的伤痛了 2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4皇后生涯初始 “凤帝若是多嘴之人,本宫也认了 何必多情?何必痴情? 人若多情,憔悴、憔悴…… 人在天涯,何妨憔悴? 酒入金樽,何妨沉醉? 醉眼看别人成双成对, 也胜过无人处暗弹相思泪…… 终究我还是忍不住出声劝慰非离,看他正准备转身的脚步有些迟缓,我继续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花木纵无情,迟早也凋零差一点就想打退堂鼓了,可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已经容不得我退却了湖水并不深,我之前已经观察过了,不过为了显示我是“不小心”掉进来的,我只好拼命地在水里扑腾挣扎,为了最大程度保证我的苦心不被白费,我还故意往湖中间扑腾,拖延了一会儿下人救援的时间一时之间,皇后所在的紫泉宫成了整个皇宫人气最旺的地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行素也来了,这还是我成为莫思攸之后第一次在皇宫里遇见她” 我的脸上有些发烫,还好这莫思攸号称京城第一才女,不然我这些脱口而出的名句就显得突兀了 “我不信佛,我只信我自己感谢皇后替朕解开了心中的一件憾事,这杯酒朕真心地敬你” 说着,君洛北起身亲自端了一杯酒在我手上,神情黯然凝重” 是的,君洛北从我大喊那句话之后就调整了情绪,威仪尊贵的俊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意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漏洞,连忙补充道:“我这个皇后当然是不能再节节高了,只希望皇上在来年能多给臣妾些赏赐,让臣妾的紫泉宫多一些颜色 离席的时候君洛北突然开口说送我一程,吓得我酒意都消了几分,他该不会酒后乱性吧? 白雪覆盖的皇宫少了平日里多见的花红柳绿,却别有一番静谧纯洁的安详” 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呆呆地拎着宫灯 他的脸上有一丝狼狈闪过,“我也是因为母后,她……她年纪大了,想要个孙子了”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脑海里满是疑问和惊讶,以他的身份根本没必要给我道歉的吧? “皇后,我以前似乎对你有些误会,今夜与你论佛之后才算真正了解了你的一些想法” 害怕他打蛇随棍上,我连忙又补充了一句:“那个,那个……御医说我大病初愈,身子还不能……” “我知道,以后这个事我会尽量尊重你的 我“呼”地出了一口长气,早知道说一些大道理给他听就能解决我的困境,我就不用费神去请求非离了  “夜深了,进去吧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6朝贺(上)    新年伊始,蒙古和月城便各自派遣人数庞大的朝贺使团来到兰朝 “又有何难,只要把马驹饿上两,然后把母马喂饱,吃饱的母马心疼自己的孩子挨饿,到时候呼唤,马驹自会回到自己的母亲身边吃奶后来才知道那是君洛北的大手笔,而他之所以热衷收集古木都因他有个嗜好——木雕”君洛北回答得四两拨千斤,语气却收敛些,隐隐露出帝王的威仪” 没想到个看起来也才及笄的蒙古小丫头竟是如此沉稳,番话得不卑不亢,也婉转地把蒙古求和的意思给表达出来    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双眼,当然不会忘记 盘子里摆着的是顶巧夺工的精美凤冠,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花,与先前的那块黑布形成强烈的对比气愤地望向黑衣人,却见他向投来个轻蔑的眼神,仿佛算定答不出来而且还把矛头指向国之后,强调要个皇后“本人”来算出答案” 黑衣人完之后,大臣中有人站出来:“皇后娘娘,您乃万金之躯,完全没必要亲自来做等计量计时的下等活,理应由等臣子代劳”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黑衣人,“既然贵城主有么多条件,那本宫向月城提个小小的条件也不为过吧?” “皇后请讲两头都燃的那支香烧完后,马上把剩下支的另头也燃” 看着众大臣不解的眼光,只好解释道:“刚才位月城使者也,每支香虽然都不均匀,可烧完的时候都恰恰是半个时辰   在最后半截香两头全被燃的时候,命令宫人慢慢地把凤冠放进装满水的小盆子里,盆子下面是个大大的盘子,凿个小小的出水口,出水口下面放着接水的木桶   “怎么?”不解地问道,也同时意识到与君洛北之间在除夕夜之后,少份冷漠,多份熟捻,虽然还远远谈不上亲密,却也能平和相处   刚才在大殿上挫败黑衣人,的心情十分愉悦,看着君洛北也有想多话的感觉“全京城的人都臣妾是京城第才,皇上看臣妾如今胜任个称号吗?”   “第才?真正聪明的人不需要赞美的称号也会让人永远记住的朕已经下旨,让镇南大将军从边境回朝,他在南边已经两年没回来过春节吧?”   听怔,成莫思攸以后整脑子里都想的是过去,从没关注过真正莫思攸的事情的爹娘……对于来和陌生人无异那年,“君凰越”就是在镇南将军府的大门口英雄救美,娶莫思攸混了四年之后,能够顺利拿到毕业证书,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白可莉打发走好出风头的爸妈,一个人坐在礼堂外的阶梯上,看着眼前这片她待了四年的校园风景   班上有些同学早在两、三个月之前就已经决定好毕业之后要做什幺了,白可莉实在好羡慕那些同学,因为她的未来并不是她能够决定的,家里已经替她安排好将来该走的路,而且容不得她拒绝   爸爸曾经提过要她一毕业就出国去念旅馆管理学硕士,眼看着自己在台湾逍遥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她怎幺可能欢乐得起来?   一个人坐在人潮渐渐散去的礼堂前面,她想将这四年来在学校里发生的种种有趣回忆,一点一滴地收藏起来   他们班还有一个绰号「大帅」的花花公子韩洛,还来不及参加毕业典礼就已经被送到美国去念企管硕士了,这两个人从大一开始就意气相投变成好哥儿们,念书一起、吃饭一起,连泡妞也一起   白可莉斜瞥左庆太一眼,决定不要跟他再搅和下去」   陈丽莉轻拍着女儿的手,心里是有些不舍女儿即将远去,不过她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应酬,不舍的心情很快就会适应的   「妈,妳不会和赵阿姨有什幺私下的协议吧?我可是先声明喔!我跟那个赵惠成一点都不来电,妳可别想逼我嫁给那个跟猪一样的纨子弟   从小到大她的爸妈就不断灌输她这个观念,她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利,由于是家中的独生女,他们一定会替她选择一个最适合的对象,那个对象一定也要对他们家的事业极有助益   就算有几个不怕麻烦坚持要追求她的男孩子,最后也会阵亡在她爸妈恩威并施的说服及严密的控管之下   因此,直到大学毕业,白可莉却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交过」   白世铁吩咐完妻子后,便低头专注地阅览手中的营运报表,彷佛刚刚女儿跑进来争吵的插曲从来没发生过   坐在人行道的木制条板椅上,白可莉不禁仰头叹息,就算逃出来又如何?她好象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小姐,觉得无聊吗?要不要跟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   白可莉来回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开口攀谈的男人脸上满布着笑意,另外一个沉默的男人脸上则是没有什幺特别的表情,只是定定地盯着她看   突然间惊觉自己好象在不知不觉间承袭了爸妈看待陌生人的坏习惯,白可莉问完这个问题之后,马上就后悔不已」   「为什幺?妳不想认识我们吗?」男人笑笑地将名片夹握在手中「你们想约我到哪里去玩?」   说实在的,她有一点怕,因为她没有跟陌生人出去玩的经验,不过今晚她真的觉得很闷,而且根本就不想回家,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如果这两个男人能带她见识一下台北的夜生活,搞不好能让她忘掉心中的郁闷   贴着散发着萤光的墙壁往前走,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哼!有本事的话就用自己的魅力去钓女人吧!老是用迷药这一招,你们两个会不会太逊了一点?」左庆太指着昏迷的白可莉,以劝告的语气对那两只大恶狼说:「她是我的同班同学,我劝你们还是别企图染指她,知道她是谁吗?」   两个男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整夜她都不愿向他们吐露姓名,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她是谁?   在夜店里玩乐,多的是像她这种玩完就老死不相往来的玩家,谁会去管她到底是谁?   「她是天希集团白世铁的独生女──白可莉,若没碰到我阻止你们的话,你们两个今天晚上的恶行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她老爸多的是方法可以整到你们无法在这个社会上混下去   左庆太拔腿便冲了出去,一路询问pub里的工作人员,发现他们往后门出去了,左庆太狂奔猛追地在一百公尺外的路口拦住抱着白可莉、正要拦出租车的男人   「还想跑?没那么容易!」左庆太身后出现三个pub的工作人员,四个大汉团团围住抱住白可莉的恶狼   「嘿!干嘛把事情搞那么大?我把人还给你就是了   昨天逃家之后的事情慢慢地浮上脑海,她该不会是被……   下药迷昏、轮暴等等字眼在白可莉的心中忐忑不安地浮现,额上、背后的冷汗狂冒出来,她慢慢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往身旁那个热源望过去   「可恶!我的头好痛喔……」   头剧烈地发疼,使她一点耐心都没有,还是想想其它的办法好了!白可莉张开嘴,贴上左庆太毛绒绒的手臂用力一咬「为什么要偷袭我?」   「喂!你搞清楚好不好?是你先偷袭我的耶!」白可莉指着自己的胸脯,此刻他的手臂又亲昵地压在她的胸脯上   「就算是这样,也用不着那样大力咬我的手啊!」翻身离开白可莉,左庆太的宿醉严重地折腾着他「还有,谢谢你   因为有他在,今天早上她才不至于醒来之后感觉悔不当初   「不舒服吗?来,乖乖躺妤」左庆太收回替白可莉按摩的手,大剌剌地往床铺上一躺「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要嫁给他」   她霍地转身面对左庆太,凶巴巴地质问:「为什么你们一天到晚和不同的女孩子交往?玩腻了之后就甩掉她们再找一个新的?我真的不懂耶!人的心只有一颗而已,为什么你们那么善变?难道你们就不能从一而终地只喜欢一个女生吗?」   左庆太慢动作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呜……我终于知道妳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了   左庆太一直抱持着这样的态度跟女孩子相处,所以,他不太明嘹白可莉的指责,对他以及那些跟他交往过的女孩子来说,他们之间的一段情,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对于真爱的探索与追求罢了「才不是这样!谁说我没有男人要?我只是……」   「只是怎么样啊?」左庆太饶富兴味地望着白可莉,她生气的样子看起来妤可爱,双眸晶亮亮地好吸引人吶!   「啧!你真的很讨厌耶!」白可莉偏过头去,不想看到左庆太那张带着嘲弄的脸   「让我来教妳怎样谈恋爱吧!」   抬手轻轻捧住白可莉柔美的脸颊,左庆太给了她一个动情的恋爱之吻「小姐,我觉得现在可能不太适合去打扰太太,她和几位太太们聚在一起喝茶的时候,最讨厌被打扰,还有,先生和太太为了小姐上次一夜没回家的事情到现在都还在生气呢!」   「我不管,我现在一定要出去   「竟然天天找人看守着大门,把我当囚犯吗?」   如果爸妈听到她擅自交男朋友,一定会很吃惊吧?从小到大他们便灌输给她一个观念,她的婚配对象一定要爸妈都认可才行,但他们难道不知道恋爱是无法控制的吗?连她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喜欢上左庆太呀!   「妈咪!」推开通往后院的门,白可莉看见数名贵妇同时转头望向她,其中以自己妈咪的眼神最为凌厉   这是妈咪和几个好朋友谈论八卦、炫耀各自的投资与购物的重要时段,最讨厌受到干扰了,白可莉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她真的很想去赴左庆太的约会,所以便硬着头皮闯进来   「男朋友?妳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不准!小莉,妳听到没有?不准妳随便在外头交什么男朋友,妳爸知道的话会被妳给气死的……」   「我不管啦!妈咪,反正找绝对不会按照你们的意思嫁给赵惠成,我才不要嫁给那个才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白可莉瞥了身后那群好事的贵妇们一眼   白可莉觉得自己好象掉进了迷魂的陷阱中,明知左庆太的话只能听听,却又不断陷入他的迷阵中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个吻,就跟第一个吻一样激狂   变幻了无数个角度,品尝了她嘴里每一处的甜美,左庆太最后紧抵着她的鼻尖轻轻喘息着,「可莉,为什么我以前一直没有发现妳的存在呢?现在才察觉到妳的美好,真是虚掷了我好几年的光阴吶!」   和他一样也在轻喘的白可莉,伸出手掌拍打着他的脸庞   最后当然是感性羸了,白可莉其实非常渴望爱情降临,就算是被哄也没关系,她想要听左庆太对她说出更羞人的情话   「相信我,我从来不说假话的「对于我上次的提议,妳觉得怎么样?」   他一定要教会白可莉恋爱的美妙之处,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比他更适任了   「绝对不可以花心,而且,你要对我很好很好喔!」   起码在这一个半月里,白可莉想要得到左庆太全部的注意力,这样就算她最后还是被逼出国去念书,也曾拥有过一段她自己选择的真心恋情   「不行!」白可莉局促地推拒着   左庆太露出自负的笑容   「很渴望我是吗?」左庆太啄吻着玫瑰般的柔润唇瓣,她的积极态度令他很是欣喜,他非常喜欢能诚实面对自己欲望的女人   她对自己的渴望毫无隐藏地表现了出来,程度一点都不输给他呢!   白可莉只是微笑,原本挡在自己与他胸膛间的小手缓慢地抚摸着他健硕的胸肌,并惊讶地发现他的身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上数倍   「还敢说没有在诱惑我?嗯?」   左庆太攫住白可莉柔软的红唇,像是响应她的挑逗般逐渐加深了吮吻的力道,并撬开她的牙关让自己热切的舌长驱直入她充满甜蜜津液的口中,来回地翻搅肆虐着   那令人动情的香气并没有混入任何浓烈的人工香精,只是单纯的自香混合天生的女体香气,左庆太发现自己似乎太过沉醉在她独特的香氛里,产生了无法自拔的依恋感   「你喜欢吗?左庆太,我的身体……很棒吗?」   「很棒,我很喜欢,妳是我看过最漂亮、最诱人的   停不住的唇滑到裹在蕾丝底裤下的女性小坡上,左庆太的舌在底裤的上缘来回滑动着   「啊……啊……」激烈的欲望流窜全身上下,除了不断呻吟之外,白可莉不知道该如何化解体内熊熊燃烧的火焰   天啊!她快要疯了,那火热又陌生的感官刺激,将她带往一个前所未见的奇妙境地   很快地白可莉就察觉自己腿间涌出一股湿意,她难受地扭动着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的身体傅达着另外一股渴望的讯息,她希望他快点结束在自己胸前的炽热折磨……   忍不住握住左庆太的大掌往自己空虚的双腿间拉去,白可莉挪动双腿紧紧地夹住他的手臂,这么做让她感觉到一阵愉悦的颤抖,这才明了体内那股奇妙的感觉是什么……   她感觉湿润的腿间私处极需要他的爱抚   「乖……别急,我会让妳全身上下都满意的   邪恶的唇接着缓缓下滑来到白可莉精致结实的美腹之上,就像他刚刚曾经做过的那样,炽热的舌尖先是在她底裤的上缘来回舔吻过一遍,接着便往上绕着她敏感的肚脐留下一排湿热的轻吻,最后舌尖一股作气地伸进她美妙的脐穴里   左庆太的手指就像是会变魔法般,将她逗得气喘吁吁   「庆太……我……我会怕耶……」白可莉攀住左庆太的手臂,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觉得有些紧张,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呜……好痛喔……」交合的快感让白可莉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自后背的神经流窜往全身的战栗感觉,将她思考的能力全部夺走   仰起脸承接着他的吻,白可莉双手双腿都紧攀着左庆太健硕的身躯,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感受他的男性魅力   他在她耳边不断低喃着爱语,温润的唇舌在她耳边兜来转去,再加上他在她身体内横冲直撞的炽热硬挺……   这一切的一切,让白可莉在左庆太所构筑出来的欲海中浮沉「小莉,爸妈已经替妳挑选好一门极为登对的婚事,妳现在这样做不是在给爸妈扯后腿吗?」   「我说过好多遍了,爸,我不要嫁给那个赵惠成,这么多年来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一点感情都没有,况且,他在外头花心得要命,三妻四妾不说,连孩子都已经好几个了耶!这种男人我嫁给他怎么会幸福?」   白可莉也是气呼呼的,爸妈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的幸福难道真的比不上商场上的利益吗?   「妳交往的那个男人也不见得是个好货色,哼!听说是妳的大学同班同学是吧?他也是个花花公子,妳怎么就愿意跟他在一起?」   「爸,你找人调查过他?」白可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这就是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生长在富裕家庭的原因,如果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掌控的话,这样顺遂的人生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悠扬的乐声灌满整个热闹的场子,一个个穿著最新款内衣的模特儿在伸展台上轮番展示着最新设计的内衣,周边的来宾们有的欣赏台上的走秀,有的则举杯喝酒聊着自己的话题   他哪会知道自己以后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再跟他出来玩了呢?照爸妈这回的强势态度看来,她要是违抗他们的命令,可能会引发一场极大的家庭革命   他喜欢看到她对他微笑的样子,现在这个愁眉苦脸的她一点都不可爱   隔了好一会儿之后,白可莉低声向左庆太要求着:「庆太,我讨厌这里,我们去别的地方好吗?」   「妳想去哪儿?」   白可莉伸出双臂拥抱左庆太,将头赖进他的颈项间以极为撒娇的口气说:「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只有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地方?」左庆太在白可莉耳边低声询问:「妳把我拐到那种地方去到底想要干嘛呢?」   被他暧昧的询问语气给逼红了脸,白可莉气恼地咬了他脖子一口   他答应父亲在还没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做、有兴趣做的事业之前,先在父亲的经纪公司中学习一些在社会这个大染缸中生存的本领   他很后悔大学时代没把猎艳的眼光投往自己的同班同学,让他损失掉跟她早一些认识的机会   「可莉,难道妳一点都不想要我吗?我可是想死妳了呢!」   「啊……我……」耳垂突然间被含进炽热的唇中,以舌尖和唇片轻含慢舔着,白可莉感觉到一股战栗自她的小腹升起,一路蔓延到了背脊   响应着她的要求,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动作迅速地褪下她身上全部的衣物,接着也剥光了自己,然后托住自己腿间早已挺拔发胀的硬挺,摩擦着她已然湿润的穴口   「已经好湿了呢!可莉宝贝……妳让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他用力捏弄着她丰满上围顶端的突起,用拇指和食指将那团令他爱不释手的嫩肉撑起,并亲吻着顶端的嫣红;下身则持续不断地摩擦她湿润的花穴,却只在嫩穴外徘徊,并不挺进满足她的渴望   没有响应他故意的询问,白可莉只是更往他的怀抱里钻去   「好,就让妳休息五分钟!」   糖 果《爱上你也无妨》  扫图:MY  校对:cabotine;晶晶   第六章   在开始今晚的第二波攻势之前,左庆太想起白可莉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但是她刚刚的反应却是那样热情如火,难道她闹别扭的原因只是单纯地想要跟他在一起?   呵呵……这样的猜测不禁让左庆太感觉骄傲自豪了起来,看来她是很严重地迷上他了唷!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啦!过去交往过的女朋友之中,有哪一个不是对自己神魂颠倒的?   左庆太不规矩的大掌慢慢从白可莉柔软的胸脯往下移到纤细的腰际,她葫芦般前凸后翘的标准身材真是正点极了,难怪不管抱她几次都很难真正餍足,欲望的火焰仿佛只要轻轻一煽动,就会将他卷入无法控制的激情之中「你想不想看我穿火辣内衣的样子?我可以办一个小型的内衣秀,只让你一个人看喔!」   「谢谢你的好意,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找别的幸运儿当你的嘉宾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左庆太切断了通话,顺便也将手机关机   这些天左庆太几乎成天跟她黏在一起,应该是没有机会劈腿偷腥;不过他过去的交往经验实在是太过丰富了,一提到这个很有可能跟他交往过的女孩子,她不自觉地吃起闷醋来了   「我跟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好过喔!」左庆太鼻子超灵,嗅出白可莉发问时那股隐藏的醋劲,赶紧向她解释,「我只请她吃过一顿饭,还是跟公司里的人一起去的,之后就再也没跟她单独见过面了,可莉,你不要吃这种无聊的飞醋嘛!」   「嗯!」白可莉没有多加盘问地点了点头」   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能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剩下那么少,她想要好好地珍惜这段时间,把握每一分每一秒   「可莉……」吻住凑过来的甜蜜红唇,左庆太根本无法抵挡白可莉的诱惑,原本就欲念未消的身躯很快就呈现备战的状态   撑高她白嫩的大腿,左庆太移动腰臀对准嫣红的嫩瓣缝隙,用力往前一挺,擎天的巨根便没入娇嫩的穴缝里   下半身呈青蛙姿势两腿高举的白可莉,在左庆太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的冲刺下,头昏眼花地闭上双眼   「你还敢说,妈看上的东西你统统都说不喜欢,要出国念书的人是你耶!怎么今天买的东西好像统统都是我要的?」   想到刚刚提的购物袋里装的几乎都是妈咪买的东西,白可莉不禁笑了出来,妈咪酷爱逛街的习惯就跟年轻时一模一样,就算当妈了也还改不过来   电梯停在一楼的时候,白可莉拖住陈丽莉想要跨出去的脚步   「小莉,吃饱了吗?」陈丽莉用膝上的餐巾擦了擦嘴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三点钟,这家百货公司逛完还得到另外一家百货公司去,今天下午的行程可是满档呢!   「嗯!」白可莉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她刚刚啃完一笼她最爱吃的凤爪,眼前还有一颗热腾腾的叉烧包   白可莉啜饮着冒着热气的柚香茶,突然看到前头有人向她招手,然后一对情侣便被领位的服务生带进来」吴杏恬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凑到白可莉身旁悄声问道:「可莉,你一个人来吗?还是……跟我们班的二帅一起来约会呀?」   「不是啦!我跟我妈咪来的   「小甜,你刚来吗?还是也吃饱了?」   「嗯!我刚来,刚刚跟我男朋友在楼下卖场逛了一下,又累又饿所以就决定进来休息一下,顺便填饱肚子我可是很舍不得呀!小莉这次一出国,我身边就没有人可以陪着我逛街、喝下午茶罗!」   白可莉不禁翻了翻白眼,妈咪未免也太虚伪了吧?她真想马上逃离这里   要是让以前的女友们听到他此时低下的问句,一定会吃惊地大喊不可置信!   「喜欢   眼看自己刻意装出来的微笑似乎收不到应有的成效,白可莉慢慢靠近左庆太,捧住他的脸热情地亲吻着他   「庆太……」   「嗯?」左庆太差一些就跌进白可莉设下的迷魂深渊中,她的吻真的有逼他发疯的本领呀!   「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白可莉暧昧地提议着,一边还不停在左庆太耳边、脸颊上到处印下一连串湿热的轻吻,逗得他心痒难耐起来   「你这个小浪女……」左庆太一把将白可莉抱了起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走吧!」   最近白可莉的欲求量真的很令人惊讶,左庆太已经有被榨成人乾的危机,不过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凡是她以超可爱的模样对他提出的要求,他通常都不会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左庆太享受着白可莉的爱抚,渐渐心浮气躁了起来,她的这波攻势实在是太强劲、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来不及拒绝,身体已经火热地无法控制   原本想要藉着性爱的折磨好好逼问她的,但是他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刚刚想好的策略全被她的热情给打散,她甚至低下头伏在他的腰间,用舌头轻舔胀硬的男根,激得他濒临爆发的边缘   「呃啊啊……」白可莉逸出舒服的呻吟声,在狭窄的车子后座做爱应该是不怎么舒服才对,但是感觉好刺激,体内的快感强烈地袭来,她困难地移动着高举的双腿,踢掉还圈在脚踝上的底裤,分开双脚圈在左庆太的背脊上   他野蛮地在她体内律动着,快感像是叠叠乐般一直疯狂、快速积累着   车子因剧烈的摇晃不断震动着,要是外头有人经过的话,一定猜得到他们在车子里干什么好事,不过此时此刻,她的羞怯早就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她只希望他能够尽情表现出狂野的一面   「可莉,你到底怎么了?」左庆太奋力抽动着,胀大的男根在她渐渐濡湿的体内变得更硬更大,每一次的进出摩擦都甜蜜地令他想要大声狂吼   真的好舒服呀!   只有在跟白可莉做爱的时候,左庆太才能达到这种浑然忘我的境界,像是其他事情都不再重要了,只要怀里抱着她娇媚的身躯,他就心满意足了「儍瓜,我现在不就正在疯狂地爱着你吗?」   白可莉索求着他的吻,主动献上自己的红唇「爱我……庆太,爱我……」   高潮的来临让白可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那骇人的快感实在太过惊人,她娇小的身子不停抽搐着,连带影响了左庆太最后的冲刺动作没关系,夜还长着呢!他总有夺回主控权的一刻   「喜欢吗?车子里的全新体验   剩下的时间不多,她要好好跟他相处,多制造一些美好的回忆!   将她的犹豫完全看在眼底,左庆太故作无所谓地应声:「好啊!那你回去问问你爸妈好了,毕竟要出去玩一个星期……跟家人确定好之后要马上告诉我唷!」   「嗯   「要回去了吗?」白可莉依依不舍地追问,才晚上九点多而已,现在就回家的话她觉得有些浪费,反正她爸说了在出国之前随便她怎么玩都行,所以她根本不想这么快就回家「那么,就跟我走罗!」   收起邪恶的笑容,左庆太俐落地倒车、前进,然后开出海边的停车场」左庆太哈哈大笑,大跨步地将白可莉抱进室内   他暧昧的话让她羞红了脸,她被抱到客厅角落的小型吧台上坐下,那双盯着她的眼眸充满强烈的欲望   「庆太?」光溜溜毫无遮掩的双腿中心在他的目光前展露,现在的她是那个害羞的小可莉「庆太……」   声声娇媚的呼唤,终于得到左庆太的回应   她有事情瞒着他,这让他觉得很不开心,决定用特殊的爱抚技巧来逼出她藏在心里的真心话「不……不要了,求你不要舔了啦!」   「嗯……好美味呀!害羞的小可莉,才这样而已你就受不了了吗?我还有更厉害的耶!」   大腿重新被他左右分到最开,他伸出魔性般的长指在她敏感肿胀的花瓣上轮番拨弄,引来的快感就跟他用舌头舔舐一样,她无力的双手撑在身后,防止自己从其实并不算宽阔的吧台上摔下他收拾起被诱惑的心神,抬起恶质的双眸,一边激情地吮吻着她,一边开始提出质问   他刚刚问了什么?因为被一连串的快感给袭击,所以她的神智几乎舒服到脱离了身体」   白可莉拚命摇着头,已经被挑起的情欲极度渴望左庆太的侵入,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他好过分,竟然这样恶质地逗弄她……   「为什么不开心?可莉,快告诉我   「呜嗯……啊……」   「很棒嘛!居然可以忍耐这么久,你确定要跟我纠缠一整个晚上吗?我会一直这样折磨你唷!」   白可莉缩紧双腿将左庆太的大掌紧紧夹住,不管她如何地渴求,他都不肯进一步满足她的渴望「我们……不能在一起……」   她的身体很想要,但是心里却悲伤万分,为什么要这样逼问她呢?   她根本就不想告诉左庆太事实,过了今夜之后,她后天就得上飞机离开有他在的这个城市   「可莉……」左庆太也发出渴望的低吟,他低下头含住她早巳变硬胀大的乳蕾,用舌尖不断地逗弄着她   「唔……」好棒呀!感觉真好,每每拥抱她的时候,身体所得到的快感总是超过他预期的听到他也发出低喘,知道他正处在极大的欢愉之中,她紧紧抱住他的背脊,承受着愈来愈快速的律动   感觉到那根火烫的粗硬正在自己敏感的小穴中来回律动摩擦着,每一记碰触的瞬间所产生的快感,晕眩了白可莉的神智   一直压着她的身子狂抽猛送的左庆太,直到自己的高潮达到之后,才发现怀里的小女人又在偷偷掉眼泪了   「怎么又哭了呢?可莉,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种事情你不需要担心的,搞不好你把我介绍给你爸妈认识之后,他们会很喜欢我呢!你现在这样一直担心不就白费了吗?」   左庆太自豪地笑着,像他这样要人才有人才、要家世有家世的超优条件,白可莉的爸妈应该会很欣赏他才对   他的举动吓坏了坐在他对面的吴杏恬   「听说……可莉是去瑞士,好像念旅馆管理的样子……」面对爆怒的左庆太,吴杏恬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   早知道就不要特地走过来跟二帅打招呼,要不是想要缅怀一下他帅气的模样,她好端端地走在对街才不会过来自找死路哩!   可是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吴杏恬发现她从来没看过二帅这么没风度的模样,说起来她冒着被怒火波及的危险来找他叙旧谈天,也还算是有赚到啦!   呃!光是他刚刚那一记重拳就值得了,那举动完全破坏了二帅在她心目中曾经有过的完美样子……ㄎㄎ,原来他也有这种被抛弃的时候啊!   「这个可恶的家伙……」左庆太不禁喃喃自语着,原来那天晚上她说的「不能在一起」指的是这个意思啊?「到底在搞什么鬼呀!」   就算是要出国念书,也不可以一声不响地说消失就消失呀!   白可莉完全没有给他任何的留言,就在某天突然不见踪影,他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出国念书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大事,她可以好好地跟他告别,可以给他电话、地址,甚至可以要求他跟她一起去……   她什么都可以做,就是不可以一声不响地就这么消失不见!   「呃?你不知道可莉要出国的事吗?」   吴杏恬不知死活地继续追问,并且悄悄离开面前那张桌子五十公分远的距离「那掰掰罗!下次有机会再聊」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八卦消息呀!   吴杏恬望着左庆太气呼呼离去的背影,心想自己下次可有极佳的话题可以跟姊妹淘聊罗!   砰砰砰的声音,今天一直在左庆太的身边围绕着   「咦?那为什么会被抛弃?」左浩南瞧着自家出品的帅儿子,发现他现在这种消沉的样子真的是很不像话,明明是个大男人,竟然意志消沉到这种地步,真的很丢他的脸耶!   「不知道   为什么她要抛弃他、一声下响地离开?他就算想破脑袋了也找下到答案」   「那当然没问题,不过,已经安排好的出差行程,你得给我乖乖出发、认真工作,旧金山的工作结束之后,随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经过一整周在时装秀现场的考察、观摩,左庆太的工作终于告一个段落」   走到大门口,刚好看见韩洛的车开过来,左庆太俐落地跳上车之后,捶了捶韩洛变得更加结实的手臂   「兄弟,你变壮了喔!美国的食物这么补啊?竟然变得这么大支?」   「哈哈……等等我就带你去见识一下美国的食物到底有多补「庆太,你真的明天晚上就要飞去瑞士啊?你人都已经来了,不多待几天到处逛逛吗?你这样让我这个想尽地主之谊的人立场很尴尬耶!」   「嘿!我机票都已经买好罗!只好下次有机会再来叨扰你啦!」   「真是的,你很没义气耶!亏我计画好许多好玩的地点要带你去绕绕,你竟然只给我不到二十小时的时间而已,还要放你回去补眠,我看一起吃顿饭时间就差下多了   「喂!干嘛吊我胃口啊?到底是谁?」韩洛本来就没有什么耐心可言,左庆太一阵沉默,将他的好奇心全都勾了出来   左庆太又摇头   「西班牙语系的系花楚韵良?」这个跟校花杜红梅同等级的小学妹,倒追左庆太可是全校皆知的事   第十章   走出日内瓦机场,左庆太上了计程车之后并没有直奔白可莉位于伯恩的校区   将地址交给司机,他在后座闭目养神并衷心祈祷着   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地让她逃离他的身边了   午后的阳光轻轻洒进图书馆西面墙壁的窗台,戴着眼镜的白可莉在成排的书架中寻找着报告要用的资料   不容易适应的是心情分开已经将近两个星期了,想必他一定很气她的不告而别吧?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用这么绝决的方式离开他,但为了怕自己无法割舍那段情,最后还是决定用不告而别的方式离开   身为家中独子的赵惠成非常清楚自己的本分,他来学校找她是想心平气和地跟她商议:结婚可以,但婚后他们各自玩各自的,他不会约束她,当然也不希望她管他在外面的行为   起码在她尚未拿到硕士学位之前,爸妈是不会逼她出嫁的   白可莉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她不想失去的并不是家族事业的继承权,而是父母对她长期的爱   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没有人能预知,只要永远不放弃希望的话,或许她真的有逃过一劫的机会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可莉晕眩了一下,是因为对他的思念太过浓重了吗?所以才会发生这种大白天就看见幻影的异象?   然而这个左庆太看起来跟她印象中的那个幻影不太一样——   他的脸上少了嘻嘻笑的无赖表情,严肃的面容之上竟然顶着一头如同秋天丰收橘子般的橘色系杰尼斯少年半长发   「我……对不起」左庆太极讨厌白可莉用来逃避话题的无聊藉口,执意地紧拥着她站在大马路旁   「我……」在他的怀中失去了站立的力量,白可莉只觉膝盖一软,身子软绵绵地瘫靠在他的怀抱里   「真的吗?可莉,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进去吧!庆太,愈来愈多邻居在旁边对我们指指点点了   「你怎么会来?」白可莉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庆太,对不起……」   「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   「我每天想你、想你、想你,除了想你,还是想你……」   「对不起嘛!那个时候,我对你不是很有信心……」讲到这里,白可莉突然发现自己很理亏,只好先行打断这个解释,改换解释另一方面   她刚刚讲了那么多理由,到最后他还是无法明白她为何不声不响地离开,这是男女思考有别的关系吗?   「好嘛!对不起嘛!我以后不敢了,这样可以吗?」白可莉好不容易挣脱了左庆太的手掌,软呼呼地道着歉「可莉   狂猛地扑了过去,左庆太终于得已重温拥抱她入眠的激情夜晚……   激情过后——   「庆太,你的头发为什么要染成橘色啊?」   「因为我喜欢橘色   「什么原因?快告诉我   「好,我们睡觉吧!」   -全书完-  暗示姻缘 暗示姻缘 水叮当011 禾扬出版2000-8 isbn: 957-471-214-1 男主角: 汤瑀煌 女主角: 季筱薇 配角:  吕忠明, 方谦, 程彦, 吕研丽, 汤建新 情节:  一见钟情, 公司内奸, 栽赃 地点:  台湾 背景:  现代 情欲指数: 2 欣赏指数: 3 文案 呵呵!这个小妮子真是太太太有趣了 首次见就瓦解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还教他被「性饥渴」猛然附身 直想上索「甘美玉津」、下探「密林幽地」 左攻「水嫩蜜桃」、右攫「诱人蓓蕾」 而她的羞涩无措无疑是魅惑绝招 让他在得到她之后还迟迟「安静不下来」 害怕因自己的「历久不衰」而名列「下半身思考」一族 怎知红唇女居心不良,竟是用肉体松他心防以窃取机密 天!他的「小兄弟」赢得彻底,他的面子却是输得彻底啊!   可喜可贺  小果子   一位成功又有稿费可领的作者,背后必定有个伟大的推手,不好意思啦!那双伟大的手就是我的啦!   记得某一天,小果子我正忙著上网与人哈啦,手机很不识趣的响了,电话那头传来女魔头紫云的声音--   「嘿!我接到电话,我的小说可以出版了,不过要写序耶   因此,爱钱如命的我,结束和网友聊天后,便开始绞尽脑汁写序,一颗心早已被钱钱填得满满的想当初我和紫云相约一起投稿,还打赌若没在时限之前寄出稿件就要罚请对方吃东西,没想到我竟然输了,不过我可没有拿出钱请客,不是因为我小气,而是我和紫云都没能于时限内完成故事,但紫云终究圆了梦想   紫云出书我固然高兴,更高兴的是我有口福啰!   说到这,嘿!大姊头,别忘了你答应的一顿饭和一张蒋公大钞哟!如果忘了,小果子我可是会千里迢迢飞奔到猪窝宰你这条懒猪!   楔子   今日报纸有一则醒目的标题--「商场中的灰姑娘--季筱薇」   瑀煌斜躺在沙发上,一副伤心沮丧的样子」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告一段落,你们再回去研究这个计画的可行性,我会交代秘书通知下一次开会时间   几年前,三家的长辈打算让年轻一辈自然的相识、相爱·然后结婚生子,好来个亲上加亲,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些晚辈并没有达成他们的愿望,不过却衍生出深厚的兄妹之情,最后在三方家长勉为其难下结拜,吕忠明为大哥,方谦为二哥,季筱薇则是小妹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吕忠明无奈地道」筱薇道   「你放心!我绝不会黄牛的   「不知道呀!因为我太高兴了,而且你的公司又比较近,所以……」筱薇道   「我当然会告诉他,他一直不相信我的能力,我当然会证明给他看」以二哥那张天下皆知的「毒嘴」,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若让谦知道筱薇把小气这个字眼用在他身上,可能会被他臭骂一顿」这小妮子八成很在意谦怀疑她的能力,才说出气话都十二点了,我想你可能也是要我带你去吃饭的   「大哥!大哥!大哥!可以了吧!听够了吧!我们可以去吃东西了吗?人家真的好饿喔!」筱薇干脆直接把吕忠明从座位上拉起来   「走吧!」   吕忠明拿起西装外套,搂著筱薇的小蛮腰走出总裁办公室,这是吕忠明和方谦的习惯动作   「为什么?」筱薇不解」   基于利益关系,吕氏和方氏两企业向来是不合作但也不相打的,外界还猜测两家企业只有上一辈有交情,如今后辈掌权,情势就不同了   「不要捏啦!都被你捏扁了这件事还一度被方谦拿出来嘲笑一番,不过吕忠明倒是无所谓,外界也因此认为吕氏是基于照顾季家遗孤,所以破例让筱薇到公司工作虽然吕忠明一再声称她并没有欠吕家什么,但她总是这么认为   「不好,那里的东西油腻腻的,你的胃会叫救命   「那我们去『和风格』吃寿司,好不好?」   「好net**  **bbs真是的,这是什么时代了,上班还要绾发髻   「可是那不是会很不方便?而且很碍事的一   「不会呀!我已经很习惯了,而且一点也不会影响我做事的效率   「双胞胎倾向?请教可爱的小妹大人,什么是双胞胎倾向量」   「简言之就是你们两个越来越相像了啊!」筱薇用天真的语气说道」筱薇说出原因   「你在说什么呀!你当我们两个人搞同性恋呀!真是不像话」吕忠明对她实在没辙,谁教她是这么地惹人疼爱4yt   「嗯……我好像太用力了真是的,你为什么这么不懂礼貌,要是瑀煌知道这几年你的礼节如此退步,一定会加紧训练你」郭婉蓉毫不留情的削了程彦一顿」程彦终于说出来此的目的了   「我不想让你带去吃午饭,所以你给我走远一点,懂了吗?」显然郭婉蓉的气还没有消   「好了、好了!把我打死了,你就没有未婚夫了喔!」程彦用大手包握著郭婉蓉的拳头,怕她伤到自己」郭婉蓉自信满满地想到了一个人   「谁?谁可以像我这样宇宙无敌超级十分完美的人一样?」程彦一副痞子样」程彦好笑的看著拚命挣扎的郭婉蓉   「反正我们是未婚夫妻了,抱在一起又没有什么不对   「我想告诉你,你的举动无疑是在玩火」曾秘书想要早一点离开,因为她感到总裁有了发怒的前兆   瑀煌回过神天!他居然发起呆来了,看来他真的需要一个好好放松的假期了   「台湾?到台湾去做什么?」对于这一点,维晋更加好奇了   「我想休息一下」   「啊!啊!」   「更有可能是一年   「是的,总裁大人」瑀煌十分有良心地「安慰」他net**  **bbs4yt   「不公平!为什么我平常吃不到我妈炒的菜,而你们一来就可以吃到?」由方谦的脸看来,一点也看不出他是真在抗议还是假在抗议   「当然可以,你要住多久都没有关系让你到炀耀已经是很勉强了,不然我是希望你到方氏上班」方龙辉也开口劝阻   「当然没有问题,奖赏就是方谦公子的热吻一个   于是两个孪生姊妹便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沁兰与沁梅异口同声   「我看你们是很想看热闹吧!」汤老夫人太了解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了」   唉!这两个女孩的个性还真是南辕北辙,一点都不相同,就只有那张俏丽的脸庞是一样的汤老夫人心想   「没错,奶奶的消息可真灵通   「不可以,你还要读书」沁兰为大哥辩解」   「我有空再带你们过去net**   在机场嘈杂的环境中,一伙人来为瑀煌送行   「大哥再见!」   「自己要小心一点!」   「我们一定会去看看的!」   众人的语气中都充满了依依不舍   但是,沁兰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傻了眼   「先生,请问你要喝些饮料吗?」空中小姐十分客气的问4yt4ytnet**  **bbs」瑀煌回绝了程彦的好意   他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可是他现在就是不想再相信女人,毕竟被背叛的痛尝过一次就怕了   「我先送你回别墅休息吧!」程彦道   **bbs4ytnet**   其实炀耀别墅在世界各地都有,只要有炀耀企业的地方,不远处便有炀耀别墅,但往往会依地区的优美与否来设计兴建,例如位于台北天母的炀耀别墅便是普通的休息住所,但在垦丁的炀耀别墅就纯属汤家人休假之所   所谓的商贩,就是商业机密贩卖者,把公司内部的机密文件或者决策用高价贩卖给其他公司   果然,程彦的嘴角扬了起来,「那还用说,天高黄帝远啰   瑀煌坐在沙发上,看著他们两人斗嘴,心中却在思考著沁兰给他的字条   「哼!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搭公车,或者用走的   「笨蛋!你以为我真的会放下你,自己去上班吗?」   「你是很像会这样做的人net**   炀耀大楼的二十三楼隶属总裁办公室,同一层楼还有一个秘书室及休息室「程副总裁,你也早   「不要这样子对我,我那么辛苦等你回来,而你……而你……」程彦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怨妇这个人真是太不可爱了,七早八旱就在假正经,也不想想他可是好意替他解除神经紧绷   是谁说他是一个没有神经的人,他也会有好奇心和痛的情绪,只是被他用一道锁深深锁在内心深处   但不知道为什么,稍早的景象却引起他高度的好奇」   「喔!呀!对了!」程彦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我们找了一名助理秘书,协助婉蓉工作   「当……当然是总裁办公室外面的秘书室   瑀煌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点风波,不过他的语气可没有这么的简单,「你让一个来路不明、没有经验、而且还尚未接手的助理做我的秘书?」   喔!好阴沉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必须要做两个人的工作啰!」瑀煌的语气变得很轻、很轻,轻到令程彦打了一个冷颤   「你是谁?」程彦好奇的问著少女   「我……我叫季筱薇,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郭秘书要我先进来报告一下   「小姐,你看够了吧!口水都流下来了请问我的工作包括哪些,因为郭秘书说,等我进来了就会有人告诉我,请问你们是谁要告诉我?」筱薇不卑不亢的语气令人印象深刻   「就在外面的总裁秘书室   「总……总裁外面的秘书室?!可是我的工作是助理秘书呀!」坐在外面不就等于是总裁秘书了吗?   「没有错!这就是你的工作,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换人」讨厌!她只是问一下而已,他还威胁人家,枉费他生得这么俊逸」   一声特别警告语气词并没有让程彦乖乖的闭嘴   「你真的不告诉我?我会很心急、很好奇……好啦!我回去工作了,真是歹命,唉!」本来还想问话的程彦,被瑀煌深沉的眼看得自动消音」其实瑀煌并不用跟她说这些事,只是忽然很想逗逗她   不管他了!   瑀煌选择忽略   「不!我没有什么不满,您多心了!」哼!她的不满可多呢!可惜了她对他的第一印象超好,可是现在……呵呵,第一印象超级好的总裁大人已经被她打了一个负一百后面再加个零的分数了   「对,您说得都对   「啊……」筱薇则陷入了这温柔的声音,以及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青草香混和著男性的气息中无法自拔」瑀煌轻轻地把她放在休息室的床上,随即覆上她,继续刚才未完的激情   「等……等等……」   瑀煌不理会筱薇无力的抗议,热切的吻上她的双唇,一手轻解她衣服上的扣子,另一手则探入她的衣内,感受著滑嫩细致的触感;他的嘴唇深深反覆吻著她口中的蜜汁   「嗯……不……」筱薇努力想找回自己的理智   心中有著一份刚发芽的感情,只是瑀煌没有发觉4yt4yt」瑀煌想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让筱薇的真性情显露出来,好看看她的真面目   「我想到南台湾发展分公司,想要请你做我的随行秘书   「那你为什么不要郭姊一起去呢?郭姊才是你的机要秘书不是吗?」这应该是说的通的   但是她就是爱上了他,就是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请求   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呵4yt   「你找我有什么事?要问事业还是爱情或者婚姻?」方谦忽然摆起算命师的架子   「你猜错了,都不是!我是要问一个人   「汤瑀煌不是你公司的老板吗?你都上班一个星期了,现在才问,不会太奇怪吗?」方谦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就是没有重点4ytnet**  **bbs」筱薇安慰著楚亚宁   「公差?哪有公司把公差交给一个刚进公司的菜鸟?」方谦嗤之以鼻的说   「我不是一个人到南台湾,我们公司的总裁也会去呀!」筱薇不服气地说   「总是有一些原因,你不要问了   「你不说,我不载你上班了喔!」方谦威胁著」筱薇提著行李走向门口   「一哥,再见!」筱薇打开车门走出来   「好啦、好啦!以后不敢了!」方谦没有诚意的说   「啊!他?!他开窍了吗?」程彦都快错乱了」郭婉蓉看著难得失控的程彦」   「不过我才在想,为什么我的工作量突然增加,原来是那个死没良心的家伙把事情都交给我net**  **bbs4yt4yt   **bbsnet**  **bbsnet**   「你说我们的小妹谈恋爱了?你确定?」吕忠明惊讶地问   「她只和汤瑀煌一个人南下?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她?」吕忠明激动的责备方谦   「你累了吗?我们先到饭店休息吧!」   「好!」   坐上开冷气的计程车后,筱薇才有心思看风景」   「好,没有问题你们小夫妻来高雄度假吧!」司机先生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十分憨厚的样子   「哎呀!别不好意思啦,我又不会笑你们」说完司机先生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   「司机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台北下来的?」筱薇好奇的问   「没有错啦!不过……唉!我也不会说啦,反正就是这个样了   「筱薇,不要为难人家了」   「没有关系   「好了!我们进饭店吧!」瑀煌转身走入饭店   「等等我呀!」筱薇尾随在瑀煌的后面4yt   「还是在台北好,不会那么炎热   「都说了会下去吃,这里的服务生都这么勤快吗?」筱薇嘀咕著   「你……你怎么进来的?」筱薇感到十分疑惑,不是只有房客才有钥匙吗?怎么他会有她房间的钥匙?   「你忘了,饭店的进宿是挂我的名字,你说,我会拿不到钥匙吗?」瑀煌笑著反问   「小东西,你的话太多了   「嗯……好……」筱薇感到体内有一团火球不断的滚动著,炽热的蔓延过她的四肢百骸   「好痛……」筱薇抓著瑀煌的背,抓出一条条红痕·   「薇,不要紧张,抱著我   「乖,薇薇小亲亲,一下子就不痛了!」他安抚著她,把她抱得紧紧的,强忍著想狂野冲刺的欲望   「我……我……」筱薇的臀自然的跟著瑀煌的律动而摇摆著net**  **bbs4yt   筱薇下意识的避开光亮,向温暖源依偎过去   「嗯……」筱薇终于听进了话,脑子开始恢复运作,一睁开眼,她吓了一跳   「不对、不对!」筱薇的头都摇晕了   「怎么了?你怎么了?」筱薇担心的问   「天!你真的好迷人!」   筱薇的双手随著昨日的记忆引导,慢慢地抚上瑀煌的胸膛,蝶扑般的吻轻轻地落在他的眼睛、鼻子、颈项,然后下滑到他的胸口,勾引著他内在的狂热   「看来我把你教坏了!」他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举到身上,缓缓地进入她的黑色幽谷之中4ytnet**  **bbs」吕研丽尖笑道   「真的吗?」汤建新的眼瞬间发亮4yt   「怎么,有胆勾引我,没有胆面对我了?」瑀煌邪邪地看著筱薇一脸红赧,没有脸面对他的模样   「好!我先出去了」   筱薇把水笼头打开,缓缓地洗去激情的痕迹」电话那一头传出似笑非笑的声音   「喔!你就为了这件事打电话来?没有别的事了?」维晋应该知道奶奶会来台湾是迟早的事情   「我是想,你离开公司一个礼拜了,我应该向你报告公司的情形   「我是来送餐点的   「那送完了,你为什么还不出去?」筱薇躲在门后面   「我想在这里陪你吃」瑶煌很赖皮的说著」   「我可以帮你拿,但是是有条件的   「就这样了,不要拉倒」瑀煌十分笃定筱薇会答应」瑀煌邪佞的说著   「我在等你吃东西,你真慢   「抱歉喔!我没有要你等,而且也不用你等,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慢慢吃」筱薇口齿不清的回应   「快进来!」瑀煌大声的叫著   「我看看」譬生临走前又叮咛了一次」   瑀煌向医生告别后,就往房内走去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胃有毛病   「我下次不会再犯了,你不要担心了好吗?」她细腻的感受到他内心的惶恐不安   「是、是、是!不会有下次了,你可以安心了   「什么事?」瑀煌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好让她安静的休息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到垦丁呢?」筱薇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好奇的问著,脸颊上还残留著刚刚引发出的嫣红   「不是这样的吧!我在想,是不是原先就没有在高雄设立分公司的事情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瑀煌讶异极了,没想到她会发觉他的算计」瑀煌很干脆的坦承   「等等!你回去了,我就没有伴可以陪我游山玩水了」瑀煌故意露出哀怨的表情,企图勾起筱薇的侧隐之心   「同样的威胁不适合一用再用喔!」他拿她的话堵了回去   筱薇没有理会他   「你真的不理我了?」瑀煌很烦恼的语气传来,随即他又很高兴地说:「那我理你好了」   他把她抱著,搂进自己的怀里   「想做……做我们第一天到饭店做的事   「嗯……」筱薇几乎是投降的反应著,无助的扭动身躯   「筱薇……」瑀煌感觉她细致的手抚著自己的坚挺,让他的欲火升到最高点,他拉高她的身子,缓缓地放下让自己感受那温暖潮湿的甜美,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   瑀煌看著筱薇情不自禁的摆臀,欲火也越发增强,骤转遇她的身子,让她俯卧在座椅上,狂野的冲刺了起来   「煌……」筱薇完全看不到瑀煌,只能感到强而有力的能量从自己的身后不停贯入,增加她的不安全感,又感到十分岭刺激   「你……你为什么不穿好衣服?」筱薇看到瑀煌的上衣还是开敞著,显示著他性感的胸腹   筱薇刚平息火热的脸颊又开始发烧、发热,「停!不要说了,我服输!我帮你穿上可以了吧!」她无奈的帮他扣好上衣扣子   「好!穿就穿」他把她抱在自己的怀中,赞赏地亲了她的脸颊一下   筱薇看到窗外一排排青青的树木,看著车子停在一栋水蓝色别墅的门外」瑀煌相信自己没有开口要她进去,她一定会傻傻地看著房屋发呆」筱薇这才回神,同时也感到太阳强大的热力   「你们全都下去吧!」瑀煌淡淡地命令著   「我说过,以后不用大费周章的迎接,显然你忘了我的交代,福伯」瑀煌缓缓地说著   「不用了,福伯!」筱薇啼笑皆非地看著态度和善的福伯   「是最好的女……朋友!」瑀煌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因为他看到筱薇难过的表情,和故作轻松的语气,他居然感受到心细微的抽痛著」把筱薇留在房间,瑀煌往主卧室走去   「不可能!据了解,炀耀集团的总裁不用为了一个客户而亲自南下拜访   「我才不管他是去办公还是去度假,我只想知道小妹过得好不好?」筱薇除了第一天没有打电话回家,现在每天都会打一通电话回来,但就是没有亲眼所见放心」方谦询问吕忠明的意见我们保证过会让她过得很自由、没有压力,不是吗?」吕忠明不想让筱薇过著每天被跟踪的日子net**   「薇,你准备好了吗?吃午餐了   「喔!就来了!」身著一套轻便短衫和薄长裤的筱薇打开了房门,微微的笑著」瑀煌指了指左手边的楼梯   「是的!」   他们一个一个退下之后,瑀煌伺候筱薇坐下,并拿双筷子给她」瑀煌警告著」   「什么事?」哼!想拐他可没有这么简单那他现在在哪里,叫他来听电话   「呵!你要是吃得掉,你就吃呀!」汤老夫人可是看著他们成长的老人家了,怎么会不明白程彦打电话来的原因」汤老夫人这才想到还有一个眼线在别墅内   汤老夫人一转身就看到两个孙女都好奇地看著她   「奶奶,是谁打来的电话啊?」沁梅代表发问   「有什磨事情吗?」沁兰也开口发问   「对!没有什么大不了,所以你们也应该去睡觉了   「奶奶,现在才七点多而已,而且我们又睡不著」汤老夫人拄著拐杖就往房间走去,不管姊妹俩在后面的抗议声   「不好!我想睡……」昨天晚上筱薇看著大海美丽的景色一直到十二点多,眼睛都疲惫了才睡著   「色狼!满脑子都是黄色思想,我才不和你一起睡呢!」筱薇气愤地挥挥拳头,殊不知她的举动让宽大的衣领往下滑落几公分,露出大半白皙的肌肤和半裸的酥胸「我们的第一次也不是故意的,况且你引诱我都是不自觉的……」   他突然吻著她微启的唇,她口中香甜甘露让他想一尝再尝,欲罢不能   「哪……哪有人睡觉还穿内衣的   「那么快呀!小东西」   「煌……」   他拉起她的腿,靠在肩上,猛地冲入她的体内」瑀煌浅出深入的律动著,一次比一次更加的用力……   筱薇的身体渐渐跟著瑀煌的冲刺而摆动著,最后跟著他奔驰向天堂……   看著瑀煌满足的脸色,筱薇爱娇地说:「讨厌,都是你在诱惑人家」   「小东西,你的头发真长   「不好!我们不去国家公园了」筱薇提议他们应该提早出发」筱薇开始拚命挣脱出他的怀抱   「喔!那倒真是可惜」瑀煌故意在更衣室的门外叹息著4yt   「我都暗中部署好了,就等他们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也对!我们只要把炀耀要招标的底价卖出去,然后让方家购得,这样不但可以报仇,也可以大赚一笔」吕研丽不想告诉汤建新她的过去,而且他也没有必要知道」吕研丽自傲地道」筱薇看著只装著石头的网子,顽皮地说著,「你别再狡辩了!早早承认逊才不会被笑喔!」   「是不是狡辩,我把鱼秀给你看」瑀煌又接著说:「而且它是一只小河豚喔!我很了不起吧!」   「是、是、是!你很了不起!赶快把它放走吧!」筱薇看著小河豚在网内,绕著网缘游来游去的,好像是想要寻找出口走!我们去吃东西   「这里的每一家都有很多人   「我知道有一家海鲜店的味道不错,他们的海鲜很好吃喔!」瑀煌神秘兮兮地说著   「那里?可是那家店的客人很少,如果好吃的话,应该会很多人才对呀!」筱薇看著店内只有少许的客人   「真的很好吃,不会骗你的   「快来!」瑀煌轻声说著,在服务生的引领之下走向较里面的位子,服务生也请他们点了菜4yt   「好,听你的,找比较少人的地方」筱薇指指天边橘、红相接的晚霞,和海平面一样的炫目,此时的海平面和天空是一体的,整个呈现出壮大广阔的空间   「薇,嫁给我!」瑀煌坚定地说著   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吗?她是不是不应该拒绝他的求婚?不然他也不会突然改变   「爸,红粉知己这句话很粗鲁吗?」方谦不满地说著   「我能不担心吗?你们想想,她何时离我们这么远过了?」楚亚宁担忧地走来走去」方龙辉拉过楚亚宁,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她要是嫁人了,我倒是不担心;只是她这么久没有回来了,至少今天是星期假日的,也可以回来看看呀!」楚亚宁总是感到不安   「可是我感觉怪怪的,平常她的语气都是很开朗的,可是这几天感觉就很沉闷,一点也不开心似的」   「小谦?!那个神经超级粗的家伙,怎么会感觉出来4yt   「奶奶,我们为什么要到台北呢?大哥不是在高雄吗?我们去高雄找他不是比较快?」沁梅开口问著   「我听你福伯说你大哥最晚在这一个星期之内会回台北听阿福说小俩口好像吵架了」沁梅虽然很失望,可是她还是可以请别人带她去玩   「沁梅,你给我安分一点   「喔!」沁梅做出一个遵命的手势   「谢谢你的夸赞,但是不用加『豪华』这两个字」沁梅当然也知道「豪华」这两个字是说她变胖了   「那也没有差啦!」程彦笑道   「咳!请问我们是从美国飞来和你程彦副总裁谈天的吗?」汤老夫人看著程彦,讽刺地问著」汤老夫人啼笑皆非地看著程彦4yt自从那一天两人高兴出游回来之后,少爷根本就是刻意避开筱薇小姐   「嗯……」福伯支吾著」筱薇不让福伯为难而先行道歉   「为什么?」   「我不想再见到她」瑀煌心中犹豫著要不要面对筱薇   但她刚刚在楼梯旁边听著他和福伯的谈话,想不到他说的话会如此伤人,会如此令她心碎   明天……明天就要回台北了,没想到这一趟高雄之旅让她的身心皆失守了   筱薇自衣柜中拿出一套她最不喜欢穿的衣服,快速穿戴整齐,她照照镜子,感到满意之后就往楼下走去,看到瑀煌正在客听内看著报纸,她告诉自己要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顺便打一声招呼」筱薇把事先想好的理由说出来   「我要怎么穿衣服不干你的事吧!总裁」瑀煌站起身子,壮硕的身躯逼向筱薇   筱薇没想到他会如此恶劣,所以用力反抗他,想要摆脱他的唇,「你走开!」   「你应该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只会增加两人身体的摩擦而已」筱薇提醒瑀煌自己的身分   瑀煌啮咬著筱薇纤细的颈子,用双手抓著她抵抗的小手」他压著她的娇躯,轻声在她的耳边警告他低下头用嘴咬开她的衣物,立刻吻上胸前的浑圆,轻轻用牙啮咬,再狠狠地吸吮让她发出微微的低喘   「我做的还不错吧!」筱薇柔美的气息吐在瑀煌的耳边   「我可不记得有教你这些   「薇,你好温暖net**  **bbs4yt   「哼!只要有钱赚就都可靠,何况我们的招标计画也需要他的帮助,只要有利可取,他绝对配合」汤建新可是十分自信不会被发觉   「不会的,姨婆很疼我的」汤建新得意地道   「随你,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个张主任?」吕研丽不喜欢有半途出现的合作者   「想不到几天没见,你倒是变聪明了   「对了!这一次的计画完成之后,我们就不用再见面了」吕研丽想到自己的报复计画完成了,就不用每个星期来见这个傻子   「为什么?那以后怎么办?」汤建新没有想到吕研丽这么快就要收手了,他还想多赚一点net**  **bbsnet**  **bbs   「星期三   「应该是可以的,不过……我怕……」对于大哥的姻缘,沁兰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会有什么问题吗?」沁梅担心地问著4yt   「方妈咪!」她放下行李,奔向楚亚宁的怀抱   「方妈咪,我好想、好想你「你看看,几天没有见面而已,就瘦成这样,要是去久一点,就只剩下骨头回来了快!我们进屋去,你刚回来,一定很累,好好休息、休息,等一下方妈咪煮一桌好料理,我一定要给你补回来   「我不管你有没有办法睡一天,不过你今天就给我请假,休息一天不可以去上班」   **bbsnet**  **bbs4yt   「唉!你别哭呀!」方谦几乎要向筱薇告饶了net**  **bbsnet**   台北 松山机场   「奶奶,大哥在那里!」沁梅指著远远而来的瑀煌」沁梅快速的插嘴,连汤老夫人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喔!那奶奶是来接谁的?」瑀煌看著一脸尴尬的汤老夫人,却是询问沁梅「奶奶,台北好玩吗?」他转头问著4yt   「季姊,你干嘛听他的呀!他也有自己的助理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你帮忙?」新来的小妹不服地说著   「喔!我懂了   **bbs4yt4yt   「如果你想要知道为什么,就自己进去问问总裁吧!」郭婉蓉语气古怪地说著」筱薇拿著遣职书,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可是我总觉得她不是那种人4yt4ytnet**   「为什么没有理由就要辞了我?」筱薇望著站在窗子前面的高大身影,隐约感到他散发出来的怒气她有做错什么吗?   「没有理由」瑀煌冷冽的声音让筱薇感到心痛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二哥」她不懂,为什么突然问起二哥   「那天是汤主任叫我进去帮他拿的!」筱薇激动地解释著,希望瑀煌信任她,毕竟她把自己完全奉献给他了net**   「老公,你说怎么办?筱薇回来什么也不说,就进了房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下来,而且她中午就回来了,她今天休假吗?」楚亚宁担心地在客厅走来走去,让去跟人家打小白球又被急急招回的方龙辉一阵眼花」方龙辉劝阻著,拉著楚亚宁在一旁坐下「爸,妈,不好了,筱薇的身分曝光,那些记者不知道从哪里挖到筱薇和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下子,我们会忙死的!」方谦的口气十分不悦   「你大哥知道了吗?」方龙辉冷静地看著儿子,要他冷静下来   「是谁?」筱薇声音沙哑地问道,不解这时还有谁会打电话给她」她还是决定接电话   「我叫方谦转上来给你」筱薇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姓汤,好像……   「你不认识汤沁兰没有关系,但是汤瑀煌你应该认识吧!我是他妹妹」   「你大哥有什么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吧!」筱薇现在根本不想听到有关瑀煌的事情都分手了,再去听、再去想都是空谈,徒增伤痕不是吗?   方谦的声音忽然传入筱薇混沌的脑袋之中,「筱薇!」   「二哥,有事吗?」筱薇忽然回神,发觉自己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筱薇,你最近有没有发觉什么奇怪的事情?」徐君慧细心的问著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的原因   「今天大家都住在这里吧!我怕那些记者已等在门外了!」   「也好,我实在没有精神去应付那些八卦记者」徐君慧自知没有精神和记者们消耗」汤老夫人气愤的说」害她高兴了一下   「不相信就算了嘛!兰,你相信我,对不对?」沁梅寻求沁兰的支持逝去……这个预感实在很不好   「没有,但是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沁兰问著,希望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事   瑀煌闻言,突然推开沁兰,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程彦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关系著两人将来能不能在一起   就在他想要出门去找回筱薇的时候,突然听到新闻播报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今早七点XX航空台湾飞日本的XX班机,起飞后因为机械故障而重返桃园中正国际机场紧急迫降,多名旅客分别受到了轻重伤,以下是轻重伤的名单……」   瑀煌希望自己刚刚只是幻觉,不是真的,但在新闻主播报出筱薇的名字时,他的心狠狠地抽痛,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颤,不敢相信这痛苦的事实   「请问你找谁?」楚亚宁站在门内问著什么医院,他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是汤瑀煌,是筱薇的男朋友,我可不可以知道筱薇到底在哪里?」   「汤瑀煌,有听过!你是不是连日来让筱薇伤心的人?」楚亚宁摆出想打人的动作」   「你这个混蛋!」楚亚宁毫不考虑地送给瑀煌一巴掌   「伯母,您气消了吗?可以告诉我筱薇的下落了吗?」他诚恳的看著楚亚宁,希望她透露筱薇的讯息   「薇,我相信你了,我知道你没有背叛我,你醒一醒,你作恶梦了   「受伤?」筱薇望著瑀煌,不了解他话中的意思和他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很紧张、担忧的样子,这不像他呀!   「对……你没有事吧?」他捧起她的脸,细细地看著,生怕一个不小心碰伤了她   「原来   筱薇默然地推开他   「薇……」他不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她要自己不去听、不去想,他们之间结束了不是吗?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筱薇,对不起,我知道我伤了你,但是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误会你」   「筱薇,让我们重来一次好吗?」瑀煌充满感情地说著   「但是我们之间也充满了不信任」筱薇不敢再轻言爱了   「我发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如此不安,也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筱薇抱著瑀煌厚实的肩膀,主动献上她的唇,缓缓吻著,想要确定他的真实感」瑀煌深深地律动起来   她配合著他强力的冲刺,欲火逐渐燃上顶峰……   「筱薇」激情过后,瑀煌温柔的唤著   「嫁给我   「我有向你求婚呀!你也答应我了,不可以反悔,来不及了   「不管啦……你……你又没有向我……求婚……」筱薇泪眼汪汪地看著瑀煌   「这个小淘气总算有人要了,我还以为她这一辈子都要靠我养咧!」方谦恶意取笑筱薇」吕忠明笑吟吟地恭贺,满意地看著瑀煌和筱薇这一对佳偶   「我是在帮你报仇   说实话我很羡慕他,他总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闪亮而我,骨子里总是陷了一点卑微,对人生不敢要求得太多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她说得很真诚,像是在对着圣经发誓   其实高三的时候我是很不开心的,因为我讨厌读书   只是果果现在还打击我说,苏小末,作为金木水火土的一员,你考上这样的学校简直就是背叛,你说该怎么惩罚你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花在珍珠奶茶上的钱都够我买一件黑骑的牛仔裤了   这是高中我和其他四个玩得很好的朋友组的一个越狱队   比如他听说学校为了修建新食堂多收了我们300块的学费,二话不说就写信给市里领导要求退款有模有样的做了一番解说后,潇洒地领走了副校长一万八千个白眼)结果第二天发现椅子上粘了十几层双面胶,洗了半上午都没弄干净我顿时哑口无言,因为果果确实是无人能及的校花级人物   玩旱冰的佼佼者,曾在校际比赛上荣获一等奖书包里总是   一本古文观止或者科学300问,碰巧还会夹带一本脑筋急转弯   张小良说被汽车压扁了,米晔说遇到馒头然后它们两个恋爱了,我说天上来了一个外星人把它当宝贝捡走了   夏秦很郁闷的叹了口气,好像恨铁不成钢似的   张小良家里穷,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是奶奶带着他我挚爱的队友们,谢谢你们陪我走过的这一路,苏小末永远爱你们   夏秦是康尘的英语小组长,他说她的英语书上一个字也没有      偶然有一天中午,我去医务室拿感冒药,竟然发现康尘正躺在一张病床上昏昏欲睡我下意识地喊了她一声她的笑容好暖和,像一朵开在沙漠里的向日葵   她说苏小末,你好可爱   她说我注意你很久了,我曾经在天台看见你抽烟   康尘的笑声越来越摇曳了,她走过来揽着我的肩,她说小末,我们是同类浅浅的让我失去挣扎的意识一个我想做却怎么样也做不到的我我知道她是想让自己的背影来给她讲故事她喜欢盘坐在凳子上用左手点烟,她喜欢把大口的烟吞下去然后对着窗户上的玻璃吹圈圈,她喜欢用把头磕在膝盖上   我说哦   我很少会问关于她的事,因为我想,如果她愿意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我想那个男孩或许就是康尘希望与之地老天荒的孩子吧我突然很想承认果果的话,康尘是一个疯子   我说康尘,你受委屈了   我又回到了金木水火土,依然受到了很大的欢迎   我觉得米晔以后肯定大有作为,因为他说的话总是让人觉得世界在跳恰恰舞   可是夏秦认为米晔是一个很脆弱的人,他说只有男人才最了解男人      米晔的桃花是一个恨恬静的女孩,头发拉得直直的女孩名叫许籽许籽说好啊好   我想张小良是很满足的,他想要的幸福是如此的简单,所以现在,他时时刻刻都在享受着幸福      许籽说,小末,你说米晔会爱我一辈子吗?   我说我不知道   许籽说她不敢,她害怕问了之后米晔会觉得不被信任米晔都快被幸福给醉溺了   张小良笑嘻嘻的说,好啊,那你就算是被我预定了,等我哪天飞黄腾达了就骑着宝马来接你   没想到老实巴交的张小良同志也会这么调侃,真把我给气蒙了   我每天早自习来得更早了,中午硬是憋着几天没睡午觉,晚上还要耕耘到12点   那时候好像混身都是力量,恨不得一下子就可以考上清华大学然后毕业后去新东方找个最棒的厨师不要秃头的,不要少年老成的???   许籽连忙打住我说,那你就去动物园自己挑一只猴子吧,让他天天摘果子给你吃       派·寂寞   周洲是后来才转来的      周洲的成绩很差,有传闻说他的英语经常是交白卷的   老师让他坐在康尘以前的位置上,教室的最后一列的最后一排她说小末,将来的将来,我会带你一起走他问后面的同学苏小末是谁   我蹬蹬地踩了他一脚,无视   不过周洲后来主动跟我道歉了,他说苏小末,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他说原汁原味的话多好听,干嘛要那么奢侈地去装饰它们,太做作了我说他肯定在装酷他不屑地一瘪嘴   我就听夏秦的了,我说夏秦你比古天乐好多了      周洲问我,苏小末,刻那行字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我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说康尘的事,因为潜意识里我不想再提起她   就像康尘带着她的秘密走来然后又毫无遗留的离开   米晔说那你一定是脸先着地的他们的身体里都是牛奶,所以都是白   白的额,貌似这话有点夸张,但我和方玲还真是做了十几年的邻居,而且一直很要好   我妈妈和她妈妈是牌友,每天奋斗在麻将馆里,同出同进,简直就是一活的黄金搭档方玲每次都输给我,然后给我买大碗的酸梅汤喝      我把方玲当做我的亲姐姐一样   果果每次来我家都会抱着娃娃在床上摇啊摇的   方玲对果果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苏小末做了邻居   无语了,两个无聊到变态的女人   额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以后可以帮你介绍一个科学家然后你嫁给他   米晔说小末末,如果你和我签一个契约,答应做我20年的奴隶,我以后就买一个行星给你并在干姐姐的介绍下进了一家小型的电子厂而且初到远方的心情实在是太   爽了   放眼望去还有几个空铺,我钻研了好一会儿最后选择了一张没人睡上铺的下铺   她乐呵呵地笑,说我也才来不久,一个月吧   我说好啊,那你现在有没有时间陪我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我在超市转悠了几圈,把应该会用到的东西搜罗了个遍害我心疼得紧   我无所谓的一笑而且粘的胶水既不能多也不能少,要恰好满上模型上的那两个洞   付主管唧唧歪歪地强调了半天然后挺着肚子走了   我周围的人年纪都比较大,二十五六岁的或者三十出头的有男的也有女的      中午12点才下班,我在位子上坐得腰酸背痛脑子里一个小娃娃蹲在角落里画圈圈,一脸的黑线   我说那得多久才能习惯啊?   她说大概一个星期吧社会真不是好混的   我哦了一声把嘴巴闭上   广场上有很多人,大多是打工仔她哥哥的一半学费都是她出的   我说那你的青春就这么被糟蹋掉,不会觉得可惜吗?   她说可惜啊,可是没有办法的如果字典里没有青春这个词,日子也还是一样的过   而我呢,总是在为了我的青春要过得多么的丰富多彩而消耗大量的脑细胞   她说在广东   她发过来一个调皮的QQ表情,说那我们见个面吧难道是做乞   丐?因为林桑说广东的乞丐很富裕的的,因为这里有钱的的人太多了她是那么骄傲的人,像公主般的人物,和米晔一样,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亮她写的最多的歌词就是那一句,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 ,不管我能陪你有多长,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她问为什么   小雅确实是一个孤傲的人虽然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的身影,但她总是说,小末,其实我很寂寞我们走到学校操场的尽头,那里围着一排已经生锈的高高的铁栏杆她说我钱不多,只能抽这个了   吸第一口的时候我呛着了,而且想呕吐不要把烟吞下去,含一下就吐出来我渐渐也可以把烟吞到肚子里然后让它们从鼻孔里出来她说你知道的   小雅之后去了哪里我不清楚,高中三年我也一直没有联系上她   所以小雅约我见面的时候我是很兴奋的然后坐在床上像个待嫁的新娘一   样紧张不已   小雅说9点钟在广场上见,我8点钟就到了那里   小雅很准时的到了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奶粉、奶瓶、尿不湿还有尿布这孩子,什么时候生的?   她说去年就生了,现在还会叫妈妈了   小雅把宝宝的小手举起来和我打招呼,还一个劲地让她叫我阿姨   宝宝或许是有点怕生,她的小眉毛皱起,貌似下一秒她就要嚎啕大哭   我说那孩子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啊?   小雅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小雅却依然淡笑着,她说小末,没关系的,我很幸福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宝宝已经睡着了,小雅的肩膀上一片湿我说青春又有多长呢?   她说谁知道呢   就像康尘跟我说,小末,我见过你抽烟你也不要去费力猜想他是谁,你只要知道他爱我就好名分又有几斤几两呢我说一定得是处男   我说没错,我的爱情掺不了半粒沙子那里的小处男很多,而且心灵绝对纯洁   我说米晔你真变态,这种挨千刀的事也想得出来   呵呵,妈妈告诉我,做人是不能太悲观的,要积极向上如果她们想要两个,那我就再犹豫一下然后挑几个长得差一点的送给她们   果果一定会五体投地地向我谢恩,还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她错了,说她后悔当初没有追随我寻找处男的伟大事业      哇哈哈哈哈,人生最快活的事情莫过于如此了如果上帝再问我一次到底要不要处男,我会很坚定得说,我要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东南卫视,湖南卫视,各大强档都从早上8点一直播放到晚上12点   我和林桑几乎在不加班的晚上都会去   我说我还是喜欢喝橙汁我想和她说的她不懂,她想和我说的我又不耐烦   那时候还没有办手机,厂里的电话又要经常排队,公用电话还得走上很远,所以我就很少和他们联系   我疑惑了,因为我想最先出轨的应该是米晔那坏小子才对   我问那米晔怎么说米晔的爸爸我是知道的,一个挺封建的人,而且专制独裁   果果说是啊,米晔现在整天关在家里面壁思过我看他心早就跟着许籽走了      后来我给夏秦打,他说小末,我可想死你了   我说什么才是自己分内的事呢   我想他还真是有闲心我倒想研究一下为什么为什么在社会上有人可以活得那么潇洒,有人却只能满地打滚曾经那么风风火火的越狱队在成功逃狱后就应该要分道扬镳了黑暗可以给我的眼泪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苏小末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这个秘密只有黑暗知道有时候   发呆,有时候流泪   可是我觉得直到现在我都只是一个一般的人   我很佩服那些提着生命在江湖上闯荡的人   可是我不能,我是个胆小的人,我害怕疼痛他说我觉得这世上没有比丢了钱包更重要的事   我说我叫苏小末他说他曾经看到一个女孩子哭,那气势,简直就是排山倒海,昏天暗地      车祸这样的事天天都在发生   他一咋呼,嘿,苏小末,你这主意不错再趁夜在我父母的墓旁边挖一个洞,立上墓碑,上面刻上言优之墓四个大字   还有我的爸爸妈妈,我要紧紧地抱住他们,然后大声地说我很爱你们    靡·恶魔   言优说苏小末,你这样的女孩不适合恋爱   他说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更像一只垂死的小绵羊   言优哈哈大笑,他说苏小末,你真可爱      其实我说的都是真的一只曾经躺在圣人怀里撒娇的恶魔   我不敢回家,我害怕看到爸爸妈妈绝望的面容   洞里面黑压压的,只有洞口的一线阳光斜射进来我想什么时候,我的青春会成为一摊灰烬呢?      言优那天晚上送我回宿舍在我最寂寞的时候能有一个朋友哼哼唧唧地和我分享心事真的很让人开心   她说你怎么能肯定我是为你好,不要被他骗了我说人生就是演戏,不滑稽一点没有收视率其实我的心脏和你们一样都长在左边我也禁不住诱惑就把它换上了我说是啊   她说你就叫我丽姐吧   丽姐说泪汪汪倒是不用,我给你们砌杯茶吧   丽姐说那裙子你要是喜欢我就打你八折,30块钱   林桑说那我可不可以也打八折   于是那天我和林桑一人拎着一条30块钱的裙子回去了      我说言优,那你女朋友的腿长不长你居然活了这么久没被精神病院拿去做解剖   我说大白天就不要做梦了我说言优同志,做人不可以这么昧着良心说话,晚上会鬼压床的   言优见我是真的生气了就闭嘴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小末,我是开玩笑的开个玩笑有必要这么认真吗我现在就去陪她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江面   我想夏秦分析得没错,我真的有严重的爱情洁癖我只是干脆地把他当做一个谈心的朋友我需要的不是飘渺的爱,而是货真价实的爱我想我肯定要把他推到地上,然后骄傲地说,就算你把国库送给我我也不换   林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言优的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讲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不是拜金奴      我思索着要怎么好好利用这笔来之不易的钱   虽然钱不是很多,但应该足够满足我小小的欲望了   店员说他们可以帮我免费下歌我说我可不可以自己用电脑      我用他们的电脑下了几十首好听的歌其中有很多歌是王菲的      我的MP3是需要电池的她几乎每个卖店都要跑去瞧瞧连卖尿不湿的地方也不例外   我买了酱菜之后就跟在她后面晃晃悠悠我说林桑你又不买,干嘛去挤人家的位置比起单调的车间简直就像天堂其他的东西根本不会瞧一眼瞧上眼了荷包也就空了我就只当走马观花   我正好有些口渴,于是两个人又坐到了超市旁边的一家小奶茶吧里   我要了一杯酸梅汤   她说不会的,我用的是海飞丝   她说可能是发质不同吧她给我使了一个像外面看的眼神   真是可恶啊一群黄头发穿的奇奇怪怪的年轻人拿着大榔头在对面的小店里张狂的撒野现实生活才是真实的大舞台,这里什么都可以看得透彻   社会啊社会,为什么你那么难以琢磨?    或·青春   傍晚坐在阳台上吹头发的感觉很惬意我沉浸在这美妙的一刻里被上帝催眠      我想起了小时候的我   每天都在期待着过春节,因为可以收到好多好多的压岁钱,然后买很多很多的巧克力否则受了委屈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总觉得父母的思想和我们有代沟,不愿意和他们沟通我们说这件事可以做他们就说不可以   有时候甚至会和他们闹个天翻地覆或者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吃饭的时候也不出来说是要绝食   然而最后最先妥协的总是父母所以到达广东的那一刻我觉得天下以后就任我闯了   海虽然很阔,可是捕鱼的人越来越多她的手没有一点光彩,黑黑的,瘦瘦的,像乌鸡的爪子   她说苏小末,你的背影好孤单   她说读书的人就是不一样拿起挂在窗户上的毛巾擦擦嘴巴有人要就不错了   我在想这样的人究竟是愚蠢还是忠厚可是我觉得这首歌里的女人真的很像小雅他们的故事究竟有没有开始,或者有没有结束所以他经常发怒   我想上帝爱着的人应该在我们人间,不然天早就塌下来了      我穿着夹板在街上一个人晃荡   我把MP3的声音开到最大不想让我的耳朵吃多了东西然后像胃疼一样的翻滚我触摸到了来自夜的呼吸   我想起了我熟悉的那个城市,我熟悉的商店老板和卖泡菜的阿姨      这是一条陌生的街   而此时许巍正在唱起他的歌,曾经的你   苏小末,17岁的时候,过了一个漫长的夏我看得出她有一点不舍   我甚至可能在很久以后忘记有一个叫林桑的女孩她的这个第一,带给了我很多的快乐   所有小朋友都跑去采水果了   集合时间一到,所有小朋友都集合了      我一个人在那里低低的笑      我想孤单地一个人和广东告别   我要在这一路葬夏从开始到现在   身边的人粗暴地蹭着我的肩向检票口跑去,我下意识的捏捏手,感到全身麻醉似的疼痛呆呆地看着窗外一起回家   我说那感觉怎么样   我扯下左边的耳机递给他然后告诉我他叫单佐   MP3已经没电了回来的时候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儿      我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儿   一桶面很快就被我们吃完了   他悠悠的笑,说这是应该的啊   我说不好意思,你不用回答也没关系   他嘿嘿的笑,说你能飞到哪去啊      凌晨的时候单佐睡着了后来琢磨出了方法渐渐的就可以玩到400多分   他说到哪了,我说快回家了,还有两站   我早就听说过浏阳的烟花   我说去了你包吃包住不   我说你还真客气      终于到了终点站   我说那你的兴趣是什么留个纪念和大帅哥合影其乐融融也依然那么的漂亮,那么的温柔,那么的骄傲让我感动   她说小末,累了吧,背包很重吧,我帮你拿   我说你丫别在那谄媚了   她目光涣散,嘴巴要张不张地和我说,小末啊,你怎么就回来了   我说还不回来我家就成你家了雪白的墙门口的换鞋架卤鸡翅,红烧鱼,还有切的细细的牛肉   妈妈还特意拿了一小瓶霉豆腐   我色咪咪地看着这些平常普普通通的菜,顿时觉得她们就像七仙女下凡一样怪只怪它们出生得太不是时候它在里面拳打脚踢,警告我要是再多吃一口它就自杀没办法,我只能退下战场,晃晃悠悠得卧倒在沙发上梦里乱七八糟的言优和他的不知道是多少任的女朋友在江边嬉闹站在我的面前   方玲家的小白看到我尾巴摇的像拨浪鼓   回到楼上,我给单佐打了一个电话   我说你别把那张合影删了啊,以后我会突击检查的   张小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改明儿我得买点水果去看下他的奶奶他点了一个青椒炒肉,把里面的青椒吃完了,肉倒是动也没动只有那多花还有动人的美丽   他说那也好,这副空皮囊不要也罢这真的是米晔吗?曾经那么嚣张的米晔   我感到心里隐隐地作痛血液在空调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冰冷   他激动得眼泪都在打转   我说别谢我   然后米晔又会有一个新的开始他的青春还长着呢   果果沉默了,一时半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他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并且把事情处理得非常漂亮   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松松垮垮的,样子还有点滑稽   我说夏秦你别骂我了,说说该怎么办吧明白时间是不会听我的指挥的它说你这个笨蛋,居然被我蒙骗了这么久   我想站起来斥责它我输了我说今天已经到了,米晔快要回来了   果果揉着眼睛说,是啊,我还以为这一睡就不会醒了他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要尽量地不去惹怒米晔的爸爸   电视里播着古天乐主演的神雕侠侣   我想起周洲他说他最喜欢古天乐或许就像杨过追着小龙女一样,周洲会追着一个女孩潇洒地浪迹天涯她有一个如此爱她的人追随天涯,矢志不渝她说如果我能找到像杨过这样的男朋友就真的不枉来人世走一遭了   我说美梦总是会被噩梦吓醒的   情绪在那一下稍微有了一点缓解   我说果果,你哥哥怎么都不回家的啊   果果说你丫死心吧,我哥哥都已经结婚了   我吃了一惊何况我家里也着急   也是啊,他哥哥都已经26了吧不过还真是有点惋惜   他笑起来还有两个漂亮的酒窝   唉,现在时过境迁可是已经快下午六点了还没有他和米晔的消息   果果说米晔是个好人,好人会平安的那他怎么就被炸死了   果果说小末,你以前思想没这么悲观啊   米晔会再次站在我们的面前骄傲地仰起他华丽的脖子,说我是我自己的王   米晔牵着自己的青春潇洒地在大街上游荡所有人都会说原来青春这么的可爱   我问夏秦在电话里怎么说   她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把头埋在许籽的怀里,发出小狗一般地呜呜声夏秦站在一边一脸的忧伤   我静静地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有一个卖报的妇女走过来问我们要不要买报纸   我说我看看上面有什么重大新闻   我说米晔,如果你今天不回来,以后我不会理你了   我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说不定他是因为没有买到今天的票   夏秦跑过来扶住我      就在我和果果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夏秦拉住了我   可是他的表情很认真我说果果你怎么了   米晔缓缓地靠近我们他的头发乱糟糟的   他咧开嘴呵呵地笑   他一脸的莫名其妙他说苏小末,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他说小末,我欠你的肯定会还的,而且会给你很多很多的利息   我说我不要利息   夏秦说你这小子还真是重色轻友,我在这里等了一天了也不见你来安慰一下   夏秦只能苦笑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和许籽已经不可能了关于青春里的爱情,我从隐隐的期待变成一切顺其自然   我觉得这样的爱才是真实的而我所需要的,除了恋人,就是安全感一个人不敢呆在家里过夜实在憋不住了就会把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翻出的第一首歌是朴树的生如夏花但更多的,是关于执着他的故事或许就写在他的歌里   他呵呵地笑我要拉着你去给我撑场面还可以采菊东南下,悠然见南山得瑟吧你你丫发挥得太过于不正常了   我说那我可能上辈子是个江洋大盗,所以这辈子老天爷才罚我和你得在一个地方呆四年住在外婆家的隔壁和他打羽毛球的时候他总是喜欢耍坏,不是把球打的太近就是煞得太低,所以我就叫他痞子   痞子猛得把油门开大,他说你快上来吧,嘴皮子都快起泡了上就上吧,还省了我几块钱的车费,可以多买几个冰棍吃      乡下空气就是新鲜,尤其是早上   心情一下子变得开敞了好多,左心房凉沁沁的,右心房又膨胀得好像要在里面装上十几个世纪貌似只要我在腕上割一个小口,它们就会汹涌而出喷射在风里然后手拉手翩翩起舞声音甜腻得像泡着珍珠果的奶昔   还真会强词夺理外婆说小远啊,以后肯定能讨一个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痞子乐颠乐颠的说,苏小末,就你这样的,赔搭一箱牛奶都没人肯过来嗅一嗅何况他现在考上大学了,身价更是猛涨,走哪都有人说恭喜恭喜   我说这关我什么事啊   他说你结婚的那天我就结婚,那样本来打算去你家的客人就会一骨碌地跑我家来了,红包会增一倍啊我说得了吧,我还不如和远笙出去玩   他用手捂了捂后脑勺,然后歪着脑袋靠在水上   我顺手抓了一把沙子扔在他脑袋上,他连忙往水里一躲,只露出一片黑溜溜头发他说苏小末,你脸好红啊,像猴子屁股   我只能站在路边怒目而视   痞子打着哈哈在水里放肆地翻滚他们两真该拜个把子桃园结义,就称烂肠二人组,绝对风靡整个亚洲    猫·少年   其实我也不是很懒,只是在睡眠不足或者肚子没喂饱的时候会有点洋洋的   初中最喜欢看一部韩剧,蓝色生死恋带着淡淡的忧愁可是总觉得心里某道防线已经溺溺得像要坍塌,只等待一个被风掀起的大浪将其毫无残留地冲垮天属于谁的,我借来欣赏,却看到你的轮廓你最好给我滚到西天去给如来佛祖舔脚趾头我这棵树可掉不起你这颗装满了烂泥巴的脑袋而且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他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吻我的脸然后安静地躺在我的腿上      而痞子很明显不是那个人很简单,很纯粹   可是我知道痞子对我是不同的   我害怕   这是一场闹剧      方玲也从老家回来了比如我可以连续看三个通宵的笑话书还乐此不彼   夏秦打电话来说张小良回来了   果果倒是很赞成我,在我耳朵边一顿小炒糖栗子后,奸邪地一笑我也很配合地看着张小良      江湖有话说得好,果果有诡计了,后果很严重外带一句,是条短装的吊带连衣裙   哎,真是纯洁的小可爱啊很快就会被我们给毁了   直到张小良爆发出一声僵硬的惨叫,呵呵,他的小巧牛仔裤已经被果果麻利地给扯掉了激起千层浪   我顺势掐了一下张小良的大腿,满意地听到一声脆叫      无谓的拒绝是没有用的   但是果果也不是好惹的啊,在加上一个本身就具有恶魔特质的我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   当然一味地威逼也是不行的,利诱在适当的时候也是可以派上用场的   然后果果就说小良的牙齿也挺白的,不知道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说罢就要倾上前去,张小良吓得哇哇大叫      果果从袋子里拿出那天三个人挑好的白色短裙,一脸谄笑地走向张小良   张小良听见不干了,拿起枕头就朝着果果扔去   额,这阵势简直就是一妓院老鸨我还大恩大恩地拿去给张小良过目    戏·窝乱   米晔提前去了学校,他说顺便在那边旅游   我想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幸运所以有时候我会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投个好胎她说,不知何时起,我爱上了宿命这个词,却又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花谢了可以重开,时间走了却不可以再来   然后第二天他就到了   他提了一个行李箱,估计是打算从我们这边直接去浙江了   我听这话就觉得不对,我说咱们是什么关系啊,我怎么不知道有哪层关系可以让我心甘情愿地负责你的吃喝拉撒睡哈      我把夏秦叫出来,说,这小子就在你家里凑合着住几天吧然后扯着单佐说,我是不是很有写小说的天分   单佐鄙夷地望了我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倒是有做第三者的天分还不赶快谢恩   单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连忙捂住嘴巴,怕怕地摇头   单佐不好意思地在那里如坐针毡很快连耳根子都红了最后还来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   果果听我说完就在那里大放厥词   我说你丫就别做梦了   果果踢了我一脚,说苏小末,你这个伪君子,不为朋友两肋插刀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插我一刀要知道,人心是肉做的啊他说苏小末,你得把张小良的艳照交出来,不然可以去法院告你侵犯别人的肖像权和隐私权我给果果递了一个眼色,果果说你看着办吧呵呵    性感·么   性感是一个概念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青春的坍塌   我扯开眼眸望着他脆弱的侧脸这一刻的单佐有着让人难以消受的妩媚   我说单佐,你是为爱而生的很难   我牵着单佐在广场上行走   我说单佐,这里没有人会知道你在流泪单薄的身躯,孱弱得让人揪心   我抱着他的头低低地哭   我说单佐,如果爱了,就回不了头了他会告诉你,下辈子如果还有轮回,你还是单佐   他笑着对夏秦说,对不起,我晚上睡相不好,绝对不是故意把你踢下床的在寂静的夜里被月亮照得出现精灵的幻觉   夏秦说为什么单佐晚上做梦会流泪而且那些秘密就是他逃离到这里的原因哪怕你以为我的眼睛是盯着你的其实在我的视网膜里什么都没有   由于视力不是很好,更多的时候我是靠耳朵来辨别人的几年之后,或者十几年      单佐留给我这个关于爱情的不等式之后就走了   我说单佐究竟还是一个孩子啊却为爱而生,被爱而伤但或许,会走得比单佐还要艰难然后在岁月的背后画一条一条铺满色彩的路    大学·温   进大学的第一天,意外地遇见了周洲天桥上的风很大个子不是很高,一米七五左右   我说新闻系的他说照片是要放到一卡通上面的西院在南湖那边,得搭公交车过去   拍完照就去篮球馆领了一套军训服很老式的绿胶布鞋   任安说着衣服穿着很透气,不是很热   然后又跑到另一个地方领了两床被子从宿管阿姨那里拿了一个钥匙就上楼了我想熟悉一下环境因为每个寝室才住四个人   我们寝室里的人都来得挺早的有三张门也就相应地有三个坑看来看去不是人就是车   她坐在客厅里的凳子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嘴唇很红我不知道她是在看窗户上面的贴纸还是窗户外面站着几只麻雀的大树我执着地这么认为因为,我从她身上闻到了一抹熟悉的味道       荼·惺惺   晚上去步行街买了一部手机我想如果有人想不开,跳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洁癖,挑朋友的洁癖   我在她的对面坐下来而且杀人于无形,不动声色每天早上定5点的闹钟,套上军装开始洗刷刷6点在操场集合虽说战场上无父子,看来这训练场上也没有裙带关系哈   后来练正步的时候,觉得教官真是黑心狼所以就会颠倒是非,方寸大乱      任安有时会给我打电话他总是说苏小末,你得多喝点水晚上有了它,睡得也安稳了些   有室友取笑说,苏小末,你速度还真快啊,这么快就挂住了一个   我说那也是没办法的,我没有能力去掌控他的思想她叫康尘我说卓念,这是远笙   于是我说,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而且心知肚明   痞子开始笑得有点拘束他玩弄着手里的杯子,却不曾正视地看我一眼我喜欢执着的人,即使是困兽之斗她总是把话说得过于透彻,让人难以平静地接受我原不知道一个美人在放弃矜持的时候依然可以没得这么惊人但是我却没有半点的嫉妒      学校的社团一开学就在拉会员   而且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拍马屁   卓念却推脱说她没有兴趣   第一天开会员大会的时候我没去,无非就是几个学生干部在那里狐假虎威他随便抹了两下就丢到了垃圾堆里因为我也问过河周洲一样的问题   不喜欢一下身上聚集不明不白的目光所以上课是很逍遥自在的这个时候我的MP3积极有效地为我服务了大半年   比如星期一上午就两节英语课,下午没课只是如果没了考试不久没什么学习动力了嘛女生的势力就不可阻挡了   我说上帝长什么样呢她穿着透明的白纱,一层一层,像一粒正在绽放的茧   如果是我,我愿意吗哪怕我曾经年少轻狂地咆哮着说,我会成为传奇果果说她的青春正在蠢蠢欲动   我说那到了破土而出的时候就告诉我吧我动一下,它就弹一下还不至于断裂或者腾云驾雾我不会打坐,也不会敲木鱼   单佐说那就是巧合吧我总觉得那花是有故事的   单佐说那就不要想了   任安说感觉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恋爱是需要心有灵犀的   任安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他说苏小末,我服你了所以哪怕你给了我全世界,我也不会感动得说我喜欢你的他说苏小末,喜欢你很值得   我也跟着他笑他说苏小末,你笑得真残忍或许就躲在佛祖的背后佛祖拈花一笑是想暗示我,我爱的人,在用最可爱的方式爱我而是笑得让佛祖发呆从不逗留他会打得你猝不及防   我说不要总是相信你的第六感如果我不参与战争,那么奇迹也不会出现   卓念喜欢拉着我到这里吃东西   最常去的还是奶茶吧25我透过玻璃看到青春的腐烂   那一天朝衍没有赴约   他的笑容稀稀的,抓不到,握不紧我骗你的他把手插在裤兜里,卷起的袖子皱酸了眉为什么是苏打绿的苏,小燕子的小,末尾的末让我做噩梦所以叫末那是他在学校附近租的一间房不大不小,一张床,一套桌椅,厕所,还有朝北的窗然后拿起窗帘后面一把黑色的木吉他但是他涂了黑色的指甲油还有水木拿起拨片划开了旋律那么熟悉的音乐,却是另一种陌生的味道   他总是目视着前方他的头发软软的,像醉了酒的棉絮   我能感觉到他的外壳在累累地脱落,斑驳得让人怀疑惨遭了洪水的冲袭苍白的脸色,苍凉的身躯逐渐熟悉了空气里泛着方便面的味道用柔软的白色小毛巾你不要离开我宠溺地开始清风一般的旋律他从背后搂住我,纤细的胳膊像是阴天雨下过之后躺在山谷里寂寞的藤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再也没有读到奶茶吧里朝衍留下的晦涩的心情   而我和朝衍,没有花红柳绿的誓言,却依然甜蜜得像活在大片大片的百合花里拥抱然后接吻那是一段没有血色的历史我只要你      周洲在十二月份的时候过来看我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见鬼了,都快20岁的人了,居然还这么不注意形象还强词夺理临走的时候还转过头对我呲牙咧嘴   回到宿舍卓念也不在   真是奇怪打开QQ她已经在了有着优雅的哀伤   果果说小末,没想到你众里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理工校园深处啊可是没有众里寻,只是爱情来了,一人闯关,万人莫当害得小女子好生羡慕啊找个好人难,找个好男朋友更难要找一个既配得上我又是好人的男朋友更是难上加难   我说确实有道理手牵手,一起过幸福的小日子到时候水涨船帆会死得很惨要学会在被人利用的时候怒目反击,而不是唯唯诺诺   如果没有伴,一个人会活得很艰难在我和卓念之间,也没有彻底的真空有了朝衍,就有了安慰你吃我吧然后他轻轻地吻上我的脖子所以,总是那么倔强地忍受着打骂宁愿自欺欺人      可是衍儿,那么 宠着我的人怎么两天都避开我了呢你有没有背着我在野地里哭泣窗帘上的白莲对着月亮诉说着它的寂寞只有两天的时间,可是却好像过了两个世纪踩着压抑的步伐那么,你和朝衍需要理由吗她缓缓地理着头发   然后我听见她说,小末,如果有人要你让出朝衍,你会答应吗可是这个问题,我觉得有些沉重   我说为什么这么问   卓念依旧对着镜子站着我只是随便问一下我只是觉得你太青涩了,也许有些东西,你不太适合隐隐的,快要爆炸   朝衍回来了他的手机放在床上吉他有被擦过的痕迹   然后痞子打电话过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赶到社团的时候痞子正坐在转椅上,手指敲着桌子真的是很赶时间       就·社团   痞子说为了方便工作所以让我经常去社团跑跑先让自己冷静一下   社团里的的新会员有实力的真不多长得很像金城武,个子至少有180公分   尤嘉却从来不和我说话   这中间本来可以少一些曲折,可是莫名其妙的,那些曲折就一直存在的,谁也没有意愿去把它掰直      我以为任安不会再找我了   他说小末,今天是我20岁生日晚上一起去ktv玩吧我以为任安应该已经有超过20了,不客气地说,他算是长得有点老气的人,笑起来的时候额头会有沟壑一样的纹但是不难看   我答应他说好音响效果也不错好好的日子不过宁愿和周公打麻将如果不是很让人意外的人,我绝对不会正眼瞧一下我还以为你灵魂出轨了   那个女孩拿着话筒再唱两个人呈依偎状,貌似一对幸福的恋人   天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天知道我动了真情   爱就算要冒险   爱无所谓时间   我在这永不会变   我要成为你黑暗里的那道光   要带着你远离沙漠的孤单      十一点退了包就出来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所以先跟他们说了再见   我突然想,即使朝衍不要我了,还会有一个痞子永远在那里等我可是,我要找的不仅仅是值得拥有啊,我要找的是值得去爱   所以我的自尊心总是在提醒我,即使没了朝衍,我也不能接受痞子   我万万不可以断了他的幸福朝衍的小巢要怎么做,你才可以潇洒地奔跑起来   那是一幕两只手都接不住的悲伤款款地滴下,逆流成河      朝衍在唱那首老狼的歌   然后他突然停住了那么他的那首歌是想唱给我听吗   他说小末,抱我   我逼近他然后蹲下来我说衍儿,为什么要躲我   可是我没有勇气抱他了   不能这样总是逼迫着自己去追求根本就是望尘莫及的东西,还流连忘返   我突然觉得很嫉妒我的衍儿是不是也会在其他人人的面前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然后向他们索要拥抱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放心好了,我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   他没有任何反应,呆呆的坐在那里,连头都没有下意识地稍微转动缓缓地弹奏,缓缓地微笑,缓缓地说,小末,我我会给你唱一辈子的歌曾经天真地以为,爱情只要好好的经营就会有大把大把的收获,可惜原来并不是付出了就会有人稀罕你的汗水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和行尸走肉差不多   我快撑不住了,真的不只是因为失恋,更主要的,是因为思念不然你会死得更惨卓念,越来越让我难以捉摸   她就像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妖,魅惑的眼睛,妖娆的身材,穿着火红火红的妖精服在地球的最中心跳舞这种样的笑让我突然觉得很呕心   你玷污了我的青春,彻底的我们两个的座位是在一起的,不前不后   电影确实很搞笑,可是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还从来没有去楼顶吹过风,那里总是暗暗的,没有一点安全感我弯曲了身子撑在围墙上,看着底下昏黄的路灯和熙熙攘攘的行人,不知不觉就留下了眼泪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揉揉地摩擦   他说小末,小末,小末   我被风吹得有些恍惚了,我居然贪恋这种暖暖的感觉,默许了他的动作,默许了他的亲热,无声地应着他的叫喊朝衍,我恨你,非常的恨我们的爱情坚持了只有两个月很短暂,可是回忆却好漫长      果果发消息过来问我怎么这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   单佐却告诉我他恋爱了,和一个大三的学长毕竟单佐是一个特殊的孩子,他需要特别的爱   好像我开始怀念高中的生活了疗伤的效果虽然不是很显著,但是还是缓过来了   我想尤嘉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也许只有他,才能配得上卓念那样的美女      我没想到他会走过来和我说话他说苏小末,你的台词改得很好,很顺口,又不做作   尤嘉也微微地笑着   我看着尤嘉离开的背影怔怔地发呆,他的高大像一张网似的将我的眼球盖住,我只能透过网的缝隙来看周围的事物,而且不明不白太阳不是很大,却还是有些微薄的汗犹豫了好久到底是买运动装还是休闲一点的,以前都是穿休闲一点的,现在大学里活动得比较多,还是选运动的好我问是谁,她又不说现在全当放狗屁了我不想做圣人,该如何便如何,不想憋屈了自己去巴结他人是高耀太的火花   少年的眼睛很澄澈,像小狗的眼睛呵呵,真是一只活泼小狗从包里拿出打火机点烟然后又放回包里马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车,打着前灯或者后灯,喇叭呱呱的叫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我对爱情有洁癖,对挑朋友有洁癖,但是在卫生方面却没什么讲究的比如我正坐在不知道被多少人踏过的草坪上,也许还有狗在上面撒过尿我不习惯去收拾,因为觉得没必要他会吻着我的脖子说小末,抱我然后蹭在我的身上像一只疲倦的猫   烟灰一盏一盏地落下,掉在我的裤子上,小腿上,脚趾上   他没有看到我,只是像一只脱俗的丹顶鹤站在那里然而你却从来不给我答复经过天桥,和卓念擦身而过他永远是我最矜贵的王子   卓念甩了甩她骄傲的长发,靠我更近了一点   从天桥跳下去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在朝衍的背后耍花招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你不想知道的我也会告诉你   朝衍为什么会选择那个人,那个人到底给了朝衍什么,居然可以让他死心塌地那个人赢了,也还不彻底   我说我也不甘心他能保证你的幸福吗   我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不要这么批评我曾经的恋人,这会让我很生气   痞子歪过头不再看我   是我负了他,可是强扭的瓜不甜,这是连小孩都懂得的道理卓念说我会撕心裂肺   我失眠了眼皮重重的,却怎么样也合不上   整个城市都在我的脚下匍匐,所有的人都被我的歌声倾倒,并且激动得泪流满面      卓念站在镜子前面冷酷地笑着她说苏小末,你没有资格装B,你只是一个幼稚的娃娃罢了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很好的理由,我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我说卓念,你别走得那么快,拉得我的手疼呆会我怕你连话都说不出口   有那么夸张吗又不是去见皇帝或者恐怖的国师   卓念没有说话,周围的一切忽然就被抽干了氧气,难以呼吸然后,我就被一个怀抱拥住了我推开了她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转过身   亲爱的衍儿,对不起,我负担不起了可是一定要相信,我喜欢你,一直的,一直的   丢脸吗?是啊,现在的我真的很丑吧多么懦弱的孩子,多么懦弱的青春   不要不相信我,也不要自责   我绝对争不过你的,你脖子上的吊坠已经说明了这一切那是朝衍在看烟花的时候手里捏着的,他说那是琥珀之恋,要送给最爱最爱的人我不想你输得不明不白   康尘甩了她一巴掌,很重   然后她说,小末,还是我来说吧你知道他是谁吗?我猜你一定想不到吧   她接着说,高中退学之后我遇见了朝衍   他总是说小末你不要问我的过去,我会难过我亲爱的人啊,为什么你这么委屈为什么,又不让我分享呢所有的,都是我们没有预知的,所以,谁也不怪,好吗?   呵呵,这样的故事真是蹊跷,让人生畏卓念是康尘的表妹,而我当初居然很神秘地跟她说我要介绍康尘给她认识,并且卓念当时什么都没说卓念消失的那天,朝衍也消失了她说小末,不,你误会了我说康尘,你这是什么意思朝衍太纤弱了,我照顾不来了   我说康尘,你真是一个混账在我的爱情魔方里,不允许走错一个格子不做朋友,就是陌生人下一刻应该是平静的,不能乱,不能慌   走到门边也不像往常一样急切地冲进去,细细地挪动,生拍吵醒了一只蚂蚁   里面传来了一些声音   我狐疑地凑过耳朵,是朝衍的声音,但是,还有另外一个人有两种呼吸在交错,而且杂乱得喘息我悄悄地推开门,然后看见了一幕我永远忘不了了画面   我控制不住地大叫一声居然是他   谁来掐一下我,告诉我正在做梦   这是在惩罚我吗   朝衍推开那个男人然后蜷缩起身体,把被子拉过头顶想要盖住那靡乱的痕迹而那个男人从床上爬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可是我不能,因为太不值得了我要挺住,挺住,挺住   我说,尤嘉,你让我呕心她受不了康尘总是为了你而放弃一切一切的东西,包括爱情所以她恨你你他妈傻B他说小末,这样的我,没有资格再被你喜欢了,你走吧雪白的手臂纤弱得让人垂怜,可是,亲爱的,我的爱情被玷污了,我觉得好脏好脏   尤嘉倾着身子吻了一下朝衍的脸,他说苏小末,朝衍根本不像个男人,真想不通为什么你和康尘都对他这么喜欢他   感觉一下子失去了很多东西,心里空空的,像一个没有任何杂渍的胃,抽搐得紧缩,针刺一般的疼痛      不清楚自己是怎样走出那个房间的   我说那你想怎么补偿啊   这世道,真让人无语   我摆摆手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跺着小脚在原地打转,他说不要叫我小屁孩,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我已经16岁了,不要以为自己老就有什么了不起   呼,不过,他这么一闹,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我问他怎么会做理发师,他说觉得五颜六色是一种很美好的愿望,和它们在一起,会觉得很幸福   他歪着小脑袋选择无视我他说只有你们这些学生才会整天把青春挂在嘴上当圣经一样读   我心想说这小孩虽然脾气差,但心眼还是很不错的,在我这么打击他自尊心的情况下还愿意帮我解渴呵呵,盐,醋,苦瓜汁,还有肥皂沫我真想祈求上天来一个雷劈把他给劈成一只小王八    死海·嗣   我总不会以为时间过去了就这样过去了或许说,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小屁孩撕着嘴对我吐个大舌头,然后转过身把门锁得紧紧的这是我苏小末的墓志铭   我咕咕地笑,我说果果你终于愿意承认我有栽培处男的本事了然后我就没心没肺地笑傻了   我知道夏秦在说谎,但是我也知道这个谎言是为了我而存在,所以我依然有被骗的幸福   因为康尘的青春曾和我的青春相撞,那时的那刻,我感觉到了天崩地裂的快感   我一直不清楚周洲在我的世界出现有什么意义,他总是莫名其妙的走来,然后又莫名其妙地离去   我狠狠地拍了下他肩膀,我说周洲同志,你可以给我一个你现在坐在我旁边然后和我说话的理由么?   周洲想了想说,你记得阿基米德原理吗?   我说记得,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翘起整个地球   我不屑地瘪了一下嘴,当尼姑也不错啊,耳根子清净,还不用为爱伤神哈哈哈哈,这就是那个必然关系   靠,我真是服了他   那一场战争其实我们谁都没有赢,只是小末很坚强地活下来了,带着伤痕累累的疲惫   扉页曾被米晔不小心撕下一角,留下一个凹凸的三角形   我不置可否,夏秦他们总是说我想象力丰富,可以去卖小说,但是我又从来没有心思说要去写一本小说,因为小说那么长那么长,我害怕当我还没来得及写下结局的时候,我的青春就已经站在末梢了   儒子无奈地收起脖子,拉起我又开始流浪   课桌上有很多涂鸦,例如红钢笔写的:如果爱,就现在吧还有黑色圆珠笔写的: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到现在还没有老婆,有意向者请加QQ #######      卓念现在不坐在我的后面,她总是搬着书坐在班里另外一个男生的左边      广告专业在整个学校来说算是最自由的一个专业   机房里是联网的,老师说方便我们在课堂上搜索最先锋的作品资料但是我知道这只意味着感谢   我说夏秦你有没有找女朋友啊我说我早就长大了,真的      夏秦有一部一千多块钱的山地车,他很奢侈地给它重新刷了一遍漆,他说这下它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第二天老师带队我们去了盛美广告公司,那里的员工都很热情,而且笑得很轻松那个时候我还会不会皱着眉头吸烟,或者会不会下班后躲在洗手间里哭泣现在我知道了我说儒子啊,以后不要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讨厌这样的突然我和他抢最后一个樱桃小丸子的音乐枕然后问了一些我的情况   翊风围着一条蓝白相间的围巾,我看着很像周洲脖子上的那条而且他说周洲是他表弟   姐姐?什么姐姐?事情貌似又点出神入化的样子,我觉得这故事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周洲基本上是他姐姐带大的,他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留他和姐姐在外婆家寄养即使输掉了朝衍,即使输掉了康尘,即使输掉了卓念,那还是有一个周洲是需要我存在的   我咕咕地笑,我说这块黏糕还是很可口的,至少我从未想过要将他从我的身边赶走   我说对不起了翊风同学,我现在只想一个人自由地徜徉着除了了解到一般广告公司的环境布置和经营理念,我还真没往脑子里塞什么东西   不过很值得高兴的是我好像已经解决了逃避的理由至少现在回去我可以不用装作那么勇敢了   曾经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一句台词一直让我记忆犹新   所以如果不能勇敢就放肆地脆弱吧,如果不想放肆的脆弱,那就去找回勇敢吧   我说哦那把黑色的木吉他   儒子说小末,自私点好,自私的人会比不自私的人拥有更多的快乐如果可以,我愿意代替朝衍来爱你,但是我知道,如果终究只能是如果   我说好啊,什么时候      朝衍和尤嘉的事情我谁也没告诉,卓念知道了应该是尤嘉讨功时说的,但我相信卓念也没这个脸去到处宣扬   所以现在社团里面的人应该都还是把他当王子一样看待   我说儒子你丫不想帮忙就给我闭嘴女的怎么了,女的就应该受欺负么,女的就只能受了委屈往肚里咽么   我说儒子同学没想到你这么有义气,事成了我赏你一个愿望,只要不超出我的原则和力量,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没想到果果听到我的复仇计划时会那么的兴奋   我说两面三刀还差点,应该是八面玲珑大学就赶着培养我们成为既会拍马屁又会贴冷屁股还要会陪酒陪唱陪聊的社会全能型人才   果果说那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个畜生呢   我说正在紧锣密鼓地谋划当中,这事不能急,我得慢慢玩他今生今世   痞子说苏小末,这是你第一次这么诚恳地叫我远笙   我说远笙,以后我都这么叫你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有机会把时间在我的身上贱卖了那么,他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死肋呢   挂掉电话后我去找了痞子,他现在是社团的风云人物,对我的小小要求一定会尽力满足的   我说这样也不错,如果实在是老天不公,那我们就自己翻身做主了只要能替朝衍雪耻,我什么后果都无所谓      星期二下午没课,我买了一包烟去了莲儿住的地方他那么小气,怎么走之前不跟我要回去还有那两支烟       将仇·料   上广告史的老师是个女的,听说刚从厦大读完研究生出来   但是我自己不喜欢带首饰,尤其是镶着廉价小钻石那样的,我觉得太俗   纸条上面写着卓念在湖边亭子里等你   我以为就现在我和卓念的关系来看,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去南湖边那么有诗意的地方   何况我从来不逃广告史的课   我继续撑着下巴发呆   她说小末,我知道你不会认输,所以,我愿意帮你一起作战尤嘉   我明白了卓念的意思   另外这样一来,本来该是我一个人的复仇运动这下突然就拥有了一个组织,有点戏剧性的荒唐,也有点茫然不知所措相反,有时候看向尤嘉的时候,我觉得他的眼睛很感伤如果拿不到钱就打残他   卓念说小末,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逼尤嘉拿钱三天期限已经够了,只要尤嘉愿意,一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把钱交出来   痞子说我开始也觉得奇怪,但是听学长们说尤嘉是孤儿   我有点恼怒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尤嘉孤儿还不是照样作了欺负别人的事我是正义之士,惩奸除恶   冷静   我说还是晚上去放吧那今天晚上我放进去,明天一早你就记得找借口去拿出来   我走进去坐了一个比较偏的角落高台的玻璃小圆桌,两个高脚凳   漂亮的女服务员给我端了一大杯绿茶说是免费的,然后问我需要什么酒   我说就一杯雪花吧,呆会还有人会来   他正在一杯接一杯地酗酒   他喜欢卓念可是也并未见他对卓念有什么大程度的追求   不过也是啊   我以为我快要疯了我说尤嘉,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这么倔强   尤嘉貌似有了一点反应   我死死地掐住他的手,我说尤嘉,你最好不要再提朝衍,我不想从你的嘴巴里听到他的名字,你这个肮脏的禽兽   他吃痛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没有得逞我使劲踩了他一脚,我说尤嘉,你这个天杀的,明天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欺负我的代价你这个小傻瓜      就在我碎碎叨叨的时候忽然尤嘉往以后后面一侧身,倒在了地上   晕死,你也不想想尤嘉这么大一个个子我会不会受得住刚才为什么腿要那么贱跑过来   去死,我管他安不安全怎么摊上这么一号人物   我说干嘛说得好像要离别了      中午张可可打电话来说钱已经到手了   张可可犹豫了一下说,尤韦受伤住院了      他们还是把尤韦打了      从医院出来,我把卓念,儒子还有张可可都叫到了一起大家商量一下把他的医药费解决吧而且你们想想,他们两个是孤儿,没什么钱的   卓念似乎也对张可可说的话很恼火,她推了一下张可可让他先走   我眨了眨眼,显得无奈又神经痛   当纠结的一切落下帷幕的时候,朝衍也渐行渐远了   得了,跟他拌嘴显得我小气我说周洲同学,今天我倾家荡产地请你吃饭,吃完了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周洲见我气头上来了于是又甩起了尾巴,他说哪能让苏大人请啊,小的今天开了一桌满汉全席在御膳房,哈哈,你面子大吧我一抬头没把自己给汗死   刷刷刷扫了两下菜单,然后点了几样平时都不敢怎么吃的菜,一脸奸笑地看着他   我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我说周洲,你发烧了吧白日梦也要做得现实点啊   之前卓念和儒子跟我打了照面,说不用担心,一切他们来办我抬头看着尤嘉,他一脸的沉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后面的卓念和痞子,觉得有股暗风涌动的感觉   但是当录像开始播放的时候,声音似乎一下子被抽空了   一语惊人的儒子这时候显得非常神气他望向卓念,卓念正在扯着嘴巴残忍地笑   天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出现   但是他们不仅忽视我,反而很激愤地开始出口狂言   被卓念和儒子如此□裸地出卖了堵得我肺都疼了不能输很感谢那些陪着我走过一段日子的所谓的朋友或者敌人还有儒子快要掉在地上的下巴他们说有人要演一场戏,而且叮嘱我一定要在事发之前保持沉默   我说卓念,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因为卓念也在,你是为她而去的,而在喷泉看到我并不是因为我的背影有多孤单,而是卓念一直跟在我身后   为什么卓念知道我要对付尤嘉,因为是你一直在给她我们的内部消息对么      儒子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他低下头靠着卓念是的,我其实是一个特务他自嘲地一笑,然后扶着卓念离开会场   说完他就扶着卓念消失了却很没骨气地倒下了   尤嘉和痞子坐在一旁尤嘉则温暖地对我一笑他说小末,你醒啦他说刚醒来就不要乱动了   医生后来给我量了血压,看了眼睛      很好奇为什么我和尤嘉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要好了吧   尤嘉说小末,我听得出来,朝衍真的很喜欢你   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我不孤单可是很难过   我于是就慢慢地把鼻子抽得愚钝   我呵呵地笑      影音社又准备筹拍下一部青春校园剧这一次痞子成了男主角      果然在认识第一天的晚上她就给我来了简讯   我说我要上课了      晚上我很准时地到了约定的地方进门的时候看见祖希微很优雅地坐在东方   没想到电视剧里发生的男女主角一见钟情的故事居然不全是纯属虚构的   她闪了一下眉,貌似有点怀疑我的智商我很支持你和远笙不需要你施舍只是你还没遇上罢了   《薄暮晨光》出书版完结    作者:晴空蓝兮    【文案】: 一对互相利用的男女, 一段居心叵测的关系, 以及一场没有出路的爱情在经过的几次接触之后,方晨怀疑韩睿可能与自己姐姐当年的意外死亡有关,遂有计划地接近韩睿,希望可以查出姐姐的真正死因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方晨得知,韩睿才是杀死姐姐的真正凶手可是她恨他所以,她和他是命中注定要相爱的,不管这中间隔了多少流年转、多少山水遥”——晴空蓝兮   一对互相利用的男女,一段居心叵测的关系,以及一场没有出路的爱情……   这段爱,从复仇开始要知道,冷血动物最拒绝不了阳光与温暖了!                       ——by likeleehom13 【作者简介】 晴空蓝兮:84年末出生,典型的射手座,热爱自由,不喜拘束   这一刻,这片美丽的南中国海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布,没有边界,望不到尽头,就这样远远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与没有星子的夜色完美地相连,仿佛没有丝毫的缝隙   马达声有规律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船头的探照灯左右摆动,在空中形成一道极强的弧形光束,伴随着从扩音器中传出去的有力的呼喊声,在这片海域上来回了许多遍”   “可是我不相信   她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没好气地说:“关小点声”“你回来了!”床上的男人迅速跳起来,穿着他花里胡哨的睡衣睡裤就跑过来,“厨房里还有吃的,给你留了一份   “不行,再小声一点”她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拎着包回房去看着她的背影,周家荣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明天是周末,我叫了肖来吃火锅”方晨累得连手都不愿抬起来,直接用脚将门带上,“砰”地一声算是结束了这场谈话   方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安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而且因为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屋子里一片漆黑   而记得过去,她似乎从不肯叫陆夕一声姐姐   十分钟之后,方晨回到床上,重新睡着了   结果这一睡,便是直到大天亮你看着吧,或许过不了多久,这杨家也会跟着搬出去的”   结果方晨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家荣已经先跳起来,“什么?肖,你真要送她房子?我和你多少年的交情了,怎么也没见你这样为我着想过?”   “我以为你现在住得很舒坦”   “好啊”   “她又有哪里不好么?”肖莫漫不经心地反问   “关键是,她似乎不是你向来喜欢的那一型啊   而方晨……在周家荣看来,多半时候都是正统的白领形象,走路做事包括讲话的神态全都正经而又严谨,怎么看怎么像是从小就被约束□得老老实实的女孩子,就连男性朋友都没往公寓里带回一个来   方晨一愣,“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杀千刀的房地产商害的!”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方晨皱着眉说:“请您讲清楚一些”   于是杨二凤好歹暂缓了口气,却仍旧咬牙切齿,把事情的经过略微描述了一遍   原来是因为家中再一次突然断了电,结果正在浴室里的老太太没看清脚下的路,被一塑料脸盆绊了一下,幸亏及时扶着洗手台才不至于摔倒,手腕却还是轻度挫伤   “你怎么在这里?”肖莫似乎有些吃惊,可是很快便又明白过来,朝那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只说:“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方晨收起手机,对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退到一旁去   他们进去之后顺手关了门,所以她也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只是在外面等了约莫十来分钟,肖莫才率先走出来”   杨二凤却匆匆打断她:“哎,不管怎么说,我都该感谢你”   “可是只有现在这个时机最好”   只停了片刻,车厢里便响起清朗的笑声,对于这样的评价他仿佛根本不以为意,只是哈哈大笑,窗外的风景交错变幻,光影衬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犹如会流动一般地跳跃   等挨得近了,她才发现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孔,乌黑的长发直直地披在肩头,脸上涂了些粉底,又或许什么都没涂,此刻立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苏冬看了也来气,可是心下却又不免感叹,顿了一下才语气稍缓:“听说你牙疼?”   “嗯另外好好打扮一下,都半个月了还不会化妆?你这样子,哪个客人会喜欢?”   “客人”两个字似乎让那女孩子微微抖了一下,含糊地应了句什么大约没人听得清,而方晨也跟着在心里抖了抖,硬是想起了那些古装剧里头被迫进入烟花地的良家少女”这才将苏冬暂时拉开   苏冬不免瞪去一眼,说:“你那是什么眼神?她今年二十一,早成年了,况且也是她主动找上我的”所以她想,这样逼着人家做不想做的事,算不算缺德?   苏冬却微“嗤”一声,“有谁生来下就能陪酒陪唱的?别说她不习惯了,就连我当初刚接手这档子事的时候,我还不习惯呢,天天睡不安稳,大白天的都能做噩梦,怀疑下辈子会有报应   离开的时候,方晨特地注意了一下,却没再看见那个女孩子的踪影   听见外面隐约有响动,方晨便开了门探身去看,正好撞见周家荣衣冠不整如幽灵般轻盈地从客厅里飘过   她知道这种行为很反常,那个时候还住在学校里,尽管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但仍有那么几次把同寝室的女生给吓到了”   她当时看看她,才终于有些许松动,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经常梦见我的姐姐”   “我以前很讨厌她,可是直到某天半夜听到电话里一个陌生人说,让陆夕的家人前去认尸”   她慢慢闭上眼睛,声音渐渐沉下去:“……我想念她,后悔以前自己的任性,甚至只要一想到曾经那样暗暗嫉妒过她,就会觉得不安心,十分不安心   陈泽如记得自己当时递给方晨一杯水,可是方晨没有接,只是将十指紧紧绞握在一起   那里原本是平时孩子们玩耍的地方,方晨走过去,轻轻一拍那人的肩膀,对方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待到看清是她,他不由直起腰笑道:“方晨姐,你怎么也来了?”   “靳伟,今天是周六,学校不用补课?”   那个名叫靳伟的大男生抬起胳膊随意擦了一擦额头上的汗意,说:“特意请了半天假,上次来的时候听张院长说好多东西坏了,都没人修,所以我过来帮帮忙   方晨俯身顺手捡了个钉子递给他,又问:“快期末考了吧?明年就该高考了,准备考哪所大学,想好了没有?”   “北京吧,我喜欢那里的氛围”   方晨似乎一点都不吃惊,只是点点头说:“想来当初刚在这里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有理想和抱负   靳伟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的抱怨有这么明显吗?其实只是担心她太累,我知道她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所以你以后也少请假,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想办法帮忙解决”   “方晨姐,哪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我觉得你和我姐挺像的”   这回倒轮到方晨尴尬了,半天才说:“我可没有这么好”   “为什么?”   “那女孩在夜总会里做事,而据说陆夕以前念书的时候,也在酒吧里打过工”   方晨歪着头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用消极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想得越清楚,活得越痛苦”方晨将头向后靠去,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哀声道:“其实我想放假……年轻人嘛更应该多锻炼锻炼”   方晨本来是没打算要去的,结果到了晚上居然被周家荣唆使了,而且肖莫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亲自开了车停在楼下”   四周光线幽暗,人群拥挤,肖莫挑了挑眉,从座位上起身说:“我出去看看   他开口叫了她一声,可是她却恍若未闻,只是兀自发怔,目光稍稍定格在前方不远处   其实光线并不算太好,用的都是偏冷色调的壁灯,一盏一盏排列过去,走道被夹在中间更像是一条微暗的光河   肖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结果立刻笑了起来,将手一扬:“韩!”   她这才像是被惊醒,稍稍敛了神      他们就站在PUB门口,淡白的烟雾飘渺升起,烟草的气味很快弥散开来,方晨不动声色地轻轻侧移了一步”   如今站得这样近,她微仰着脸,与他只隔了两三步之遥,连他眉心那两道细微的纹路都看得如此清晰明了   她竟是第一次产生这种错觉,仿佛面对着深甬,而自己正一步步地就快要被吸进去”   记忆中仍是那双寒星泛烁的眼睛,还有风衣袂动的冷峭气势,于是方晨鬼使神差般地多问了一句:“他是什么人?”   苏冬说:“你以为我现在呆着的那个场子是谁的?”   “是他的?”   “嗯,幕后真正的大老板”   这样的形容不由得令方晨陷入一阵沉思,半天才说:“……原来他是黑社会啊”仔细想想,却又觉得那排场很能对得上   只记得自己气得胸口起伏,把薄薄的淡蓝色信纸重重摔在那人身上,然后飞跑起来转身离开   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恰好碰到去学画画的陆夕,陆夕叫住她问:“跑什么?怎么脸这么红?”   “生气   是真的生气,还有就是觉得失望——小混混就是小混混,亏她之前还对他另眼相看!   可是好友却不理解,暑假结束之后,一转眼自己的男朋友就改为纠缠自己最好的朋友去了,换了谁都会觉得出离的愤怒省三好,学习标兵,优秀班干部……大大小小的奖项几乎无一疏漏地领回来,家里甚至有一面墙是专门为陆夕摆放奖状的   陆夕是全家人的骄傲   就记得小时候有次妈妈说:你是我从垃圾箱旁边抱回来的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突然觉得害怕,完全不敢再看,连手脚都在抖,心里有一大块的空洞,像被人倒进了热炭,火烧火燎的疼痛所以她不敢看她,连认真去见最后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她是个胆小鬼   结果正巧碰到年关做活动,许多商品的折数打得都很低,还有返券或立减现金的优惠   已经有年轻的男人先一步撑了伞走进雨里去,片刻便将车子开过来   里头的人看了看她,她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肩膀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外套也是半湿的,看上去似乎有点发抖”   “真奇怪,肖莫怎么会看上你?”然后周家荣才自觉失言,牢牢地闭上嘴巴   其实自从过了那段荒唐的少女时代之后,她便已经很少会来这种地方了当初和苏冬一起逍遥堕落的往事,真的只沦为成一段不可复制的记忆   对方开始还有些诧异,但她迷离着双眼说:“今天是我生日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支在金属脚架上,侧身吩咐酒保:“给这位小姐调杯淡酒   “那天谢谢你让我搭车   他的表情仍旧很淡:“上次你已经道过谢了   她端起杯子正想告辞,这时候却听韩睿说:“要不要出去兜风?”   他问得很随意,然后便给自己点了支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眼神和表情都混和在烟雾和灯光里,微微侧着脸看她   他的声音中有种冰凌般的质感,目光侧过来淡淡地问:“你难道不害怕?”   或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他的语气听起来仿佛稍微有些意怠,可也正因为如此,声息与暗夜丝丝纠缠,反倒慵懒得魅惑人心   “怕什么?”她直视他   车顶缓缓合起来   其实更多的是觉得晕她从小就晕车,近几年虽然被锻炼得好了许多,不过车速一快,再加上七拐八弯一下,到底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出了滨海大道,又过了两个街口就进入环城高架,路上的车辆渐渐多起来,可是只要Carrera的车速稍缓下来一点,那三辆黑色的轿车便又会重新远远地出现在后视镜里   原来飙车一点也不好玩”方晨抬起头,其实面色还是有些难看,但或许是刚刚才吐过,又吹了这么许久的冷风,眼睛里俨然有层薄薄的水光,倒愈发显得目光清明,“谢谢你今天载我兜风,现在我要回家了   她知道,倘若被苏冬知道她和韩睿有了什么牵扯的话,一定不会放心   苏冬好像醉了,又好像还很清醒,可是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捏着杯子把玩了一番,最后说:“突然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不肯好好念书呢?如果考个名牌大学,再继续读个研究生多好哪怕只是一丁点的苗头,恐怕也不行之前她也邀请过苏冬,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过年,结果苏冬说:“你见我一年到头哪天可以休息的?”说话的时候,电话里还不时传来热闹的划拳声,隐约可以听见旁边有男人在唱:……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并且混和了娇滴滴的捧场叫好声”   方晨不以为意,凑到陆国诚的旁边,说:“爸,老妈为什么还是这样挑剔?”   她的声音柔和眉眼温顺,分明带了点撒娇的味道,亲昵地搂住陆国诚的胳膊方晨大年初一给了她一个红包,又带她上街买了件新大衣,其实那小姑娘比方晨还要小两岁,收到红包后再三道谢,第二天等邮局一开门便去把整年的薪水都汇回老家去了”她吃了颗草莓,随口问:“你呢?”   “你猜”   “我哪知道啊”   “多谢”   这一回,电话里静默了一下,然后才听见他状似无奈地说:“我让司机放假了一同坐进出租车里之后,肖莫微微有些抱怨地看着她,问:“这里的人都这样能喝酒么?早知道就应该先向你咨询一下,好歹也多带个司机来   最后她想了想,只得给前面的司机报了个地名,又拿出手机打电话   十来分钟后,她领着肖莫进门,小阿姨立刻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米刚下锅,还要再等一会儿啊”   方晨不由侧过头看他一眼”   床上的男人微微愣了愣,笑容愈深,“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讽刺我?”   “当然没有”方晨走到门边,顺手将门轻轻带上,“所以你现在需要休息   她便让小阿姨拿低火温着,自己则跑到楼上去,在一堆旧物中翻翻捡捡   随着时间的流逝,仿佛她与陆夕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和她上次回来时也一模一样   陆夕最后一次离开家飞回美国读书的前一晚,她留在床头的那本《梵高传》还摆在枕头边上,上面连一星尘芥都没有   而陆夕最擅长最喜爱的还是肖像画,或许是那段求学的日子给她增添了许多经历,那满满几本画册里头全是各式各样的人物   “在看什么?”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不回答,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将东西一一摆回原位之后才走到他面前问:“吃了东西没有?”   “你不在,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坐到餐桌边上去?”   “我爸妈很随和的”虽是这样说,她到底还是和他一起下了楼,又陪着他喝掉一碗紫米粥只是曾秀云说:“咦,不是还有两天假期吗?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先回那边休整一下,等过完年开工了肯定又是天天忙”   “乱讲我妈才没这么无聊”   方晨却不由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奇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做这行的?”   “怎么?突然发现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其实也会关心艺术,这很令你吃惊?”   外面花坛四周的矮灯在深冷的夜里蒙着雾气,透过车前玻璃照进来,那一片虚白朦胧的光线恰好映在肖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目光却显得格外清亮灼然你千万别说家中还有她的作品,那样我才会吃惊”   她也分不清他讲的是真是假,于是同样半真半假地揶揄道:“哦?我还以为你的朋友都是些背景复杂的人士”      果然就如预料的那样,假期一结束,踏进报社便又立刻忙个人仰马翻”   “等你辞职了不就结束了嘛”一位同事说”   “不客气   倘若不是自己记性太好,恐怕真的无法把这个明媚温柔的靳慧和那晚在苏冬面前细声细气脸色苍白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她坐在窗边的椅子里,衣着朴素却很干净,举手投足就像最寻常的女大学生   一个刚刚二十出头、朴实勤奋的女生,一个在精神上一直是靳伟的支柱的亲姐姐……你大概也认错人了吧”她不去看方晨的眼睛,或许是不敢,于是只一径盯住自己的手指,指尖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方小姐,我想你认错了,我们没见过面   可她终于还是等到了,她听见方晨在对面静静地说:“大概是认错了吧   直到靳伟端着红色的托盘走过来,她才勉强对他笑了笑:“好饿,怎么去了这么久?方小姐下午还要上班呢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吧,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生意好着呢什么时候你再来看看就知道了,哪里还是几个月前你见过的那副模样?”   挂上电话方晨还是想不通,当真如苏冬所说的那样么?可是白天的靳慧,看上去真的太平凡太朴素了,在被人认出来之后那满目的惊惶无措,像极了一只幼小的动物,恐慌地方寸大乱   大家又哆哆嗦嗦地在冷风里吹了十来分钟,酒店的入口处终于传来一阵动静   “靳伟?……出什么事了?”   计程车在清冷的夜里一路向前飞驰,电光石火间仿佛联想到了什么,方晨只觉得一颗心陡然降到了幽深的底端,渗着丝丝凉意   果然,电话里的大男生仿佛失了魂魄一般,语调颤抖得如同风中柳絮,又像是完全失了控,根本听不出本来的音色直到天边迟迟现出一丝灰白的光,她才堪堪从警察局里出来”眼神浑浊迷茫,显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方晨追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公车载着渐行渐远”   “这样啊”几小时内发生这么多事,她也仿佛六神无主了,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极少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因此里头负责打扫整理的人见了俱是一愣,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张强呢”   几乎穿过了整个大厅和狭长的走道,韩睿最终在装修考究的盥洗室门前停下来,他淡声说:“你们都在这等着”   “谁?”   “苏冬手底下做事的,叫靳慧   最后,他却还是“扑咚”一下跪下来,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男子哀求道:“哥,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错了!”   话音未落,只听“咣”地一声,洗手台上的水晶烟缸已经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反弹回来的碎屑四下纷飞,有几粒擦过置于地上的手背,皮肤上立刻涌起数道鲜艳刺目的血痕方晨认得出他,第一次见到韩睿的时候他也在场,就一直跟在韩睿的身后   她立时走上前去,问:“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对方停下交谈,用毫不掩饰地惊艳目光打量了她一下”   他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居然只穿着件黑色的浴袍,从落地窗前离开的时候,将擦头发的毛巾往书桌上随意一丢,自己则移步到宽长的沙发前面坐了下来   她安静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说出自己的请求,“我想请你帮忙,把苏冬弄出来”她实话实说,“我们认识许多年了就算生活和职业不同,也并不会妨碍到什么”韩睿突然打断她   如今两人分占了房间的南北两侧,从现在方晨的角度看过去,沙发上这个男人的姿态沉静而慵懒,可是浑身上下却又仿佛有着隐秘的、不可预测的张力,令他整个人都被包围在一种冷漠坚硬的气势里她根本没有任何立场来让他办什么事,哪怕是真心诚意的请求它不但是一个错误,而且是个屈辱   一个莫大的屈辱   如今看来,真是自取其辱   他看着她的眼神,从头到尾除了高高在上的漠然,便只剩下讥讽不过我不信,我不信你真会袖手旁观   “你要干什么?”她欲格开他的手,结果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迅速地将她的两只手腕扣在一起,高高举过头顶,一并牢牢按压在墙上他似乎根本没有耐心,只在她的嘴唇上辗转了片刻,继而便粗暴地强行窍开了她的齿关   她挣脱不得,只能下意识地紧紧皱眉,而他却从头到尾都睁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将她的一切反应和狼狈尽收眼底,仿佛刚才在他眼里涌动的□并不是真实的,他只是在戏弄她的自投罗网,在惩罚她的不自量力   韩睿却对她的怒视置若罔闻,兀自将手掌翻转过来,垂下视线看着指尖上那一抹鲜红的血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挑起嘴角笑了一下,“想不到你的反应还挺激烈的,真没令我失望   “老妈在叫吃饭了”方晨抬手拨了拨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前天刚去店里挑染成时下最流行的酒红色,为此回到家还惹来好一顿责骂   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就是了   碗筷已经摆上餐桌,方晨穿着睡衣趿着拖鞋,散漫地打了个哈欠,忽然停下脚步你们去洗手吧,然后过来帮小梅端菜盛饭   方晨甩开手,斜着眼睛睨过去,脸上露出一抹了悟的笑容:“作贼心虚”   她曾经看过陆夕在美国的生活照片,在那些大小洋妞中间,陆夕毫无疑问永远都是最耀眼的女生”   方晨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斜睨众人,“这可是我的初吻呢   不过,想想陆夕她就觉得可笑,怎么那样不争气?委委屈屈的暗恋,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她才不会像她一样   她笑盈盈地同那人讲了两句话,然后便大大方方地吻住他……   不远处似乎传来一阵模糊的喝彩声   其实无论过了多么久的时间,她都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   她知道,即使只是一段隐秘的爱慕,可是陆夕那年轻的生命,分明曾经因为那个男人而盛开过   她觉得十分郁闷,但又无从解释   谢少伟理都不理他,坐进驾驶座后才问:“哥,现在咱们去哪儿?”   后头没动静   他不由从后视镜里瞥过去,却见韩睿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大概中午同那个什么姓曾的副厅长喝了不少酒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又叫了句:“哥?”   “嗯”   “我们晚上真要去商老大的场子和他谈事?”   “怕什么?”后座的男人眉角都没动一下,兀自闭着眼睛说”结果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不由得又从镜中去瞟韩睿的脸色,可是后者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韩睿接下去道:“你想替他求情?”   谢少伟一时也摸不准他的心思,但仍点了点头,“我们兄弟在一起这么多年,相互之间好歹也算是有所了解了他开始做这事的时间也不算长,大概就两个多月……”   谢少伟一边说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后座那人的表情,结果冷不防见到韩睿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底一片深沉难测,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竟然也仿佛带着逼人的寒意”   虽是这样说,但好歹也还是欠了他一份人情   可是当她侧过头去,却只见苏冬对他们的谈话恍若未闻,纤长漂亮的手指间夹着香烟,一张脸孔静静地转向窗外,一路萧瑟的风景向后退去,连带将她的神情也仿佛映得那样漠然”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方晨”   方晨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      这天下班很迟,等方晨从新闻现场赶回报社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方晨把下午的资料在电脑上整理了一遍,又做了完扫尾工作这才离开   这个时候便不由得想念起周家荣来   方晨突然恶意地考虑,下个月要不要再把房租提高一些?   其实离报社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小面馆,是一对下岗的中年夫妇开的,就在巷子口上,平时生意好的不得了   穿过马路,对面的小巷子遥遥在望,隔了几十米的距离就能看见店门口的灯光,那样小小一盏,甚至有些昏黄,可是飘摇在这个时候,却比什么都令人振奋   方晨眯了眯眼睛,一时站着不动,只是在心里暗自揣测:他要干什么?   接过被主人遗落在房里的手机,钱军顺手又是一掌,重重地拍在旁边离自己最近的那人头上,开口骂了句脏话,又喝斥:“他妈的平时白养你了!还有你!你!还愣着干什么?都他妈的快给老子找人去!”暴戾的眼神逐一扫过去,又仿佛还不解气,冲上前去抬脚就踹,“……如今都被人冲到家里来了!大哥下落不明!你们居然还不知道这是谁干的!操!”   满地的碎玻璃,整面的落地窗破了大半块,茶几翻倒在地毯上,偌大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谢少伟挂掉电话走过来,伸手拽住又要动手揍人的钱军,一脸严肃:“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暂时还没有哥的消息你能不能给个准话?每回都是有可能有可能,简直就是废话!”   谢少伟不理他,目光再次扫过凌乱不堪的现场,最后落在那道暗褐色的痕迹上,时间久了,早已经干涸,却还是足够显眼,几乎从窗边一直延伸到外面车库里如果让外头人知道哥遇袭,或许还受了伤,那后果你承受得了么?”   “好歹把车开走了,也许哥他伤得不重?也有可能那血不是他的?”见谢少伟不吭声,钱军也很快地放弃了自我安慰,烦躁地扒拉着头发,一腿踹在翻倒的茶几上,“姓商的也真够精的!一早就躲到马来西亚渡假去了,摆明了是要和这事脱离干系”谢少伟慢悠悠地说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面馆,牛肉的香气都似乎隐约可闻   刚才迎着强烈的灯光,此时只觉眼前陡然一暗,车内几乎是一片漆黑这样冷的天,上身只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似乎左肋下有一处伤口,将半边衣服都染成了怵目惊心的颜色血流成这样,哪有不痛的道理?   可是他的神色漠然,好像受伤的并不是自己,即使额前满是冷汗,他仍旧一声不吭   韩睿这才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刚才故意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等旁边的人挂掉电话,韩睿低声道了句:“多谢   这回她心下是真的慌了,只是略一迟疑间,脚下油门便下意识地松了松   前方白光眩目地一闪,瞬间就被抛在身后”   可是韩睿却仿佛不为所动,只是可有可无地“嗯”了声,过了半晌缓过气力来,才慢悠悠地开腔道:“我相信,你就算不在乎我的命,好歹也会珍惜自己的性命”      谢少伟一行三人来得很快,方晨刚把韩睿安置在床上,门铃便响了   开门之前她还颇为谨慎地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之后才让他们进屋   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要反驳,可是目光投过去,只见韩睿安静地平躺着,随着那位貌似医生的男人手下的动作,本来似乎已经凝结住的伤口又再度迅速地涌出血来,鲜血很快就滴落在新换的床单上,形成一片骇人的暗红”   方晨不由吃了一惊   其实在某一个刹那,方晨的心里悄无声息地滑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连自己也说不清楚,仿佛是不可思议,又觉得实在有些佩服他   唇角向上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韩睿抬起眼睛看着头底上方的人,慢声说:“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语气间有淡淡的嘲弄”   “什么?”方晨皱起眉,放下握在手里的玻璃杯,连水都顾得不喝了   “可你已经惹上了他好心而平静地向她陈述一个事实:“方小姐,在你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卷入这件事情里来了”   一个在道上打杀抢掠的人,居然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善始善终?   一时之间,方晨的心里也不知是可气还是可笑   其实当初开着车在路上,她真有那么一刻是想要弃车而逃的   于是方晨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的人不许太多,不能大摇大摆地任意进出   不过现在最憋屈的人恐怕正是她自己   第一次她甚至按着胸口低低地叫了声,实在是还没习惯这种领地被人入侵的现状   站在面前的女人穿着丝质睡衣,领口一片春光,可他根本不敢看她,只是说:“对不起”“什么事,方小姐?”   方晨朝自己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伤好得怎么样了?”其实自从韩睿的手下们来了之后,她都没再进去看过他一眼”又笑嘻嘻地问:“怎么,难道你想我了?”   “没有”她半真半假地建议:“比赛结束之后,你可以顺便旅游一趟,不要急着回来”   “是啊阳光,沙滩,还有许多比基尼美女,告诉你,我早就已经乐不思蜀了”   如此更好美女们都是经不起折腾的   方晨下班已经晚了,结果又在影城和路上耗掉三个小时,最后和苏冬分手,回去的时候都已经快是凌晨”   方晨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事?”   阿天脸上却是少有的一本正经,也不多话,仅仅做了手势:“大哥说让你一回来就进去见他   这么晚了,韩睿竟然也没睡,正半靠在床头翻杂志”   她觉得他一定是忘了,那晚在他的顶级套房里他是如何对待她的”   韩睿慢条斯理地点头   她一愣:“你干嘛?”   或许伤口还是会疼,韩睿坐起来之后在床边微微停了一下,才动作稍显滞涩地站起来   他的步子放得很慢,可是并不会显得虚弱无助,反倒有隐约盛大的气势压迫过来   “你怕什么?”他的眼底仿佛会发光,泠泠的一片,或许是漫不经心的,但是就这样被他看着,竟会让方晨有种错觉,似乎自己又变成了一只落入别人掌控中的弱小猎物”   难得这个男人会如此客气,简直前所未有,可是她却不得不更加警觉   “去哪?”   “别人的寿宴因为尽管气色恢复得不错,但是看他走路的样子,分明还是有些困难”他理所当然地陈述,语气十分平淡,“那种场合,需要一个女人,我觉得你就是最佳人选或者你愿意试一试?”   她沉下脸不说话   那夜她或许就不该在路上停下来,管他是死是活”他彬彬有礼,姿态神情都犹如欧洲中世纪那些受过最严格□的绅士,朝她微微点头,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开   “学校的老师刚才告诉我,小伟先是请假缺课,到后来干脆连假也不请了,这几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末了又说:“……靳伟一向懂事,应该会有分寸的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地去怀疑一个平素表现优异的学生”   “我们是寄宿制学校,学生不见了,校方是要负责任的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其实就连认识的时间也都还很短   薄唇微动,他回答得不紧不慢:“难道你要穿上晚礼服,再让我换身衣服与你相配?”   其实上车之后,她倒真没仔细打量过他   他们显然来得迟了,大部分的圆桌都已经坐满   韩睿偏过目光,却不是看她,对着迎面过来的男人点了点头:“商老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揽在方晨的腰后,若有若无的重量,隔着厚厚的衣料,竟然让她一时未能察觉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在旁人看来甚至带着点难以名状的倨傲,所幸商老大并不在意的样子,打了个哈哈,亲自将他们领到座位上   临走时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韩睿一眼,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然后才说:“一会儿有空咱们再坐下来聊聊我这次去马来西亚倒是很有点收获他的动作自如,身姿修长挺拔,深黑如墨的眼睛在灯光下平静无波   他一动,同桌带来的八九个人也一起跟着起身,自然还包括方晨”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碰,商老大满脸堆笑,却似乎并不急着喝,一双精明的眼睛牢牢盯住对面的韩睿   其实,此时此刻落在韩睿身上的目光又何止这一道?   大家似乎都在关注在那一刹那,仿佛整个宴会大厅都安静了下来,之前的嘈杂声犹如被只无形的神奇的口袋统统收了进去   过了半晌,方晨才突然开口说:“真是夸张   只可惜她似乎忘了,既然他都能出门参加酒宴,那么当初“不适合移动”的说法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酒席散了之后,商老大果然邀请韩睿到楼上的包间里喝茶聊天,可是没坐多久便又临时起意:“我在这里还放了几瓶好酒,拿上来大家品尝一下”   他手下接了指示很快出去,又很快回来,果然带回两瓶洋酒   极淡的麝香味袭过鼻端,混杂着烟草的气味和男性独有的气息   偏偏光线昏暗暧昧,旁人看在眼里,恐怕她真如一只温驯的小猫,正在同强势的主人撒娇求欢   方晨突然狠狠地想,既然他要做戏,那就干脆一次做个足够   然后他才又眯着眼睛看向方晨,笑着问:“那方小姐想喝什么?让他们送鲜榨果汁上来好不好?”   “只要不是酒,其他都可以   “还不快去?”商老大转头骂那个手下:“臭小子,一点礼貌都不懂”揽住方晨的那只手滑到她的下巴上摸了摸,又偏过头跟她讲:“等下你就用饮料敬一下商老大”   见韩睿扬了扬眉,这位姓商的老头子忽然又大笑了两声:“之前我还在担心呢,不过现在看来,果然只是谣传哪天把他给揪出来,也让他好好尝点苦头!……”   “大概只是无名小辈,所以躲在背后兴点风浪其实就连神态和语气都很像,就这样对她招招手,难道真将她当宠物?   心里不太高兴,然而方晨好歹还是认得清环境的   时机有些不凑巧”   他一个人几乎占据了半张大沙发,慵懒地坐在那里,即使陷在暗处仍有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势,仿佛唯我独尊的帝王   于是整个晚上,她都老实地坐在韩睿的身边,与这包间里的其他人一样,一言不发,只是缄默地听着他与那个老男人的谈话   她眼看着韩睿不动声色地将那些烈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偶尔他会将手揽在她的肩上,又或是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   她有点发怔,不知是因为这张脸的线条过于完美,冷肃而英俊得犹如古希腊的雕像,还是因为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样敏锐的一个人,想当初就算受了伤坐在车子里,失血过多到几乎神智不清了,他居然都能揣测出她的内心活动因为只是小动作,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察觉   所以,当她每承受一份来自于他的力道的时候,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往下坠低一分而她,是不是也会跟着遭到池鱼之殃?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散场,方晨只觉得自己的手上已经覆满了冷汗   韩睿将最后一根烟掐灭,这才将嘴唇附过来,以一种旁人看着极其亲密的姿态,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扶我   其实光线这样暗,本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楚才对,但或许是她的皮肤太好了,此时竟隐隐透出一抹象牙白色的微光,又仿佛那样柔软,触手可化还有那张微微抿着的嘴唇,唇角上翘,唇色嫣红,就像成熟了的樱桃,泛着甜美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尝一口   可是C市那么大,除非他有心自己找上门来,否则她又能上哪里去找?   “真被吓到了么?”旁边的人突然出声”   这男人有读心术吗?   可是她不想讲给他听   果然,下一刻他便慢慢地开口说:“怕我的人太多了,偶尔有个特例也不错”   这一次,她不想再看他,更不想知道那张脸上正挂着何种表情她当时的眼睛里似乎也有两簇正在燃烧的细小火苗,仿佛是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来的,倒映在眼底,灼灼发亮   “你把手下都撤走是什么意思?”方晨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质问   他看她一眼,却只是淡淡地反问:“你觉得呢?”   “证明你已经不需要别人照料了?”可是这个可能性简直微无其微,阿青半小时前才给他重新处理过裂开的伤口”   从没有什么时候会像这一刻这样令人震惊和尴尬   时光仿佛影片倒放,闪烁间便退回到多年以前的某个夏天,在一片巍巍的荫影下,夕阳将天际染成耀眼的桔色,她将好友的情书递出去,结果却遭遇了令人愕然的表白   或者也不该算是表白,因为对方那样的身份,谁知道有没有真心?   明明是两件不同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联系到了一起并且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个梦境居然十分清晰,犹如一段又一段不能连贯的电影胶片,在睡梦里不断地重放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看起来却仍旧美得令人心惊   梦中的自己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旁观者,自上而下冷静地看着父母悲痛欲绝的面孔,又看到桌边的少女站起来,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同那位严肃的官员讲话   可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然后画面却又突然迅速转换,来到纽约市区的一间小小的公寓里   结果依旧没人回答   只有微风掀动薄纱窗帘,在窗边扬起安静寂寞的弧线   那样英挺俊美,同时又是那样的冷厉清冽,犹如古希腊最完美的男性雕塑,冰冷得不像话   这就是陆夕的死因   可是,这该是多么小的概率?   向来文静淑女的陆夕,又怎么可能卷入到那样混乱不堪的场面里?   虽然报告已经出来了,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在那里,就算在梦境里也是那样清晰确凿,并且加盖着最官方最权威的印章也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相信   方晨肯定地回答说:“前者”那个时候的她简直是出乎意料的固执   她记得,家里好像根本没有吃的东西,不过却一点也不担心,相信就算没有她,韩睿也一定不会被饿死   当然,她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你吃过没有?”   饭桌上有热气四溢的菜肴,其实根本不用细看,也知道出自名厨的手艺自然是色香味俱全方晨其实很饿,但是此时此刻却完全没有胃口   她只是立在玄关处,皱着眉问:“你怎么回来了?”出乎意料之外,而且,回来得十分不是时候   不折不扣的魔鬼!   方晨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把手袋丢到沙发上,又皱眉问:“你们很熟吗?”   要知道,越是大牌的厨师回到家里便越是想要远离厨房,巴不得永远不要动手下厨才好   可今天他究竟中的什么邪?   不但亲自下了厨,还貌似将韩睿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当作是弥足珍贵的评价   而且,令方晨更加吃惊的是,在周家荣的面前,或者说是在她进门的时候,那个平时气势冷肃、大多数时间连声音里都能透着丝丝寒意的男人,竟然会只穿着最普通的衬衫长裤,坐在饭桌前优雅而又温和地吃着饭   他大大方方地住在她的公寓里,然后告诉突然回来的周家荣说:方晨是我女朋友   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   还是因为寂寞难耐?   反正周家荣的思想一向够活跃,指不定现在正在用什么眼光看她呢   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难得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一分,他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对待一个无知的孩子,虽然觉得可笑,但还是耐心地纠正她,因此声音显得格外轻缓温柔:“我想你大概搞错了,昨晚的那句话,并不是一个建议   自从二十二岁起,由养父手上继承这个位子以来,他所做出的每一项决定,从来都容不得别人说“不”,当然,对她也不例外她问:“……为什么是我?”   又仰起脸,似乎不能理解,“爱你的女人应该有很多吧,为什么还要找上我,让我做你的女人?”   “我说了,你令我产生了兴趣   可是,他却只是略一皱眉,平静无波地给出答案:“没有我说从来没有爱上过什么人,这让你觉得失望了?为什么?”   “不是失望   “哦?犹豫什么?”   她皱了皱眉:“我怀疑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所以在为自己担心   尽管看不出他的情绪,但他似乎相信了她的话”停了停,话音却忽然一转,声音变得格外温柔低沉:“不过方晨,你这么快就肯定了我对你的吸引力,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呢?”   仿佛这才发觉,其实自己一直憋着一口气,就生生地卡在胸口与喉间的位置,此时陡然一松,连带着胸骨都隐隐作痛   他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无比诚恳地说:“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你所预想的那个结果了她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他那令人意外的表态,还是因为联想到未来那样一个可怕的情形即使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从此永远消失掉,而且方晨根本不确定,如果再与他多呆上一秒,自己又会做出什么失常的举动来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将来会和这个男人有什么瓜葛和牵连玻璃推开的一刹那冷空气迅速涌进来,穿过睡袍,几乎刺骨   那天恰好赶上肖莫从外地出差回来,当天晚上就召集了一帮男男女女出来喝酒消遣   肖莫也不再看她,转头对其他人讲:“我说,你们怎么还不去叫酒水?另外谁去找个人进来把这玩意换成点唱系统”   大家轰笑起来,于是顺手摁了墙边的呼叫铃,很快便有人敲门推进来   所以她才气   理着板寸头的青年加快两步凑上来,其实也有点不确定,所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老大,刚才过去的女人,好像是……”后半句是附在对方耳边说的,声音极低,恐怕旁边的人都没有听清楚   结果下一刻,商老大突然停下步子   可是接到这样的任务,他还是不得不微一迟疑:“那个……韩睿会不会也在这里?”   “你他妈的怕什么!”商老大狠狠瞪过去,“还不快滚过去给我盯着!”   安全通道的门被“呯”地一声重重撞开,靳伟终于在狭□仄的楼梯间里转过身来,板着脸孔,凶道:“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可是底气并不足,气息也有些急促,反倒更加显出方晨的不紧不慢:“直到你把这事说清楚为止   “我说……我不要再读下去了   “人都死了,还提她干嘛!”   手指因为用力,全部深深地掐在掌心里,可是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楚,其实早在看到靳慧尸体的那一刻起,他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分不出冷暖,甚至有几天连白日黑夜在他看来都没有明确的界线   一个死于吸毒过量的姐姐,一个生前竟然做着那种事赚钱的姐姐,他连想一想都觉得可怕反正就算读完了大学,一样也是要工作的”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却足够固执,说完便重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他没告诉她,其实更确切地说,是他刚刚替她打发走了另一位真正的偷听者   他并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终于等到方晨将自己的声音找回来   于是返回包间的时候,两人始终维持着一前一后的姿态   因为心里充斥着无数的诧异来不及散去,或许还有某种被窥破过去的懊恼和无措,使得方晨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于是只留给后头那人一个曼妙有趣的背影   那晚之后,他又光顾过那个酒吧好几次,却再也没有遇见过她   是她一贯的爽利风格   “你想追方晨?”   说完,她也并不急着离开,只是退开稍许,借着背投里的光,果然看见那双眼睛里的一抹异样色彩”   “因为不合适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再谈感情应该就不止是玩玩而已了可是苏小姐,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接连叫了她两次苏小姐,也不知令苏冬想起了什么,微微垂下视线又喝了口酒,末了才重新抬起眼睛,话题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你和我都是方晨的朋友,应该不至于这么生份吧,以后直接叫我苏冬就好了   红薯是刚出炉的,太烫,却带着极其诱人的香味”末了又好心地提醒她:“现在世道不太平,抢劫的人特别多,单身外出的女性更是要注意了”   方晨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不是周末,况且错过了就诊的高峰期,所以此时进出医院的人并不算太多   在这一刻,也不知道因为是吃惊,还是伤处疼痛陡然加剧,方晨不自觉地再度皱了皱漂亮的眉心   可是,司机都已经出去七八分钟了,就是不见远处那女人挪一挪脚步!   见韩睿这副模样,钱军也不敢再多话,只得咧了咧嘴角,有些憋气地转回身去,重新在副驾座上死死地盯住方晨而且照目前这状况看来,这朵刺手玫瑰享受到的待遇很是特殊,只不过是遭遇了一次小小的街头抢劫,竟然也能惊动大哥亲自来医院接她其实只隔了几天没见,此时对于方晨来讲,他却似乎突然变得遥远而又陌生她看了看他:“你的本事倒真大,怎么知道我出了事?”想了一下,又问:“难道恰好是你手下干的?”   “我的人不做这种事”   这一回,她用眼角余光切切实实地瞟到某人似乎是在微笑   转弯的时候,身体不经意中带动肩膀倾斜,又是一阵隐约的抽痛   她想,还是上次比较好,她居高临下,而他躺在床上缝针,看在眼里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虽然那只是一种错觉   最后车子自然没有开去派出所,而是在市中心最宽阔繁华的大道上调了个头,直接开去酒店      三部车,少说也有六七个人,可是最后坐下来吃东西的却只有方晨和韩睿   “你的包我会替你找回来”点菜的时候韩睿说,眼睛还看着酒水单   这种事情一般人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不要碰上,结果他居然跟她讲下次?而且,用的还是这种云淡风清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他将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地倚墙站着,侧着的头微微低下来,眼角还带着些许笑意——那副平静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危险分子   那么以后呢?   时刻处在高度警备、剑拔弩张的状态确实也挺累的”   “是吗”   “那么,改天见   谢少伟从吸到第六根烟的时候,落地窗外忽然有强烈的车灯光线滑过,紧接着下一秒便转来熟悉的引擎声”   “行”   李强来的当日,别墅里没有其他兄弟,只有钱军带了两个人七倒八歪地横在客厅沙发上看球   李强独自一个人走下来,和底下的人匆匆打了个招呼,似乎什么也顾不得说,然后便大步开门离开了”   “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不清楚她到底将他当作了什么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不畏惧他,从不惧怕他,就连他在她家养伤的那段时间,那样近距离的接触,她仍能将他当作透明人,又或者直接居高临下地颐指气使   但是反观方晨,倒像是熟门熟路,下了车便直奔大院而去   而她好像习惯了,大约是经常会送他们这些小玩意吧,他猜想   她又朝他的方向看了两眼,也不再叫,便重新低下头去驾轻就熟地应付小孩子   她眯着眼睛笑起来:“我一向都不缺少爱心当然,特殊情况例外我只是吃惊罢了……”尾音未落,他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将身体微微前倾,并同时抬起手来”身后那栋颇有些年岁的小楼与他们隔得太远,大院里又疏疏落落地栽着古树,几乎全然隔绝了教室里的读书声,因此周围显得尤其安宁而静谧,她兀自笑道:“我送东西给这些小孩子可都是有条件的如果结果令人满意,才有礼物得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虚脱得近乎晕厥,甚至就快要死掉的感觉他也不知道母亲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和手段,居然能以一种极其风光的姿态将他一并领进大名鼎鼎的罗森博格家族的大门   只不过,尽管得到了继父的宠爱,却依旧难逃整个复杂庞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和权利倾轧而他的母亲,那个有本事令教父为之着迷的东方美人,则像是在刻意地疏远他,对他不闻不问,就算他在枪械训练中受了伤,也绝少会亲自露面探望安抚不是每个人都能登上巅峰,而如果你要做到,就要付出代价      “怎么了?”对于突如其来的一阵沉默,方晨不免感到有些困惑   不紧不慢地跟在方晨的身后,韩睿其实并不好奇她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只是惊诧于自己的配合   她却只是摇头否认:“没什么”   她跟在他身后,稍微错开两三步的距离   当然,还有危险虽然关系渐好,但有一回恰好碰上心情不佳,坐在车里便还是忍不住暗讽道:“想不到你的交际应酬比某些大企业家还要多   那场交易会是非公开的,韩睿又是贵宾,所以几乎可以肯定参与其中的那些人的身份,应该全都清白不到哪里去而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所注目的焦点   还有更夸张的,他甚至带她去他的地下赌场苏冬曾经不无感叹地说:“大概他们的钱赚来不需要花力气的,流进流出就跟自来水一样而且,每当他对她无缘无故和蔼起来的时候,通常都是在公众场合里而事实上,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她却很少能够感受到他流露出来的真情真意”态度那样和蔼,简直与往日私底下那副嚣张强势的模样截然相反   所以,讲完之后就连方晨自己都觉得心里一阵恶寒,看来会撒娇要人呵护的女伴角色果然还是不适合她”说完便姿态轻曼地转身走开   “我不要”说完,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松,那张轻薄的卡片便落在方晨的手边”   仿佛是在讲一个笑话,说完之后方晨自己首先偏过头去笑了起来但是在他看来,仿佛只要醒着的时候,无论是生气还是大笑,她的神情和气质在某一刹那间都犹如西方油画里最为浓烈艳丽的一笔   她睡着的样子其实很美好,所有的顽固、挑衅、冷嘲热讽,以及刻意的抵抗和作对统统都消失不见了,余下的只是婴儿般的安静无害和平稳均匀的呼吸   “现在先送她回去?”谢少伟问最后,一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他都维持着一贯冷漠淡然得近乎倨傲的表情于是,几乎一切都是下意识地,他只是略一倾身,用单手扣住了她的后颈,薄唇便在下一刻触碰到了她   不管平日在人前有多么亲密,这却是在那晚的强吻之后,他第二次碰她   更像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GOODBYE KISS,最后韩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放开了她   良久之后,他看着她一言不发地举步离开只除了……那个吻   在那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他的温度和气息源源不断地贴合过来,似乎有着强大的吸引力,甚至连四周的寒意都犹如被暂时阻绝了,令她只能单一地感受到他一个人的存在也唯有在这一点上,或许他们才算是同道中人   与苏冬见了面,果然看出她对此事有多么的不赞同,眉心都皱成川字型:“你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好好的会和他扯到一起去?”   方晨却无所谓地笑笑,继续有条不紊地冲泡着花茶,仿佛此刻正被谈论着的中心人物不是自己一般”   苏冬果然听不懂,“什么天意?”眉头却不由皱得更紧:“难道跟他你是打算认真相处?”   因为在她看来,韩睿固然有着毋庸质疑的无穷吸引力,但是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适合普通女人去交往她兀自垂着视线,似乎是在专心欣赏那几朵在水中沉沉浮浮的浅黄色花苞,因此语气显得漫不经心只不过,当她正想加快脚步追赶上去的时候,却只见苏冬上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车   而那辆车的主人,她恰好也认识所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停下了脚步,驻足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直到目送车子消失在热闹喧嚣的车水马龙之中怎么样?把她的手机号给我吧!”   方晨不表态,倒是听见肖莫在一旁懒洋洋地问了句:“是谁?”   周家荣说了个名字,“好歹也是IT行业的翘楚,青年才俊,你说是吧!”   “确实”   “是吗?”方晨不禁扬了扬眉,抬高了语调   是韩睿亲自下车替她开得车门,然后问:“等下想去哪里吃饭?”语气寻常得与这世上万千饮食男女毫无二致   其实自从那个GOODBYE KISS之后,他们的关系仿佛在无形中又很自然地更进了一步   偏偏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韩睿却对这种变化若无所觉,反倒将这个动作越做越自然,有一次带她出席某场酒宴的时候,甚至还一边与某帮派大佬谈天说地,一边在桌下不动声色地玩弄她的手指,仿佛这才是他打发时间的最好工具   当初韩睿受伤的时候,阿天也曾在她家里住过几晚,对她很是尊重,现如今更是一口一个方姐,十分乐意开着车子为她服务”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盯着前方的路面笑了笑而且,一忙起来根本没时间顾得上干别的事情”   “不会不会”   “所以呢?”她也看着他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知晓自己嘴角边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抹辣渍,替她擦掉之后,这个英俊冷酷的男人倾身抽了张纸巾,再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手指擦拭干净他的手指温热,隐约带着薄薄的茧,从她的唇角边掠过的时候竟然引来一阵奇异的感受   似乎是为了掩示莫名的窘迫,她偏过脸去清了清喉咙,然后才理直气壮地质问:“你是存心看我笑话吗?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提醒我嘴边沾了东西呢?”   “没有在更多的时候,他确实有某种错觉,以为她和他已经相处了很长的时间,因为他们的性格在许多方面都是那样的匹配,甚至,堪称默契”   她扬了扬眉稍,毫不掩示地表达诧异:“多谢关心”   韩睿转头看她一眼,仿佛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微一点头:“不客气就因为有后台,所以丝毫不受地理位置的限制,也完全不用担心客源问题   倒是为了这次各杂志社和报社的集体活动,他们特意事先预留了客房出来从东方的传说探讨到西方的灵异事件,讲到最后,她才想到问方晨:“你信不信世上有鬼?”   “不信可是几乎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斜后方的草丛里便传来一阵穸簌的响动   其实根本没必要,因为要从报社回家的方法有很多,无论是公车还是地铁,抑或是出租车,都十分方便   但是和韩睿见面的时候,她却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是个随便浪费资源的人,似乎他每做一件事,目的都很明确,所以她几乎可以认定自己身边确实是有麻烦了   韩睿给自己点了支烟,语调平淡地说:“来看看你”   她说完后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确实,在人前已经做得足够特殊了,才会招来这种事”然后才反应过来,或许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习惯他这份突如其来的体贴——如果,这能称之为体贴的话   他明明是在笑,微微抿起的薄唇在那张英俊迫人的脸上形成一道慵懒随意的弧度,可是却好像一下子又恢复成了那个心思深沉而冷峻的男人,如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就连眼神都在灯下闪着隐约的锋锐的光,又仿佛天边的寒星,与一切的温暖绝缘   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前后态度却简直判若两人原本还以为这个男人是真的良心发现想要放过她了,可是如今看来,大约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方晨想了想,便顺着他的话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仿佛听不出她的嘲讽,韩睿只是掏出烟盒,再为自己点了支烟气氛再一次陷入到方晨一贯所熟悉的沉默中去”   “随便”方晨却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只想趁早回到房间补眠   “嗯,而且动作越来越紧密   学习培训在第五天下午正式结束,退房的时候郑玲玲显得依依不舍,用一副相逢恨晚的表情跟方晨道别,又朝大门口努努嘴巴:“哎,你男朋友的车来接你了,真准时!”   其实她只见过韩睿一面,而且还只是一个匆匆而过的侧影,当时他正握着方晨的手,两个人出去吃午饭郑玲玲觉得自己虽然是一名到处挖新闻的记者,但好歹也是有一定个人道德的”   回市区的路上方晨睡了一觉,或许做了梦,又或许大脑里头始终是空白的,总之醒过来的时候竟有一点茫然,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已经回到熟悉的地盘上,因为宽敞的道路两侧尽是闪烁的霓虹,如同天边最耀眼的星子,连成长长的一串,显然就在最热闹的中心商业区   最后她被送到一栋别墅里钱军和谢少伟都不在,连同另一些方晨所熟悉的面孔也统统不在,大概是跟着他们的老大出门去了”   “那干嘛带我来这儿?”她似乎不满地微微皱眉,说罢起身要走   她百无聊赖的目光逐一扫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轻轻抬了抬小巧圆润的下巴,以一种看似不以为然又仿佛无辜的语气好奇道:“弄得这样脏乱,等下韩睿见了会不会骂你们?”姓韩的那个男人有洁癖她是知道的”又问:“为什么让我到这里来?”   “因为我想见你   韩睿说完便转过身去脱外套,他的侧脸有一半恰好陷在灯光笼罩不到的阴影里,眼帘微垂,很好的遮掩了眼底的情绪培训结束的时间有点尴尬,不早不晚,于是从郊区一路坐车过来,她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想不到韩睿还配有私人厨子,那个同样不苟言笑的胖男人之前也不知都躲到哪里去了,直等到要吃饭的时候才冒出来,并且神通广大地接连端出各色佳肴   “很吃惊吗?”她跟在他背后,脸上浮起笑意:“或许我关心是,你在美国除了有生意之外,是否也同样还有女人呢   她认识他这么久,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笑得这样爽朗舒畅   他微扬着眉,薄唇边噙着难得温和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感兴趣,只是单纯地对她此时的心理状态感兴趣   方晨却一时默然所以她才会对亲姐姐恶形恶状,有段时间甚至看见陆夕便觉得讨厌   可是在陆夕之后,她似乎真的没再吃过谁的醋可是现在,她却只是稍稍一愣,继而目光从他的眼睛上偏移出去,仿佛随意般落在他的下颌”她微笑:“是洋妞还是我们中国人?”   然而,仿佛她的问题结束之后,他们之间就陷入了另一段冗长的静默之中去   天色早已黑下来,云翳深重,遮盖了月光   最后快到的时候,韩睿突然开腔说:“想不想去渡假?”   他很少这样征求她的意见,她一愣,只是问:“去哪?”   “山里”看着那张冰山般冷峭的侧脸,方晨只觉得此刻心里千回百转,短短一瞬间也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念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答应道:“好   她并不害怕韩睿,即使与这样的男人相处会有无限的危险和诱惑,可她一早就预料到了,她并不惧怕   这也是她默许的,在看似抵抗和偶尔略作挣扎的表相下   二十几年的人生,仿佛是她第一次迷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选择才好   在恢复正常上班之后,方晨将五天培训的资料和笔记心得弄了一份完整的出来,趁总编离开报社之前交到办公室去   虽说是照顾女士,但几轮敬酒下来,方晨也觉得脸颊发热   从方晨所处的位置向对面望过去,隔着半空中几十米的距离,一个身型挺拔俊秀的男人正与一位女子在雕花的扶栏旁边紧紧地搂在一起,幽暗的灯光打在他们的旁边,就算离得远,也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暧昧气氛   苏冬似乎正待在一个十分安静的环境里,“喂”了两声才终于听见方晨应答,奇怪道:“你在干什么?”   “没事方晨只得随便说了两句挂掉电话,抬头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有这么明显?”   “有”肖莫点头新楼盘进展得顺利吗?”   “还不错她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却很怀疑在这样暗的光线下对方是否看得清,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桃花相,明明看起来像是在敷衍,但却偏巧有种不羁的吸引力想到这里,方晨对着已经转身的肖莫又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身上的香水味很熟悉”方晨笑了笑   肖莫听了便笑:“难道你也用这一款?”   “不是”   虽然应答流畅,但这分明就是谎话”   “我知道跟在他身边,像是永远都只有歌舞升平灯红酒绿,那些正在悄然逼近的、又或者是潜在的危险,大概都在他的不动声色中被一一解除了她只是稍微感到有些奇怪而已,毕竟韩睿出门极少会不带上谢钱二人的   越野车又高又宽,视野开阔,马力十足,很快就绕过城市最外边的环线道路,向山里进发她倒是老早就打算要出门彻底放松两天,却没想到同伴竟然会是韩睿   韩睿的开车技术很好,尽管一路上都是盘山公路,有些地方甚至颠簸不平,但还是让她在最后的一段路程里颇为安稳地睡了一会儿方晨站在木屋前的台阶上,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欣喜,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虽然这栋房子在他看来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从下车到现在,她脸上的笑容和语气中满足的感叹早已经超过了过去相加起来的全部”韩睿站起来,掂量了一下手里乌黑沉重的枪支,递过去:“这支是你的   从靶场回去的途中,苏冬的男朋友龙哥说:“看你们今天玩得这么开心,改天带你们去打猎   那时候龙哥是真的宠着苏冬,对她有求必应,更何况是主动允诺的事,于是果真抽了时间带她们上山去打猎   或许是运气好,第一次居然误打误撞,真给方晨猎到一只野鸡   龙哥也很高兴,挑着一边浓黑的眉毛笑着问:“这么多血,你一个女孩子不怕吗?”   方晨只记得自己摇了摇头   成功和刺激,她第一次尝到这二者的滋味,原来竟是那样的美妙无比   晚餐的食材也是出发之前就准备好了的,装在特制的保鲜箱子里,没有太多的花样,都是最简单的材料   最后她感觉他终于停了下来”   “那很好任何人的醉态应该都不会太好看”   这样的生活离他太遥远,甚至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从未在他的世界中存在过   他临时决定在猎人家里借住了一晚   他甚至忘记自己后来是何时睡着的,只知道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如此放松地睡上一觉了”   明明不复杂的玩法,但是解释起来偏偏像是绕口令”   “你的问题都很讨巧”她的样子仿佛有点得意洋洋,“你自认为是杀手锏的武器,却没想到在我这里恰好没有效力”他淡淡地提醒最后就这样任由他半拖半抱着躺上床,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还不忘礼貌地道了一句:“晚安   窗帘没有拉上,外面一片黑漆漆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即使有月光,也被这茂密森林中那些高大繁盛的枝叶给遮蔽掉了   她很快地稳住猝然凌乱了几分的呼吸,清了清嗓子,发出一点声音来   其实在这么黑的地方,照理说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才对,可是她只觉得奇怪,似乎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目光,正越过小小的厅堂向她投射过来,深沉晦暗得犹如夜空下无边无尽的海”韩睿应声回头的同时,顺手阖上了门板   她却不由得再多看了他两眼,到了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可是此刻,她是真的美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说话,脸上由于酒精的缘故染上极淡的红晕   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过去二十几年里最大的放纵也不过是借酒吻了一个陌生人   她盯着他,黑暗之中像是眼神慌乱,却又更像是全神贯注,似乎是想从他镇定的表情里寻找到一线可靠的支撑还来不及接收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近乎赞赏的讯息,她只是尽量地将头向里偏,感觉一侧的耳廓已紧紧地贴住坚硬冰冷的墙面      这不是拍电影,又远比电影情节惊险得多   他原本是赶过来察看韩睿是否受伤的,结果一低头,却恰好对上另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快叫医生!”   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楚地听见了自己气息里的那丝不稳和轻颤   阿青拎着医药箱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钱军与谢少伟正站在大门□谈   阿青点一点头:“刚醒,而且精神状态还不错,思维很清晰”   “当然不简单   对方死的死伤的伤,四处都是弹痕,地板上的弹壳更是铺了一地也只有这样,才能将两个小时之前谢少伟在这个城市另一端所做的一切行为变得事出有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间的缝隙,将碎金般的光点洒落在窗台上多谢你一大早就来关心我   似乎自从那晚之后,他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俊英挺,无论人前人后都是一派沉稳镇定的姿态   最后她听见韩睿说:“靠过来   方晨闭上眼睛,一语不发,然而终于还是将身体倚靠了过去然而看似已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却又偏偏关系紧密得不可分割   最后苏冬仿佛想起来,说:“你跟韩睿认识这么久,有没有听过商老大这个人?”   “见过几次”说着一边观察方晨:“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方晨摇头:“没听说过”她反问:“你以为是韩睿做的?”   “其实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如今矛头都指向韩睿,恐怕他不会就这样轻易善罢干休   “我的意思是……”苏冬轻吸了口气,一双眼睛仔细地盯着方晨的脸,似乎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如果你还没有爱上他,何不干脆趁早抽身?龙哥当年的遭遇太让我记忆深刻,他们那个世界太可怕了   一定是她的感觉出了差错   凡是他在家的时候,如果恰好碰上她换药的时间,便会亲自站在一旁看阿青操作   其实阿青的技术很好,她在他的护理下已经恢复得十分理想了,就是不明白韩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在那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替人换药包扎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担心的缘故,她看似安份地趴在那里,其实身体却在瑟瑟地颤抖   她宁可不要换药了,宁可就这样让伤口 暴露在空气中最后终于熬到结束,真正犹如受了一场酷刑,然后就听见身后那人问:“还会不会痛?”   他难得这样关心她,她却只是恨得咬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事!”语气不佳,所幸他似乎也并不以为忤,这段时间他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   他当时只是皱眉:“你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很快地摇头,嘴里应道:“还不错   其实她现在的行动基本无碍,或许可以考虑回去销假上班   他的力道并不大,可她还是挣扎了两下便鬼使神差般地顺着转了身   她的头发被高高挽起,有几绺滑落在肩头,似乎随着她的身体轻轻瑟动晚上其实并没有喝太多酒,可是此刻他却感觉酒精的作用正令他失去往常的判断力,身体里的躁热一分分迅速地上升   她怕痒,而他的经验技巧显然太好,做着这种事的同时还不忘扶紧她的肩,控制住她下意识的扭动和挣扎   体格修长的男人在下一秒也覆了上来,英俊淡漠的脸孔在眼前逐渐放大,他的呼吸微沉,一声声仿佛压在她的心上,带着□裸的欲望和冲动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都在他的抚摸挑逗下开始沸腾翻滚,力量正被极迅速地抽离,余下的只有深埋已久的、最原始的欲望   喘息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混合交融,柔软的床榻上是光洁优美的身体,在灯光与月色的双重包裹下反复辗转,承受着来自于对方既折磨又享受的爱抚……   就在韩睿准备进入的一刹那,他仿佛有些诧异地停顿了一下,而方晨似乎也突然清醒了过来她呆了呆,手指陡然收拢,指甲深深陷进古铜色的肌肤里   在进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身下女人明显的颤抖,像是疼痛,又仿佛是某种更为巨大的痛苦缠住了她,让她那样用力地咬住嘴唇,双手紧紧地抵在他的胸口   那些深深浅浅的吸吮,那些强而有力的律动,还有每一次冲撞所带来的压抑破碎的呻吟,与喘息和汗水交织在一起,填充在整个卧室里回荡   等到睡足了醒过来,天色早已大亮   “一路上都在发呆,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难道你连这个都要管?”她笑眯眯地反问”   “你今天这么闲?”   不出意外的,那张英俊的脸孔再度不甚明显地阴了一分,可是方晨心里却产生出某种近乎变态的得意   她一而再再而三明里暗里地挑衅他,是不是也太不给面子了?毕竟当下敢这样对他说话的人似乎并不多   两张脸之间只隔了几厘米,方晨扇动着浓密的眼睫,眼睁睁看着对方微凉的薄唇覆下来最后韩睿放松了力道,手指掠过那张漂亮的微微泛红的嘴唇,仿佛满意地扬眉:“你不该太嚣张”韩睿不冷不淡地下评语”   “什么意思?”   “这种事你情我愿,大家又都是成年人,我不认为有任何事后讨论的必要”她转念一想,又笑:“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倒可以买点珠宝首饰送给我其实除掉稍微清减了一些之外,大概是最近营养补充得太好的缘故,脸色反倒比没受伤之前更好   “唉,太阳城最近很不太平啊只知道是个姓商老头子,这还是听一个朋友的朋友说的   方晨不由得皱眉,可是睁开沉重的眼皮不到一秒钟便又重新阖上,半是挣扎半是放任的让对方在自己的身上留下更多深深浅浅的烙印   她觉得她是习惯了,因为自从有了第一次之后,这几天几乎夜夜如此向来晚归的韩睿似乎是突然喜欢上了她的床,于是多半时候她都不得不被强行吵醒   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之后,也不知道又睡了几个小时,方晨再一次无端端地醒过来   从地上找到自己的睡衣,方晨索性走进浴室去冲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房间里仍旧静悄悄的”韩睿似乎吸了一口烟,所以声音停了停,然后才继续轻描淡写地说:“我陪他玩了一场,折腾了大半夜,他为游戏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时值初夏,可是回到卧室的时候她才发现四肢上是一片冰凉   她睡不着,在黑暗中定定地睁着眼睛,直到门口传来响动   她就这样习惯了他   同事说:“哎哟,小方你干嘛这样拼命?”   她笑一笑,估摸着这时候苏冬也该起床了,结果刚从包里找出手机,倒是苏冬主动先打了过来   “有   而这种反常情况直接影响了睡在旁边的人   仿佛他在任何时候都是清醒警觉的,连睡觉时也不例外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不肯说有时候即便没有声响,其实她也能猜到他跟着一起醒过来了   可是她没喝,尽管口里干涩发苦   她不知道他是否也为别的女人做过同样的事情,就像她不知道这一刻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一样   “怎么了,小方?”有人问   水流声顺着银得发亮的龙头哗哗而下,她好不容易才停歇下来喘了口气,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其实还是难受,可直起身来看到镜中的自己,才发现连眼角都是湿润的,隐约似有晶莹的水光闪动   “真的没事   其实相比较起吃饭和看电影这类消遣活动来,逛街向来都不是她所热衷的   方晨知道,今天自己的举动必然给那个忠诚友善的小伙子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我在XX东路路口,你来接我吧”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可是整栋房子还是灯火通明”   她特意等了等她下意识地深深吸了口气,不再看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往暂时属于自己的卧室快步走去”   “那请问要等到什么时候?”   似乎终于控制不住,方晨冷笑一声,挥动胳膊想要甩开来自对方的钳制,然而其实韩睿的力道并不大,而她却用力过猛,出于惯性连续向后退了好几步   活到这么大,这似乎是他第一次面对一个人的质问,却一句话都无从应对”韩睿沉着面孔,深邃的目光莫名地闪了闪   “哟,你出差回来,怎么也没事先通知我一声?”   因为这次受伤休养,针对各方人士,方晨给出的故事版本都不太一样,她当初跟周家荣说的是要去外地出差一阵子,归期不定   可是他也看得出来,她并不开心,分明有着重重心事,所以才借题发挥,喝得烂醉如泥   如果说与他的交往相处是一次博弈,那么她现在根本无心恋战,宁愿让几个月来的努力与时间付诸流水   大概只有趁早抽身而出才是上上策,她并不想赔进更多的东西”她说   苏冬眯着眼睛一动不动,腔调懒懒的:“大家相处得还算愉快”停了停,才又若无其事地说:“其实说到底,也只是玩玩而已她从镜子里望过去,问:“这是突发奇想,还是早有打算?”   “最近想到的”   苏冬笑了笑:“现在是要我承认你的觉悟高吗?”方晨摇头:“我只想知道让你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什么当日山上那场枪战,终于还是调查到她的头上了,虽然时间隔得稍微久了一点今天请你来配合我们,如果你当真了解些什么,希望你不要有所顾虑和隐瞒   这时候,方晨抬腕看了看手表,道:“不好意思,单位里还有工作等我回去处理”对面的男人率先站起来,微笑道”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泊在公安局大门对面的路边,当方晨快步经过的时候,车窗恰好降下来怎么,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不知是因为看在韩睿的面子上,抑或是肖莫自己又有了新的目标,总之,他再也没有提起过想要追求她的意图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头看着方晨评价道:“最近气色不错,难道是生活规律的结果?”   方晨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说:“我的生活一向有规律她从阴影处走出来,沉着面孔一言不发地等待阿天下车   “方姐,别!”阿天急急道:“我错了还不行嘛   顺势收起手机,只听见阿天老实承认:“我是来保护你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在这段非常时期人人都宁可选择紧紧闭上嘴巴,甚至连半分打探的好奇都不敢流露出来   阿天回去后自然没将方晨的原话复述出来”   表情冷漠,语调平淡   谢少伟暗自摇了摇头,但立马又想到另一件更严肃的事,于是换了话题,正色道:“哥,你说现在警察找上了方晨,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对警察撒个谎撇清干系,远远比她承认自己被卷入枪战里要省事得多然而他却不认为这会是什么永久性的障碍,因为只要是韩睿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见他失败过   韩睿冷哼一声:“看来我的行程要变一变,连飞回美国的机票都可以省了   最后高大修长的男人掸了掸衣角离开沙发站起来,神情冷峻地吩咐:“Jonathan那边你继续派人去查,我要知道他的详细行踪,包括他带来的手下的资料、一路上都接触过什么人,统统给我查清楚夏季的雷雨来得迅速而又猛烈,令人完全没有防备整个复古风格的厅堂只有三两桌客人,竟然全都是情侣,各自分散在不被旁人打扰的角落,亲密地将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传来低低的笑声那赤白的光芒穿透落地玻璃窗恰好照在来人身上,一头暗金色的及肩长发竟似乎比阳光还要耀眼   不是所有男人留长发都会好看,偏偏这样的发型很衬他,显得潇洒飘逸,颇有几分艺术气质   结果却让她不由得怔住   几乎每一次转过去,她的视线总能与他对上”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似乎有点惋惜,靠在高高的椅背里耸了耸肩膀而她当初与父母在美国处理后事的时候,竟然完全不知道陆夕的生活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份确实可疑,她直觉认为陆夕生前不该和他有什么交情才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方晨语调平稳却又略带了几分强硬地开口说:“抱歉,我想我没时间与你玩游戏”   其实就是咖啡厅里让客人留言提建议的便笺纸,上面用花体写了一串英文:   明天下午三点我将给你打电话她根本不好奇他是如何知道她的手机号码,事到如今,可以很明显地看出Jonathan是怀着某种目的而来的,只要他有心,估计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信息都并非难事从某个方面来看,甚至已经是纡尊降贵了,因为他很少这样主动而耐心地诱导对方与他交谈方晨既没有受宠若惊,更加没有露出急切渴望的神色,一时之间落在他瞳孔里的情景只是她微微垂下浓密的眼睫,仿佛两片黑色的蝶翼覆下来,恰好将她眼底的情绪巧妙地遮盖住了他想,毕竟自己手里握着重要的筹码   隐约的幽香仍在鼻端萦绕,带着一股腻人的暖意”   方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没表示相信,也没明确怀疑”不知为什么,Jonathan的笑容让方晨有些莫名的恐惧,连语调都忽然低沉下来:“照理说,他应该叫我一声哥哥”   然而事实上,从小到大韩睿都没有这样称呼过他,当然,他也同样不想认这样一个弟弟他纳闷父亲怎么会被那个中国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还把那女人生的野杂种一起领进他们罗森伯格家族的大门精心培养   如果说小时候他敌视韩睿,那么等到长大以后那便是恨了   然而方晨这边却因为他的回答暗暗吃了一惊,她不禁重新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外国男人来他假装与她偶遇,实际上早已将她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这样的态度不能不令人提防   “我想Alex自己也不知道吧   说不清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方晨只是重新抬起眼睛,牢牢地盯着Jonathan:“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其实她突然有些犹豫,或许是不愿意听到答案他不正面回答她,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沿着乌漆的桌面缓慢推了过去   “你可以先听一下”   那是一只小巧精致的音频播放设备,握在手里只有手掌大小似乎是看出方晨的迟疑,Jonathan鼓励道:“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磁带卷动发出低闷的沙沙声   当然,带来的连锁反应便是,他同样也不会为自己的此趟中国之行感到失望   这时,录音第一次陷入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之中   方晨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眉头仍旧微微皱着却不自知,她只听见自己低声问:“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Jonathan淡淡地反问Jonathan强捺下心中的不悦,冷笑道:“这是在2002年10月13日录下的   Jonathan也跟着站了起来,在背后问:“你不相信是Alex杀掉了你的姐姐?”   纤细的手指还扣在门板上,方晨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了僵   她不知道,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多么奇怪,有时候就连方晨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明明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她却仿佛已经将那个男人的本性看得十分通透   在这一刻,她竟然不愿再听到Jonathan多说一个字   “究竟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接受事实?”Jonathan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眼睛里绽放出阴沉的光芒,笑意若有若无地挂在嘴角边:“我知道你曾经和Alex在一起过Alex的事轮可不到我管   方晨似乎怔了一下,却不作声那具年轻美好的身体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她当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在自己十九年的生命里仿佛是第一次那样认真地看着她,结果却是最后一眼可是,当Jonathan终于走到面前的时候,她却突然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不   倘若再早几个月,或许自己也不会有此刻这样的反应可是,为什么非要等到了这种地步,才有人来告诉她,陆夕的死是由韩睿造成的?   从酒店冲到马路上,方晨坐上计程车直接向着韩睿的PUB方向驶去她了解韩睿的习惯,知道他每天这个时候通常都会在哪里出现结果发现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客人正兀自盯着窗外,似乎在发呆   司机以为方晨赶时间,便尽量在车阵中灵活穿梭,等到酒吧门口的时候,计费器恰好跳到一个整数   车子停下来,方晨这才如梦初醒那时候,她与他还不熟悉,她只是赌了一把,赌自己身上会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到他,而苏冬,恰好是个绝佳的接近他的借口   其实在他的套房里第一次被他强吻的时候,她并非完全无力反抗,但她并没有那样做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记得这样清楚   她回答:“没什么   他从她的额头一路吻到下巴,然后才停下来说:“想看到我笑也不难,就看你怎么让我开心了   “你笑不笑关我什么事?”她嘴硬地反诘”最后他捏住她的下巴命令,凝视着她的眸光闪烁得犹如天际璀璨的星子,接下来,便用有史以来最温柔却又最激清的动作将她带入另一重世界……   “小姐,”司机等了许久,也不见这位乘客下车,于是不得不出声明提醒,他还得做下一单生意呢      方晨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从抽屉里找出一幅素描   同时他更加怀疑的是,究竟是自己能力太差,还是方晨的反追踪手段太高明了?好像自从那次被她发觉之后,他的跟踪保护就不再那样顺利了,而他甚至还不知道她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过岔路口的时候阿天格外小心,因为有好几次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甩掉的   所幸这次并没有,或许是夜幕里视野不好所以没被发现,又或许是方晨被电话分了心,他一路顺利地跟着她来到某娱乐消费场所,并亲眼看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好……我等你们地面是由透明玻璃铺就的,玻璃下头安着幽蓝的射灯,一格一格踏上去,仿佛悬空一般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反应有些迟钝,等她抬起头的同时,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旋即却挑着淡金色的眉毛,笑得不怀善意:“看,我们又见面了怎么,还想拒绝吗?”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方晨只站了一会儿便越发觉得头晕眼花,可是头脑却还是清醒的,她知道这人动机不纯,与他接触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她进退两难,不禁抬眼去看Jonathan:“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请你喝杯酒”   “恐怕由不得你Jonathan愣了片刻,脸上随即便露出凶恶的表情来”韩睿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如冰棱般低凛清冽,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Jonathan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却没人敢阻拦他,甚至不自觉地纷纷朝一旁避开然而此刻她看着他,却有那么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含着迷蒙的水雾,仿佛是刚刚受了欺侮的孩子,眼底有隐忍的委屈和倔强,却又隐约飘过安定信任的色彩   她垂下眼睫默不作声,手指在韩睿的掌心里轻轻缩了缩”他又转向方晨,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第一次见面时的温和的笑容:“这位女士,你愿意接受我的歉意吗?”   方晨不由奇怪地看他一眼,一时想不通这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居然装作完全不认识她?!   一句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漠然地调开视线”   韩睿带着一帮人,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快在此之前并不是没有见过女人醉酒,但是,这显然是他们第一次赶上老大的女人做“现场直播””   方晨一愣,迅速想起来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想,明明已经分手了,自己甚至只想将他当作陌路人   因为在那一刹那,看到她身体里涌出的血液,那样鲜艳的涌涌不断的从指缝里争先恐后冒出来,他仿佛有生以来头一次感到了恐惧,而在以往哪怕自己受了再严重的伤,他也从来不曾害怕过   那是一种惧怕失去的感觉,她气息微弱地依偎在他的胸前,仿佛随时都会消失掉”   这钱赚得未免也太轻松,他笑道:“只能怪你自己眼神不够好有时候他看着她,明明没有说话,可是那样深沉浓烈的眼神却几乎将她灼穿”   “我没想过这个”   她不禁愣住,脸色微微一变结果那人也随即察觉出自己的失言,呲着牙倒抽了口气,又摆出十分无赖的笑容拍拍后脑勺道:“看电视看糊涂了,乱叫的,方姐你别介意啊!”说完眼睛又朝方晨身后瞟,估计是更怕被跟着进来的韩睿听见   直接与韩睿对质原本就是个不明智的举动,可是,她就连旁敲侧击的方式都还没想好   如今,他对她的态度日渐明朗,否则他的手下也不会那样称呼她她从不知道他还懂这个,手法专业熟练,带着薄茧的手指拂过她的脚踝,恰好的力道引来一波胜过一波的火热感觉   他当时的表情严肃而专注,而她沉浸在飘着特殊药香的房间里,突然一阵恍惚   她想:如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该有多好?如果她和他只是初识,如果中间没有隔着那些人和那些事,那该有多好?   从这样一个男人身上享受到宠爱与温存,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仿佛是饮着这世上至烈却又至醇的美酒,迷醉得太快,而醉了之后便置身于一个复杂而美妙的国度里,不那么真实,但却令人流连忘返倘若什么都不去考虑,她甚至觉得就这样和他过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哪怕随时都有危机四伏待在韩睿身边的时间越长,她便越沉沦,可是她又偏偏下不了决心,不知道该如何去问一问他:陆夕的死与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可以一个人凭空臆想出无数个答案,却是有生以来头一回,自欺欺人般地不敢去获取那个最真实的回答   第二天是周末,方晨起床之后便提出要回自己家里取些东西”   “他在家?”方晨有点吃惊,时间不算早了,她还以为他早就出门去了”他一句话也没多问,只是回房间很快地换了身衣服,然后开车载她出门她不知道韩睿怎么会突发奇想,但她确实有好一阵子没去看望过院长和小朋友们了   可是今天的孤儿院却与以往有所不同,门前的景象甚至大大出乎方晨的意料   门前赫然拉着显目的红色横幅,她不由得怔了一下,仿佛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有捐赠仪式?”忽然才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头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韩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不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拉住她的手一同走进去   方晨将目光收回来,问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向来都不是慈善家,怎么会想要捐出这样一大笔钱来支持孤儿院?   “这需要什么理由?”韩睿淡淡地反问”   “哦?你倒是了解我”韩睿侧过脸来看她一眼,狭长的眼睛里透出深亮的光,停了停才又突然问:“现在这样,你喜不喜欢?”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人群中央张院长的脸上露出真诚而欣慰的笑容,而在她身后那些端端正正坐着的孩子们,则因为分到了礼物,每一个人都有掩饰不住的欢喜雀跃”他并没有再看她,可是语气却很笃定”   他看着这双清澈明媚的眼睛,近在咫尺,可是自从分手决裂之后便似乎不肯再正眼看他可是在那天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例外   他想,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别人认不认同根本没有关系,但只有她不行有生以来仅有的一次,他居然会去思考如何让一个女人开心起来,如何才能看见她的笑容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   最后也不知话题跳到了哪里,她只是十分随意地提议道:“讲讲你在美国的生活吧还记得最初刚认识的时候我找上门来为了什么事吗?如果那时候还会感觉惊讶的话,那么在被你当作工具利用过之后,我早就彻底相信你是个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人了告诉我,你以前还利用或者伤害过别的女人吗?”   “你今晚的问题很奇怪   韩睿伸出另一只手,手掌抚上她的脸颊”   “不要和我卖关子好不好!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我和她有一阵子没联系了”   怎么可能没事?   方晨觉得自己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跟进屋里借着明亮的光线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青紫的痕迹几乎遍布在苏冬□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上   “谁?”苏冬的脸上还维持着淡淡的笑意”   方晨又将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冷笑:“看来是你的承受能力太强了”   “什么打算?”方晨斜睨她一眼,表示怀疑   “现在是他欠我的,以后总有他还的时候   可他到底还是来了,应了Jonathan的约,半秒不差地现身了其实她早该想到的,他从来不畏惧什么,也无须畏惧什么他几乎已经攀立在了最高峰,在那个被人仰望的位置上,谈笑间便能主宰无数生死,甚至连Jonathan也要忌惮他几分   她有点恍惚,只是突然想起初次见面的情形他曾给她适当的关心,也曾给她足够强大的保护,但是他没爱过她   然而如今,一切都无法继续下去了吧   所以最后,她倒在他的臂弯里,奄奄一息地提了唯一一个要求:请不要让我的父母知道这些事……   她喘着气看向他,头顶尽是细碎幽暗的光,而他的神色一如继往的冷静镇定,仿佛周遭的危险与混乱通通都不存在一般   其实有句话她放在心里好久了   其实她不知道这该如何界定”   “什么东西?”   “我想知道……”方晨闭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缓慢地说,“我想知道,陆夕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警方那边给的证明多么完美,成功地说服了所有的人   倘若不是Jonathan的那卷录音带,方晨曾经有过的那点怀疑也已因时间的流逝而快要消失   所幸的是,韩睿似乎变得十分忙碌,连带着谢少伟与钱军等人也出现得少了没了他们的关注,她至少偶尔还可以放松一些,不必时刻注意自己的表情行为是否会不小心出卖了隐藏在心底的动机 如今,一切又重新好转起来了 方晨很高兴能在这里遇上他,听他讲高考的经历,虽然那些都是她曾经同样经历过的,但她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十分投入” “方晨姐,现在谈这个是不是还太早了点?”靳伟眯起眼睛笑道,脸上显露出一丝青春调皮的神色,“别光说我了 虽是这样说,但方晨的工作一旦忙起来便什么都顾不上,又恰好逢上省里召开一个重要会议,整整一周忙得昏天黑地,其间靳伟找过她两次,她都抽不开身”她含糊其辞地回答,自然不敢提起夜总会的事,免得靳伟重新想起死去的姐姐 方晨颇感安慰地笑道:“这样会照顾人的男生已经不多见了,上了大学估计会是抢手货”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她一眼,却没有再吭声 他还想问她,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临走之前明明已经交代得那样清楚了,结果他却还是通过手下的汇报才知道她半夜进了医院” 方晨一愣,靳伟却机灵地点头表示赞同,“也对 如今这样面对着面,他并不是害怕,而是担心自己心里的怨恨会不由自主的从眼神或表情中泄露出来 她站起身对靳伟说:“休息一下吧”靳伟放下纸笔,活动了一下身体 这是韩睿的书房,早上跟着方晨上楼的时候,恰好看见韩睿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和他的两个手下一起走了进去 最终他还是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动作极轻的将门板推开来 传真纸上还残留着些许温度,显然是刚刚结束不久他拿起来一看,A4的纸张上是大面积的白,只在左上角有两个简短却生僻是外文单词——Nuevo Leon 靳伟此时此刻无心打量身边的环境,只是在确定这个小房间唯一的出口便是通向书房之后,只得强迫自己安定下来,身体贴近门板,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可是,什么都听不见,大概是门板的隔音效果极佳,尽管他屏心凝气,却仍旧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 她不由的愣了,下一秒就立刻跑到韩睿面前,竖起眉峰问:“你对靳伟做了什么?” 韩睿站在书桌后,修长的身躯靠近宽敞的落地窗,窗上映出他淡淡的影子 他微低着头查看着手中一块碧绿色的宝石,手指从绝美疏淡的纹理上轻轻拂过,头也没抬地说:“我给他安排了一个临时住处,大概他需要在那里呆上几天”韩睿颇为耐心的解释给她听,“确切的说是一桩生意的交易地址” 方晨目瞪口呆,无法想象靳伟会做这种事,愣了半天才说:“这不可能 “所以你们就把他弄晕了,然后关起来?”她摇摇头,声音严肃地说,“你没权利这样做 至少他这次重新回来之后,他仿佛一直都在极尽所能的宠爱他纵容她 可是这一次她才发现,其实一切早已不一样了 她想,无论如何,无论靳伟为什么想要窃取韩睿的生意资料,首先都必须把他给弄出来” “那我们走吧 是正义感?还是一时头脑发热?又或者只是因为姐姐的惨死令他难以释怀,所以才不愿放过任何可以惩治韩睿的机会? 上次做口供的时候,近卫得知韩睿近期会有一笔牵涉违禁品的大买卖,机不可失 在方晨突然出现的前一刻,他还在感叹自己居然也有这样坚定不移的时候,破有些自嘲的自我敬佩了一番” “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你应该知道这样是违法的 “你要干嘛?!”方晨厉声抗议现在Jonathan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交易地点了,相信美国那边紧接着很快就会有动静这二十余年的生命中,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强盗蛮横的行径 她愤恨的样子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动物,全身都武装起铠甲和攻击的尖角来抵御外地;又仿佛是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连眼睛都闪闪发亮”方晨的脾气也强硬起来,心中越发鄙夷这种独断专行的行为,她指了指身后说:“如果你在干锁住门,我就敢从阳台上跳下去逃生 韩睿却在下一刻姿态闲散的慢慢走上前靠近她,一边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半笑道:“不得不说,你实在很吸引我 只可惜,方晨自觉完全不能领情”韩睿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气息逐渐重新冷静下来,用那双幽深的眼睛仔细审视她的面孔,“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事?” 方晨不由得一惊,正对上韩睿的目光,传递出那样冷淡的,不容置疑的神色 她依旧紧紧抿着唇,定定地与他对视了两秒,突然甩开他 那就是现在 而另一个,却如同喷薄欲出的朝阳,热烈逼人的光芒掩饰不住地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感染了别人,也成功吸引了他 韩睿没有吭声,所以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方晨终于控制不住,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竭斯底里,索性什么也不顾,倾身上前去揪住了韩睿的衣领 她认为他害死了她的姐姐,居然还可以隐忍这么许久,直到今天才将一切说出来 韩睿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用来表达对方晨的敬佩,和对自己的鄙夷 他们之间隔着另一个人的死亡,他被蒙在鼓里,而她却始终都是清醒的 所以他想,以后要对她足够好 可是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白费工夫! 始终惦记着陆夕死因的她,怎么可能会对他有真心? 他所作的这一切,落在她的眼里都只是笑柄而已为了知道这个答案,勉强待在我身边是不是令你很痛苦?那么我不介意让你痛苦得更久一些 他却头也懒得回,只是冷冷地轻哼了一声 愣了一下,她气得肩膀都在颤抖,“对!我就是对你没有半点真心,我跟你交往只是为了打听陆夕的死因!可是那又怎么样?说到底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本已绕过床脚走到门边的人陡然停了下来 可她还是强迫着自己继续说:“既然都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为什么不肯痛快地回答我?老实告诉你,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对你根本没有真感情!这样让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你就不觉得危险吗?韩睿,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什么了,如果陆夕果真是你害死的,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哦?”韩睿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问,“你要怎样不放过我?” 她怔了怔,心下倏然紧缩,声音中带了几分不可抑制的颤抖,“这么说来,陆夕真的是你杀的?” 他不理会她,一步步走回床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又说了一遍:“我问你,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书版第二十五章 【她害怕在他的眼里看见与自己相似的痛楚】 她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然后,目光慢慢向下,移到那段优雅漂亮的颈脖上……再接着,便是衣领之下白皙细腻的肌肤 她的唇一如既往的柔软,可是此时吻着她,他却尝不到丝毫的喜悦与甜蜜 在毫不留情地窍开对方的齿关之后,他单手扣住那双不安分的手腕,另一只手很快地从衣摆下探了进去,沿着细滑的曲线一路向上,动作迅速而粗暴解除了胸前的障碍 她从没见过这样子的他,哪怕是最初相识的时候,哪怕是闹得最不愉快的时候,他也不曾恶劣野蛮到这种地步 可是今天,她似乎彻底惹恼了他 方晨下意识地惊叫出声可是那样短促的声音已经无法阻止对方的行动,裙子从她的腿上迅速地被剥离,如同一团破布般被扔到一旁 她爱上了他,一个或许根本不该爱的人 其实怎样都已经无所谓了”谢少伟对着韩睿的背影提醒道,“万一她是第二个陆夕怎么办?” 谢少伟并不知道韩睿与方晨之间发生过什么,这时候会提及陆夕的名字也纯属碰巧 韩睿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Jonathan再蠢,也应该知道同样的伎俩不能用两次” 等到谢少伟与钱军离开之后,韩睿倾身接通了桌上的分机,问接听电话的对方:“刚才方小姐在花园里做什么?” 负责园艺的工人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她说这两天在房间里待得太闷了,随便下来走走,然后又说有空想跟我们学种花” “知道了,你去忙吧可就在厨师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突然问:“从昨天到今天,三餐都正常?” “是的 迟疑了一下才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却让她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今晚?” “对 送衣服鞋子进来的人说:“大哥在楼下等你,七点半准时出发” 这算是交换条件?方晨的目光不由得一暗” Jonathan早已等候在船舱里,见到他们出现,他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眯起湛蓝色的眼睛,唇边带着一点笑意,“Alex,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开始?这酒是下午刚从庄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0页 园那边空运过拉里的,你来试一下口感怎么样明亮的灯光之下,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弧形吧台前喝酒,其间还会不痛不痒地闲聊上两句与上一次见面时候的剑拔弩张相比,此时简直友好得过分反倒是Jonathan眼里流露出一刹那的讶异,目光在韩睿与方晨身上流转片刻,才笑到:“原来方小姐对红酒也有研究”说着手指微勾,指了指占在舱内另一边的两位热火女郎,说,“看,她们是我今晚的女伴“或许今晚我可以帮助你”Jonathan唇角微挑,眯起眼睛细细地观察着方晨的表情,缓慢地说,“是当年Alex送给她的”方晨本已伸出手去,最后一句话却令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Jonathan也跟着哈哈一笑,却岔开了话题,“今晚的赌局可以开始了吗?”再度朝沉默不语的方晨瞥了一眼 ,韩睿才缓缓地地应道:“随时”赌局就在极尽奢华的船舱内开始了Jonathan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往桌上轻轻一扣,眯着眼睛仿佛胸有成竹,“再加十万他上前两步拉住方晨的手,“Jonathan,别忘了我说的话,在我面前、谁都不可以动她”说完他手上微一用力,正想将方晨拉向自己身边,可却觉得掌心某处微微一痛,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那种痛感轻微得一触即逝我们兄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翻脸吧?”说着转头吩咐手下,“你,去查下到底是怎么回事“Alex,你现在回中国发展了,还要兼顾北美那边的地盘和生意不嫌麻烦么?”Jonathan面带笑意,五根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单调的声音在舱内回荡”方晨在一旁听了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不禁侧目看向韩睿方晨睁大眼睛,来来回回将对峙的俩个男人看了看,很显然,他们彼此之间对今晚的聚会早已有了某种默契,所以不论哪一方对这样的局面都并不吃惊韩睿低头看了看,目光又在她的脸上扫了个来回”曾经一起出海玩,他确实亲自教过她几次,他悟性好,胆子又大,所以学得特别快方晨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那你呢?”她的脸色在黑夜中被衬得雪白“你不用管”站在她对面的男人身材高大而修长,背着甲板上方的灯光,英俊的脸上表情并不明朗,“你现在开回岸上,谢少伟他们正等在那里   他微垂下视线,眼睛里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几乎咬牙切齿,“原来你真和Jonathan串通!”   是方晨手上那枚戒指!当他握住她的手时,指尖被其中的尖细凸起刺中当时他正处于Jonathan的钳制之中,他竟一时疏忽了   而他在事后才注意到,早在登船之前,她的十指上分明空空如也   可是,韩睿此刻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张脸孔仿佛比海水还要冰冷   她狠狠吃了一惊,颈上传来的触感真实有力,有力的手指正好摁住最粗的那条血脉,并且毫不留情地慢慢收紧   在愈加猛烈的风中,韩睿咬着牙,手指再度收紧了几分   只要他再用力一点,她也许就会如一朵萎蔫的花般迅速凋零在他的面前   他基本已经猜到了,通过指环被刺入自己体内的物质,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麻醉药,效力很强,那样的一点就让他有了种脱力的感觉   方晨紧紧握住梯子的两边,一步步下下踏去,眼睛却穿过护栏间隙,与传船上的人久久对视   当他的面孔随着她的步伐下降面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在护栏之间时,他对着她微微扬了一下唇角   他迅速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才有机会将注意力放在哪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身上   在这里遇见方晨,大大出乎徐天明的意料之外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做…… 知道谢少伟等人赶到身边,她仍旧不说话 她亲眼看着奢华的伊丽莎白号在瞬间变成无数碎片散落在海面上 当然,还有那个留在船上的人…… 仿佛用了很久的时间,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连身旁的人还没看清楚,就只是喃喃地问:“为什么会爆炸?” 谢少伟抿了抿唇,没回答,别的弟兄同样沉默无声 救援小组收队回家,徐天明一边解释着情况,一边也在暗自吃惊”说完便转身上了车 照例睡得并不好明明一夜无梦,可是睡眠质量却出奇得差,中途醒来好几次 如今方晨早已从别墅里搬了出来,回到和周家荣合住 的这套公寓,即便如此,她还是会偶尔想起最开始的那几天 她像是早已失了耐性似的,一部片子看不到十分钟便要忍不住退出再换碟 言情剧、喜剧、动作剧,甚至动画片……谢少伟陆陆续续买回那么多,却始终无法为她大发掉漫漫无边的长夜”又跟谢少伟交代,“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我” 可是一直没有等来任何消息,无论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白天,还是每一个漫长难熬的夜晚 渐渐地,方晨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和那个世界彻底脱离了关系 那是个夜宵店铺外头的昏黄灯光,在夜风里摇摇晃动,一如数月前的那一天晚上 可是现在呢? 这个城市热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上不时有车灯闪过,然后方晨茫然地环顾四周,忽然觉得空旷 三十多天过去了,她不愿意相信他或许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变成碎片,消失在大海里 曾经的她是多么痛恨他介入她的生活,恨他霸道地掌控她的行踪,更恨他害死了陆夕” 凌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方晨止了眼泪半蜷在沙发上,嘴角边露出一丝残忍的嘲讽,“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如果他还活着,陆夕的事我也可以忘记然而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尤其是感情一事,仿佛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没人能说得清对与错,就像苏东对肖莫的爱一样 她稳了稳情绪,才兀自镇定地问谢少伟:“他在哪儿?” “就在里面 这么多的大男人聚在一起,换成平时制造的噪音肯定不会小,可是此时却几乎是鸦雀无声,有人默默地抽着烟,有人则干脆面色严肃地站着不动” 她下意识地愣住,只觉得这句话有些怪” 犹如晴天霹雳,她半天都无法消化这一讯息”他神色淡漠” 第二十七章 【告诉我,我们过去有多亲密】 十分钟之后,在这栋农家小楼顶楼的露台上,方晨没想到竟然会见到罗森博格家族史上怎样也不会被人遗忘的那个女人 韩睿的母亲坐在宽大的藤椅里,羊毛披肩将她的身形包裹得十分娇小,脸和颈脖都保养得足够好,就连一双手都白嫩得与实际年龄不相衬 方晨有些喟叹,从没想过竟会在这种场合与韩睿的母亲相见 “你和阿睿的关系我听说了,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韩母拢了拢披肩,用一种听不出悲喜的淡定语调解释道,“幸好这次我回来得及时,虽然没能阻止Jonathan,但好歹救回了韩睿 倘若不是因为她,韩睿本可以逃过那一劫的 两天后安排回程 不论失忆与否,韩睿仍旧是一贯的少言寡语,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全程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 “吵架 或许是水蒸气的原因,令他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可惜你平时不爱照相,跟没有VCR之类的东西,否则效果应该会比现在好得多”她喝掉大半杯水,一直不停地讲话,只觉得口干舌燥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听见他问:“你一点也不着急?” 她想了一下,只是反问道:“更应该着急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那张英俊的脸上表情平淡 压抑住心里陡然升起的失落感,方晨扯动嘴角笑笑,道了句晚安便起身离开 自从爆炸发生直到现在,她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从前的种种都被抹杀得一干二净,这般的讽刺,她甚至不知道这算是恩惠还是眸中惩罚”他一边说一边回身拿了件外套穿上,然后再方晨点头同意之前便自行慢悠悠地向门口踱去”韩睿却没有看她,微微俯身去观察近前的一丛白色月季 “你以前不喜欢花” 在他失踪的那段时间里,她发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事实……她似乎十分了解他,又仿佛从没真正看清过他 果然,她的这个回答也令当事人产生了疑惑 “方晨,我现在突然对我们过去的关系感到好奇他低下头,她的五根手指纤细而漂亮,如同莹白的笋尖,很能勾起旁人去握一握的欲望 可是此刻,他却牵着她的手,动作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 他还同她一起散步,在花园里待的时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方晨心中不禁有些喟叹,她抬起头,脑子有片刻的混乱,下意识地去研究眼前这个男人   他几乎想也没想,扣住她的颈脖就这样吻了下去   有一次恰好有机会,方晨便向几个弟兄试探此事,结果一向有话直说的钱军首先表达了自己的真实看法,“不会吧,我觉得哥的脾气性子和以前一模一样啊”谢少伟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笑了笑,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地说,“也许就是天性?”   做黑社会老大也需要天性?   由此方晨更加认定了韩睿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想,就像是有许多面具,可供他在不同场合向不同的对象分别展示然而,似乎他的坏脾气更多的只会在她的面前表露   于是利用闲暇时间,方晨向一位老中医请教,学一些简单有效的穴位按摩手法来缓解疼痛   韩睿却不领情,越是发作得厉害越是拒绝她,有时候仿佛连她的面都不想见”   平时的她很少有这样语气温柔耐心的时候,他不由得半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于是她便径自绕到沙发扶手之后,稍微搓热了双手指尖,轻轻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   这是她第一次实践,担心掌握不好力道,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连续按压了七八次之后,她问:“会不会太重了?”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仍旧闭着眼睛,只是眉心不知何时已经渐渐舒展开来   她就这样看着他,带着一点懊悔甚至一点眼巴巴的意味,全然失去了往日犀利的、锋芒毕露的模样   可是方晨并没有拒绝   她只是稍稍僵了两秒,便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然而,就在她几乎就要睡着了的时候,却觉得肩头一凉   尽管他的挑逗、他的气息,包括他的身体和一切,全部都是她所熟悉的   本该那样熟悉,此时却让她感到陌生   昏暗之中正对上韩睿的眼睛,那里面仿佛在瞬间燃起一簇明亮的火苗,继而却令他的眸光愈加深黯   那片雪白之上格外娇艳的痕迹,几乎令韩睿不能自持   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手掌便覆了上去,同时却听见身下的人瑟缩着低呼了声:“不要……”   他没理会她,也无暇理会   身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她任由着身上的男人抚摸吮吸,承受着他算不上温情耐心的挑逗”   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下一秒,方晨睁眼看他”   身旁的人似乎停了一下才发出一个单音:“哦?”   “你会遭遇那场意外,会因为爆炸而落海,算是我间接造成的而此刻就在躺在她身边的韩睿,却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空气再一次陷入到沉默中”   韩睿抓住她的手臂,又将她往里拖了拖,眼睛仍旧闭着,轻声道:“就这样睡   即使睡着了,那场曾经发生过的不好的回忆却始终留下了印迹   尽管事后谁都没再提及半个字,并且紧接着就发生了爆炸的意外,让大家都无暇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可是到底还是有了创伤   黑暗中,她的脸上却有着一种奇异的柔和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珍珠,在默默地散发着湿润的光这一次,得到的排斥反应微乎其微   她似乎终于肯接纳他,虽然并没有完全地放开迎合,但至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抗拒   方晨站在窗边,望着不肯停歇的雨势似乎出了神,直到房门被人推开”韩睿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上” 谢少伟一时没明白,“哥,你说什么?” “方晨,她大概知道我的记忆根本没出问题”方晨面无表情地应道,停了停才又说,“又或许曾经失忆过,但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一场混乱的、荒谬的梦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放在冰与火中来回煎熬,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前方驶来一辆的士,在她面前缓下速度,显然是在招揽生意”腰后被子某种冰冷的硬物抵住,隔着灰蒙蒙的空气,一绺金黄耀眼的头发跳入方晨的眼角”被胁近着避开人群塞进车里之后,方晨才有机会开口说话 这是哪里,连她也搞不清楚 她的嘴角火辣辣一阵剧痛,头发被子牢牢地抓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 “她不该背叛我,否则也不至于丢掉小命 方晨震惊地连挣扎都顾不上,只是确认道:“是你杀了她!” Jonathan却不回答,拽住头发的手更加用力,咬牙切齿道:“她爱上Alex 怪不得当她试探韩睿,甚至跟他翻脸摊牌的时候,他对于陆夕的死仍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犹如毒蛇,带着某种阴森冷厉的气息,在她的身上黏腻地流连” “所以我才说他是疯子!掳走了方晨,担出天黑之前要单独见咱哥,可又不告诉我们见面的地点 窗外,天色正一点点地暗下去,遮天盖地的暴雨愈加猛烈,成功地冲刷着肮脏,也掩盖了即将到来的罪恶 韩睿的到来,仿佛一道充满希望的光亮,让她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奔涌窜流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然而Jonathan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张口之前便已经用黑色胶布封住了她的嘴巴,并一把将她拎了起来这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学习的,你难道忘了吗?况且……”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射向被胁持住的方晨,停了停才继续道:“况且,当年你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惜牺牲,你利用Lucy来接近我,最后甚至让她送了性命而今天……”Jonathan扳动了手枪的保险栓,在方晨额角上重重一顶,“Lucy的妹妹也将迎来同样的命运,就因为你!” 方晨紧紧咬着牙根,太阳穴上抵着冰冷的硬物她却恍若未觉 原来陆夕是这样死的……爱上了韩睿,背叛了Jonathan,所以才丢了性命 无奈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紧贴着胶布,她挣不开Jonathan的掌控,连动一支都有可能会被子弹贯穿在这样的危险下,她只能向他求救” “我不信!” “随便你 他疯了!她想 枪支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和回音,激起一阵细尘而Jonathan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韩睿真会这样听话,居然自愿卸除了武器,直接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下 很快,阴森的声音从方晨的耳后响起,混和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我的条件就是,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Johnathan的话音落下,有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 韩睿这样的反应令Jonathan有些失了底气 Jonathan已经一无所有,远在北美的势力早已灰飞烟灭,如今方晨是Jonathan最后的王牌 从小到大,Jonathan与韩睿相处了这么多年,心里深知这个中国男人是多么的深沉可怕 而现在,他的沉默代表着什么? 时间在以秒倒数,死亡的危机临近,可她忘记了害怕 神经和身体的本能令他无法迅速扭转反应,眼皮和脸颊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痉挛着,左手食指压在扳机上几乎就要扣下去 韩睿的声音再一次重复道,“我同意交换   而韩睿……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口已经一涌而进十数人   她呆立在原地,仿佛身陷噩梦一般,挪不开脚步   韩睿吃力地抬起眼睛,身后的人声和脚步声都是他所熟悉的,Jonathan侧身倒在地上已是一派死寂,生命从额角上的森冷洞口里流泄殆尽   尾声   那颗子弹距离以及只差两公分,造成体内多处大出血   在韩睿没有稳定下来的那段日子里,她几乎整夜整夜地无法安心休息,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天韩睿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同意交换”   原本她一直以为,在韩睿的眼中,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等到韩睿搬回家里休养后,她对这件事却只字不提,只是问:“为什么要假装失忆?”   “这个问题是不是放在你心里很久了?”刚刚接受完私人医生阿青的检查,韩睿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很多”   韩睿说:“为了让Jonathan放松警惕,这样我才有充分的时间去做事”   “这样的解释不成立,你为什么要和谢少伟他们合起来,连我都骗?”   “你真想听原因?”眉峰微微一动,他眯起眼问   而他似乎就抓准了这一点,让她现在有气也无处发泄”他低下头,在那两片娇艳红润的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还有,以前的事不要再提   他这三十年的经历注定使他与一般人区别开来,所以,在保证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之前,她无法答应他的任何要求”方晨想了想,既然他都肯松口保证了,不如顺着台阶下,“那就等以后慢慢观察了再说”   “不好意思,我先胡”   “我的卧室又不在这里……”方晨还想再说,结果下一刻便被拽到了床上”男人一边不容置喙地命令,一边熄掉顶灯,同时用最好的方法封住了那张还欲申辩的嘴巴不管故事的开端如何,方晨最终还是一步步走进了韩睿的生活力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或许就是光明与黑暗的完美交融 暴君恋 暴君恋   男主角:傅烈辙 女主角:蓝之灵   文案:   她只不过是出谷替师父找大夫解毒,   谁知,却被骗进了震雷国王宫,   还被那恶劣的男人囚禁在宫中……   可当她情不自禁爱上他时,   却发现这一切全是他的阴谋!   但是喜欢就喜欢了,爱就爱了,   她不会计较后果的,   可为何她的心却越来越痛……   1   相传在远古时代,大一统王朝执政,世代相传、能人辈出   而今天所要提的人物便是“震雷国”君主--傅烈辙   他手下拥有数名将才,是与他一块儿打拼天下的伙伴,他们共同的目的便是并吞其它五国,一统天下!   这些大将已被他分派四方镇守,而惟一留在京都的就只剩下祁麟了   “辙,近来另五国暂时协议互不进犯,算是相安无事   傅烈辙眯起眸,讥讽地望着他,“什么时候你也这么软弱了?”   “这不是软弱,而是若要出手,便不能落空”祁麟做出缜密详尽的解说”   傅烈辙显现慑人的笑容,才二十来岁的年龄,却有着不凡的架式,更暗藏着统御者气质”他愈是不拘言笑,祁麟愈是喜欢逗他”祁麟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我……行吗?”   “你还跟我客气!”   虽然他傅烈辙一向以专制治人,以威严服人,但对祁麟,他有着一份相知相惜的兄弟情”   “什么?你把这事也交给我?”祁麟皱着眉,“还是让莫樊去做,他不是镇守西边吗?您可不能尽找我这文人书生的碴   谷中住着师徒三人,师父人称玉婆,由于模样骇人,嗓音尖锐似鬼啸,所以又有人以“鬼婆”称呼   “师父,热茶来了”之灵扑倒在地,打翻的热茶正好淋在她手腕上,又红又肿,可她却坚强地咬着牙,不让自己流下一滴泪”玉婆猛地一喝,让霍逸伸出的手又徒然收回”蓝之灵对他笑了笑,自他进门后,对她的多方照顾已令她感激不尽”   蓝之灵思想单纯,在她的观念里磷火弹这个东西破坏力这么强,倘若一个不留神极可能毁了这大片土地,师父何苦要死守着它呢?   “呸,你少给我出点子你知道的,我炼制那磷火弹用了多少心血,可花费了我近二十年的时间,说什么我也不会轻易舍弃   “呃!那您休息,我这就出谷瞧瞧,说不定真有可医治您的药草”之灵不忍看师父受如此大的折磨,她相信一物克一物的道理,世上任何毒物都有攻解的一方,只是她得慢慢找寻   这些微薄的医理是数年前一位方外医者来到幽谷修行时让她巧遇,于是趁这段时日偷偷向他讨教得来的   之灵并不担心自己遇到坏人,她单纯地以为只要真诚待人,别人也一定会以真诚待她,只是不懂为什么寇老头为了一颗磷火弹残害她的师父,还用了那么狠毒的手段?   摇了摇头,既然理不清,她也不想再追究这个问题,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在天黑前找到治疗师父的药草   由于这里是药岭,许多医者都会来此采撷一些罕见的药草,而他会在这儿出现,又对她蓝子里的药草这般了解,至少会医术吧虽然她蓝之灵不曾出过幽灵峡谷,却有不少人窜进谷内,所以她自认有识人的能力”他眯起眸专注地望着她实不相瞒,我师父……我师父她被人下了毒,现在全身长满了脓包,疼痛难抑,我实在看不下去……”   “被人下毒?”祁麟眸子轻转,试探道:“不知姑娘家住何方?”   “我没爹娘,就和我师父住在那峡谷内”之灵毫无心机地回答”   “跟你去?”她皱了下眉,“不行,我得回去跟我师父说一声,可就不知她同不同意了?”   之灵有些犹豫,若要她离开师父,师父必然是十成十的反对,甚至会臭骂毒打她一顿,可为了她的伤她不能不问问呀”祁麟皱眉道”   “想想你师父的病情,我想她会体谅你的”之灵吹了声口哨,片刻后竟飞来一只白鸽她拔起地上绿梗在自己的长裙上写了一些字,而后撕下系在它的脚上,“小飞,记得回去找师父,懂吗?”   “它是……”祁麟看着飞远的白鸽   “好,姑娘随我来   可一进里头,蓝之灵更是被那幢幢金碧辉煌的宫殿吸引了注意力--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除了典雅气派之外,这里的样样东西都是如此的精致,想想她与师父与师弟所住的地方连这里的一根琉璃柱都比不上   “我要你带人吗?东西呢?”傅烈辙忍不住对他一吼,那如同魔鬼般低沉的嗓音突地飘进之灵耳里,使她心中产生了几许忐忑   “医术?!”傅烈辙眯起眸子,轻狂冷笑,“我从不知道我还会医术,你搞错人了   “祁麟没告诉你?”他的眉轻皱,夺目闪烁的黑瞳一沉,整个人倏然呈现出一股沉重杀气”他剑眉一挑,声音全无感情   “过来   之灵胸口一窒,摇着头,“让我走   她再一次张大杏眸对住他的脸,此刻她的眼底除了写满了恐慌外还带着几许诧异!   这人当真是大夫吗?否则他怎么只看着她,就知道她肘上有着伤口呢?   如果他是大夫,有这样的医术就太惊人了!   这时傅烈辙收回了手,对外头喊道:“来人--”   这时一位下人匆匆赶至,低首问道:“王,有何吩咐”   “把她带到梅园看好,不准她跨出一步”说着她便跟着仆人离开   傅烈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子却愈眯愈紧,此时天空几道乌云飘过,反射出他眼底寒芒的锐利   他猛回头,笑看傅烈辙,“你不是指派我到西边去?如你意,我正在打包行李   “你别走--”傅烈辙拔高嗓门喊住他   久久,他仍不语,祁麟只好哀叹了声,“行行行,别这样,我说就是   闻到那罕见的香味,本来已忘了饥饿的之灵忍不住吞了口唾液,“那是什么味道?”   “这是宫里的膳食   之灵看着如此丰富的餐点,突然想起了师父,她老人家和师弟两个人在幽灵峡谷不知吃些什么?以往三餐可都是她准备的”蓝之灵回以一笑,眼看小言已走远,她才转向一桌子的精美菜肴   “你在干吗?身后藏着什么东西?”傅烈辙缓缓踱进屋子内,眉眼一扬,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餐点,惟独见到一只空盘   “不要……这是我的东西”她试着从傅烈辙的身侧钻出去   可惜,她才跨前两步,傅烈辙已拽住她的手臂,往自己身上用力一扯,娇柔的蓝之灵禁不住他如此蛮横的对待,虚弱的身子便这么重重地摔进他怀里”   “要我放开你也成,除非你不要找大夫了”一抹俊魅冷酷的笑容跃上傅烈辙的嘴角   “你别这样子,放开我   “不闹了,说真的,那女人到底是怎么了?”傅烈辙目光陡地转向蓝之灵,她连忙闭上眼,不想让他知道自个儿已醒了   “难道导致她背脊受伤的不是你?”宓儿掩嘴低笑”傅烈辙笑得冷酷,可手心却不自主地握紧……   “你就是这样,从不懂怜香惜玉,真不知道你后宫的那些女人究竟爱上你哪一点?”宓儿跳下他的大腿,对他回眸一笑   “喂,阿辙,是你叫我来医她,现在就过河拆桥吗?小心我不甩你也不医她,让她半身麻痹一辈子,更让你抱憾终生”奇怪的是宓儿不但不害怕反而对他挤眉弄眼的,“她没有我是治不好的,除非你……”   “住口!”   “哼,不说就不说,这么一来你非得让我吃得死死的”俏皮地丢下这句话,她便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我……”她抬起一张清秀的容颜,上头的泪珠儿却出其不意地刺了下傅烈辙的心坎!   他不是没见过人哭,后宫那些女人哪个不会拿眼泪当武器好博得他一夜的宠幸,可他只会觉得她们造作矫情,可她……竟会让他心底产生一点点动容!   猛甩头,他又道:“没人说你的腿医不好,你哭个什么劲儿?”   乍闻他这句话,蓝之灵霍然止住了泪,怔愕地望着他,“是吗?我的腿还有救?”   他凝起唇,笑得诡异,“难道你忘了,我们这儿有你要的大夫,他就能医治你”他攫住她的身子,低声呢喃,那模样就像是只阴沉可怕的老虎,正在试探着他爪下猎物的反应,考虑着该从哪儿下手才好   “呃--你是想……”她紧张地问   “我是禽兽?”   傅烈辙铁青着脸,粗鲁地将她抓到身前,低头逼视她那张含泪的眼,“没人敢这么说我,你是第一个”他再将她拉近寸余,狠戾的眼从她的脸往下浏览她可怜又狼狈的全身--她咬着唇,拼命摇头   “师父,师姐让小飞传来讯息,好像去震雷国为您求名医去了”霍逸直为她说情,希望师姐回来后别又挨一顿揍了,否则打在她身,可是疼在他心”   “但您得答应我,若我找回她,您不可以责怪她”霍逸立即跪下,脑袋垂得低低的   “是   “早去早回,可别让我久等了,倘若连你也逃,小心我将你们杀得一个不留!”玉婆张开血盆大口,笑得邪佞”   当初若非见了之灵孤苦无依地任她虐待,他才不会答应拜她为师,无不是希望能尽一点力量帮之灵的忙,让她少受点儿罪   才将载满花香的瓶儿置在窗口案前,一转身她便被坐在床榻上的男人身影给吓了一跳!   “哎哟……我说辙,你这样一声不响的是会吓死人啦!”她边笑边撒娇地朝他走去,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搂住他的颈子媚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儿个来准有事   “我命你医好她   “她?谁呀   “你干吗这么生气?气坏身子可不好哦”   “为什么是我?”她噘起嘴儿,偏着脑袋问   “因为你说了除了你,没人治得好她”宓儿睨着他,眼底有太多了然”   她赶紧捂住嘴,虽不甘心却又不得不对他降服,只好乖乖收拾医袋转往蓝之灵居住的“梅园”   * * * *   好痛!   但她仍强忍着剧疼继续往前走   宓儿姑娘说了,只要她勤于走动,再配合药物服用,短期间内必能得到成效,所以她不能因为这点儿疼而放弃自己   一提起出去这两个字,之灵便强迫自己要忍痛练习,定要在短时间之内重新学习正常人的步伐”她看着他的眼,很认真地又问:“我想知道,你说的精通医理的大夫是不是就是宓儿姑娘,如果是的话能不能麻烦你替我说一声,请她帮我个忙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你能不能请宓儿姑娘再来一趟,我想告诉她我师父的状况,更想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法子医好我师父   “我哪时骗过你,是你太心急罢了”   她正打算折返椅上坐着,没想到傅烈辙却指着床畔,“过来坐   “不过是抱抱你,你既已住在宫里,旁人绘声绘色的传闻你应该听得见才是吧?”傅烈辙拧起嘴角   “那么我告诉你,大伙都传闻你是我的新宠”   “对了”   “福霸天的家眷如何处置?”   “年轻的让她们留下当军妓,老的赶她们离开,省下粮食”傅烈辙火爆的眉一扬,没好气地说”眼看傅烈辙就要大发雷霆,贺强于是非常识实务地退下   “这就叫残忍吗?”他冷着嗓说:“敢违背反抗我,就格杀勿论   蓝之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给震慑住,顿时尴尬与难堪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令她深感无措   “谁?”傅烈辙端起茶水浅啜了口”守卫又道   “霍逸?!”傅烈辙眯起利眸,笑了笑,“玉婆按捺不住,派人找来了好,让他进来”霍逸又道   “因为她身受重伤,行动受限,所以暂时不能离开   “玉婆当真这么可怕吗?”傅烈辙不以无意地撇撇嘴   “在我的地盘上她动不了她”不知什么时候祁麟又出现在厅门外   “怎么又是你?”傅烈辙扬眉轻啐   “咦,你不欢迎我吗?”祁麟仍是笑得春风似的”祁麟直对着士兵挤眉弄眼的,“这火爆大王有我应付,快下去”霍逸趋上前,却看见她现在这副行动不便的样子,“师姐,你的腿……”   “我……”蓝之灵低下头,带着股悲伤,“我是不小心受了伤,才导致如此”蓝之灵赶紧捂住他的嘴”蓝之灵用力推着他”霍逸只要能和她在一块儿,能走与否倒不强求   可才刚扶起蓝之灵,他便听见一声冷到地狱里的嗓音从他背后飘来--   “放开她!”傅烈辙暴烈地喊道   “不,我们手上有扇子,你不能这么做   “就你和他两人,这师姐师弟的捞什子玩意儿可能只是在人前的称呼吧?”他猛一回首逼视她”蓝之灵听不惯他话语里的污蔑,愤而开口”   他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已抱起了她娇小的身子,直往前走;而之灵的心神似乎尚逗留在错愕中,只好傻傻地任由他摆布了……   * * * *   望着热热闹闹的大街,坐在轿中的蓝之灵可是头一次逛市集,从头到尾每一样东西都让她好奇不已”他有意回避话题,话语间还不时以他的男人味撩拨她的感官   “你!”她身子陡变紧绷   “这么说你也将那些年轻女孩送到军妓院了?”之灵抚着胸,哑着声问”   “你!”她噘起嘴,哼的一声便转过身子,就此不再理他   “难道你肚子不饿,现在可已是正午时分了”傅烈辙边解释边将她抱进一家店门内,而后缓缓舶在椅子上,嘱咐店家上菜   “我都可以”她垂着脸皱着鼻,话语里的暗示可是明白又清楚的啊   “哈……”傅烈辙仰头大笑,甚至有些笑不可抑,“你是指救你师父这回事?”   “你明知故问”之灵别开脸   之灵看着这软软绵绵的东西,不禁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你尝尝看不就知道了   蓝之灵看了看手中的肥肠,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还是听话的咬进了嘴里   她抱着胃,小脸皱成痛苦的线条,“从小到大我全是以谷内的一些野果野菜维生解饥,从没吃过荤食,所以才会一时适应不了”   之灵不希望自己的一时适应不了而让傅烈辙迁怒他人   “难怪,我命人送去的膳食你几乎全部原封不动地退回,顶多用上几个素包子,原来你还有这种毛病”傅烈辙皱起眉,“这样下去你怎会长得出肉来?”   望着他脸上那突生的刚毅线条,之灵赶紧低下螓首,躲过他噬人的目光,“但我身子一向很好,向来没病没痛的”   “胡说!”   他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腕,一张俊容猛地在她面前放大,一对黝亮墨黑的眸子直摄住她脆弱的眼瞳,“无病无痛,你知不知道你--”   他噤了声,冷峻地望着她,厉目中隐藏着丝丝苦闷   “算了,那我再吩咐他们多准备些素食,你全得给我吃下”说着,他便离开了”   等这两人一离开,之灵凝神细想:他--他当真采取了她的意见,没将那些无辜女子送到那种会害了她们一生的地方”侍卫哀声叹息”祁麟突然现身,为她说了话   “嗯”宓儿低首一笑,挡在门口的身影却没有因此而让开   “这个嘛……”宓儿咬咬下唇,对她嫣然一笑,“我这一生只听一个人的话,他若肯多宠多爱我一点儿,我会答应他任何要求,不过你……你得先说得动他哕!”   “他!”之灵哑着声问:“傅烈辙?”   “你去问他   “想试试自己的魅力够不够   “我说的是实情,别因为仇政不告而别就把气全都出在我身上”傅烈辙语气虽轻松却犀利地戳进宓儿的心窝”他倏地翻起身,压着伤口便冲出他的寝宫”   “不准   “哦,你的意思是肯定要离开了?”他傲然挺立在她面前,仿似难以撼动的山岳一般   “你是指霍逸?”一头黑发顺着晚风飞舞,无不流露出他的傲然与愤怒,“你要和他回去,在那个谷垦厮守终生?”   “厮守?!你胡说什么?他是我师弟”她想走,可腿的不方便让她才没两步就被他逮着了   这一切看在傅烈辙眼中可说是最大的折磨,于是他奔跑的速度不断加快,不一会儿已回到梅园何况依之灵她的情况似乎已不能再做耽搁,还是由他自己来吧   想想,自己已有几年没有再行医道了?   自从五年前他的亲娘死在他亲自开的药方下,他便发誓不再开方救人,可现在遇上这情况,他又怎能视而不见呢?   还好,为她运气勿需开药方,他应该不算违誓口巴?   将她搁置在床上,傅烈辙立即翻转过她的身子,大手按在她的背脊几处重要的穴位上轻压慢捻了几下,而后缓缓移至尾椎,霍地用力往下一推——   就这一下,使得原本还微带麻痹的臀骨淤气随之散开,麻痹感顿消”她全身硬邦邦地戒备着,整个人更是蜷曲着,不让他靠近   难道他真是个凉薄无情,为达目的却完全不顾虑她的感受的恶劣男人?   “我要走……就算是你强行侵犯了我我还是会走“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别跟我要求太多   “哦,是这样呀?”他脸色一暗!   “你起来   “别抗拒,今天你将成为我的”锢紧她的身子,他逼视着她   “玉婆多久没给你饭吃了?”如火的眸光凝住她,傅烈辙可不准她再对他打哈哈   “那是因为他们要练武得有体力才行,师父说谷里粮食有限,得用在有用的人身上”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他深邃的眼黯下”傅烈辙感叹了声”   她捂住耳朵,心头已是一串纠结”说着他就要离开”他笑说   “别去,求求你别去,我师父向来心狠手辣,从来不会手下留情,我求你别去和她硬碰硬,如果真需要磷火弹才能解决问题,我……我可以帮你”   他凝注她那娇柔的面容,半晌又道:“记住我的话,好好把饭吃了,懂吗?”伸出手,轻轻划过她细致的面颊,他语气轻柔,暗藏着令之灵难以抗拒的悸动   “我会的”丢下这句话,他便毅然决然地转出这间屋子   而之灵只好愣愣地坐在那儿,心里直喊着,“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 * * *   伤势几乎痊愈,之灵这阵子的练走也简单轻松不少,如今已和正常人一般,可以快步行走了”   说着,他还不忘弯起胳臂,在她面前显露了他结实的肌肉   “对,我就是来带你一块儿回去   遥遥望着他们两人对话的傅烈辙一手被祁麟攫住,否则他早就冲上前折断霍逸那对不要命的胳臂!   “别这样,你让我好好想想   “嗯,要走就快,我们快点吧”祁麟双手抱胸,对他扯着肆无忌惮的微笑”   “对,就是这样,找回原来的你吧”   眼看傅烈辙双眸燃上火柱,他不忘加油添醋道:“没想到玉婆竟然是个那么狠的老太婆”   “可宓儿她不肯为她解毒   望着远近灼灼的红叶随风轻飘,仿似泼地的红砂、烧天的赤浪,在晚风中翻舞鼓动”她的膝盖跪在尖石上,已疼得发麻!   “是我接近师姐,您不要责备她”霍逸见师父将所有的错都归罪给师姐,心底涌现了无比怨怼   “你懂什么?她若不魅惑你,你会看上她   “哼,说大话是不?还是蓄意骗我好去震雷国玩玩最后,禁不住思念,他爬上了宫内最高的位置,望着远处灿若锦霞、红似丹砂的整片嫣红木林,心想:那方向盛产红木林,再过去应该就是著名的幽灵峡谷了再说;刚刚祁麟告诉我,蓝姑娘回到峡谷也已好些日子了,你是该去找她拿回磷火弹   “这是你教我的,他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   笑容里挂着丝丝谑意,她一个飞舞旋身,翩然离开了他   然而皮肉再怎么疼,也疼不过那心底的寂寥”恣意笑过,他的眸子也倏放精光,“告诉我怎么走?”   “那你要小心”之灵点点头,“跟我来”凝起嘴角,傅烈辙眯眼道   “你可以吗?”她直看着外头,突觉眼皮直跳,似乎有不好的预感”   “可我——”   “我说你们一个都走不了!”不知何时,玉婆已赫然现身”他边出手边出声叮咛,因此一个分神竟然中了玉婆一记利掌——   “不——”之灵掩面痛哭,在玉婆急着使出第二掌的同时,她立即奔向前,企图为他挨下这掌   “如果逃过这一劫,你的恩情日后我定当回报”他定定地望着她,带笑地在她唇上重重一吻   之灵抚着檀口,怔忡地回睇他,“现在我们都还没有脱离危险,你别这么吊儿郎当的”她突地想起,笑了笑回答   “怎么了?”见他一脸无措,之灵小心试问”他随意找了个差强人意的理由   之灵凝人他那对阒如子夜的深眸,“不是,而是我看得出来你有苦衷,若真为难,不说没关系   “嗯   “好,你怎么说,怎么好   “想我的什么?”覆上薄雾的眼轻轻抬起,嗓音中有着异样的浓稠   “想你的好”她的唇弯起一道迷人的弧度   “你真的不是普通的傻,不爱你我不会带着你回来;不爱你我大可把你留下,一个人走得轻松,你说是不是?”他亲昵地点了下她的额头,着实被她那些冷淡无求的话给弄拧了心   “那你是……”她简直不敢相信”   “啊?”   “嘘,别多话……”   * * * *   蓝之灵亲手熬了碗燕窝,小心翼翼地端着,直往傅烈辙的御书房走去她想,不知他们是否有正事要商谈,她这么闯入会不会打扰了他们?   可手中的燕窝得趁热喝呀,想了会儿,她决定等在屋外,待他们谈好后她便可立刻将东西端进去   “我当然知道,但这事——”   傅烈辙正欲说出原由,外头突有下人请示道:“禀大王,方才宫外守卫收到一封匿名信函,上头指名要交给大王”傅烈辙扬声道   这时祁麟才道:“赶快打开看看,我倒觉得这封信很诡异   “是玉婆,她居然挟持了宓儿   对医理也略有涉猎的祁麟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长嘘了声,“也是,这个孩子不能留”   傅烈辙眸子狠戾地眯起,对于这场赌局他可是势在必赢,定要彻底   * * * *   拖着蹒跚的步伐,手里端着已冷的燕窝回到寝宫的之灵,无力地坐在床畔   自她被他救回后,她便住进他的寝宫,看了看这几天她住着的地方,里头有着他满满的情意,浓浓的爱恋,每每夜里他的极尽温存仍是记忆犹新   之灵站起身,抬起小脸,“过去我不懂礼数,以后会改   “喜欢,我当然喜欢了”   看着之灵这般雀跃的笑脸,傅烈辙也不好辜负她一番心意,于是拿着箸,夹了一些人口   “怎么样?”之灵张着大眼,等待着他的回答”他观察着她的表情”他认真地回答”   接着之灵又夹了好几样菜搁在他碗里,而后对着他柔笑,“我喜欢看你吃我煮的东西的模样”   今天的之灵表现得太过神秘,傅烈辙已被她这副不定的模样给弄得满头雾水,但是又不愿让她失望,他还是连吃了好几口   才抬头却见她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于是他笑笑道:“这么好吃的饭菜你怎么不吃呢?”   “不急,我如果想吃,以后随时都可以做,很方便的   “好……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再为你下厨   这一生中她从没对一个人如此的爱意浓烈、全然付出;为了爱他,即使是噬血刨骨,她也再所不惜”傅烈辙掬起她的下巴,深幽眼瞳柔柔睇视着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心”   他欲起身,却被她拉回床上,一双柔媚大眼直凝住着他,“等一下,能不能允我一个请求?”   “除了留下孩子,我都能答应你因为他担心……担心自己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鼓足的勇气,会因为这么延宕全退了回去”她漾出感激的微笑   “当真没问题吗?之灵与玉婆相处这么多年,玉婆又如此精明,我担心她会一眼识破”祁麟点点头”傅烈辙正欲出发,哪知道门扉突地发出激动的敲打声   “什么?字条!”傅烈辙与祁麟对望了一眼,便猛地冲到书房外头,当下从张嫂手中抽走那张纸为避免两败俱伤,让敌人坐收渔翁之利,他就随他吧“对了,宓儿呢?”   “磷火弹只能换一个,要换她就换不得宓儿,你说吧,你要换谁?”玉婆老奸巨猾地笑了笑”头一次,他感受到什么叫“束手无策”,头一次他居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之灵所受的每一种苦,他都会刻画在心底,定要玉婆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哈……她可是我从小一把一把给抓大的,要怎么对她全是我的自由   “之灵……”傅烈辙心焚不已,从腰间拿出一样东西,“你要磷火弹是不?好,我就给你”话语方落,他便将磷火弹往空中一扔,趁玉婆跃起夺下它之际他立即冲上前将浑身不停颤抖的之灵抱起”傅烈辙抱紧她,对玉婆道:“好吧,看你有什么绝招尽量使出来吧,只要能和之灵在一块儿,我随你了喂,我说辙,到时候你可别老赶我离开,那我孤家寡人可是会很寂寞的   “来此之前我已做了心理准备,早把磷火弹给破坏掉了,只要谁敢加害之灵,我宁可毁掉一切,也要杀了那个人   之灵伤痛欲绝,下腹的疼痛也赫然加剧,徐徐昏厥在傅烈辙怀里   “之灵!”他赶紧抓起她的手腕,搭上一把,“糟,得赶紧回去才行   祁麟不禁摇摇头,肆笑了声,“唉,还真是个急惊风!”   * * * *   一回到宫中,之灵便昏迷不醒了,傅烈辙心急不已,心底直懊恼着这该不会是上天应了他的誓言惩罚她吧?   不,把一切罪过推给他这个始作俑者吧,之灵是无辜的!   然而,让他心痛的不只这个,而是他与之灵的孩子当真缘薄地离开了他们,玉婆下手之重连一个孩子也不留!   倘若之灵醒来之后,发觉孩子已没了,不知道会深受什么样的打击?他又将该以什么样婉转的话语告诉她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闷着头,思考良久,仍理不出个头绪之际,宫女突然前来禀报,“大王,蓝姑娘已经清醒了今后你要跟我在一起了,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上回不是告诉我,你师父近来常用一些汤药让你喝吗?其实那全是从她身上取出的毒物,你可知道这样继续喝下去,不用多久你将会和她一样全身染上毒疮   “之灵,你听我说,如果你真要留下这孩子,那我就没有办法救你   “你骗我的……我知道你骗我的……我孩子还在这儿对不对?你只是一心想除掉他!”她直摇头,“不……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之灵搂着被子直往暖炕内侧挪去,对他有着完全的提防之色   “我说的全是实话,除了你生的孩子,谁的我都不要,你懂吗?”他眼中真实且浓烈的感情毫无掩饰地映进了之灵瞳底,使得她的心弦莫名触动了下,可是她不知道他的话她真能信吗?   “我知道你一直怀疑着我,也质疑着我和宓儿的关系”   她却说:“你走吧,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祁麟恣意地撇撇嘴,眉宇间刻画的净是洒脱   “哦,那请坐”   他瞪着眼前这盅茶,嗯……还真香,只是不知若让傅烈辙那家伙知道他喝了她女人亲手泡的茶,而他自己却享受不到,会不会剥了他一层皮?   “是这样的,我想先失礼地问你一个问题   “你对傅烈辙的感觉如何?”祁麟衔了抹笑,专注地看着她脸上陡变脆弱的表情”她心中窜起一丝丝悔恨   “重大的考验?”她不解地蹙起眉”   “什么?”之灵深抽了口气,“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因为他深爱着你   “磷火弹是他一心想得到手的东西,更是他想成就霸业的关键,可为了你他竟然决心将它毁了,你该知道他爱你的心不是只有那么一点点,而是很浓烈、很痴迷的   傅烈辙坐在书案上专心一意批示着今日众臣呈上的奏折”   听到进门的脚步声,他又道:“东西搁下就行,出去吧   “我是好久没来了,你……你不欢迎吗?”她怯柔地说   “没有,别想太多   “呃……”他低首轻哂,“我以为你还恨着我,所以心想是该给你一些时间思考冷静的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那朱红薄唇微启,她调皮地想试着勾引他”看着她香唇红舌的诱惑,傅烈辙心底不禁开始强烈呻吟了   天知道他有多爱她,每每夜里一个人睡在那么大的龙床上,想的梦的全是她依偎着他,与他共舞热情的绮梦”   “不是这样的,你——”傅烈辙被逼急了,只好用力对着她喊道,“我是怕吓着你,更害怕你清醒后会对我怀恨如果真是如此,我宁可就这么下去,你知道吗?”   “辙……”她又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身躯,“对不起,是我不好,当时心情乱就对你乱发脾气,根本没顾虑到你……是我不好……”   “之灵,别哭了,我没怪过你   发觉她倚在他怀里的身子愈来愈沉,他急急推着她,“你怎么了?”   “我头好晕”傅烈辙没辄,只好走出书房,抱着她直往寝宫走去   “呃!”他闭上眼,立刻钻进被中背对着她”   他眯起眼,这才看清楚原来调皮捣蛋的人是她!   “别闹了,我好困”他抓下她的手,“还早,你再睡吧   “否则——”   他再也受不了地翻起身,反将她压制于身下,“你该知道后果的为了怕失去她,他依了她,可不希望就因为今天一时的冲动而造成终生的悔恨   “我……我就是要你的孩子,想了好久……可你都不肯给我”他粲然一笑,眼神有着狂热 尽管外形有点与众不同,终究也是炼糖稀的命…… 菲(fěi),古代指芜菁一类的植物,花紫红色,同样可作菜用导演兼编剧的郝智强忍不住出言调侃,“其实,只要咱们的‘菲美人’往台上一站,就算是吃了安眠药,也得被台下的尖叫声给吵醒,亲不亲的也没什么关系的哦?”   话音未落,已经被李华菲一巴掌拍飞,直接静了音      李华菲仰头,晦暗的天空就想他此刻的心情,眼看离彩排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他的替补睡美人连个鬼影子都还不见呢,如果他不能及时找到……想起郝智强一脸猥琐的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他绝对有理由相信,里面等着他的,绝对会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睡美人”——即使那厮安排一个男男配的DM之吻给他,他也不会感到奇怪!   再次把目光转向细密的雨雾中,平时热闹兴旺的广场,只有偶尔经过的小猫两三只,难道他的初吻,要这样夭折于兄弟的算计中么?   唉,他可真凄惨!      突然,一抹淡淡的蓝色闯入他的视野,也打破了那片沉闷的灰色伞压得很低,迎着风斜斜举着,只看得见一双微微泛白的球鞋,一条卷边破洞的仔裤,一件白色紧身的T恤如此简单的搭配,在B大的校园里再普通不过,可穿在这女孩的身上,却有着令人惊奇的效果,十分好看   他浅笑,将目光锁定在那两片看上去柔软无比的双唇上,没涂一丁点儿的唇彩,完全是天然的淡粉色,像一朵含苞的桃花,美丽饱满什么公主,谁是王子?   姜莙疑惑的看向眼前的少年,摇头,“不管是哪国的王子,都与我无关,现在,麻烦你让开”姜莙无声的点头,四下打量这个小小的排练厅   她所在的公司跟B大只隔了一条街,加之又刚搬到附近居住,这些日子在校园里晃荡的机会愈发的多不过这纪念堂只在举行重大活动和演出的时候才开放,她也只进过其中的一间小厅看过几场电影,这间排练厅却是从没来过   他们从李华菲离开,就守着挂钟一直等,眼看时间到了,李华菲也不见回来,早就迫不及待的把郝智强特意安排的“美人”请上床,等着正式彩排时看主席大人自投罗网暗暗松了一口气,姜莙的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缝儿,隔着纱帐看向仗剑而来的王子殿下      李华菲缓缓俯低身体,慢慢接近那对翅膀,他的呼吸吹在上面,引来更剧烈的振颤,就在它们完全打开之前,李华菲的唇碰了上去他刻制的轻轻喘息着,和她一样有些不知所措,按部就班的一个吻,却带给了他出乎意料的震撼,如果不是台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几乎就要再次低头勒索一个吻   他轻轻直起身,眼角眉梢的笑意渐浓,对着她璀璨一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醒了   坐在台下的郝智强已呈呆滞状态,这场演出,也太脱线了……虽然他的初衷是打造一场另类的《睡美人》,可这位美人的表现也过于另类了,她、她、她居然打了王子!这可让他如何收场?      李华菲仅呆愣片刻,就恢复了他的谦谦君子风范,姿势潇洒的站起身,上前一步,还是单手扶剑,捂着脸的手掌轻轻抬起,在微红的掌印上暧昧的滑动,突然嘴角轻挑,魅惑的笑容缓缓绽开,在一阵轻微的抽气声中,温柔的回答,“亲爱的公主殿下,难道你,不满意我的吻么?”   “哗——”这次是兴奋的叹息,她们的王子殿下,真是太帅了!   姜莙挑眉,怎么,这小子,要反击了?隔着几步的距离,她与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两两对峙,只是片刻后,姜莙的唇角轻巧的勾起,“怎么,你想知道?”   李华菲笑笑,点头   大家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被打的王子,逃跑的公主,空空的舞台,这场脱线的演出已经深深震撼了他们的神经      在众人回神之前,李华菲已经一个箭步从舞台上直接跳下,冲郝智强低喝,“强子,钱包给我!”同时迅速解开身上的佩剑,随手扔在一旁的空座上   直到李华菲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同一扇门后,郝智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男、女主角都不见了,后面的戏还怎么唱下去?这明明是拆他的台嘛,而他竟然还给罪魁祸首提供了出逃的资金,凭什么啊!   然后又心虚的想,他这样,算不算助纣为虐、监守自盗啊?   李华菲人高腿长,跑起来的样子像一头奔跑在草原的猎豹,十分潇洒   果不其然,在食客稀少的面馆里找到了她的身影而且,每日的供应量是固定的,来晚了就很可能买不到服务员会意,将两碗面的钱累加,等他刷卡等下我们回去取”李华菲笑得很和煦,一扫剧场里的惊愕和无措,恢复了他一贯的自信和骄傲,这件事的确是他鲁莽,没有跟她解释清楚,而且,虽说要求的是实况演练,但现场的混乱大部分还是由于他的失控造成   姜莙被他瞧得头皮发麻,心里也有小小的自责,其实不过是一个吻,而且睡美人不就是要被王子吻醒的么?她当时的反应,的确有些过分,既然答应了他帮忙,就应该有始有终,这样半途撂挑子等于是搞砸了他的演出   “那个……对不起”她低头小声的道歉,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少年捂着脸惊讶的样子,又是一阵不安,“要不然,我去跟他们道歉吧?”   “不用”   “好吧”郝智强连连点头,老大,只要你肯按照剧本走,哪怕把睡美人拍醒我都没意见!   “那就好,今天就这样吧,我走了不是没有丝毫恋爱经历的无知少女,也不是没有被男生吻过,可对他的吻,从开始的诧异,到纵容他继续,都不在她的预期当中左右权衡之后,终于还是选在了这里   景玥精通的是市场营销,认识不少专业人士,也下了不少功夫,所以“甜菜酒吧”刚刚开张一个月,生意已经初见起色姜莙过去的时候,背对她的男生正连比带划的讲,对面两人一脸认真的听她的耳力很好,隔着很远就听见那男生绘声绘色的讲道,“……老大当时就懵了,我在台下都看见巴掌印啦,啧啧啧,可真狠!”   她脚下一顿,差点左脚绊倒右脚,手里的羽毛笔被她攥得紧紧,折成一个奇怪的弧度   姜莙身体僵硬的站在老四的身后,死活不肯移动半步,老四下午就在现场,是她掌抡王子殿下的目击者,当然不能主动往枪口上撞可老四并不知道身后的乾坤,自顾自的滔滔不绝,“……老大往台下跳的时候可真帅,后来追出去了,也不知道那小美人给他追到没有?”老二点点头,“老大晚上打电话,说家里有事,回去了”   勉强坚持到点完,姜莙一溜烟儿闪回吧台,打死都不肯再来这一桌   当时看她扭头跑得跟一阵风似的,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不够,想开口喊她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总不能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对着她的背影喊“睡美人别跑!”吧?   李华菲举着手机默默的叹气,生平第一次的正式表白,却得到这样的结果,说不挫败是骗人的,他一向充沛的自信心也被小小的打击到了   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追上去,一曲悠扬的乐曲在掌心奏响,看了一眼屏幕——“宫蕾”,李华菲嘴角挑起一抹狡黠的笑,果断的按下通话键   今天是周末,早说好了表姐要带着姐夫和他的小外甥来家吃饭,李华菲没有再犹豫,走出校门上了家里的车李华菲见爷爷没反对,也就乐呵呵的上前把胖小子抱在怀里,转过身问,“姐夫,姐呢?”   “楼上谁能想到,人人羡慕的富家公子,童年却过得凄惨就算再次很没面子的被拒绝,也没想过放手,反而利用了那通来电……   这样的自己,在此之前是他根本不可想象的,虽然从初中就开始收到女孩子的情书,但他都拒绝的游刃有余,从没为哪个女生费过心思“姐,我该怎么办?”   他兴冲冲的表白了,却被华丽丽无视了……   “若你只是一时的心动,就不要招惹人家小姑娘,若你是真心,那就追上去,死缠烂打也要追到手怀里的小小墨听了,也兴奋起来,脆生生的叫了声“爸爸”,接着又是一个乳燕投林飞扑而去”李华菲起身,虽然陈子墨此刻一副标准的居家男形象,他还是不敢在这个男人面前放肆,规规矩矩的站起来,把离表姐最近的位置乖乖让出来   果然,这点眼力劲儿讨了陈子墨的欢心,他抱着儿子坐下,笑笑的看了老婆一眼,回头对李华菲说,“你姐身子重,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也一样”   “是!”李华菲飞快的上前接过口水滴滴答的小小墨,狗腿的告退,抱着外甥迅速开溜摆出笑脸都能把人冻着,不佩服都不行”陈子墨拢眉,远远的听了几句,但并不想深究,感情上的事只能靠自己体会,即便是父母兄弟,也无法代替她还没来得及动身,“热心人”的电话就到了”她躲在格子间,含混的应了一声,不然怎么办,难道要当众称他“王子殿下”?   李华菲对她不甚友好的应答并不意外,依旧好脾气的继续他的话题,“你的手机,在我这里”   “呃……还是我过去拿吧”   “哦,也好,我在哪里等你?”李华菲有小小的失望,转而又振奋起来,只要她过来,也是一样的”   “啊——”幽魂哀嚎,“我都熬了两个通宵了,就想着这口儿,要不莙莙你就……”成全了哥哥这一回吧!   “谁让你不听劝,非要用那个控件的,又不是没提醒过你!”言外之意,累死活该!   “莙莙,不带这样而的……”某魂悲催碎念,带着回音飘走   姜莙今天穿的与那天累死,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黑色T恤,仍旧是斜跨着书包,长发束在脑后,直直的垂落肩后   “嗯可是——   “姜同学,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还没答复呢!”李华菲的笑容,很像吃饱后的加菲,事实上,他这顿的确吃得很饱,非常饱!   姜莙握着筷子的手一抖,尴尬的咳了两声,还好没有喝汤,不然后果堪虞她看向对面背光而坐的少年,犹豫着开口,“那个,你还没毕业吧?”看看,字斟句酌的结果,就是问出这么一句废话来,修辞果然是理科生的硬伤!      李华菲轻笑,身体向后闲散的一靠,淡淡反问,“那又怎样?”   姜莙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的热度直线上升,有些慌乱的解释,“既然是学生,就该以学习为重,那个,其它的事情,还是不要……”   “谈个恋爱,不是大学的必修课吗?难道姜同学你,已经在修分中?”   “呃?没有……”   “那么,还有问题么?”   “喔,没有了   无暇顾及被他牵着鼻子走的窘迫,她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力持镇静,摆出严肃的架势来,语重心长的劝诫,“这位同学,你父母供你读书不容易,你可不能一天到晚只想着勾搭女孩子,到毕业的时候身无长技,怎样在社会立足?怎么对得起父母?”   李华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无动于衷,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他的人生才刚刚展开,对他来说,有什么是不可以呢?   虽然,这样的喜欢,在她看来,就像是小孩子对糖果的喜爱,纯粹而直接,却并不会长久   腿长手长的他,坐在橘黄色的座椅中,略显局促,修长的四肢伸展开,十分好看      一路走到湖边,平静的湖面上,偶尔有红色的锦鲤潜游,也有墨绿的小龟凫水,周围树木萋萋,虽已是初秋,却依然保持了夏末的苍郁她一路走,一路思忖,怪不得每次在他面前都倍感压抑,远离气场强大的根源在此真是的,没事长那么高干嘛?   李华菲虽然女生缘很好,从初中起就桃花不断,但从未与哪个女孩正式交往过,突然的单独相处,竟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口她着急的想退后,却被牢牢的圈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有花千树,有星如雨,有,暗香浮动   “李华菲(fěi),”打断了她尚未出口的话,见她疑惑,他浅笑,“我的名字   那边擦桌子的是酒保吧?参差不齐的头发和嘻哈风的打扮,倒不是太过分张扬,看样子也是附近高校的学生,不过他刚刚的举动,李华菲皱了皱眉,远远的再飞过去一个冷眼      拿回被扣押几天的手机,姜莙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总算跟他毫无瓜葛了,只是,该怎样打发他?“喂,谢谢你送过来,我们马上要开门了,你慢走啊!”   李华菲随意的靠在吧台上,微微挑眉,“开门?那正好,我就在这儿等你姜莙跟他对视了几秒钟,随即撇开头,一言不发的走开,愿意留下就留好了,她才懒得管趁着忙碌的空档,酒保诗理凑过来,嘴巴朝角落里努了努,“姜莙姐,那小子,是不是在追你呀?”   “不是,他是来追你的   放下手里的活计,姜莙看向那个角落,李华菲坐在那儿,正提笔写着什么,表情认真   “我听强子说过这里,来看看”   “什么睡美人?”老六不明所以,不是说创业大赛么,哪里来的睡美人?老二拍拍他的肩,解释了几句,老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服务生,就是令他们崇拜了很多天的彪悍版的“睡美人”啊!   “老大,那女生是那个专业的?叫什么?是不是以前认识?”老四人如其名,跟那个同名的歌星一样爱唱情歌,且嘴皮子极溜,对八卦事业也颇有涉猎   李华菲冷冷的看他一眼,轻咳几声,言归正传,“老四,你刚才的说的方案,我觉得,有几个地方还需要完善……”老四挠挠头,只好暂时放弃了八卦的欲望,仔细听老大的意见,毕竟,爱美人不爱江山也是需要资本的,他现在,还不够格      讨论告一段落,话题又变得轻松起来老四几次欲言又止,但慑于老大的淫威,还是没敢上前捋虎须,而是换了个话题,打算来个围魏救赵,“老大,下午有女生去宿舍找你“她去找我,说了什么事没有?”   “没有啊,不过说了让你回去打电话给她   诗理同学自说自话惯了,也不以为忤,继续对他嘘寒问暖,“怎么,等莙莙下班?”故意挑了肉麻的称呼,果不其然,对面的人脸色沉了下来,“她还在里面李华菲轻笑,这会儿倒还蛮谨慎,轻轻叩门,看着她一步步的走过来,门户半开,“你还没走?”   “你不是也没走?”李华菲半靠着另一扇门板,双臂环起,看着她脑后盘起的马尾,愈发显得脸孔小小,哪里像个职场白领?   姜莙一愣,她当然不需要走啊,可是,“你要做什么?”   “送你回家啊,”李华菲闲闲的笑,她真可爱,明知故问的样子尤其取悦了他,忍不住突然俯低了身体,险险的就要碰上她的小脸儿李华菲手疾眼快,也幸好他刚刚为了逗她,双臂搭在了门框上,不然,恐怕他的身手再快也快不过重力加速度”点点头,又看看门外,已经是午夜了,他还不走吗?   “我说了要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某溪需要H1N1的抵抗基因! ps”低头快手快脚的把东西摆好,走到门口关灯关门,然后从门禁上楼   姜莙默然,该考虑的他都考虑到了,自己出了点头,做什么都多余   “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他的声音带着欣悦,连姜莙都忍不住跟着一笑,青春飞扬的岁月,幸福来得如此容易   B大的网球场,是按奥运会的规格修建的,塑胶场地在市内也是数一数二,费用不菲,但仍旧异常紧俏,需要提前几周预约   姜莙跟着他进来,一路上看着他热络的跟球友打招呼,想必是这里的常客   球速越来越快,姜莙擅长的是底线抽杀,李华菲更多的是依靠网前截击和大力发球,他频繁的上网,给姜莙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只要回球稍稍不注意,很容易就被他截击成功渐渐找回点感觉的姜莙,下手也不再保留,越来越刁钻的角度和线路,把李华菲死死的压在底线,抽身不得没错,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形容词,就是这个”李华菲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场边,姜莙看向他身后,原来那位白衣的公主去了另一块球场,一起的还有三四个女孩子   “女孩子打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你也就是吃亏在力量不足,不然,我也没把握赢得过你”李华菲侧过头看她,小脸儿湿漉漉的,白里透粉,更显得晶莹剔透   张芊芊甜甜一笑,点了点头,优雅的夹起一筷,放在嘴里细嚼慢咽周围的几个女生也边吃边说,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没人留意到芊芊公主嘴角的一丝苦涩李华菲是当然的精神领袖,老二陈于文是大伙儿的后勤部长和管家婆,为人耐心细致,老三郝智强的文笔一流,当初那台《睡美人》就是出自他的手笔,老四张宇酷爱唱歌,嘴皮子极溜,对八卦娱乐也颇有涉猎(前面已经见识过了),老五孙伟,性格内向,不苟言笑,但学习刻苦且成绩很不错,老六王铁民,老实巴交的厚道人索性就这么不温不火的耗下去好了,反正他有耐心,不怕她不动心   “回魂啦!”诗理的手在她面前挥舞,拉回了瓢远的思绪”   “唉呀,姜莙姐,你不知道你的婚姻大事有多重要?要是你一直不结婚,我就真的没希望啦!”   “你再鬼扯试试?”   “是真的啦!你看,我姐据说好不容易找了个能打的电话,结果第一个电话就拨给你,要不是那天你的手机在那个男生手里,我根本没有这个荣幸接到老姐的电话……”   姜莙挑眉,我看你继续扯!   诗理皱眉,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表情郑重的对她说,“姜莙姐,我其实,一直很担心,你跟我姐,蕾丝边……”      蕾——丝——边?      “小子,找死!”   莙暴走,诗理鼠窜! 作者有话要说: 蕾——丝——边? 嘿嘿~~ 13 三个纺纱女5   纺纱女,货真价实的专业人士哦!   ---------------------------以下是正文-------------------------------      李华菲他们的模拟创业大赛,这周就要进入最后一轮的角逐了,各团队都把压箱底的绝活儿留在了最后   “怎么回事?”眼前这五个人各据一角,坐在酒吧里最大的桌子旁,表情落寞,桌上的酒瓶林立,看来已经喝了一阵子终于,离他最近的陈于文清了清嗓子,慢慢把事情的原委讲给她   陈于文带着其他人现行离开,剩下姜莙和李华菲,在安静昏暗的酒吧里,默默相对   “阿菲,”姜莙第一次这样叫他,低柔的声音带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也让李华菲离散的眼神重新聚拢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老五的背叛让你无法理解?你觉得,比赛的胜利就是大家的胜利,老五他这样损人不利己的做法,根本没有道理?”   李华菲的眼神渐渐沉重,身体重新挺直,默默听姜莙说下去   “可是,那是你认为的成功,或许,是你和其它人共同以为的成功,但,这里面并不包括老五”   她顿了顿,虽然很难,还是把真相一层层的剥开给他,现在看清楚,以后还有改正的机会我听陈于文说,老五的能力不差,或许你将策划案放权交给他去完成,结果会大大不同作为个人,你的能力无从否认,但作为团队领袖,你还需要好好磨砺很好,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便离再次出发不远了   “她就像化学反应里的催化剂,本身平淡无奇,但只要把她放在团队里,却可以激发出其它人的创造力,令整个团队的合力得到提高这样的人,可以把其他成员紧紧的团结在一起,向同一个目标努力,那样的威力,远远超过单个人的能力累加那是一种,奇妙的化学变化!”   “化学变化?”李华菲蹙眉,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犹如璞玉,经过千万次的打磨后,终于刹那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金龟海龟绿毛龟~~ 14 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做久了,也有腻烦的时候   ---------------------------以下是正文-------------------------------   李华菲这一跤,跌的出人意料,但他恢复的速度,更加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姜莙那夜的开导和鼓励,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缓冲和支点,可以更从容的面对这个有些不堪的挫折   李华菲沉默了会儿,用了一种非常正式的口吻,郑重的解释,“芊芊他们家,跟我家是世交,我们从小一起玩大,但是,我从来只当她是妹妹所以,她不会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你、你说些什么有的没的,我管你当谁是妹妹,谁是姐姐呢!与我无关”嘴硬的姜莙忙忙的辩解,站在他的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局促不安   “说吧,怎么回事?”已经缓过神来的宫蕾对她兴师问罪,“你不是说对李华荥没兴趣么,怎么又跟人家堂弟搞到一起了?那男孩是不是比你小?”   姜莙叹气,这女人,无愧毒舌的“美名”,说得她跟抓们诱拐春青少年的老妖婆似的   李华荥的水平不错,只是看得出来平常不是经常运动,灵活性比李华菲差一些,但也很不错了”明人不说暗话,这样一个心思玲珑的女孩子,他决定了要欣赏”   “如果她死心眼,不妨用些手段”   “最好让她离不开你,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那么,你呢?”李华荥在她身后轻轻的问,“阿菲他对你,可是认真的”丫   “我比他大……”   “你认为年纪是问题?”   “呃,我们并不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谁说了就算,要看你们的相处,是否合适”   “……”   “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人的默契,令人羡慕”   “不怕,”李华荥在终场结束前,走到姜莙的面前,朝他眨眨眼,“告诉你个秘密哦,我很喜欢你!”   姜莙愣忪,脚步微错,差点撞上身后的李华菲   李华菲借口上次遭遇的滑铁卢,强烈要求她的出席”   “无论我在不在,你们都会那么惨张芊芊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儿,拽着李华菲的手不肯放,连队医都看不下去,破天荒的安慰起了病人家属   姜莙也微微皱眉,比赛中的冲撞在所难免,这次是货真价实的意外,但是后果似乎,很严重芊芊公主坚持他应该回家休养,毕竟李家有保姆和保健医可以照顾他的伤势,陈于文他们就觉得,不过是打了个石膏,除了行动有些不便,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   李华菲轻咳两声,对姜莙提出上诉,“那个,反正你那边上下楼有电梯,小区又是无障碍设计,很适合我这样的伤残人士”张芊芊赶在姜莙之前开口,故意咬着字眼儿提醒,李家的长辈不会同意”开玩笑,她一个单身女子,怎能放个明显有所图的男人在身边?何况还有张芊芊这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准备拉弦?   “可是,你不知道,要是被我妈知道了,肯定每天好几顿的骨头汤伺候,外带不准下地、不准出门、不准玩电脑……”李华菲又开始装可怜,不光是她,连陈于文都听不下去了,“姜莙姐,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一普通骨折,除了他的腿粗点,干不了坏事儿之外,你就把他当平时那样就行了,也用不着太费心”   李华菲瞪了他一眼,不过看在他帮忙说话的份儿上,暂时就不计较他的话了   宫蕾历来大手笔,这间套房与楼下的酒吧面积一样大,格局是普通的居家设计,只是更宽敞些   “喝水?”姜莙先倒了杯水给自己,对于突然多出来的这个房客,她还有些适应不良,实在很难对他和颜悦色”李华菲双手握住轮椅,微微斜了车身,摆出送客的姿势见她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图,更不太像要主动下厨的样子,只好幽幽的哀叹了一下,转动轮椅,慢慢的进了厨房”也是宫大小姐的嫡亲弟弟   李华菲也愁,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想想要带着一身的汗味睡觉?他的肩膀抖了抖,还是饶了他吧     姜莙看他的样子,知道此刻难为他也没用,而且,那么高强度的运动之后要是连澡都不洗一个,就算他能忍,她也不会同意,万一他身上的怪异味道再招点什么怪异的昆虫过来,那可就大条了,她可不想给自己以后的日子找麻烦”几分钟之后,她拿着一件T恤和沙滩裤出来,有些为难的看着李华菲,“那个,内裤,我没好意思翻,要不你自己去看看?”   李华菲也有些局促,扯了扯头发,再看看硕大的石膏腿,苦笑,“算了,反正找到了,也穿不上……”   两人之间一阵尴尬的沉默,这个话题,更冷”   “要剪刀干嘛?”   “……”李华菲指了指身上仅剩的一条内裤   直到一个小时后,李华菲才勉强把自己打理干净,正打算叫她,忽地想起她恶狠狠的警告,狡黠的一笑,扯开嗓子——   姜莙被凄厉的喊声夺魂催命似的召唤进洗手间,入眼的,是光溜溜的李华菲躺在滴水不剩的浴缸里,像退潮后被困在浅滩的大白鲨,呲着牙,正对着她笑,“亲爱的甜菜,我好像,把另一只脚也给扭了……”   姜莙条件反射的闭眼,脑子里不断翻涌着刚刚的画面,光滑的机理带着水气,微微的泛着光,比之前的样子更让人面红心跳”姜莙靠在门边,凉凉的看着李华菲      陈于文他们来了两次,给他拿了日常的洗漱用具和笔记本过来   而酒保诗理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惊得嘴巴半晌没合拢,然后慌手慌脚的找手机,要给老姐通风报信   “姜莙姐——”诗理气短,沈老爷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资本市场上的手段,用他老人家的话说,那就是买空卖空的勾当,社会经济都是被这帮空手套白狼的玩家们搞乱的!所以姜莙的威胁是极有效的,谁让他不小心,被她瞧见了炒股的帐户呢!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能是怎么回事?”姜莙瞪他,好歹也算个英俊少年,怎么跟他那个姐姐一样,八卦又毒舍,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   “这个,不就是,呵呵,还用我说么?”诗理暧昧的朝她挤眉弄眼,言外之意便是大家心照不宣了,可惜——   “呵呵,不用你说么?”她假笑两声,学者诗理的口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那颗猥琐的脑袋里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姐——”不要这样学他说话啦!每次她这样对他假笑的时候,他总是会很惨……   除了他们,张芊芊更是每天必来“甜菜酒吧”报道   “姜莙姐?”芊芊美人保持着一惯的甜美,虽然菲哥哥不在近前,却还是优雅得宜,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嗯”而且还不只一个,又怎样?   “你朋友对你可真好”   李华菲接过酒杯,酒液的颜色赏心悦目,浅尝一口,他不得不佩服这小子调酒的本事,虽然他有点嘴碎,有点讨人嫌,但作为一个酒保,十分称职”   “嗯,好吧,看在你立场分明的份儿上,叫你阿菲总可以吧?话说,你也没比我大几天么!”   “哼,随你   “想说就说   “是专业问题啦,放心,我对你的八卦不感兴趣当姜莙盘了货出来,两个人已经趴在桌子旁相谈甚欢了现在那笔钱,据说已经可以买下这套房子了   “有什么关系?”姜莙把水递给他,窝进沙发里,“又不是养不活自己,还有宿舍可以住,买了房子也是闲置,何必浪费?既然他有兴趣,我有闲钱,就给他去尝试一下,有何不可?”   看她说的云淡风轻,李华菲有些愤愤不平,在这上面她倒是看的开,可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为什么她就不肯也去尝试一下呢?   心里想着,便也问了出来   所以她此刻的犹疑,虽然失望,但也恰是一种鼓励,起码,她的拒绝不再像最初的那样斩钉截铁,也算是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吧   足够冷的话题,总是会被他们默契的忽略掉很快的,李华菲提出了新的要求,“甜菜,我昨天都没有洗澡,今天,起码也该洗个头吧?”   “你怎么这么麻烦?”   “唉,如果头发不洗干净,你换多少个枕套也没用啊!为了环保的考虑,还是从源头消灭污染源吧,嗯?”   “哼!”姜莙冷哼一声,起身去放水,扔给身后的李华菲一句,“你自己准备好!”   洗手盆放在凳子上,刚好配合他俯身的高度   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大家都认为,事情,还是简单点好,尤其是在还搞不清楚对方意图的时候   事出突然,一向工于计划的姜莙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在“甜菜”也有人管着,但总好过老妈一刻不停的唠叨,要让他连续一个月生活在老妈的“爱心”之下,他宁愿去背他的历史课本!   “不行“不就是跟批发店补货结款么,还有盘库和结算盈亏,这些都是小case啦!”   姜莙看了看眼前这两个男孩子,眉目间的青涩仍未褪尽,但坚定的眼神已经显露出属于男人的霸气和担当   “没关系,很快就拆石膏了,我也可以自理了”姜莙点头,直到再多说也没有用,他一向有自己的坚持“不过,你可不能由着诗理乱搞,酒吧的生意是小事,可不要惹了什么祸事”   “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就这么不想,与我有任何瓜葛?”   “我们本来也没什么瓜葛   所以,就算她有小小的动容,小小的感动,也断不会允许自己为他动心,两个人当中,至少应该有一个人保持清醒,既然他不愿意,那么只有让她来避免犯错   “阿菲,我的喜欢,与你想要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湖边的饭店一律都是三层的小楼,极富苏杭的特色,经营的也都是当地有名的菜式,今晚照例又有喷泉表演,临湖的位置,早在夜色初上时便已经坐满了人,此时正等待着人工美景的出现   阵阵秋风送来人群的喧嚣,吵闹声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飘进安静冷清的屋子,多了几分人气      低头看了看手机,银色的小巧机身,闪烁的LED指示灯,还是那只被她遗忘了两次的手机,那个帅气微笑的白衣少年……   轻轻的叹气,尽管她并不愿意承认,但无疑的,这些天让她常常想起的,正是李华菲   胸口的钝痛仿佛离开前的那夜,看着他转动着轮椅的背影,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冷冷的推开,已经习惯了他的无赖笑容,乍见这样冷硬的拒绝,那一瞬的惊愕和刺痛,远比此刻来得真切   一开始,他们还不服气,喜欢跟她打赌,赌她一个小时之内能找出多少BUG一直默默无闻的姜莙,这一次封闭开发,可谓是名声大噪,连远在公司的其它同事,也都有耳闻,今年的年度风云人物,非她莫属!      他们这样赌来赌去的结果,是工作效率的急剧提高,产品质量的疾速攀升,团队合力的极大提升所以今天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很兴奋的去游湖了,剩她一个回宾馆面壁思过   ---------------------------以下是正文-------------------------------      一个月的工作很快接近尾声   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人人都如绷紧的弹簧,终于有机会放松,当然不会错过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只更加巨大的石膏腿,足足比她离开时膨胀了一倍都不止,这会儿正高高的吊着,像一只牵线木偶,只不过,这支木偶被禁止了移动”   “胡闹!”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不通知家人,他以为这是小孩子玩游戏么?“他的主治医生是哪位?带我去见他伸手替他拨开额前的碎发,轻声的问,“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刚摔的时候有点疼,现在没事了   “甜菜——”又是拉长了尾音的呼唤,成功的阻止了她下一轮的凶狠批判”   “噢,我还以为你终于认识到自己的缺点了呢只是,她没信心的,不只是对他   “我知道,你一直在犹豫,在怀疑,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可以等,在年龄上我有优势   “甜菜,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呵,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啦!”李华菲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笑得花枝乱颤,窗外,阳光灿烂,一切,刚刚好!    作者有话要说: 花枝乱颤的“菲美人”,啦啦啦~~~ 24 灰姑娘1   谁是谁的灰姑娘?   ---------------------------以下是正文-------------------------------   诗理通知了李华菲的母亲,在他的授意下只说是他的朋友,一起在外吃饭时意外受伤,没提他来“甜菜酒吧”帮忙的事   李华菲躺在病床上,床边的位置被顾女士坐了,姜莙和诗理只好在她身后站着,见了这架势暗暗咋舌,早知道李华菲有一个身居高位的母亲,但如今真的见了面,切实的感受到了那份居高临下的气势,才不得不承认,这身居高位者,果然不一样”   不愧是政治人物,几句稀松平常的客气话也说得情真意切,诗理礼貌的应对几句,便和姜莙一起打算告辞”说着,回头嗔怪的瞪了儿子一眼,李华菲立刻敛了表情作乖巧状”诗理嘻嘻笑着,打马虎眼,他可不敢说是在他出卖了她的消息后才建立起的友谊,那不是找打么”姜莙没有追问,男孩子之间的友情她虽然不大清楚,但是,她跟宫蕾她们的友情还不是一样来得莫名其妙?所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在顾女士面前,一向张扬的李华菲也只有低头认罪的份儿,他们也别无选择   如今之计,只有等他恢复之后自己送上门来了,否则,还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见到   “姜莙姐,你这次回来的很快呀,是不是听说那小子受了伤,担心的呀?”诗理一连促狭,八卦兮兮的问她她家在北方的一座老工业城市,城市不大,但亲戚很多,每次过年光走亲访友也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亲戚朋友热闹的聚在一起,寒冷的冬天也变得温暖   公立的元日,虽不及农历年那般受重视,但该有的喜庆气氛一点也没少,尤其是昨夜又下了一场小雪,更添了几分银装素裹的情趣,街道上张灯结彩,路上的行人都是喜气盈盈姜莙无所谓的耸耸肩,绕开了他往外走车边,叼着烟卷的男人一手搭在车顶,正往这边看过来,李华菲朝他摆摆手,那人便熄了烟,笑眯眯的站直了身体”   “前路多艰,你可作好准备了?”   “随时待命果然,李华菲冷冷的看了堂兄一眼,回身拉着姜莙上车,同时朝李华荥挑眉,警告他小心点   李华荥苦笑,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个的都不肯待见他,才刚在电话里被某女冷嘲热讽的一通,做个好事带着小子出门会情人,却还落得个被警告记过的结果,真是……   李华荥把他们送到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叮嘱堂弟早点回去之后,便自动告退   “你是不是,在害怕?”李华菲的手指十分漂亮,白皙修长,交握在一起时就如一座玉雕,淡淡的散发着柔润的光泽   “甜菜,你到底怕什么?”握着她柔软的手掌,李华菲一阵阵的无力,他要怎样做,才能让她看清他的心?他要怎样做,才能让她接受他的心?他要怎样做,才能让她放心的,跟上他?   “我……”怕什么?她怕的好像很多啊,她的年纪,他的家庭,她的陷入,他的将来,都是让她望而却步的重重阻滞,如果一段感情,从开始就已经知道会荆棘满地,还有没有,投入的必要?   “你的担心,我也许能猜到一些,但是,姜莙,”李华菲郑重的唤她,神色是少有的凝重,有些话必须要说透,否则她一次次的缩回去,他不知道还要跟在后面追几次,“我早就说过,不要以为你比我大,对有些事情的看法就一定比我深刻,不是所有人在年少的时候只有朦胧的爱恋,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该怎样为此而努力   然而,有着如此认知的她,是否该为了他的一句话而抛弃信条,开始这样一段明显困难重重的感情?听过许多因背景差异不欢而散的怨侣,她并不想成为其中一员,她的心脏很脆弱,很可能经不起那样的刺激   母亲的态度,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但身为她的儿子,又是长在那样的环境,对母亲的想法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只是,母亲没有挑明,他也没有多说”   李华菲思索了片刻,“我已经有了些计划,但是,需要先征得你的同意   “围魏救赵……” 27 灰姑娘4   谁是谁的灰姑娘?   ---------------------------以下是正文-------------------------------   李华菲目光专注的看着她,一点点的把心意呈给她看正日子当天,李家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停满了各款名车,不但本家的亲戚悉数到齐,还来了许多显要的人物,可谓风光无限只是,毕竟是老爷子的寿诞之日,平日里难得凑齐的晚辈们一同出现,还是让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深了不少   爷爷抱着粉嫩嫩的小女娃儿乐得合不拢嘴,正和一旁的李华荥一起讨论小小瑄的眉眼到底是像陈子墨还是像云瑄撒着欢儿的小小墨上窜下跳,打断了云瑄和陈子墨的悄悄话,换来当爹的一顿教训云瑄一哂,给这个小表弟留点面子,转头为身后的陈子墨介绍,“子墨,这位就是咱们菲少爷的女朋友啦!”陈子墨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姜莙乖巧的叫了一声,随即送上准备好的礼物,“祝爷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身体健康”   “嗯   见爷爷除了“嗯”一声之外没什么其它表示,李华菲有些担心,爷爷对小辈们一向和颜悦色,在他看来没啥优点的表姐夫都能让他夸出花儿来,怎么对姜莙却一句话都没多说?是不是不满意啊?要是爷爷这儿得不到支持,那其他人那里,不是更困难了?   李华菲在这里记得满头汗,姜莙那里更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礼物被放在了茶几上,眼前的老人家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旁边李华荥抱着个小婴儿冲着她似笑非笑,也不说给她个暗示,真急死人尤其是李华菲,更是两眼冒火的狠狠瞪着他,“臭小子,你再胡说!”   云瑄一把将小小墨扯进自己怀里,就算再怎么胡言乱语,那也是她儿子,她可不允许别人随意恐吓   重要的大人物们都携了家眷前来,尤其是有女儿待字闺中的人家,更是费了心思,原因无它,只因,李家这一代的两位公子,还尚未娶亲眼看到了院门,却遇到了出来透气的张芊芊,真是冤家路窄今天她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还在顾姨那里请了旨,为的就是今晚的舞会,谁知等了一个下午也没见到李华菲的影子,现在好不容易见了,却又是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菲哥哥,晚上不是还有舞会吗,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送姜莙回学校,你先进去吧,外面很冷   姜莙轻轻抿唇,舞伴么?怪不得打扮得像个白雪公主,这么大冷的天只穿了件小礼服就追出来,原来是要向她这个丢了水晶鞋的灰姑娘示威呢!轻轻挣开李华菲的手,姜莙轻巧的后退一步,把双手放进口袋,洒然淡笑,“谢谢,不必了见姜莙微微紧绷的一张俏脸,嬉皮笑脸的凑过去,积极主动的把手塞进她大大的外套口袋,与她的手握在一处   姜莙仍是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手心传来的阵阵暖意驱散了心底的郁气,半月形的眼里笑意绽放   张芊芊踩着三寸高度鞋跟踉跄着退了半步,堪堪站定,望着那对相携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小小的脸孔挡在长发后头,蒙蒙胧胧的看不清楚,但带着浓浓困意的鼻音和不停“点头”的小脑袋,足以说明她也在犯困可是,连犯困的时候都记得关心他的腿呵,真令人感动!   李华菲心里美滋滋,毫不吝啬的在嘴角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声音柔得都能掐出水来,“甜菜——要不,你送我回去?”   “切~~想什么呢?”闭着眼叱他冰箱里,各种水果时蔬满满当当,鸡蛋牛奶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尽情的展现了人民群众丰富的“菜篮子”   惊悚了一会儿,李华菲满意的轻笑,很好,自己的话被喜欢的人重视,这感觉可真不错!大致考察了一圈儿厨房设施,李华菲有模有样的系了围裙洗了手,先洗后切的忙碌起来李华菲对着她,露出可以融化冰雪的灿烂笑容,得意的指了指面前,“怎么样,不错吧?”   姜莙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点头,“嗯,不错   姜莙动了动筷子,有些迟疑刚才他炒菜的时候,她围观了,虽然他切菜的功夫让人惊艳,但是炒菜么……明显还是菜鸟级别,不敢恭维   “贸易?现在全球的金融危机,你做贸易?”姜莙瞪大眼睛,他在开玩笑么?美国、欧洲、日本无一例外的进口数额大减,国内多少家依赖出口的公司无声无息的倒闭?“已经有足够的人去为资本主义的金融危机买单了,不差你一个……”   “甜菜,我去不是给别人买单的,我没那个习惯”李华菲自信的浅笑,危机嘛,有危险才有机会,他看中的是风险背后的机遇,只有在大部分人急着躲开的时候,新生的企业才有机会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站在一个更高的起点上,有着旁人可望不可及的优势”姜莙白眼他,动不动就上升到信任的高度,她不过是帮忙做点可行性分析,哪来那么多可是?   “好吧好吧,”李华菲投降,算他不对,应该早把事情交待清楚,免得让她这么忧心”   “你瞒了我什么事?”姜莙面无表情的扫他一眼,冷冷的道,“招吧!”   李华菲撇嘴,明明就是他主动投案,怎么这么不受待见?只能在心里悄悄的叹气,遵照姜莙的吩咐,招了   但是,网络所具有的巨大力量,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一直在强调,他对她是认真的,只是可惜,她并没有在意‘甜菜——’轻声呢喃着,李华菲从善如流的再次深入,辗转缠绵 异于平时的婉转低吟,连姜莙都觉得诧异,原来自己还有这般潜力? 李华菲被她的反映鼓舞,差点沉溺其中 李华菲奔过来,呼吸有细微的散乱,在她身边坐下,极自然的握住她另外一只手,笑意盎然,‘怎么在这儿?来吃饭?’ 姜莙瞥他一眼,轻哼,‘难道来抓鱼?’ 李华菲摸摸鼻子,讪笑,‘嘿,你要是真想抓,也行啊 姜莙干脆不理他,伸了手去逗鱼,虽然手上没有饵料,但手臂在阳光下的阴影,也还是吸引了几条鱼儿过来,围在影子下打转 ‘你来这儿,跟谁吃饭?’姜莙不用看也知道他正盯着自个儿瞧,干脆扔出个话题给他,省得被盯得难受 ‘哦,跟我堂哥,还有表姐家的楚人哥哥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切都在朝他期望的方向走——她会在被亲吻的时候迷茫,会在不自觉的时候撒娇,会在有他在的时候依赖,这些对李华菲来说,比卖出多少个网站都令人兴奋! 中式的包房里坐了两个人,一个是李华荥,另一个短发的魁梧男子便是褚凤歌——李华荥的朋友,李华菲的表姐云瑄的干哥哥,表姐夫陈子墨的发小 与褚凤歌的淡然不同,李华荥的表情显然是吃惊不小的样子,差点被刚入口的酒呛到,‘阿菲,你不是毕业之后要去……’ ‘堂哥,’李华菲迅速截断他的话头,转眼瞄了一眼姜莙,见她低头未觉,才缓了一口气,笑着说,‘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嘛!我已经想好了,公司的手续已经在准备了,合伙人也找到一个,到时候少不了麻烦堂哥呢’ 李华荥皱着眉看他,这小子的想法一向多,但是这次,恐怕要踢到铁板了’ 姜莙带着李华菲回去老大他们在的包间,一推门,阵阵声浪迎面而来 ‘他是,李华菲 还是老大沉稳些,虽然被她突然带来的男朋友给震惊了一下,但还是保持了领导的风度,脚步稍稍有些虚浮的走到门边,跟李华菲握握手,‘李华菲是吧,我们姜莙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不然,我们这一屋子的让可不会放过你!’ 李华菲笑着点点头,这位老大还蛮热心的,看来她跟同事相处的很不错 浅浅的轻吻,一样令人迷醉 李华菲的酒量不错,刚才的小酌只是让他染了些酒气,不过他不介意以借此为自己博取些好处’李华菲点头 国际贸易她不懂,但至少还能想象真正做起来会有多麻烦,就算他有些关系可以利用,但具体到业务也还是要真刀真枪去做,有个合伙人当然好,不必凡事都亲历亲为 她低头轻叹,原来一个少年的成长,可以只在一夕之间只是—— ‘哦?你也有不行的时候啊 ‘啊?’李华菲的大脑皮层还处于高度兴奋中,慢了几拍之后才反应过来,伸手将试图逃跑的姜莙拽回来,恶狠狠的追问,‘你说什么?谁不行?’ 姜莙边躲边笑,不肯正面回答 35 拇指姑娘1 善良、勇敢、坚持到底 --------------------------------------以下是正文-------------------------------------------------- 今年的农历除夕比往年晚,拖拖拉拉总不肯痛快的露面 李华菲带着她去见爷爷,目的不言自明,她当时也曾犹豫过,但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心动,随感觉不妥,也还是去了凭着好友之间的默契,她们都清楚,有些事,放在心里就足够了 酒吧的注册手续是宫蕾一手操办的,虽然法人代表是她的名字,但她却是一次也没有进过工商所的大门,如今,三位身穿制服的工商执法人员站在面前,姜莙的第一反应是迅速反思是否有什么违法行为,才招来对方的登门拜访’ 姜莙气闷,她长得就那么没有老板像么?无论酒客还是他们,认准了她当不成老板是不是?没好气的撇撇嘴,姜莙挑眉,‘我就是老板,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那人眼睛一瞪,根本不信她的话,姜莙一摆手,对他和他身后的两人笑了笑,转身走回吧台,不一会儿拿了几样东西出来,一样一样的递过去,‘这位同志,先别急着怀疑,这是执照和身份证,如假包换的法人代表姜莙这会儿已经适应了那几套制服的影响力,伸出手稳稳的接过来,从头看到尾,对于他们带来的消息仿佛没事儿人一般,脸上甚至还挂着笑 虽然她自己不介意酒吧被封,也知道酒吧没有问题,但到了客人那里可保不齐会怎样 幸好姜莙的家地处东北咽喉,是水陆空的交通枢纽,随便抓一辆上行的列车几乎都路过她们家,因此每年春运带给她的感受也顶多就是人多点、车厢环境差点而已,倒没有那些过于痛苦的体验 只是,她带着那么一个大行李箱,总不如往日只身一人的轻便,纵使有李华菲帮忙,也是很费了些力气才把东西放好 ‘是,大小姐,都怪我!’李华菲被她不轻不重的捶了两下,笑眯眯的也不反驳 李华菲伸长了手臂把她抱进怀里,也顺便让她停下唠叨 姜莙似也被他的情绪感染,悄悄的停了抱怨,乖巧的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沉稳有力,周围的 杂慢慢远去,喧闹的站台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小姑娘的男朋友很不错啊!’对座的阿姨热络的跟她搭言,姜莙收回目光,腼腆的冲阿姨一笑几个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但若是一个人度过也总归是烦闷,所以闲来无事邻座的旅客之间拉拉家常,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在还未拥有独立的判断和足够的经验之前,顺应长辈的指点,也是人生必经的阶段 37 拇指姑娘4-5 善良、勇敢、坚持到底 姜莙在家的日子,连猪见了都要羡慕! 姜妈妈在女儿和老公的双重忽悠下,趁着过年前的几天,变着花样儿的做好吃的,虽然只是一家三口,却也吃得热闹欢畅 院子里早就被居委会的大爷大妈们装饰一新,红红火火的透着喜气儿恰好头天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雪,厚厚的雪地里到处是他们的欢声笑语 漫天的烟花之下,噼啪的爆竹声中,她微笑的脸孔被映衬得清丽秀美,满心的喜悦比此刻正在空中绽放的烟花更加绚烂 姜莙不愿意在如此的良辰美景中感伤,只得勉强压下心中惶恐,提起笑容安慰几百公里之外的李华菲小朋友,‘我信还不成么?’ 没有察觉到电话那端的人莫名的情绪波动,李华菲对此虽仍有不甘,但他以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等到她从家里回来,自然可以让她亲眼见证,倒也不急着争一时的短长当时帮姜爸爸选礼物,他还特意找了姐夫陈子墨帮忙,可没少费心思 可谁知道,姜爸爸一眼就看出了不同,真不知道他是该怪姐夫的水准太高了,还是该怪姜莙的眼光太差了…… 不管怎样,春节还是热热闹闹的过去了,姜莙把七零八落的假期凑到一起歇了个够本,直呆到了正月初十,才不情不愿的回来上班就在诗理准备打方向盘的时候,突然发现酒吧门前的空地上停了一辆眼熟的MINI,在依旧冷清的临街商铺前尤其显眼姜莙扶额,她刚下火车,虽然如今的动车组的条件好了很多,但在噪音不断震动不停的车厢里坐上几个钟头,也是件辛苦的事情,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呢? 诗理也认出了眼前的来人,看见姜莙的模样,他有点后悔自己绕过来一探究竟的决定,早知道就不要惹麻烦了就好像酝酿了很久的一拳打出去,本以为会是山崩地裂的结果,谁知只是轻飘飘打在了棉花上,甚至连棉花的质感都没有,她简直就是一拳挥在了空气中,不但没有击中目标,反而差点误伤自己对这个随时变身的白雪公主,她虽然谈不上有多大的好感,却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她如此失态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她而已 但是,当那句‘出国留学’说出来,姜莙的从容开始土崩瓦解’ 姜莙正在愣神儿,猛然被他这么一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她正努力想稳住身体的平衡,身后的张芊芊已经开口了 姜莙惊险的攀住诗理的手臂,心跳还没回归正常的速度,又有人不知死活的说道,‘不过才几天,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你就那么贱?’ ‘你丫的给我闭嘴!’诗理满脸的怒火,抬手就要挥上张芊芊那张精致的脸 ‘如果你乐意,尽管跟着他去留学,反正我是不会出国的,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姜莙突然有些心烦,语气也变得不耐起来,冷冷的甩下这句话,拉着诗理转身离开’姐弟俩默契的相视一笑,也不管李华荥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震惊表情 李华荥深深的叹气,看来他想在宫蕾的眼里翻身,是难上加难了‘都是以前的事啦,那会儿表姐和表姐夫还在恋爱中……’ 当时他受褚凤歌的委托,帮忙调查陈子墨被诬陷的事情,最后发现一切的主谋,竟是一直对陈子墨紧追不舍的张拉拉,帮凶则是张拉拉的哥哥所以他在心生敬佩的同时,对惹事的张大小姐也印象颇深,何况还有陈子墨后来的手段,想不印象深刻都难哦! 听完李华荥的解释,宫蕾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原来这张家的女孩子,不但有对青梅竹马痴情不移的传统,连耍手段陷害情敌的传统也是其来有自,一脉相承啊! ‘不管怎么说,这个张芊芊摆明了就是欺人太甚,她以为莙莙一个人在这儿就是好欺负的么?’ 虽然莙莙的家人不在本地,但好歹还有她这个朋友在,那个张芊芊做事太草率,竟然也不问问清楚就随便动手,当她宫蕾是吃素的么? ‘酒吧的事我来处理吧,你不用担心当初张拉拉对表姐的陷害已 经让陈子墨耿耿于怀了很久,虽然看在表姐求情的份上没有再追究,只给了些教训,但显然张家人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若是被陈子墨知道,后果恐怕…… ‘不用你假好心!’宫蕾很不给面子的驳回李华荥的提议,瞪眼,‘难道你觉得我没这个本事摆平这件事么?’ ‘我没这意思……’李华荥皱眉,又来了,只要是他的提议宫大小姐一律习惯性的驳回,根本不看具体情况,可怜他跟在她身边鞍前马后了这么久,他们两人的关系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还真是失败! ‘哼,别以为戴了副眼镜就能假装斯文,我宫蕾想保一个人还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我只是想帮忙,’而已,谁敢插手宫大小姐的事啊! 姜莙和诗理在边上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深感惊恐 宫蕾那样的火爆脾气,但凡开始斗起嘴来很少能超过十句而没有动手的,诗理当年没少为这个被她打得抱头鼠窜,可眼下她却和李华荥你来我往的不亦乐乎,这情形,着实诡异 对于酒吧停业这件事,她并不看重,虽然一开始有种被人算计的愤懑,等到真相揭开,她反而没那么介怀了 姜莙用力按住宫蕾眼看就要暴起的肩膀,使劲儿冲李华荥使眼色,宫大小姐正在起头儿上,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啦! 李华荥被愤怒的、哀怨的、不满的三道眼神给逼得没话说,讪讪的抓抓头发,也躲一边儿去了 姜莙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坐下来深谈的机会,一个可以交换彼此心意的机会 41 十二个跳舞的公主4 秘密总是掩藏不了太久,只是结局是否HE,却鲜为人知…… -----------------------------------以下是正文----------------------------------------- B大的校园里,新一届的优秀毕业生风采展示的宣传栏刚刚布置好,已经有三三连连的学生驻足,对校园里曾经的风云人物们作最后的仰望7月以后,他们将离开这里奔赴新的人生,而B大也将迎来下一站的精彩 照片上的李华菲神采飞扬,随意的倚在一棵玉兰树下帅气的微笑,那笑容一如小时候的纯净灿烂 宣传栏前的学生多了起来,有几个与张芊芊相熟的女孩子凑了过来,笑嘻嘻的打趣她,‘芊芊,你家菲哥哥好帅呀!我们好可惜没有早生几年,不然,也可以跟菲哥哥作个同学什么的,多好!’ 张芊芊露出一抹骄傲的微笑,‘那当然,菲哥哥本来就是最帅的 随着各个单位新一年度的预算拨下来,他们公司的业务又迎来一个小口,项目一单又一单的压过来,姜莙和同事们每天累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老大嘴里的‘周末一定让你们休息’不断的成为泡影,每个人都恨不得多生一颗脑袋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她只能深深的吸气,当幻想变为现实,有的不只是梦想成真的喜悦,还可能是痛彻心肺的绝望后来,阿菲对留学表现得兴趣缺缺,她也只当那是舍不得家人的缘故 学生的作息时间比白领要松散许多,虽然已经过了正经的饭点儿,在去往食堂的路上仍是人来人往,不时有人与她擦肩,或是迎面而来 很快,孙伟将门打开,以眼神询问她的来意姜莙没想到会是他,瞟了一眼他身后,宿舍里空无一人,‘阿菲呢?我找他有点事 ‘嗯 按着孙伟的指点,一路问了许多路过的同学,才找到了学生会的所在 姜莙信步走进,经典的中式院落结构,雕梁画栋的建筑风格,浓浓的中国风嘴角不自觉的缓缓勾起,李华菲俊秀的脸上闪动着莫可名状的欣喜和雀跃,她、来找他? 对面的同学被这极不寻常的笑容所惑,讷讷的忘了想说的话,只觉得主席大人今天的笑容,实在太妖媚,太有杀伤力了! 那对浓眉帅气的一挑,李华菲随意的抛开手中纸笔,一阵风似的飞身冲出了房间 高大的枝干上缀满了大大小小的花朵和花苞,密密层层,原本淡雅的浅黄聚集起来,竟也有了颜色无边的浓厚之意 站在她的面前,他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么多天,他被母亲要求不得住校,不得晚归,每天派了司机来接他回家,没有课程便干脆不允许他来学校’他还是傻傻地笑,只觉得在这片明丽的嫩黄之下,这抹浅绿的影子比那天边的彩虹更加绚丽,他但愿这一刻能常驻心间 姜莙有些受不了突然变身成野原新之助的李华菲呆呆的模样,神色微动,瞟了一眼东厢窗户后面的几颗脑袋,不免有些尴尬 ‘阿菲,你是不是还有事?要不我在这儿等你吧,你忙完了我们再谈’ ‘真的没关系么?’她迟疑的指了指那几颗鬼鬼祟祟的脑袋,让她进去等?可以吗? 李华菲回过头,里边的几个人立刻光速的回归原位,作认真交谈状,他轻轻一哂,‘来吧,没关系的那几位见了李华菲冷冰冰的样子,一个个的头皮发紧,轻描淡写的敷衍了几句便纷纷求去,很快就走了个干净,把空空荡荡的办公室留给了他们两人 李华菲又缓缓的笑起来,向一只吃饱了想要打盹儿的肥猫,慵懒而满足,上前来握着她的手,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怎么也看不够她 ‘阿菲,为什么不肯出国?你是不是担心……’ ‘不,我没有!’李华菲迅速截断了姜莙的推测,不安的把头越埋越低,‘我没有担心什么……’ ‘那为什么要突然留下开公司?留学对你来说不是……’更好的选择么?姜莙没能把话说完,因为李华菲突然抬起的脸庞上,浓浓的失望和脆弱,犹如一柄重锤,重重的砸在她的心口,疼痛不已 ‘甜菜——’他的声音带着瑟瑟的冷意,飘渺凄凉,琥珀色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望进她心深处,‘你就这么希望我离开?’ 他想留下来陪着她,他不愿意在刚刚看到她的真心的时候离开,所以这么些天,他忍着对她的思念不肯妥协,希望他的坚持能让母亲改变心意,就连电话也不敢多打,生怕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她担心’ 她靠回椅背,又是那种熟悉的无力感 ‘你说我不相信你,可是你呢,不是一样不相信我?’姜莙转头,看见他的背影微微一僵,却仍是没有转过神来,她轻轻一哂,‘我这个人,从小就习惯了遇事要谨慎,在作决定之前总要考虑再三,才会对你当初的要求迟疑不决,你大概也有所体会这样明显的一条路,对于自小习惯了谨慎从事的她来说,绝对不在可选择之列 ‘除非你先做出改变’ 少年背着光,任凭火红的夕阳在他周身晕染出一圈圈的光晕,暖暖的包裹着细瘦挺拔的他 ‘甜菜……’李华菲,满含情意的一声低喃,道出了他此刻的巨大满足 她说,绝不比他先说分手! 这句话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他最知道,也正因为他知道,才愈发觉得弥足珍贵,才愈发觉得欢喜无比’ ‘如果我永远不说分手?’ ‘那就不分手 他不愿意在两个人刚刚有所进展的时候,尤其是在他还不确定她的感情有多深的情况下离开,于是他很有魄力的决定了留下创业,决定了不去留学,决定了与母亲对抗’ ‘甜菜——’ 姜莙微微叹气,仰头看着他一脸的委屈,紧紧皱起的眉头,不情不愿的哼唧,高大俊朗的王子殿下转瞬间变成了要不到糖吃的可怜虫,简直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有一拼 她牵了牵嘴角,缓下了语气,‘阿菲,不管怎样,你都不该跟家人对着干,事情可以沟通,但是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起码应该心平气和的相处’ ‘好吧’ 熟悉的面馆,扰攘的人群,热腾腾的食物,紧绷的神经在这样的地方情不自禁的松懈下来李华菲看起来比同龄人世故又圆滑,有时候却表现得像个孩子,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瞟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姜莙对埋头吃面的他轻声细语,继续刚才的话题 ‘阿菲,不管你的母亲如何强势,她总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毕竟在这世上,她比你多出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你得承认,你的眼光不及她,起码,现在还不及她’ 李华菲挑起面条的筷子微微一顿,从面碗里抬头看着姜莙,看得十分仔细,那两块剔透的琥珀忽明忽暗,神色变了又变,终于极轻的点了点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虽然她很清楚,只要他们两个决定在一起,有些冲突便注定了在所难免,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 病的,但来自他家人、尤其是顾女士的压力是他们不能回避的阻力,不管他怎么保证 ‘阿菲,我们都乐于寻找最优解,但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我的感情不变,分开几年又如何?相隔万里又如何?’ 李华菲沉默的放下碗筷,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语气有些僵硬,‘说来说去,你还是希望我离开?’ 姜莙微微叹气,这家伙,她都解释了这么半天了,怎么还是油盐不进? ‘留学的好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姜莙的心底掠过不忍,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的道,‘这样的日子以后会有很多,不要让一时的心慌和意气影响你的判断,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他们可以提供意见,可以指出方向,但是最后做出选择的,还应该是自己他已经不是懵懂幼儿,不懂得权衡利弊,作为一个有担当的成年人,他理应从更全面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做出最恰当的选择’只要你不嫌国际长途费贵 ‘我会忍不住跑回来的’ ‘那么,是你买不起往返的机票?’ ‘当然不是 ‘没错,国内一样有很好的学校,很好的老师,可是,你要知道,当你没有比旁边的人高明很多的时候,最好乖乖的遵守游戏规则可是,你有吗?’ ‘你没有,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别人一样‘守规矩’吧,用世人公认的东西来证明自己,也许你会不服气,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李家爷爷脸上的皱纹浮动,慈祥亲和,但说出口的话却十足的打击人 李家爷爷看了看一旁的儿子和儿媳,慢悠悠的给出了结论,‘阿菲呀,出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至于那个姜莙……就先这样儿吧,反正你们年纪还小,谈婚论嫁的也还早,不如等过两年你回来了再说 李华菲的父亲给妻子使了眼色,扭头对李华菲嘱咐道,‘既然爷爷都说了,你就好好准备准备,把事情处理完了就早点过去,提前去熟悉一下环境他以为,这件事先这么吊着也许能让阿菲收收心,多放点心思在学业上,这小子虽然聪明,但总不肯老老实实的为接过李家的责任做准备 对面心有不甘的儿媳和沉默不语的儿子,让老爷子忽然陷入了对过往的缅怀像李家这样的背景,也许只是把这当做一种迂回的手段,等他们之间的热情淡了,李华菲自然会回到正途上去’ ‘可是,你母亲真的不再反对?她明明说过我和你不合适’何况,她也正是在那通电话之后才明白,只有勇敢的追求,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才有跑去学校找他的冲动行为 ‘可是,她不该那样说你……’ ‘没有关系,阿菲,我能理解,请你也试着去理解她的苦心,对你而言,她不过是个母亲只是,他怎么会容许那样的事情发生?他既然有留下创业的决心,当然是考虑了各种后果之后的选择,他不担心与家人间的对抗,却担心她在里面受了委屈,他可以面对母亲的阻挠和反对,却不愿意她去承受那样的压力 母亲的反对,李华菲其实很有信心,虽然顾女士一向以严厉的作风示人,但姜莙说的对,她毕竟是他的母亲,总有心软的时候,何况还有他‘围魏救赵’的计划在,爷爷看起来很有成为援兵的潜力,到时候,不怕母亲不就范李华荥作为宫大小姐的超级跟班,自然当仁不让的陪侍在侧 诗理憧憬着酒吧重张后的充实生活,大展了厨艺,三个女人埋头吃得辛苦,只剩李华荥还有闲情欣赏一下他的调酒手艺 ‘我知道,不过……还是慢慢来吧 隔了几张桌子,姜莙这边却是极为热闹,好不容易聚齐了当年的三人党,她们当然要大肆庆祝一番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三个自毕业后很少聚的这么齐,自然少不了‘嘘寒问暖’一番 景玥微微一笑,柔和的光线中仿佛有光芒绽放,让人怀疑是不是窗外的月光悄悄涌了进来, ‘蕾蕾,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啊,也不怕把你男人吓坏了?’ 宫蕾顺着她的目光瞥向李华荥所在的吧台,有些不自在的抽了抽嘴角,心虚的干咳两声,‘那个、谁说他是我男人啦……’ 景玥挑眉,看向身旁的姜莙,姜莙自然懂得她眼中的意思,故意沉吟了一下才慢悠悠的说,‘蕾蕾,你跟李华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还说他不是你男人的话,难不成是你女人?’ 宫蕾被两个损友逼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对着她们狠狠的咬牙,‘你们两个,最好不要被我逮到!’ 姜莙和景玥默契的对视一眼,随即大笑出声,那般的肆意畅快,那般的肆无忌惮,也不管吧台那两个男人的脸色有多么地惊恐,尽情享受着朋友间的默契 ‘你们说,他家里面到底什么意思?这件事,算摆平了还是没有呢?’她不知道是不是三人党的重聚,让她对未来生出了几许期待,突然很想找回那种快意潇洒的感觉,有些容忍不了心中的那点迟疑姜莙还没有从自己的思绪里跳出来,宫蕾情绪低落的靠着景玥不肯抬头,只有景玥对他礼貌的笑了笑 李华菲也曾谨慎的表达过邀请姜莙出席的愿望,被顾女士一句‘只是家宴,不宜邀请外人’冷冷拒绝‘那个,机票和护照都带好了?’ ‘嗯,都在口袋里’ ‘还有……’姜莙已经找不出还有什么需要提醒的,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肩头一沉,已经被他轻轻的抱进怀里’姜莙点头,这样的离别时刻,她终于还是放任了感情的宣泄,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腰身,静静相拥’ ‘要出浴后的美人照?’ ‘……你有完没完?’ ‘完了完了,你说完了就完了……’ 李华菲笑嘻嘻的搂着她不放,任由她轻飘飘的拳头落在后背没办法,从此山高皇帝远的,他不提前为自己争取点福利哪行? 尽管没人愿意分开,但离别的时刻终究要来’她真的没脾气了,由着老妈这么猜下去,恐怕他就得去会见奥巴马了! ‘啊?’姜妈妈又是一顿,耳机里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偶尔也有姜爸爸的零星片言传来,显然两人又在开线下的交流会 姜莙没敢继续等下一个猜测出炉,赶紧把话说清楚,‘他今年大学刚毕业,出国读研究所 姜爸爸沉默了片刻,‘好,既然你都想清楚了,我和你妈一定支持你 49 莴苣姑娘2 有时候我们要为了亲人而放弃,有时则要为了亲人而坚持 表姐的婚礼定在一个礼拜之后,他是伴郎之一,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这件事没人跟他提起过,姜莙自己也守口如瓶,显然是受了表姐的嘱咐,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表姐顶着长长的头纱靠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志得意满,‘阿菲呀,表姐没骗你吧?你可要好把握呀’ 表姐的婚礼来之不易,表姐夫陈子墨也算得上大大的金龟一只,却迟迟得不到佳人的首肯,眼看着连女儿都可以当花童了,才终于盼来了转正的机会 ‘就这么你就觉得烦了?那你还好意思劝我不要对李华荥那么大脾气?’ 宫蕾开始磨牙,这妮子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总算也尝到厉害了,这才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哪像她,一年多的时间被李华荥追得无处可躲,不管去哪儿都能那么‘巧’的遇到她不过是偶尔表示了一下不满情绪,就被无数人劝诫不要对人家那么恶劣…… 她还没喊冤呢,这妮子居然跑来诉苦?她可没忘记当初她是怎么说的连那么一点委屈都不肯为你受的人,不值得只是她没想到,事隔这么久,已经结痂的伤口竟还会隐隐作痛 姜莙看着宫蕾跟他两个人隔着一部手机火花四溅的抬杠,捂着嘴在旁边偷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明明郎有情妹有意,又没有她和阿菲那么多的阻碍,为什么就不肯好好在一起呢? 宫妈妈和沈爸爸早就开始念叨宫蕾找个男朋友了,这个女人,小时候野得跟个男孩子似的,到了大学又吃喝玩乐的不听家里的话,就在他们已经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又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规规矩矩的跑到机关里当了公务员 50 莴苣姑娘3 有时候我们要为了亲人而放弃,有时则要为了亲人而坚持褚凤歌和林思妙的抬杠功力深厚,招呼客人的任务非他们莫数’姜莙的脚下微微一滑,赶忙扶了他的手臂稳住,跟上他的步伐’ ‘伯父、伯母 所以,即使今天他的父母态度不是多友善,但起码没有公开的反对,相较于顾女士之前的态度,已经是很大的转变,姜莙对这样的局面已经很满意,对李华菲歉然的眼神,一笑了之’李华菲坚定的摇头,目光里有自信的坚持,‘不管你怎么想,我会做一切我应该做的李华菲自然不肯放过这个讨好未来岳父岳母的机会,热心的张罗着,坚决要在登门拜访前的最后一个春节里,博得姜爸爸和姜妈妈的好感 ‘李华菲,你装这么多东西,我要怎么带回去?’姜莙看着两个超重的行李箱,除了头痛又开始担心她的两条手臂,不知道在爸爸接到她之前,会不会断掉’ 姜莙抬手拍上他的头,‘想得美!说好了明年再去的 虽然上次在婚礼上见了他的父母,可她看得出来,那离拜见家长还有很大距离,顾女士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她只是云瑄的客人,并不是他们的 李华菲却不曾这样想,他以为,父母已经见过了她,也没有当面提出什么意见,何况还有爷爷保驾护航,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什么时候见面还不是早晚的事?既然她说明年,就明年好了,虽然他还是有点失望’ 当时,她站在首都机场,捏着刚刚拿到手的机票,提着再小巧不过的行李,倚在安检通道外边的廊柱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微笑虽然欧洲经济危机了,圣诞前的大采购却依然火热,到处是装饰一新的圣诞树,带着小红帽的圣诞老人,用大大的袜子装着小礼物四处派发 她当时听着也就是一笑而过,不料早上起来,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突然就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无比渴望见到他,于是她百年不遇的冲动了,请了假直奔机场,只带着随身衣物和证件上了飞机大老远的跑来,却只是从一个雾都跑到另一个雾都,到处都是莫名的熟悉感,要不是身旁经过的‘老外’占了大多数,她真的会误以为仍在国内 坐上伦敦的招牌出租车,姜莙来到李华菲的公寓楼前会不会有衣衫不整的女人跑出来开门?或是屋里有不属于她的女性用品大喇喇的展示? 她扯了扯嘴角:李华菲,我跑了大半个地球过来,你最好不要给我出什么状况,否则…… 姜莙提着行李,按响了门铃,退后一步,静静等待下一秒钟的惊喜、惊讶、或是惊恐 李华菲的反应很有趣,开门之前他还在奇怪这么早怎么会有人来,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张想都不敢想的面孔,愣了两秒钟,‘啪’的一声重重的将门关上,站在门口狠狠的喘气 ‘饿了?’ ‘嗯 姜莙看着他赖皮的样子轻嗤,‘怎么,你在客厅就能煮菜?我可要见识见识’这才转了身进厨房心里不禁有些歉然,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他明明磊落得很么? 吃过饭,她问起今天的安排去年他就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那时候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学业上也有些吃力,平安夜还在准备年终的论文,那个圣诞实在有些凄惨 52 莴苣姑娘5 有时候我们要为了亲人而放弃,有时则要为了亲人而坚持 脸上的惊讶无法掩饰,眼底掠过的嫉恨被她轻轻垂下的眼帘遮住,没人能窥一二 再抬头,又是那个天真甜美的芊芊,伸手挽在李华菲的手臂上,侧头虚靠在他的肩上,抿嘴一笑,‘姜莙姐姐,你也来看菲哥哥呀?’ ‘嗯’ ‘你可以找同学一起去逛街’李华菲淡淡皱眉冰箱里应该还有橙汁和可乐,喔,好像还有牛奶来着,也不知道菲哥哥喝没喝,上星期买的呢,要是没喝大概也过期了看着厨房里的张芊芊,刚才满心的欢喜被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明明想立刻把她赶走,偏偏又不能体贴的把杯子放在姜莙的面前,轻声礼让,‘姜莙姐姐,试试看我泡的茶,菲哥哥也说过不错的噢,不要客气’ 姜莙在她企盼的目光里轻抿一口,低声称赞,张芊芊闻言,像一个得到客人夸奖的女主人般笑得春风和煦手腕蓦地被抓住,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盖住她的手背,手心与手背的贴合间,两种不同节奏的跳跃渐渐融在一处 张芊芊手里抓着一把青菜,脸上尽是无辜的表情,‘菲哥哥,你看这青菜可不可以?’ 李华菲挥挥手,‘芊芊,喜欢就放进来 这一路上张芊芊都在跟李华菲讨论晚餐的菜式,对他的口味考虑得妥帖周到 李华菲脸上的冷淡也缓了一缓,轻轻点头’ 张芊芊的笑容有点桂不住,僵硬的转回头,捏着李华菲衣袖的手指,再次发白回头,李华菲的眉毛拢着,唇角抿起,眼里有淡淡的不满自从来到这边,她借着父母和顾姨的嘱咐常常来找他,缠着他做这做那,他也一直都好脾气的陪着,从没像今天这样冷漠的对她说话,这样的菲哥哥,让她完全陌生 ‘放心,她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李华菲双手扶着她的肩,静默不语,淡淡的情愫在两人周围缓缓流动 ‘甜菜……’ ‘干嘛?’她的声音淡淡,仿佛漫不经心,嘴角却慢慢的弯出了一个美好的弧度 年轻而美丽的身体,相互吸引,彼此探寻,在情爱的路上共同摸索前行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传说中的裕仙欲死,两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在好奇和忐忑中献上了彼此的第一次’打死都不要!她还没有自虐到跟一个会变身的白雪公主住一起,而且,他的公寓又不是只有一间客房? ‘我说甜菜,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反正不要跟她一起住 茂密的林荫道上,李华菲不时与路过的师生打招呼,同时毫不吝啬的把她介绍给大家 ‘甜菜,两个房间你不觉得很浪费么?不只是省钱的问题,关键是浪费资源呐 ‘~仰¥%~’ ‘你说什么?’她在枕头底下哼哼唧唧,他可是一个字也没听清 ‘哦 ‘嗯,是很美不再试图挣开,腰间的那条手臂才稍稍松了松 54 海的女儿 2 放弃,也是爱的一种 震惊和愧疚混杂为焦躁,在李华菲的脸上浮现 天知道当一切无法挽回,他们两个是否还有面对彼此的勇气这样狭小的车厢里,隐约听见街道上被堵住的车主烦躁的鸣笛,心底的不安和焦灼被一点点扩大虽然,爷爷病情的突然恶化不是因她而起,虽然,他们是为了不被打扰而关了手机,虽然只有短短两天,却引来这样的结果,真不知道这 带给她的,到底是福是祸? 她紧紧抿唇,努力想忽略心头的惶惶之感,却只是徒劳 推开公寓的门,他们还没来得及走进门,红着一双眼睛的张芊芊已经哭叫着扑过来 张芊芊的指控还在继续,只是声音里带了酸涩的鼻音,‘要是爷爷有个三长两短,要是菲哥哥来不及赶回去……’ ‘老爷会没事的,’一把苍老的声音在他们不远处响起李华菲眉间的悲痛之色转了转,轻轻叫了一声‘陈婆婆’,也低了头不语’ 姜莙被她的眼神扫过,心头微微一凛,却也不得不赞同她所说的 李华菲将行李交给秘书,转头看向身旁的姜莙 ‘嗯?’姜莙也转头看他,看他眼底的不安和隐痛,看他神色的紧张和无措 低头,抬手,掌心里感情线清晰明朗,按照掌纹书里的说法,她会拥有纯真的爱情,只是,当这份爱情摆在眼前时,为什么她会觉得遥不可及,感觉像是、天涯咫尺? 难道,真是命由天定? 刚刚过去的十一假期,姜莙带着父母去五台山旅游 李华菲当时身在国外,却也不忘记给未来的岳父母献殷勤,特意拜托同寝的老四张宇全程陪同以表他的孝心 找了个父母不在的当儿,姜莙偷偷警告张宇’ ‘算了算了,我先谢谢你,我妈已经没事儿就念叭李华菲了,你再这么夸下去,我就只能飞过去把他揪回来交差了签面上的话颇俱深意,姜妈妈特意跑去请主持大师讲解,怎料大师云山雾罩的几句话,把姜妈妈的喜气彻底打消 姜莙跟姜爸爸偷偷商议,觉得让姜妈妈把话说出来比较好,不然这么压在心里,后面的日子可咋过?他们爷儿俩就算了,连累张宇也跟着看脸色,可就对不起人家的一片心意了 推开父母的房间,看见姜妈妈手里攥着那支签,正默默发呆 ‘呵呵,妈,歇着呢?’ 姜妈妈纹丝没动,压根儿不理她 此刻,站在人流如织的机场大厅里,看着他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姜莙忍不住问自己,这场感情,是否真如签上所言的‘好事多磨’? 嘴角轻哂,如今,‘多磨’是肯定的,至于是否还能变成一件‘好事’…… 她的心底茫然一片 ------------------------------------以下是正文--------------------------------- 销假上班,姜莙的生活恢复到原本的平淡,若不是抽屉里那一来一往的登机牌,她几乎要怀疑是含曾经有过这样一趟出人意料的旅程 她依旧每天上班,打理酒吧,隔上两天与父母视频联络,日子波澜不兴的过去李华荥他们轮流陪着,医院不让用手机,我也是躲出来偷偷打给你的 姜莙很理解的点点头,想起现在是讲电话,宫蕾看不见她点头的,才又认真的说‘知道了’ 以李家的财力物力,老爷子的病情一直控制得很好,每年有定期的身体检查,每个月有家庭医生例行检查,所以在病情刚刚开始失控之时,已经第一时间发现并采取了应对措施虽然距离匹配几率的样本空间的数量相差甚远,但,老天眷顾,事情总算有了转机 她知道李家爷爷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如今也找到了合适的肾源,只等身体情况好转后,就可以安排手术 日子一天天过去,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多,放假的学生也越来越多,眼看着春节又要到了,她却没等来与他一同回家的机会 姜莙下了班,到酒吧做停业前最后的整理,盘点酒水的库存数目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妆容精致的芊芊公主带着难掩的倨傲和怜悯,对着她摇头叹息,语气里尽是化不开的得意‘抱歉呵,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许是被她的反应激怒,张芊芊的声音 地拔高许多,带着一点刺耳的尖锐,‘姜莙,你认命吧 她身旁的贵妇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淑女是不应该如此失态的 ‘这位太太,请问您,此话何意?’懒懒的靠在椅背上,这可是在她的地盘呢,怎可能由着别人这般欺负?而且,就算要退,她也得知道‘难’在哪里呀’ 面对老友言辞恳切的请求,李家伯父默默点头好不容易抓住一片在手心,欣喜的捧起来,却看着那片雪花似的美丽瞬间融化,变成晶亮晶亮的水珠,在手心里颤颤的滚动,如受惊的小鹿一般,四处躲藏,终于,一个猛冲,落到地上,湮灭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任何人和事都要给爷爷的健康让路 空旷的走廊上,只有斑驳的树影隔着紧闭的窗子轻轻摇晃 李华菲靠着墙壁,双手抱头,让身体顺着雪白的墙壁缓缓滑落,慢慢缩成一个最安全的姿势他的肩膀不断起伏,只是走廊依旧安静,半点声音都听不到 姜莙拨电话给宫蕾,开门见山,‘我想见他一面她想,既然他坚持,不如,就试着探索一下,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分开而已 不料,那样的佳话,于他们,却仍是奢望 宫蕾和李华荥还是每日打闹不断,宁可被两家的家长碎碎念,也不肯早一点迈进礼堂只是可惜,这样一位英俊多金的才俊,竟然早早步入了婚姻的坟墓,死会了!他与娇妻郎才女貌的合影频频见诸报端,引得一众粉丝芳心破碎 那之后,她开始频繁的出差、封闭、承担一个又一个颇具难度的项目,酒吧交给暻玥的学弟打理,她心无旁骛的工作竟然给了她意外的惊喜 微风拂面的杨柳岸,处处是笑语欢声的游人 身旁的人步速并不快,但两人的突然驻足,很快使他们脱离了队伍 可是,当他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面前,像从前那样用浅浅的鼻音唤她一声‘甜菜’,她努力埋藏的感情、刻意掩盖的委屈,全都无所遁形 李华菲静静的站着,看见了她的无措,也看见了她的慌乱,当然,还有那抹缓缓绽出的凄冷笑容 他一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愿意为此付出任何努力,所以无论什么样的困难,你要相信,他都可以坚守信念,哪怕情况再艰难,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反击成功’ 她相信了,在刚开始的犹豫之后,她相信李华菲的心意,也决定与他一起见证这一场爱情 他有许多话没有说出来,也不能说能说出来,他的面前是渴望已久的幸福,他的身后是不可推卸的责任,此刻的他,真正是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菲哥哥,这是我刚收到的几张照片,好像很有趣,你要不要也看看?’ 李华菲紧紧的抿起唇角,双眸冰冷,眼睑微缩,仿佛细碎的冰凌在眼底浮浮沉沉,看也不看地上的照片一眼,只冷冷的鄙视她 李华菲冷冷的轻哼,对张芊芊三五不时的歇斯底里,他早就习惯,没有丝毫兴趣同她吵架,干脆利落的转身打算离开,却在眼角扫过脚边的一张照片时,定住了脚步 ‘呵呵,吃惊吗?说起来,吃惊的应该是我才对吧?这两年你伪装得好啊,假惺惺的答应爸爸照顾我,结果,爷爷才刚去世,你转身就去见老情人,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张芊芊尖厉的嗓音带着洋洋得意的兴奋,或许是因为激动而岔了音,十分刺耳可是,即便是如此,也不能表达她心中万分之一的不甘 两年的婚姻,她知道他心有不甘,情愿自己努力付出,只盼望有一天能够换得他的真心相待 如诗如画的美景,俊男美女的组合,仿佛细腻婉约的工笔画,将他们之间隐秘的互动拍得丝丝入扣、分毫不差,哪怕她只是看着照片,都能轻易的感受到那份涌动的暗流 张芊芊拿到这叠照片后,一个人看了整整一晚,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不安,越看越愤怒 那个姜莙,她凭什么?凭什么坐享他的爱,凭什么抢走他的心?凭什么,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让他牵肠桂肚的想念? 他离开那个女人,娶了她,却只在新婚之夜给了她一句话,说他会照顾她 压抑着怒火,李华菲闭了闭干涩的眼,很久后才再度开口,眼底一片清冷我答应过要照顾你,也按着你的意思与你结婚,可是,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极限,其它的,再无可能 仔细将照片收好,他拾起地上的外套走到门边,手扶在门把上,轻轻叹道,‘我答应过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 开始的时候她还委屈求全,冀望他可以慢慢忘记那个女人,可以看见她的付出和努力,可以试着跟她好好生活,哪怕只是像从前那样把她当作小妹妹的笑笑,也好过他客气却疏离的语气 修长的指甲刺入掌心,牵扯出丝丝缕缕的疼,却如何抵得过内心的苦?既如此,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张芊芊抓起电话,打给她的丈夫,‘菲哥哥,妈妈帮我们约的医生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下午,我们医院见 60 丑小鸭3 幸福,需要坚持不解和忍受痛苦 ------------------------------------以下是正文--------------------------------------------- 小镇的邂逅,并没有改变什么 甜菜酒吧已经委托给别人管理,今天她和宫蕾只是以客人的身份来这里喝酒,原因么,就是喝醉了的话,比较方便回家 “莙莙,你打算就这样下去么?”宫蕾的语气轻飘飘,妩媚的凤眼从通透的玻璃后方,幽幽的看过来” “傻妞儿!”一只纤纤玉手隔空伸来,在她的眉心狠狠一点,“他已经结婚了,你还要等多久才肯放开?” “放开么?”她低低的重复,她也想放开的,可惜,非不愿也,乃不能也 可是,命运的罗盘并不会因为谁的心思停步,纵然她不愿,那只无形的大手依然不由分说的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由不得她闪躲 诗理的性格飞扬跳脱,不按理出牌的本事绝不逊于李华菲,这两个毛头小子借由她的关系臭味相投,一个真敢出手,一个真敢放手,竟然真的让他们在风云变幻的国际贸易市场里闯出了点名堂 “沈诗理,你什么意思?”李华菲把那份项目中标报告扔在桌上,冷冷的看着对面不可否认,对沈诗理的做法他着实兴奋了一下,可是想到张芊芊那张愤怒的脸,恶毒的质问,他迟疑了 所以这次,诗理的方案他不会同意 在解决掉所有麻烦之前,他不会再把她牵扯进来,不会再让她承受哪怕半点威胁这套软件的重要性不用我再强调了吧?除了姜莙姐,别人我可信不过一个旧情难忘,一个难忘旧情,偏又死活不肯表示出来,死扛着不肯再见面 在沈诗理贫瘠的爱情观里,这件事再简单不过,既然两个人彼此放不下,干脆婚外情好了,反正李华菲那个婚姻有根没有一个样,有什么了不起?要是换成他被逼着娶了旁人,他绝不会给那人半分好脸色,哪怕相敬如冰都不可能,甚至连共处一室的机会都不会给对方留若有人真的想怎样,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理,索性,一次来个痛快也好 郝颖是沈诗理的助理,负责项目组的联络和行政事务,与姜莙很快熟悉起来,且互动良好 隔了两年的时光,张芊芊依旧桀骜美艳,摆脱了甜美的白雪公主造型,蜕变成一位真正的豪门贵妇不过,转头看看身边一言不发的姜莙,郝颖开始在心里画圈圈,都是高人啊,她这个旁观者都快支撑不住啦,人家却一点表示都没有,仿佛在场的几个人里姓姜的根本不是她 “怎么,才两年时间就耐不住了?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我的警告么?”仿佛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般,张芊芊脚下的高跟鞋咚咚的迈出几步,她的身高比姜莙高,又穿着高跷似的鞋子,真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姜莙的几个手下都是才毕业不久的菜鸟,对李华菲的存在并不知晓,郝颖却心知肚明 这半个月的时间,她几乎是长在那间会议室的,从没看见总经理大人出现过一次,倒是沈总监时不时过来嘘寒问暖,难道…… 距午餐时间尚早,电梯间里还没有大部队出现,偶尔经过的几只,都被这里强大的气场和诡异的阵势吓退 “张芊芊,不要把你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往我的身上套,就算我想怎么样,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至少,我不会拿亲人的健康去胁迫谁 姜莙无奈一笑,向旁边闪开一步,按下电梯的按钮,这帮家伙,光顾着看戏,连电梯都忘记叫 可惜,未及放下杂乱的心情,噩耗便如草原上的隐隐狼嚎,呼啸而至”平静的语气仿佛每次接女儿回家时那般温和亲切,除了嗓音略有些沙哑,丝毫不见任何异样 母亲生病,没人比父亲更心疼,可从他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沉重和阴霾,脸上的笑容一如平常,只是,在背对母亲的时候,眼角眉梢掩不住的疲倦,敲打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沉如夯石 姜莙轻轻牵起唇角,如同每次回家见到父母时一样软软的开口,“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姜妈妈微滞的眼里闪过欣喜,无论何种情形,见到远游的子女归巢,母亲总是会有丛生的喜悦,只是此刻不同往日,姜妈妈的欣喜很快便被忧惧代替,浊黯的眼神压得姜莙连呼吸都感觉沉重几分放好东西,便与临床陪护的家属说话,不去扰她们母女她妈妈的情况还算是轻,这往后的条例和锻炼更是关键 回家上楼的时候,姜爸爸背着姜妈妈一步一个台阶走上去,姜莙跟在父母身后,看着脚步蹒跚的身影,泪水长流对于最重要的一点却始终没有提及“爸爸,你要注意身体,照顾妈妈之外,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会担心深知她的固执,宫蕾只能无奈低叹,“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呗   莙莙最终还是掉进去了,像她曾经担心的那样,王子和灰姑娘并没有能够修成正果,恶毒的王后没有多少作为,却有一个毫不逊色的邻国公主,不但觊觎着王子,更不惜破釜沉舟   作为旁观者,宫蕾不想品评对错,尤其是感情的事,哪里分得清对错?李华菲为了爷爷的康复走入与旁人的婚姻,即便那只是被情势所逼的违心之举,却也造成了真真切切的伤害,容不得他逃避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番作为对姜莙而言是福是祸,若是她能早些放开,若是他能早日脱身,或许,便不会有今日之祸,说起来,她还是在这番混乱中,推波助澜了   每天早上,姜莙会陪着父母到河边晨练问了大夫,只说注意饮食搭配,不要补成糖尿病便好,于是姜爸爸和姜莙各自松了一口气就连名字也是二话不说改成了“程璟玥”,平白加上一个姓氏,原因竟然只是因为“程”这个姓氏——“听起来比较帅”!   时隔三年,这女人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姜莙的性子再沉静,这会儿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从摇椅上一跃而起,狠狠抱住经年不见的好友   景玥,哦,现在应该叫程璟玥,目前已经回到北京,在“豪庭”假日酒店做副总经理助理,那位副总则是传说中的岑文榭师兄   程璟玥半点介意的表情也没有,也端起茶水润润喉,相比自己的那点八卦,姜莙的心事才是她关注的重点   细看每件饰品,材质样式风格各不相同,但同样都是精工细制,光是看着都觉得精巧可爱,拿起一串紫晶石的手钏,程璟玥啧啧称赞   “想不到,理工科的高材生,竟然还有这般巧手,真看不出来,你这丫头还蛮兰心蕙质嘛!”   姜莙轻轻扬眉,“多谢,我权当你是在夸我   手指缓缓滑过原料框里的各色珠子,姜莙不经意的笑言,“都是小时候的兴趣,如今拿出来不过糊口而已   她放下手臂,将耳坠托在掌心,思绪慢慢回转,笑容重新挂上面庞,“虽说是糊口,可也不能太辛苦,不然,连陪姜妈妈的时间都没有,岂不是辜负了你回来父母身边的一番心意?”   程璟玥转回身,重新在待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努努嘴,示意姜莙也坐回来   “莙莙,我这次回来,听说了一些事,也看到了一些事,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的想法   在感情这条路上,不论曾经遇到过什么,重要的是对待未来的态度,只有知道想要什么,才有达到目标的机会   程璟玥没打算追究李华菲曾经做过什么、有什么苦衷,也不关心两人是否分隔两地、音信不通,她只想知道姜莙的态度,要么放弃、要么等待因为,她很清楚感情这回事,除了当事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评论对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但是,程璟玥也从未想过置身事外   直到分手前的见面,她也是被动的接受他的道别,听他略略低哑的嗓音说,“甜菜,别哭呵”   于是,她收起泪水,不哭”   姜莙点头,手指紧紧抓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回到父母身边,也曾经抵不过父亲的要求,在邻居的介绍下相亲过,可是,就连一餐简单的晚饭,她都不能忍受,在餐厅里如坐针毡,那怕对面的男人年轻英俊   “如果,他可以重新以自由之身出现,你还愿意接受吗?”   “我……”   愿意吗?如果他可以,她还愿意吗?   如果他重获自由,是否就意味着他违背了许下的诺言?她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背负太多,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假设对她来说,竟是无比的诱惑”   用力握了握姜莙的手,程璟玥淡淡挑眉,眼角隐隐几分豪气,“莙莙,爱情这回事儿,哪有什么该与不该、能与不能?喜欢的人,要主动争取,哪怕不得已放弃了,若你还是放不下,何妨安心等待,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暂时的分离算什么?   纵然天人永隔,也不过一道奈何桥的距离”   姜莙心底大震,好友的这番话,让她不由得隐隐心痛”程璟玥抚额,右手指向那面陈列饰品的墙壁,叹息,“守着这些东西,居然连医药费都赚不回?”   姜莙赔笑,有些许赧然   程璟玥摇头,“这么漂亮的东西你二十就给卖了?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真是,我都替这些石头觉得委屈!”   她就不明白了,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点儿商业头脑都没有?这些东西光是在商场寄卖也不知这个价,姜莙完全是把钻石卖了个白菜价,居然还毫无所惧觉”   程璟玥来店里之前,先找到了姜莙家里,姜妈妈见到她竟然还能认得,除了说不出话来,表情和眼神都跟从前一样慈爱”   好友的眼光她从未怀疑过,程璟玥是市场营销方面的专业人士,既然她认为有前景,那就一定有   姜妈妈每月两次的针灸治疗效果很好,不但麻痹的肢体渐渐反应灵敏,一度丢失的语言功能也在慢慢恢复   程璟玥对此十分满意,连连夸赞之余,开始不断催货,直把姜莙逼得焦头烂额,大呼上当   日子就这样过得有滋有味,直到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把姜莙从希望的田野上扔进无尽的深渊   这或许不是爱情的结晶,却是结合了两个人血脉的小生命,有了孩子的存在,张芊芊和李华菲,便再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只因他们之间,有了扯不开斩不断的联系   李华菲对这个孩子的态度,说不上喜欢,却也没有过分反感   最近几期的财经杂志上,纷纷扰扰尽是昔日伙伴反目成仇的报道,所谓的业内人士纷纷猜测着二虎相争的后果,连带着也关心起这两位行业精英的八卦消息   好在姜莙家所在的小城远离京城,即使那边折腾到了天翻地覆的地步,这里依旧风平浪静的让人嫉妒   亲戚家的孩子结婚,正好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所幸带着父母回去小住,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小村落,也好逃开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落个清静只是每个月还要回城组一次针灸   自从姜莙的手工饰品被程璟玥带回酒店寄卖,销售额不断攀高,经过时尚杂志几期推荐之后,渐渐在流行圈打开了局面,单品售价开始走高,利润也越来越可观   后来姜莙带着姜妈妈去医院做针灸,没少被病人家属追着问,她对此也颇为得意,还差点去申请专利   或许之前她还怀抱着重新在一起的愿望,那么,经过这一番扑天盖地的翻炒,她早就不在抱有希望   于是,日子又一天一天的过,直到春暖花开,她的心都平静如水她正要强打精神起来瞧瞧,突然一片阴影挡在眼前,纵然闭着眼睛,也轻易的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姜莙讷讷,语不成调,半晌才说出一句,“你……来啦”   面前的人眉峰轻挑,帅气一笑,“嗯,甜菜,我回来啦   直到,他得知姜妈妈病重入院,而这一切,竟然出自那个邻家妹妹的手笔!   直到那一刻,李华菲才从被迫放弃爱情的打击中清醒过来,他或许可以为了亲人放弃爱情,却绝对不能,失去此生的爱人   李华菲也曾经想过,或许他这辈子就会守着对姜莙的爱情过下去,站在远处安静的看着她慢慢从悲伤中恢复,直到找到另一份幸福   可是,事情并不像他想得那样简单   如今,他终于可以重新站在她的面前,叫她一声“甜菜””   李华菲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她,他什么时候好过?   姜莙沉默,是在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低头绞手指”   “可是——”   “阿菲,你已经有妻子,马上还会有孩子,我们,早已不在那里   所以,在张芊芊提出试管婴儿的提议后,他没有拒绝   这样的情况,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你放弃了公司?”姜莙瞠目,躲回老家的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可以更惊悚些”李华菲回头望望,再补充一句,“加上岳父岳母也没有问题!”   “你、胡说什么!”姜莙恨不能扯下他的笑脸,丢到地上好好跺几脚,却不期然听见姜爸爸在门口叫——   “莙莙,叫朋友进来说话,外面多热?”   哦,卖糕的,她想把他踢出去!最好直接踢到外太空……   卖火柴的小女孩4   在绝望中,依旧保持希望   ---------------------------以下是正文-------------------------------   李华菲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就想好了说辞这几年的事情太复杂,李华菲认为老人家还是不要知道得太详细,只要明白姜莙的未来必定会有他的参与,已经足够   末了,姜爸爸问起李华菲的住处   不过从这次起,我知道了他这个人与我众多的追求者不同, 他并不挖空心思来讨好我, 或者用的贵重精美的礼物来收买我 而且, 遭到拒绝以后并不气馁 而我却被他突如其来的袭击所吓倒, 有些蒙了 等我反应过来, 他已经退到三米以外, 边退边咂着嘴, 似乎在回味 席间,他说他正在筹备一个新项目, 要经营国际知名的体育运动器材”   “有什么内线吗?”   “没有偶尔互相问候一下,但似乎谁也没有花费心思, 刻意维持这种关系如果哪一天他说要买下火星,我想我再不会吃惊的我知道,这个些年来,他身旁一直有各色女人出现 能让他收心,结婚的女子一定是有些特别发现,其实他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率性而为的男人, 他成熟沉稳,思维活跃而有独特见解, 更重要的是, 我们其实很说得来 而这个男人, 曾经向她女儿申请过想当她的女婿, 只是被她女儿错过了   然后是他公司的新年酒会, 他向我发出了邀请, 而我却犹豫到最后一分钟才决定出席 要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以正式的身份站在一起,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发言以后, 走下台, 到了一个偏远的角落 在那里, 有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浅到发白的礼服, 浑身透着清冷的光芒 总之有些特别, 不象是他周围的那些女人   从法中贸促会出来的时候, 他无法抑制他的兴奋, 一个劲地向我道谢   “说吧, 你要什么?”他慷慨大方 十年了, 从W大的宿舍楼前, 到巴黎大街上 曾经, 他情椟初开, 对我情有独衷; 现在, 我心怀异样情怀, 对他越陷越深   我踮起脚尖,亲了他的脸一下:“这是报复你十年前对我的袭击”   然后, 我再一次踮起脚尖, 用我的嘴唇, 触了触他的嘴唇 他俯下头, 用他的唇盖住了我的唇   在那篇 “错过: 那个叫我忻茹的男子” 之后, 还有另一篇博客: “错过: 母亲眼中理想的女婿” 他不忍放我独行, 执意将我送回家里 两个小时的路程, 到家里的时候, 父母看见他, 满脸笑意 而他的到来, 多少让母亲体会到做一个丈母娘的喜悦 家里一副翁婿同欢的景象 一面苦守寒灯为无音无讯他祈祷平安   屏幕上的文字, 炫耀一般展现在修红的眼前 如同那次听闻她母亲的噩耗时一样 想如以往那样安抚一下她   “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别急, 红红……” 修红越是挣扎, 苏维嘉越是用劲地搂着她, 不让她挣脱 我宁愿死了, 也不愿再被你当傻子骗……”   “红红,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维嘉哀叫到   苏维嘉追到门厅: “红红, 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骗你, 你在我心里, 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怎么没想到修红会把他说得这么不堪 他伤害她了吗? 这不是他的初衷   对于他来说, 乔忻茹只是他少年轻狂时未实现的一个梦想 在这场游戏中, 他能找回他那无法复制的单纯美好; 能弥补他曾经没有得到过她的遗憾; 能在她对他的依赖中, 满足他曾经没有得到过的征服感; 还能用对她的关爱, 回报对她曾经给予他的帮助 他的心情也跌入了谷底   修红如此暴怒地冲走, 显然是对他有些误解 他必须要去找她, 要亲自告诉他 他对她心意依旧, 他是永远也不会离开她的 苏维嘉猜测: 一定是修红还在生他的气, 所以才挂断了他的电话   苏维嘉拿起钥匙, 就出门了 还是没见到修红 苏维嘉有些发懵了   过了一会儿, 接到修红的短信: 你不要找我, 我不会让你找到我的 只是在她挂断电话的时候, 他知道她还“活”着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 是苏维嘉 她看也没看就给掐断了 手机安静了 这时候, 修红的手机响了   修红终于烦了 那时已经十点多了 那些和她一起出站的人群渐渐散去 修红站在出口处, 不知所措   “住旅馆了, 住旅馆了   修红选择了一个看似面善的中年妇女问到:“你的旅馆离火车站远吗?”   “不远 小镇上的旅馆不如修红住过的城市旅馆豪华, 所幸还算干净 她躺在床上, 不愿意再想发生过的那些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 她甚至有这样的想法: 被外面的世界遗忘, 被往事遗忘 就在这个无人认识的地方, 自己的人生重新来过, 不企求幸福, 只想做一个单纯的, 没有烦恼, 也没有忧伤的人 只是在饿到极点的时候, 才想起来找旅馆老板娘要一包方便面   回到山景小区, 房子里仍有苏维嘉住过的痕迹 而他已毅然决然地按照他的思路在规划她的未来了   苏维嘉对她的温存似乎还在眼前, 可是转眼, 她的生活这么快就要改变了 或者要重复母亲的生活, 年复一年, 日复一日为丈夫那颗不甘寂寞的心伤神流泪   一直以来,修红和婆家的关系虽然非常融洽, 但是婆婆还是很少直接打电话给她 ”修红回答”   修红一听奶奶住院了, 立即紧张起来, 忙问: “奶奶怎么了?”   “爷爷奶奶前几天都感冒了, 没好利索”修红推门进去, 叫了一声 肖经理的表妹, 她也是刚来谢谢你了”奶奶说 说我年纪大了,免疫力不如年轻人, 其实奶奶我没有那么脆弱, 奶奶的身体强着呢 去年夏天, 我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她陪了我几天啊   王瑾打开水回来, 殷勤地问:“奶奶, 我帮您捶捶背吧, 躺了一天, 怪闷的 他回不来, 怕您一个人忙不过来, 所以让我来帮忙 你们年轻人,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 去找男朋友玩去吧, 不用惦记这里 我照顾奶奶是应该的”   安和说:“爷爷的感冒也没完全好, 我怕他也拖出个大毛病, 让他也来医院住着, 他不愿意”   “就是怕传上, 我已经打预防针了”   “我没事 我要是饿了, 一会而自己买点吃的就行了 如果她和苏维嘉真的发生什么”   他为什么对不起? 是麻烦她照顾了奶奶, 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修红听着, 心里便难过起来 他的心里乱极了肖虹是一个,王瑾是一个, 乔忻茹也算一个 现在这块奶酪已被蛀嗜得千疮百孔, 不知还能留给修红多少?   她走出病房, 拿出手机, 给苏维嘉发了一个短信: 我们的婚姻太拥挤了, 到了该是有人退出的时候了”   听婆婆这么一说, 修红惨然一笑   而在修红回C市的时候, 苏维嘉仍然出差未回   忽然, 系里传达室来电话, 让她去取一个汇款单   修红谔然, 不知道会有什么人会给她寄钱 转达室的大妈见到修红眼色有些特别, 转达室里还有几个人闲呆在那里聊天, 看见修红过来, 也是一脸的别有深意 再看了一下汇款人的地址是西部某省的一个工程中心 这让修红越来越愤怒 他的沉默表示什么? 是对修红的轻视, 还是采取拖延战术, 想把事情就这样一拖了之 那个星期五一大早 电话占线 看见她了, 肖虹停住了脚步, 问: “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维嘉吗?”   修红点点头   “什么时候去的?”修红的心一沉, 那个地方十几天前的一场天灾, 多少人失去了生命, 失去了亲人和家园 现在到处是残垣断壁, 余震未消, 他去那里干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啊? W市组织了一支自愿者的队伍去给地震灾区送救灾物资去了 都去了一个星期了 急切地问 就算维嘉怕你担心, 不把去地震灾区事情告诉你 修红向来清高, 在肖虹面前总是一副不屑为伍的姿态   两人坐定, 修红为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就把你是C大物理系讲师的事告诉他了 甚至连奶奶住院的机会也不放过 她是你表妹, 你是她表姐啊 “她现在把我当表姐, 几年前她却把我当贼”   在肖虹的心里有一段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往事: 肖虹的妈妈和王瑾的爸爸是姐弟 县一中是省重点中学, 大学升学率特别高 肖虹那时成绩很好, 在镇中学排第一 但又不敢明着反对 在苏维嘉面前, 她卑微到不敢表白自己的心迹 是她自己一见道苏维嘉就不能自拔 你怕苏维嘉看出来她比你好, 所以总在她和苏维嘉之间制造障碍 不让她接触苏维嘉, 把她从你家赶出来 但是苏维嘉是喜欢她的 她当真了”修红讥讽道   肖虹辩解:“我没那么无聊, 我希望苏维嘉幸福 你知道苏维嘉怎么起家的吗? 他创业又多辛苦吗? 他辛辛苦苦跑代理商, 跑客户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帮人扛器材安装设备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他成功了, 有钱了, 你就出现了, 理所当然地把他据为己有 而肖虹则是出了名的尖牙利嘴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突然被修红攻击到张口结舌, 不知说什么的地步 没人会替你买单的不等肖虹进一步反应, 把买热饮的钱往桌上一扔, 提起自己的包, 朝肖虹轻蔑地一笑, 扬长而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母亲在一起了, 决定去看看母亲   修红还是母亲下葬的那一天去过墓地 公墓的管理员带领她爬上半山 母亲的坟墓依山而立”   修红并不知道这些 母亲去逝的时候, 她几乎崩溃 根本没有能力来处理这些事情 然后在墓碑前坐下 墓碑上照片里的母亲美丽依旧, 温婉依旧   “妈妈今天我满二十八岁了 还记得吗? 去年的今天, 您接受手术, 我在手术室外守候, 挣扎在可能失去您的恐惧中 在我们分开的十五年间, 无论发生了什么, 都不能阻挡我们在一起 我知道我以前太过自信了 这十五年不是空白 他曾经为我做过很多很多 如果我发现我不是他的唯一, 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转身, 不会再来纠缠, 不会给他抛弃我的机会 离开母亲墓地的时候, 她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下 决心已定 剩下的就是怎么解脱自己”苏维嘉的声音嘶哑, 干涩, 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在哪里?”   “我去看妈妈了 苏为嘉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修红的心里不是不心疼的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做这些了 身上的睡一皱皱巴巴 两人生分得难受, 完全失去了往日久别重逢的那种欣喜   苏维嘉蹲在身子, 在修红的边上坐下, 伸手把修红揽了过来 苏维嘉低下头来嘴唇在修红的脸上擦过   “你怎么了?”苏维嘉愕然”   修红的表现让苏维嘉有些不快 苏维嘉站起来, 一把抓住修红, 问: “发生什么事了? 我回来你好象不高兴?”   发生什么事了? 修红这一个月来纠结得心都要碎了 原以为她回欢天喜地的 这生气的周期也太长了点吧   修红听了这话, 摔开苏维嘉手, 转身就要离开 这么多天了, 没在一起了, 怪想你的 苏维嘉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神态让她特别不舒服 转眼一想, 那天她负气冲走以后, 自己再也没有和她见过面, 也没有和她把这件事讲清楚 我不会等到你厌烦我了还缠着你的   “我都说了我以后不那样了”苏维嘉怒了, 厉声吼道: “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离婚这两个字 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的恸哭, 哀伤, 绝望和挣扎, 给了他极大的震动 他看到一个五尺男儿用已经鲜血淋漓的双手, 在废墟里挖掘 他边挖边哭: “如果我不丢下你不管, 你就不会死 我一定回带你跑出来的 他只是设身处地地把自己放在那个男人的位置上假想一下, 就害怕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觉得亲人的可贵   苏维嘉一把抓紧她: “你要去哪里? 今天你那里也不许去   苏维嘉往回一拉, 修红跌入他的怀里 但是无果”苏维嘉狠狠地说   修红的不屈的挣扎, 激起了苏维嘉的征服的欲望 压抑了多少天的欲望复苏了 一步几个台阶地上了楼 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无耻   他恨她的倔强, 她的固执 理智渐渐地恢复了 不愿让她有一丝地不情愿, 不快乐 她的单纯, 无邪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一声是多么地软弱无力 一错再错   苏维嘉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沮丧   到底是让老沈说中了 那种日子还不把你憋屈死啊 她的确与他周围的女人不同, 她最初对自己排斥, 认真地拒绝自己的暧昧 从不象别的女人那样迎合他, 讨好他   他自以为已经很了解她了, 从而也能够掌控她了 时间是九天之前 自己被不明不白地卷进了一个三角关系, 而受到伤害最大的却是修红 他自己亲自在大学里演示过和修红的恩爱 却没有想到, 因为自己的轻率, 让王谨有机会逗留在自己身边, 勾起了王谨的欲念, 最终导致了对修红的伤害 那知道, 却被她当作了她空虚世界里的感情寄托   而自己却是太大意了 是肖虹给王谨打的电话, 让她去帮忙的 收到修红的短信后, 他立即给肖虹说了, 让她 “命令”王谨不要再去医院了 他以为这下修红该满意了 记得岳母生前交代过的, 在她生日的时候, 要为她准备一碗长寿面的 所以他才千里迢迢地赶回来 希望你还给我补救的机会 他以为, 修红象往常一样拒绝了他的短信 终于, 一狠心 按了发送键      *这一段是wenwen TX提供, 在百度上查了一下, 原来是张晚知<<凤还巢>>的文案 这些礼物虽然不贵重但是贴心, 长辈们拿到礼物都非常开心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 有的时候可能需要补一下 至于给奶奶的礼物, 是因为给爷爷礼物了, 不给奶奶礼物, 怕奶奶有失落感啊 修红平时不是一个做作的人 所以爷爷奶奶并没有想太多 这是修红在和家里人做最后的告别 他们约定, 给爷爷过完生日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吃过饭, 修红想跟奶奶他们一起去奶奶家住 苏维嘉一把拉住她的手, 及时开口和长辈们告别 红红, 你就和维嘉回自己家去吧”   修红暗自挣扎了一下, 没有挣脱苏维嘉的掌控   两人无语, 回到别墅小区   看到修红伤心, 苏维嘉的又难过又后悔 生性骄傲的他, 不知不觉地强硬起来, 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修红摇摇头: “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已经对我们的婚姻失去信心了”   “你到底要我怎样, 才会回头?”她听到他长长地一声嘶吼   她何尝不心疼?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决绝带给自己的是什么? 从明天开始, 她和这个人再无半点瓜葛 无论他如何温情绵绵, 如何潇洒英俊, 如何富有, 如何成功, 都将属于别的女人了 她现在有些理解母亲: 为什么父亲屡屡背叛, 母亲依旧恋恋不舍 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 她们比我更合适你 这是他犯的最大的错误, 无论他说什么, 她终究是不再相信他了 看见他们要求离婚, 有些发愣 然后在哪个 “无”字上划了一个叉, 写到:   “C市山景区房屋一套, 归女方所有”   “男方在嘉华公司的15%的股权, 归女方所有 看了看被她划掉的地方, 一下一下, 把协议书撕成一条一条, 说: “今天不办了” 苏维嘉心里对修红说, 却不无酸楚: 她是为了急于离开我才妥协的   苏维嘉率先离开   他在车里面等了很久, 才看见她出来   她要做的就是努力支撑着自己, 把自己的路走下去   她知道他还在身后注视着自己   她必须给他留下一个坚强的背影 去游览艾菲尔铁塔, 凯旋门, 凡尔赛宫, 卢浮宫…… 然后他们还要去意大利, 做一次浪漫的 “罗马假日”之旅   而今, 佳人不在 阿诺德的收购已经完成” 然后往他身后看, 没看见修红, 便问: “红红呢?”   苏维嘉并没有回答奶奶的问题, 进了门, 发现妈妈安和也在”   “她没去法国? 那她去哪里了? 她不是放假了吗? 怎么也没见她回来? 出什么事了吗?”奶奶追问道   妈妈和爷爷的声色也严肃起来   “我们离婚了”安和急切地问道 我挽留过” 苏维嘉说 如果告诉长辈, 他们一定会挽留她 那不是太勉强她了? 苏维嘉不愿意再让她做违背她心愿的事情了 他舍不得她, 可以再追她回来 但决不是凭着她对长辈们的感情把她留下 知子莫如母啊   “难怪啊, 难怪你爷爷过生日时, 红红会送我们那么贵重的礼物, 原来她那就是在跟我们告别啊   “那么她现在是自己一个人? 你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啊? 她家里这样, 她跟个孤儿差不多 大致说了下情况 然后, 安和对大家说:“维嘉他爸一会儿就过来, 他和我一起去C市”安和说   “对不起, 学校在放假期间, 学校只有值班人员”   “你也别这么着急” 苏维嘉坚持 现在, 在父亲的询问下, 苏维嘉象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把和修红离婚的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坦白地告诉了父母   “这些问题在你看来, 可能只是一次风流的经历 一件事情, 你们俩不同的看法, 并且差别这么大, 说明你们之间的世界观是有差别的”   维嘉的爸爸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是比较传统的 你爷爷奶奶也和我一致 红红为了保持自己感情的纯洁性, 为了保持自己的尊严, 可以不留恋你的财富地位等等, 毅然和你分手 现在能淡泊名利金钱, 坚守自己的信念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 这话说起来很容易, 但是, 如果你不改变自己的观点, 不改变自己的作为, 还是不要再去招惹她 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 你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自己想清楚, 你是否愿意, 而且能够改变你现在的某些生活方式, 真正地做到淡泊明志, 宁静致远?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 那么还是里红 远一些 我去看她, 是我怜惜这个女孩子 那就要看你了 维嘉的父亲开车 父母亲的话冷却了他刚才急于见修红的冲动 所以一向对儿子宽容, 并不太求全责备 但是现在, 父母的态度比他想象地还要慎重 敲了敲门”安和说着拉开车门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他的少年时代, 无助地看着她   安和接过钥匙点点头: “你放心, 我会劝她的”   修红宿舍的门半开着十月底, 我要去参加英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 这篇论文就是为那个会议准备的, 要求九月初发出去”   安和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说:“哦, 这个机会很好啊, 你的领导对你不错啊 她这么年轻, 生活不应该这样枯燥, 她的生活应该丰富多彩的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把她孤零零地扔在一边不管 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到伤害, 她只能封闭自己的感情, 只能依靠自己, 不再靠别人 她必须摆出一副高傲坚强的样子, 去蔑视他们 怕的就是万一自己垮了, 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所以他们不放心, 让我过来看看红红, 能成一家人是我们的缘分 等到我们有能力的时候, 我们就能回报那些帮助我们的人, 也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另一场父与子之间的对话也在进行 “   听了父亲的话, 苏维嘉没有说什么, 不过他一直在想在反思 从小他在这样一个传统正派的家庭中长大 爷爷和父亲都是那种严谨自律的男人, 爷爷曾经位高权重, 不是没有机会风流, 父亲现在在电视台当领导, 更是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人, 但是爷爷和父亲都做到了对外面的女人不动心思, 对自己的妻子, 对家庭都忠诚不二   “夫妻在一起时间长了不知不觉间会相互影响的 别的不说, 就说你操作这个能耗监测项目, 你比就以前成熟老练多了 而这一次这个项目从最初的市场调查, 到立项到, 到后来具体实施, 你都做的比较严谨周密 修红虽然对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通”   “哦, 这样也行 明天上午我还有个会, 不能误了 再说也该给家里说一声, 免得老人们担心 你陪着维嘉吧, 他心里现在也难过着呢?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 时差还没倒过来 她太瘦了 可是自己结婚两年了 似乎总也没有成熟, 一副学生心态, 家务事一点长进没有   “家里有米吗? “安和问修红   修红想了想, 应该有 安和的妈妈和丈夫感情极深, 忍受不了失去丈夫的痛苦, 丈夫去世半个月后, 便随丈夫而去 那个时候安和19岁, 在榆阳市下属的一个偏僻农村当知青 突然失去双亲, 成了孤儿 突然失去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的那种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到的 父母亲被草草地火化了, 骨灰被丢在火葬厂的一个仓库里, 直到文革结束以后才被埋进公墓 我们刚刚悄确定恋人的关系 爷爷被下放到干校劳动改造 维嘉的奶奶把我带回城里以后一直守着我, 照顾我 我和苏家有缘, 你和苏家也有缘分 安和就去洗澡 她又回到了那种寂寥茫然的状态   修红低着头, 说: “妈妈, 我怀孕了 如果真的怀孕了, 就把它做掉 但是这个月, “大姨妈”照样没有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 苏家人这么善良, 对她的好她无以回报 不再理她, 她也必须这么做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 不仅是为了全家人的心愿, 也是给修红和维嘉留下一根联系的 “纽带” 爷爷奶奶和爸爸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安和强打起精神说:“女人坐小月子也是马虎不得的, 我在这里可以照顾你, 帮你好好养养身子 可是, 除了事业, 我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 下个学期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一次给学生上大课, 有机会去英国开国际会议 还要完成博士论文”没想到婆婆从厨房里出来, 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妈, 谢谢   “真的不用, 朋友会陪我去的 接通以后, 却没有人接   安和自己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又想起修红做手术回来, 需要补养   修红进了家门, 满头满脸都是汗 说了声: “真热   修红忽然想起什么, 看着安和, 有些羞怯地说: “妈, 我没去医院 姚烨今年研究生毕业, 被分配到固体物理研究所因为研究所还没有安排单身宿舍, 姚烨一直在学校的研究生宿舍住着 两人原来约好是在修红的宿舍碰面的   “昨天, 我婆婆来了, 我只好搬回去住了 不过今天我出门的时候, 她看上去挺难过的   “你是不是怕怀孕和生孩子的时候没有人照顾你? 其实你婆婆家人这么好, 他们一定不会不管你的 再说苏维嘉要是知道了, 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两人就靠修红自己生下这个孩子的可能性做了具体的探讨 写博士论文应该不会太受影响 钱的方面, 修红不是特别发愁 一方面这两年没怎么太花钱, 也存了近三万元 妈妈去世了, 这钱就放那里没动 似乎自己一个人生个孩子不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如果自己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 应该是能应付得过来   姚烨看到修红又回到了老问题上来了, 知道再讨论下去也出不了结果, 建议她: “你还不如回去和你婆婆商量一下, 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修红一听,点了点头 安和坐在一边, 笑迷迷地看着她问: “咸淡怎样?”   当修红在婆婆的深情注视下, 完成了那碗汤的任务, 心中已经平静下来, 似乎已经做了决定了 吃饭可以吃食堂上班有公共汽车直达, 走路也就40分钟 晚上不要人陪伴干什么?万一有事打119找救护车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安和决定在C室多呆一阵子, 要把修红的生活安排好了再离开于是, 打电话给报社把今年的创作假请了 头十几年, 她一直在一线当记者 除此而外, 她还在撰写一本书, 书名叫着:“我的同龄人” 她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 却没有女强人孤僻, 高傲, 冷漠, 强悍的性格   八月初, 是修红母亲去世一周年忌日 安和象是给修红开了一扇大门, 让她见识到比在学校更广阔的天地 安和必须回W市去了   我问: 听说你离婚了?   他回: 是 没有想到离婚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我曾经以为我是他年轻时的单纯与美好, 无法复制, 也无法替代 而她只是依靠命运的赏赐, 添充了他生活中的一个空位的棋子而已   原来我在他心里只是一朵凋零的花朵   人不能预测未来, 如果我能预测到现在, 十年以前, 我就不会轻视他的存在 它要走的时候, 你越是抓的紧, 它溜走的越快   修红离婚的消息象野火一般很快传遍整个系里 但是关于离婚的过程, 仍然是许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依常理推断, 修红应该就坡下驴, 偃旗息鼓 毕竟女人在这个时候是最没有自信, 没有安全感 再也不可能找到比苏维嘉更好的男人 开学头几天, 修红住在学校的宿舍 苏维嘉对修红还是太小气了   修红在置身于八卦的旋涡中心 和她不熟的人, 擦肩而过之后, 在她后面指指点点 一个女人, 如果不是还爱着那个人, 怎么愿意忍辱负重地生下他的孩子   修红身上的悲剧色彩又增加了一层 即使当初嫉妒修红的人, 对修红也开始悲天悯人了 那是既愚蠢, 又不道德的事情 固物所俗称C大物理系的后花园 顾名思义, 就是这个研究所和C大物理系有很深的渊源   怀孕十六周时, 修红去医院做孕期检查 周围都是等待检查的孕妇们 她们或是有丈夫在一旁照顾, 或是有母亲, 婆婆的陪同 这时候, 张松和他的母亲陪伴着夫人来了   自从他们分手以后, 张松见到修红就形同陌路, 这次也不例外   松妈看见修红, 故意紧赶了两步搀着张松的妻子, 让她坐下, 然后象个仆人一样站在她身旁 咱家可不出这种人 修红当然明白, 她的那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听了松妈的话, 就算是她再不屑一听, 心里也不免憋气 当时修红就认出她是两年多前帮大表嫂小袁检查的那个大夫   从医院回来, 修红有些累 忙到晚上才回到奶奶家   苏维嘉说:“明天我想去C市看看她 上午有个重要活动, 我必须要到场 奶奶把保温瓶给他, 又拿出一个包裹来,里面有银耳, 枸杞, 红枣, 冰糖”   不过修红怀孕的事, 奶奶一句也没有提 比暑假时看见她的时候, 似乎稍微胖了一些, 走得比较慢,步子有些拖沓   修红那会儿满怀心思, 并没有注意到楼前停的车, 更没有注意到车里的苏维嘉 提着奶奶给带来的东西上楼了   修红面无表情看了苏维嘉一眼, 转身进了客厅   “这包里面是银耳, 红枣什么的, 奶奶说每天喝碗银耳汤可以补补身体” 修红冷冷地说到”   变相逐客令 听见楼下有轻轻关门的声音 这个原因甚至大于担心孩子对自己的拖累, 自己能不能给孩子的一个好的未来 如果自己需要打上面任何一个手机号, 他们都会马上过来   修红把那张纸依旧放在茶几上   苏维嘉进去, 一个女服务员迎了上来”原来这位服务员是周婆婆的儿媳妇 稀客啊   苏维嘉含糊答应了一声, 便问起修红最近的情况 我对她说了, 都是榆阳老乡, 她娘家人不在身边, 就当我是她娘家人了 后来啊, 只要她在这里, 连伙计们端鸡蛋汤, 我都让绕着点, 生怕再惹着她了   “她就吐了那一会, 也不知和那碗鸡蛋羹犯得是什么冲”周婆婆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维嘉一眼 这个当丈夫的, 到了, 今天才露面, 就算你在外国照顾不到, 现在你回来了, 总算要尽点力了吧” 苏维嘉坚决地把钱推给周婆婆, 然后走了 让小郑去吧 那部分结果引起了同行的广泛关注 他相信, 修红的报告将会引起同行们的更广泛的兴趣, 一定会得到更充分的探讨, 从而一定会有更大的影响 况且, 这次的会议主席史蒂文教授非常期待修红的报告   “到十月底应该是五个半月到六个月, 坐飞机问题应该不大吧”   “还是算了吧, 那时候我的样子也太难看了, 还是不去的好天天出新的结果 我马上把小郑喊过来 你从现在开始帮小郑准备PPT, 英文的, 还要把英语发言稿准备好”   “要小郑自己准备吧, 他的英语挺好的”   小郑是方教授的博士生, 是做半导体镀膜工艺研究的 能够去英国开一次学术会议, 这是C大物理系博士生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就算延迟一年毕业也值得了”   修红看了小郑一眼, 怕他的面子上难堪, 问: “有必要写这些吗?”   方教授坚持道:“这是必须的, 第一, 这是尊重你的劳动, 你虽然没有参加会议, 不等于你放弃了你的研究成果 其实这仅仅是开始, 到了下个月, 方教授三番五次让他在小组会议上练习做报告, 让小组每一个人都按照修红写的提纲问他问题, 他如果回答问题出了差错, 方教授就暴跳如雷 可惜她一点都不珍惜这个机会 而且温顺, 对自己言听计从 说实话, 这么多学生中, 还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这样坚持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修红发现, 办公室里突然多了一个微波炉 修红大喜, 自从怀孕以后, 修红对食堂的气味特别敏感”   “太好了, 是刘教授用课题费买的? 他怎么突然开恩了? 太慈祥了”修红说 我说不去了, 让小郑去   “你说你, 你这是何苦?” 梁老师看着修红欲言又止 反而是苏维嘉对修红心有挂念,关注她的一点一滴”   两人分开不到一个小时, 苏维嘉就打发人把微波炉送来了 除此而外, 连饭盒都一起送了过来   是啊, 这是何苦?   下班以后, 修红照例先去 “榆阳酒家””   修红去了包间, 一会儿, 周婆婆进来了, 手里拿了一叠钱, 开门见山地说: “红妹子, 昨天你男人来找我了, 给我这里留下这么一叠钱 你这怀着孩子呢, 身边不能没个人, 让他在你身边, 他一看你怀孕这么辛苦, 还不更心疼你?”   修红淡淡地一笑: ‘他已经不是我丈夫了 她想做个中间人, 当个和事佬   修红吃了饭, 回到家里, 有些累了, 便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觉得胃有些顶着了, 便换了一个姿势 手在自己的肚皮上轻轻地压了压, 手心再一次感觉到了那儿被划了一下 她们虽然还在两个世界, 却已经开始心意相通了 她现在不用再去想留下这个孩子是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 安和来了电话   安和没有勉强她 她们心里都明白, 真正的原因是修红不愿意面对苏维嘉 各式孕妇营养品……, 修红笑着问安和: “妈妈, 你是不是把孕妇商店全扫荡了”   安和只笑不语 修红独处惯了, 并没有孤独的感觉   假期的第三天, 修红在家里上网找胎教音乐 连忙说: “二嫂, 是你呀, 你在门口等我, 我下来接你 这是母亲去世以后, 修红第一次见到娘家人   修红刚到楼下,林竹已经把车开到楼下停好了   林竹忙迎上来, 说: “让你在家里等着就行了, 下来干什么?”   修红笑着不答, 伸手要帮林竹拎包 林竹放下包, 换鞋”林竹进了厨房, 上下打量了一番修红: “还行, 精神不错 比我想象得要好   “还以为你要死要活的, 不定憔悴成什么样呢”林竹半开玩笑地说   两人端着茶杯, 回到客厅坐定, 林竹这才告诉修红: 林竹的父亲已经从榆阳调到C市了一个多月了 修家在榆阳根深叶茂, 二姑夫一家在榆阳也有很深的渊源   “已经和我公公婆婆商量过了 你爷爷现在住在医院 不过到了冬天, 他第二次脑溢血, 又一次住进医院, 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 落下了一个偏瘫 修红的爷爷在大儿子出生不久就离开了家乡, 后来也就是在和原配离婚时回去过一次 儿子对这个父亲并没有什么印象在病房一见到老爷子, 大儿子凭着本能孝道, 拉着自己的儿子, 孙子, 对着病床上的老爷子 “砰, 砰, 砰”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叶落归根了, 那奶奶怎么办? 跟爷爷一起去东北老家? 可是爷爷的第一个妻子虽然已经九十了 这一年的时间已经换了7,8个保姆了 时间长了她们也受不了 敏益也在闹离婚 但是修红的大姑妈非说敏益没病, 是小袁不会做饭, 没把敏益侍侯好, 营养跟不上 就要他们搬回家去住 小袁给婆婆解释说还是敏益的种, 只不过医院会做特殊处理 小袁生气了, 提出离婚 敏益不同意 我婆婆劝大姨少管他们, 大姨还说: 离婚就离婚, 离婚了再给敏益重新找个好的 爷爷在医院里, 敏益和大嫂去大嫂娘家了 还是我公公看不过去了, 让我婆婆留下来陪奶奶 原来以为咱家的大树是爷爷, 现在才觉得咱家的大树其实是你妈妈 你妈妈在的时候, 家里万事顺, 什么事情都安排得好好的, 爷爷的病, 她操心照看着, 所以这么多年, 爷爷都好好的 真的, 我婆婆现在念叨的最多的就是你妈妈   修红听林竹说着, 忽然发现她少提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修红的父亲 一个男人, 在家外有私情, 可以说你风流, 但是为了外面的女人逼死糟糠, 那就是禽兽不如了   然而, 他们在榆阳已经呆不下去了 然后, 又借口车子出了毛病, 把她们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下车, 然后扬长而去换了房子后, 也是类似情况 修志同自己本来就是废柴 又有范明秀忍辱负重, 逆来顺受地帮他料理家事, 他才能在外面人模狗样, 胡作非为 而姐姐们似乎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连春节也没有回来 也不知在那边到底过的怎么样? 不过想一想, 他这样一个一辈子一事无成, 被宠坏了的过时花花公子, 现在已是一无是处的半大老头 又能干什么? 又有谁再会象他母亲和姐姐们宠他, 谁还会象范明秀那样对他无怨无悔? 又有谁会满足他曾经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的好日子应该是到头了 父亲总归是父亲, 她总会对自己的父亲有些惦念 那怕是那种爱恨交织的惦念, 哪怕在听到他现在的处境以后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或者幸灾乐祸, 那也是一种挂念 显然, 修红对父亲的感情已经不能用一般父女感情所衡量 你母亲和你父亲各拿一半 你舅舅说, 那些送了大礼的人, 都是冲着苏维嘉的面子去的, 所以他不能拿 你舅舅让我把这些钱交给你 当时, 她已经悲伤的快要死去, 所有的事情都是苏维嘉全权代表她处理的”   林竹说: “那好吧, 我就帮你把这钱退回去吧 到现在你舅舅他们都认为苏维嘉对你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是, 意外吧, 居然要离的不是他, 而是我”修红说着就提高了声音, 神情中也带着些讽刺的意味: “他, 那么一个黄金王老五 尤其是苏维嘉对你……”   “是, 他是对我好过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很风流 他会为我改变一切…… 他给让我从麻雀变成了凤凰, 然后呢? 他对我好的同时,却一样可以对别的女人好…… 你都不知道那几个月我是怎么样熬过来的…… 就连这个孩子, 我也不想和他有任何联系 我不说了好吗? 喝口水吧”林竹忙去厨房给修红倒了杯凉开水, 然后转移话题: “对了, 我没给你说吧, 我要到你这里住几天”   林竹这次来, 帮助父母装修房子只是一个借口 她自认为这个家里她和修红的关系最接近, 修红原来也愿意和她聊天 林竹一看: “天啊, 这么多, 你都可以在淘宝上开一个孕妇服装店了”   “是我婆婆带来的   “好啊, 去哪里?”林竹问   “去市中心吧 两人各自买了些东西 然后到商业大厦顶层的美发厅 现在新剪了一个齐耳短发, 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觉得头上一下轻松了许多, 整个人也清爽了”   他的手触摸的地方传来他的温度” 说着要站起来” 林竹说了一个人名 修红对那名字还有印象 还有两个碟子, 各放一块蛋糕 他们似乎不是第一次谈论这件事情   似往日旧景重现 已经很久没有安静地, 和他近距离地坐在一起了” 修红终于绷不住了 苏维嘉紧跟在她的后面 然后一把拽住她 修红低头一看: 自己的鞋带开了 苏维嘉则看着眼前的修红, 眼里充满了爱怜和无奈 忽然, 他从修红背后伸出手, 把她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这一对昔日的夫妻, 在这一刻看上去是那样的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 林竹的车才驶过来 走到车前给修红开了车门 而这时, 两行清泪打湿了她的面颊   林竹在客厅里忐忑不安 只是心里还别着劲, 怕自己再陷进去, 所以才急于逃避她对她家里的人已经可以冷静了.所以当我向她讲起, 她的父亲,她的爷爷奶奶的时候, 她听着没有丝毫的触动, 就象听着不相干人的事情 你不知道试图去忘记他, 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离婚前后,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 我恍恍惚惚, 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什么?”   “给她买的两双鞋.那天看着她系鞋带有点不方便,给她买了两双不用系鞋带的鞋听说怀孕后期, 她的脚可能会肿, 所以有一双鞋号大一码我怀孕时,文天就够细心了要不帮她想着点,她什么事都能将就 明明好好的两个人, 偏偏闹成这样 她看上去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怨天尤人的神态"   林竹说:"我猜你原来一定很宠爱她.即使到现在,我也能看得出来,她在你的面前有些任性."   苏维嘉微微一笑:"嗯,初次见到她的那几面,总是看见她受人欺负.她奶奶责备她,敏惠支派她,后来又见到她原来男朋友和他的妈妈纠缠她.她不开心,却不知道怎么办. 就不由自主地心疼她,觉得她这样的女孩应该要快乐一些.后来我一直比较宠她,几乎不怎么勉强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只有一次,苏维嘉心里默想.)看见她在我面前任性撒娇我就很开心.就是现在,我也不愿意她勉强接受我.只是不放心她怀了孕,还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她."   "你也别太担心.我看你妈妈给她安排的挺好的.她自己也还蛮开心的.只是对你,她还是有些心结."林竹于是把修红对苏维嘉的心思告诉了苏维嘉.苏维嘉再次黯然.   林竹说:"她父母的婚姻悲剧给她的影响太大了,那种打击可能是我们这些在正常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理解不了的.尤其是她父亲,后来我从我婆婆那里才慢慢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父爱.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妈妈去上夜班,她父亲可以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去和别的女人约会.她眼里的父亲总是在不停地在外面风流,不停地和母亲闹离婚,然后是打骂母亲.所以可以理解,为什么听到她父亲现在的处境时,她那么无动于衷. "   苏维嘉越发沉郁,半晌,他抬起头来,说:"我不会象她的父亲那样的.如果她生个女孩,我一定会好好宠她.把红红从小没有得到的父爱全部补偿到我们的女儿身上."      88 冤家路窄   国庆假期以后,林竹依然在C市呆了几天,赶上修红的20周孕检,上次孕检,修红自己去的正好遇着张松和他的妈妈及老婆.让松妈明枪暗箭地损了一通 又有房子,又愿意孝敬她,还把她一家子都接到C市来了."   两人说着,去了另一个卫生间,回来时看见姚烨在东张西望 所以,至今所有的人都认为张松和修红的分手,是修红的原因.   "等一会儿,我怎么有点糊涂了,你跟你前男友不是早分了吗?和苏维嘉有什么关系?"林竹问.那年过春节回家,修红已经和张松分手了 那晓得, 嘉华现在还真把她当股东之一了”   嘉华原来最大的股东是苏维嘉, 他占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其次是华冬青, 占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 嘉华的那个三分之二的规定是为了保证这两个嘉华创始人, 必须同时出席股东大会 由于离婚时, 苏维嘉把股份分了百分之十五给修红 他可以缺席股东大会   到了约定好的那个星期五, 上午九点钟, 嘉华的司机来了, 修红认识他, 就是那年和她一起去机场接苏维嘉, 然后自己跟着别的车走掉, 把车留给苏维嘉的那位 可小关对她依然彬彬有礼 何必还摆老板娘的架子? 小关便把她送进了嘉华豪华的会客室 只是那个引起苏维嘉琵琶别抱的女人是谁? 大家不甚清楚 如今苏维嘉的前夫人挺着大肚子再次进入大厦, 看似比以前沉着冷静多了 她象是换了个人 并且, 修红在袭击她之后迅速撤离, 根本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 晓虹也确实准备时刻迎战, 寻找机会, 扳回一局 哪知道, 不久, 修红居然和苏维嘉离婚了   游戏部门这两年一直致力于开发新游戏, 以接替<<金牌争霸>>作为公司的主打游戏 奥运会以后, 嘉华又推出了一个 “金牌争霸”的经典版来填补市场空缺, 同时也是为这个经典游戏做一个圆满的告别 趁这个空档, 新的游戏也已收尾 明年春节前正式进入市场 部分用于对旧客户的产品更新; 另部分用于给新的客户安装 现在的问题是工厂的生产规模太小, 产品供不应求   听完汇报, 各部门负责人退出, 只剩下几个股东 后来公司开发的其他游戏也委托给了沈原文化公司 基本上不打算发表意见, 只是昏昏欲睡地等待会议结束 但是沈原所做的事情比一般代理人要多得多 他认为: 公司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再是小作坊了 肖虹犀利, 老沈老辣   但是具体到股权的对比则是13:42 大大超乎苏维嘉和华冬青的想象 嘉华和沈原的关系, 在业内早已人人皆知 华冬青不想再让沈原占便宜了 加上何笑天, 如果再把修红拉到这边   修红摇摇头: “别看我, 你们做什么决定我都不反对 为什么要不和老沈合作了? 原来的合作不好吗?” 修红顺口问道” 肖虹对修红问出如此小儿科的问题十分不屑, 已经控制不住地要开始鄙视修红的无知了   肖虹已经很不耐烦了, 故意一字一句的说: “老沈既是嘉华的股东也是沈原文化公司的老板”   “既然是嘉华的股东, 以我的理解, 股东应该为自己公司的利益着想, 而不是为别的公司争得利益 老沈是股东, 不能不让他参加股东会议 一直对老沈礼让有加 这样, 沈原公司在嘉华的利益一直被维护得很好, 不光维护得很好, 而且利益丰厚 是这样吗?”   “对, 所以老何提出要重新议定代理费” 华冬青解释 嘉华才能如此迅速地发展 我说个例子: 我们组前年买EBSD设备的时候, 厂商就给了我们一个单子, 除了基本设备以外, 其他的附加元件和功能, 都名码标价了 如果超出预算, 就减除一些配件 现在显然嘉华不再需要这些了   修红自以为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 正在兴头上, 似乎还有决心继续探索下去”   修红不明白, 问: “我怎么厉害了?”   小关记录过许多次股东会议, 对这里面的乾坤一目了然 您今天一来, 三言两语, 就把老沈搞得哑口无言”   从小关的话中, 修红又一次听说: 苏维嘉不担任嘉华的总裁了 为什么?   小关似乎看出修红心思, 说: “苏总在九月份回来以后就辞去了总裁的职务, 然后去C理工大学报了一个半脱产的进修班, 学习企业管理什么的”   修红心想: 难怪最近他常在C市出没   修红没有接小关的话题, 而是问她: “那个陆旭是新来的吗? 我以前没有见过他啊 现在他全面公司负责和法国那边的联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瑾没有留下来 奇怪的是在这件事上肖经理没有帮王瑾, 她们不是表姐妹吗?”   修红想到肖虹曾经说过的她和王瑾家的往日的那些纠葛, 心想: 也许肖虹根本不希望王瑾进公司   小关一直很喜欢修红, 在她的眼里, 苏维嘉象童话中的王子高高在云端,可望而不可即 小关不知离婚内情, 总觉得他们的离婚也许是一场误会 现在看见修红依旧怀着他们的孩子, 苏维嘉去C市肯定是为了修红 缺点就是离得有些远 那个C市的领导和开发区的领导都找过苏维嘉, 许诺给我们政策上的优惠 可是何笑天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点名问她: “修红, C理工大学的雷老师他们提出: 我们工厂建立起来以后, 他们希望以技术入股的方式, 拥有我们的工厂一定比例的股权 你认为这样合适吗? 学校以前有类似的情况的话, 是怎么处理的?”   修红想了想, 说: “以技术入股的事情, 我听说过 你们情况是你们提供的资金让C理工大学帮你们更新产品 所有的技术产权都应该属于嘉华 不过呢, 如果你们的产品以后要更新, 和老雷他们的合作应该少不了 你们可以让他们在工厂兼一个职, 每月给他们一些津贴”   何笑天一听: “这个主意不错 我会转告给苏维嘉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还有分红这件事, 连忙说: “你转给苏维嘉吧 等你给我银行帐号以后, 我一起打给你” 何笑天说 修红心想: 反正她是不会要这个钱的 于是抬脚就要走 当时被肖虹激了一下子, 话赶话, 就说到那儿了 老沈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 指了指修红: “修红, 我真是看错你了 ”   修红看了老沈很受伤的样子, 没敢再吱声 一边开车一边上下打量了一下修红: “好久不见, 你还真是变了不少 可能因为他不是嘉华的总裁了? 他最近不在W市了? 他可能在C理工大学 最好出门时再披一袈裟   “可能是与你比起来, 他觉得自己太没文化了, 所以补课去了”   修红一听脸就沉了下来, 被老沈那不以为然的语气激怒了 现在苏维嘉纡尊降贵来迁就我, 甚至连嘉华也不要了 我就该见好就收, 就坡下驴, 免得以后没有台阶了? 难怪苏维嘉总是一副宽大为怀, 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 处处迁就我 在外人看来, 苏维嘉的事业, 随着嘉华的欣欣向荣正在步步高升 语言不同阻碍了他和他人的交流 同时借助他人力量, 弥补自己的不足 阿诺德的自信和经验, 以及他深入细致地工作态度, 让苏维嘉重新拾起了对阿诺德公司的信心 担心你面对暂时的成功, 头脑发热, 不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你知道自己的不足, 才有提高的空间   奥运以后, 嘉华将进入一个平缓的发展阶段   C市理工大学的新校园位于C市郊区, 南临C江的分支, 北靠一片竹林 但是, 和苏维嘉以往的奢华的排场比起来, 那就只能用 “简陋”二字来描述了 曾几何时, 苏维嘉住豪华酒店的时候都不愿意与人合住 , 现在居然愿意委身与他人朝夕相处于在如此陋室之中了 没人打搅他们 这让苏维嘉有点惊喜 关于这件事情, 股东中双方意见对立, 壁垒分明 在以往, 虽然嘉华在这方面吃了点亏, 但一则旧合同仍然在执行中, 中途修改合同总, 不太合乎规范   但是现在, 新的游戏取代<<金牌争霸>>, 旧的合同要解除 如果价码不合适, 嘉华将会换一个合作伙伴”   “我不了解情况, 不知道 不是吗?” 肖虹哑口无言, 老沈张口结舌, 大概已经冒冷汗了   谁都以为她是扮猪吃虎 她其实上就是 “猪”, 看上去最没有杀伤力, 其实她是一只擅长给老虎下套的 “猪”” 华冬青说 告诉苏维嘉: 家里人已经成功说服了修红, 让她回W市生产 让他越来越佩服她 说出来也不如她说得那么透彻   话题集中到和老沈的合作上面来了 所以华冬青的想法是重新找一家 你只要和老何把我们能接受的代理费用商定好了”   华冬青摇头: “不行不行, 老沈那个人太油滑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 “华冬青说 这一次, 修红直接把老沈驳得体无完肤 我们的事, 让她慢慢想, 想通了, 再说 父亲曾经说的一句话给了他警示: “你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自己想清楚, 你是否愿意, 而且能够改变你现在的某些生活方式, 真正地做到淡泊明志, 宁静致远?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 那么还是离红红远一些 嘉华办器材健身部的初衷只是趁着奥运会体育热, 用当时的手头资金找个项目再赚点钱   苏维嘉对法国的那边的情况同样非常关注, 不知道经济危机将会对新阿诺德公司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现在已经有法国南部的许多市政府, 医院, 大学和军队住地都在和新阿诺德公司联系, 希望能尽早安装他们的设备 一方面是因为开发区的领导为吸引嘉华办厂, 给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 同时开发区的负责人是林竹父亲原来的属下, 为了这事, 林竹的父亲特意出马和苏维嘉见了面 通盘考虑下来   老沈在门口驻脚看了看, 问: “我不是你建议你在门上贴个对联吗? 怎么没贴啊? 是不是没人给写啊? 等着, 下次我写好了, 给你带过来” 老沈进屋便说 再说都是一帮哥儿们, 知道你人在C市, 这么长时间都不露面, 都在骂你小子不够朋友   “要去你自己去, 别拉着我, 我忙着呢   “我当初要是有钱, 就真去酒吧泡妞了, 那会儿不是没钱吗?”   老沈虽然号称海归, 但是他这个海归和陆旭那种出国读了学位, 在国外大公司工作了几年, 然后带着学位和的工作经验归来的海归完全不是一回事   “今天干什么来了?” 苏维嘉问 其实老沈来的目的, 苏维嘉其实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你说我有修红说得那么坏吗?”   “她说你什么了?” 苏维嘉问道   老沈挠挠头, 实在是说不出口, 只是说: “你说修红怎么这么厉害啊? 原来看着她胆挺小的, 和陌生人说话都要脸红 也知道肖虹和他一样属于光脚不怕穿鞋的 清高, 无趣, 还固执 哪知道真的面对面起来, 却是肖虹惨败 可能更会跌破眼镜 只是在关键处点她一下, 肖虹就无话可说了 这么说吧, 他要见到杨贵妃, 一定不会夸她丰满, 而是得说她那身肥肉长得合适 劝她就别抻着了   苏维嘉一听, 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有那么怕她吗?”   苏维嘉说: “你不怕她吗? 正好, 华冬青说了, 你要再想和嘉华合作的话, 合同的事要找修红一起和你谈”   “真的? 华冬青是这么说的?” 老沈听了这话暗喜 他和华冬青有点气场不合, 一向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次苏维嘉让他找华冬青,他还真有点犯怵 现在听苏维嘉这么一说, 说明和嘉华继续合作还有戏, 只是合同的事不能象以前那样马马虎虎, 让他钻空子了 那时候, 天色已经很晚了, 又想到她下午从W市到C市, 坐了几个小时车已经累了 也不顾自己还没吃晚饭, 驱车去了山景小区 苏维嘉抬头看了看修红家的窗户, 透过厚厚的窗帘, 有灯光透出来 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也不知谁给她的电话, 等处理好自己以后出来, 手机响声已经停了 老沈说都是为了她, 果真吗? 虽然大家的话语中有意无意地总提起他, 却没有人说出来个子丑寅卯来 现在他又打来电话, 不知道是为何事 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总是他哄着她, 迁就她的 现在到底是离婚了, 才打一个过来, 就不再打了   “你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 怎么生气了?” 姚烨疑惑 苏维嘉是通过田大夫知道这个时间的, 就记到自己的日记上了 苏维嘉心里惦记着修红, 就给她同组的梁老师打了个电话 这雨看上去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梁老师问她: “你找谁的电话?”   修红: “系里哪个老师有车啊? 我想求他帮个忙, 送我去一下医院”修红忙说   一会儿, 姚烨也打来电话 她说好了要陪修红去做孕期检查的, 怕修红这会儿着急, 对她说: “雨下得太大了, 你别自己乱跑, 我一会儿让我男朋友去找辆车, 我们一起过来接你”   不到三点, 梁老师的手机又响了   梁老师低声咕噜了一句地: “我的朋友中只有他有车 刚刚是他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帮忙   这时, 苏维嘉已经走过来了, 从梁老师手里接过修红的包, 向梁老师道了谢 这才绕到司机座那边, 开门, 进车坐好 也不急于开车 这下子系里的人不知道又会怎么八卦了?   ‘快走吧 知道她心里还疙瘩着, 不知怎样去安抚她才好 我检查完了自己要出租车回去就行了”   等苏维嘉停了车, 冒雨回到大厅里一看, 修红已不见踪影” 他一伸手, 把她揽进了怀里”大夫说 医生的柔和地对着屏幕说: “宝宝, 爸爸妈妈来看你了, 动一动, 让爸爸妈妈看看你   “很好啊, 很健康的一个小宝贝, 不用担心”   似乎是为了证明大夫的话, 宝贝如同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般, 用他她那可辨别五个小手指的小手揉了揉眼睛 又好象没有睡够, 撅了撅嘴, 做出委屈的样子, 好象马上要哭了一样 不舒服的是妈妈, 到哪里都要带着他 转过脸看看苏维嘉” 苏维嘉附下身来对修红说: “宝宝他妈, 你辛苦了   宝宝表演了一阵, 好象累了, 便转过头去 苏维嘉退出了彩超室   旁边站着一个男家属, 问苏维嘉: “你老婆怀孕几个月了?”   苏维嘉: “六个月   男家属没等苏维嘉回答, 自说自话道: “我老婆可能吃了, 一天到晚嘴不能闲着, 肚子不能空 脾气还特大, 跟礼炮似的, 大功率, 一放就是二十四响 女人就是要哄的   男家属说: “我老婆明天要做糖筛 她有一姐们怀孕的时候做了, 查出血糖高, 结果吃饭都得控制 如果修红也要天天扎手指头, 那该受多大的罪啊? 这样一想, 又为修红担忧起来   过了一会儿, 修红出来了, 苏维嘉忙上去问: “怎么样? 医生说什么了?”   “大夫说孩子发育挺好的”修红声音里透着喜悦, 温顺多了, 也不象进去之前那么别扭了   修红点点头   苏维嘉看了看修红, 再看看修红的腹部, 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修红的腹部, 说: “红红你太辛苦了, 我要在你身边照顾你”   修红一愣, 低下头, 然后说: “我想去上厕所” 说着伸手想从苏维嘉的手里拿过自己的包”   “我自己可以买”修红说着扭头, 迈着企鹅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维嘉无奈地紧走了两步, 跟在她的旁边   修红上一次来检查, 路过此店, 就被这种奇怪的味道给吸引住了 因为惧怕那个 “臭”字, 所以忍了 可是站在门口, 她又犹豫了 “盛福斋”是C市著名的老字号, 百年老店, 位于市中心闹市区, 专门经营臭豆腐这些特色小吃   “算了, 我累了, 回家吧   “那哪行?” 苏维嘉记得周婆婆曾经说过: 孕妇想吃什么一定就要吃到, 要不然心里会闹腾直到吃到为止 当即拿出手机拨了号码, 对手机说道: “王师傅, 您现在在哪里? 麻烦你帮个忙, 去盛福斋帮我卖两份臭豆腐 调料啊, 不要辣椒” 苏维嘉然后又问修红: “你还想要什么?”   修红心想, 反正麻烦人家了, 索性又要了几样: 虾肉汤包, 糯米团, 珍珠烧买, 桂花糍粑, 虾饼, 蜜汁莲藕, 都是盛福斋的小吃 苏维嘉依样报给对方, 又告诉了对方地址, 这才收了线 进了酒家, 周婆婆的儿媳妇迎上来, 看见是苏维嘉, 惊喜地叫道: “红妹子的男人来了? 找红妹子的? 她今天还没来呢 苏维嘉说了声: “他是等我们的 修红看他双手占满了, 就上去接过保温瓶, 苏维嘉顺手就拉住了修红的另一只手   苏维嘉把肩上和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先帮修红把外套脱了, 接过来, 打开衣帽柜, 找衣架把修红的外套挂好, 在下面的鞋架上找到修红的拖鞋, 帮她换上 臭豆腐的味已经出来了, 比在医院旁边的那家的味还好闻” 苏维嘉问 ” 修红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然后, 修红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会想起来去大学学习?”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 你相信吗?”苏维嘉含笑反问 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 不充电的话 , 我可能玩不转嘉华了   苏维嘉问: “听妈妈说因为怀孕, 你把去英国开国际会议的机会让给别人了?”   “啊? 哦, 是方教授的博士生小郑代替我去的 他本来今年夏天就该毕业了, 方教授让他延期了”修红说 如果修红得到了这个OFFER, 那么去美国的岂不就是她?   “我不是没去开会吗? 再说我的实验的样品都是小郑提供的   “我的论文初稿已经完成了 他现在对我挺好的 是苏维嘉教她怎么去应付这些事情的”   “华冬青说了, 以后股东开会, 我不许参加, 全权由你代表   很久没有这样两人坐在一起, 心无旁骛, 轻轻松松地聊天了”苏维嘉连忙点头同意   “反正放在这里, 如果姚烨不嫌弃就给她吃 又想起什么, 问苏维嘉: “你什么都没吃? 饿吗? 要不, 我用骨头汤给你下面条?”   “不用了, 我不饿 两人间突然弥漫着尴尬紧张的气氛 最后, 索性躲开他, 去了客厅 这样, 孩子出生以后, 他她也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修红的脸色却越来越冷 半晌她抬头问: “你是不是觉得刚才我是向你暗示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借生孩子的事, 再和你发生任何关系”   苏维嘉一愣, 知道修红误会了 他并没有认为修红刚才是在暗示他复婚 但是, 我从来不认为我和你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我有责任照顾你 但是她心里还是别扭   她又是那样自负, 不愿意在他的面前显得柔弱, 无奈 爱情中不应该掺杂任何杂质 只是她怀孕当前, 他只急于照顾她, 说的过急了一些 他必须要和她好好谈一谈 在没有遇到你之前, 我有过其他的女人”   修红低着头, 面无表情, 内心里却翻腾起来 他和她一样骄傲, 不轻易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感情 她能把他忘记吗? 就是因为太相信爱了, 所以在决心离开他的时候才那样痛苦 她是这样一个宁为瓦全的人, 她离婚, 就是为了固守这份美好 还是不能容忍他曾经违背过她的心意 你上班不要挤公共汽车了   苏维嘉愕然, 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认识这个银行卡 每月家里的煤气费, 电费和水费都从这个卡里扣除 我怎么好意思还让你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 这样和他分得清清楚楚, 无疑是辜负了他对她的关心 所以你要决然离开我”   “你闭嘴, 不许你提我家的事 你走吧, 我不要你管, 你跟我没关系了, 你走, 走……”听到他提到她的母亲, 修红声嘶力竭地喊到 那是修红心里的一块伤疤, 是不许人揭开的   “我告诉你, 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像你父亲那样的 又怨恨苏维嘉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 他对她的一片真心全被她辜负了 若是不管她, 他又不舍得 我有那么不长眼吗……”   姚烨边胡说八道边换了鞋, 兴冲冲地冲进客厅, 本来还想多调侃一下修红的   “你们吵架了吗? 我看见苏维嘉在楼下淋雨呢 然后说: “他现在还在楼下, 要不要我喊他上来?”   修红垂下眼帘, 又不说话了   她已经被苏维嘉宠坏了, 从来都是苏维嘉来哄着她迁就她 另外一次是本省新闻里关于一个官方组织的经济论坛的报道 其实修红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享受可以在他的宽容体贴的笑容, 享受他温柔如水的目光 宁愿远远地关注她 安和的每次到来, 带来的不仅是爷爷奶奶给修红准备的各种营养食物, 还有长辈们对她的想念和关怀 修红的预产期在二OO九年二月底 住在奶奶家 奶奶要亲自照顾修红 所以, 安排修红到安和的家里或者是苏维嘉的别墅小区的房子里去坐月子   二OO九年新年伊始, 这学期的工作接近了尾声 修红教的那门电子显微学, 因为是选修课, 在学生进入复习考试周之前已经提前考完了   一月中旬学校就要放寒假了 那个星期四, 是修红假期前最后一天上班 上午她把的日常工作交待给了梁老师和刘教授的博士生   修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 却发现许梦宁坐在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修红的心里莫名地放松了一下   “我,……” 许梦宁看了一眼修红”许梦宁小声说道 打电话叫你老公来   “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好好的孩子怎么能不要? 那我妈不是伤心死了?”   “她懂不懂事我不知道 修红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什么问题?” 修红问 提都没有提过家里还有十万元 他家就用送了我一套黄金首饰, 还搞得跟倾家荡产了似的 我还挺感动, 回头给他妈送了一套更贵的首饰 把我家里都当二百五了 不时地看着她, 走也不是, 坐也不是   过了一会儿, 许梦宁突然问道: “你怀孕几个月了?”   “三十四周了 你知道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不知道”   坐在许梦宁身边, 修红感到很不舒服 他她的每一次胎动都带给自己无限的喜悦, 他她在曾经在屏幕上所展现的一颦一笑, 都是那么让人怜爱”修红挂了电话, 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离婚了他还这么关心你?”许梦宁问 接着许梦宁说道: “他妈好象特别恨你 怎么耿耿于怀这么长时间? 后来我才知道, 他妈那个人很记仇的 你甩了张松, 他妈在那些邻居面前没法交代 这些人问爷爷干什么? 后来才明白人家都以为我是你” 许梦宁说着又冷笑了一下, 似乎已经看到松妈气急败坏的样子 张松则说我不知足, 没有感恩之心 他妈要是不高兴了 那么就是我的不是 说了你都不信, 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张松的工资卡 他从上班起, 工资卡就给他妈妈了 修红知道: 张松对他母亲感情深厚, 百依百顺 一般人真的很容易被她迷惑 幸亏, 修红和松妈气场不合, 从见她第一眼起就不喜欢她, 所以并不把她放在心上 在听到张松描绘他们的婚后生活时, 就预见到了那将是一团扯不清的乱麻”   许梦宁冷笑一声: “我要是回娘家   上个月, 松妈经常找机会和许梦宁聊天, 转弯抹角地表示家里现在没钱, 她生孩子的时候可不可以让她娘家出钱 她父亲初中毕业就自食其力了 许梦宁的爷爷奶奶死得早, 爸爸是他家的老大, 许梦宁的叔叔, 姑姑们都得到过她爸爸的帮助 所以许梦宁爸爸一直认为家里的人都要互相帮助, 互相关心的 一来是张松的爷爷还在老家, 这次回家想把他一起带过来, 也让他享享孙子的福; 二来也想在那些老街坊面前显摆他家现在有房有车, 而且马上又有大孙子的幸福生活 当年她怀张松, 七个月的时候还要洗衣做饭, 挑水担煤 不应该再回娘家过年了 理都没理, 就自己进房间去了 想到张松对自己毫无爱意, 她在这个家里只是张家财神爷, 能让张松全家过上富裕的生活 一横下心来, 决定斩断和张家的关系 修红有些不安   许梦宁郁闷极了   家里现在就靠张松一个人的工资, 养这么一大家子人, 根本存不下什么钱 看在她怀孕的份上, 看在她娘家的份上, 松妈不敢得罪这个儿媳妇 那知却是白费心机 松妈心里不是不恼火 可现在刚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儿媳妇却突然翻脸, 天天冷眼相看, 冷言相讥 都说 “蔫人有准主意” 松妈吓得手脚都发软了 除了她谁会说出来? 这个姓修的小X妇, 天生就是张家的对头 在儿媳妇面前挑拨是非 而是把自己的老妈搬出来 松妈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对她大吼一声 许梦宁一愣   “哎呀, 我的孩子 让修红主动给他打电话可真不容易”   “你马上到附一医院急救室来   “她, 她, 她会怎么样?” 苏维嘉有些语无伦次了   “现在还不清楚, 你赶快来吧, 急救室在门诊部东头   “吴浩, 红红怎么样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吴浩连忙抓住苏维嘉: “你先别急 听说是修红被人推了一下, 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出了很多血, 羊水也破了”   “红红呢? 她怎么样了?” 苏维嘉急切地问道”本来已经和家里已经商量好了, 这周末接修红回W市      偶尔, 吴浩会低声解释:“可能孩子要生出来了, 这是准备放孩子的保温箱”   “你不去不行,孩子那里更需要你     “红红不会出什么事吧?”问这话的时候,苏维嘉的声音都在颤抖” 苏维嘉最后吩咐道   “现在说不清楚早产的孩子,在妈妈肚子里还没有发育完全,就出来了一般来说, 不会有大夫说得这么严重 我进去看看, 今天是谁在值班?”吴浩安慰苏维嘉 值班的是两个年轻的大夫下星期,工厂的第一条生产线的安装要完工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需要母亲的帮助 但是孩子的情况现在还不能乐观,有可能是早产儿呼吸窘迫综合症”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苏维嘉接到了六道病危通知书所以,无论如何他要保住孩子不管怎样,都不放弃这个孩子爸爸已经开始找W市的妇产专家和儿科专家咨询了,有什么建议他会打电话给你抢救过来以后,在观察室观察了一段时间左手上绑着绷带 因为用手护着肚子,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骨折,右脚踝扭伤,脸上,手上还有多处擦伤苏维嘉后悔莫及:对不起,红红,我应该在你身边的,不应该让你独自行走的她是那么瘦小,脸上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鼠一样 不知道她的爸爸就站不远处看着她她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人间,来不及享受亲人宠爱,便要独自为自己的生命而战斗“小红果,”苏维嘉默默地喊着奶奶给孩子取的乳名,"你一定要坚强, 要好好地活着,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祖爷爷,祖奶奶都欢迎你来到我们家张松是最明白不过母亲对修红的那股怨恨的一定是把许梦宁要引产的事情迁怒于修红了   果然,到了中午   想起母亲将要面临的牢狱之灾,张松心里一阵刺疼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到了现在,张松想起妻子来了,便去了岳父家保姆说,许梦宁进医院了他急的不是许梦宁,他知道她的娘家人一定会把她照顾好的他急的是找不到许梦宁,没办法和她谈妈妈的事情这时候,他开始后悔过去对许梦宁过于轻慢了但是张松依旧没看见许梦宁   昨天下午,许梦宁看见修红的惨状, 当场瘫倒在地上许梦宁才把下午的经过告诉家人过了一会儿,许文山才想起,让许梦宁的母亲打电话给田大夫探听修红的消息许文山对许梦宁说:“这件事情,如果受害者追究起来,你婆婆是逃不掉的我没想到她会去害修红怎么办啊?   张松呆呆地问:“梦宁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梦宁现在已经够伤心了, 不要再去刺激她了我们会照顾好梦宁的他还能放心把女儿托付给他吗?   张松失魂落魄地从岳父家出来,孩子没了   傍晚,张松再次去了派出所,见到母亲我出去了以后当牛做马去报答她……   又是一天过去了   而另一个他能利用的关系,就是岳父   苏维嘉那时已经回到修红的病房   “我妈妈不是交待过吗?不让外人来探视”苏维嘉此时还有些懵懵懂懂那天,松妈为了挽回修红,拿着十万元的银行卡非要往修红的手里塞修红拒绝不能,尴尬万分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还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对他和修红的生活会产生什么影响让张家人对修红如此嫉恨,以致于在几年后还耿耿于怀,不失时机地对修红骚扰和羞辱,从而导致这次灾难   “我想看看她这是一个和他有夺妻之恨的男人,这个人从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就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羞辱他的成功,他的张扬,衬托得张松越发渺小低微     然后,苏维嘉向楼梯间走去喧闹了一天的医院也安静下来俩人在大楼的一侧站定,借着路灯的灯光,互相打量着对方母亲说她是得了报应他不能丢弃现在的生活,让母亲再回到原来贫困的生活中     昨天夜里,苏维嘉斜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了几个小时,醒来以后,感觉不那么乏累了几天来的疲惫一扫而光,神清气爽,一下子轻松起来:“你睡好了吗?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多久吗?”     修红怔怔地望着他,似乎还在懵懂之中,又似乎不太认识他了,在仔细辩认他     修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确认是他以后,便闭上了眼睛,把头扭过一边去     “怎么了?红红,别难过了,都没事了我们有了一个女儿了苏维嘉轻轻地摸了摸修红的脸,脸上的擦伤已经结了血痂,变成暗红色了:“还疼吗?”     修红摇摇头,然后垂下眼帘”然后苏维嘉接通手机她用右手扶着手机,轻声地“嗯”“还行”回答着婆婆的问话苏维嘉趁机去卫生间方便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朦胧之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叫;有人将她抱起;有人推着载着她的推床狂奔”   “需要马上手术     然后她如同置身于旋涡的中心一片飘落的树叶,随波逐流,任凭旋涡把她带入深渊,又被一股力量从深渊中捞起……     沉沉浮浮中,她丢失了自己,不知置身何地,似在黑夜的深潭里下沉,永远也走不出旋涡自己又一次连累了婆婆苏家的那些善良的长辈们,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希望     不知又昏睡过了多久,朦胧中,她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看到他疲惫而不修边幅的样子,她的内疚愈来愈深     对不起,苏维嘉,我不是一个好妻子苏维嘉怕修红看着难过,让护士用纱布把伤疤盖住了     修红依然虚弱,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在闭目休息如果不是出现意外的话,那孩子现在还应该在妈妈的肚子里顽皮地“大闹天空”“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修红悲伤地想也不愿意她象现在安静得如一潭冰冻着的池水苏维嘉知道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把她吓坏了,知道她在担心孩子 安和看着修红,非常担心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又在责备她自己   过几天就是春节了家里离不开母亲便去问值班护士”     “肯定是她,大夫说小红果哭起来最有震撼力了他的小孩今天早产了上午被送进里面”修红指了指新生儿病房,“刚才大夫又给他下了一道病危通知”     苏维嘉心里一紧,这一切他都经历过他太理解那个年轻的父亲现在的心情了”   105 心结(上)   过了春节,除了骨折的手指,修红基本恢复了   出院那天,修红提出想看看小红果这两天小红果的情况有点反复大夫说小红果肺部有罗音,怕肺部感染,所以大夫又给小红果开了抗生素昨天,护士来喊苏维嘉接电话,苏维嘉去了半天,回来以后默不作声难过得一晚上没有睡着   一天下午,修红午睡醒来,想去楼下厨房喝点水”这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这是另外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这件事情,我们并不怨你女儿”这是婆婆安和的声音所以,这些钱,无论如何你要收下”安和说事情发生以来,没有人和她谈论过这件事情修红就认为,那次摔跤,是自己受了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的惊吓,自己没有把持住才发生的   小红果出院时已经有五斤一两了,比一般早产儿都要重,但是和正常出生的孩子比较,还是有些轻     那是修红第一次看见她的女儿,小红果还在酣睡,小小的脸露在外面,红扑扑的,比修红在住院部妇产病房婴儿室看到的那些新生儿还要小,修红痴痴地看着她,却不敢靠近她”   修红紧张得退了一步他终于可以带老婆孩子回家了修红带着孩子就住那里家里给找的保姆在第二天也来到了维嘉的家里     安和在维嘉的家里住了两天,帮着刘姐把修红和小红果安置好刘姐带孩子很有经验,不到两天就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这样白天家里只剩下修红和刘姐,还有小红果无论小红果睡觉还是醒来,她可以一天几个小时盯着小红果,如醉如痴     苏维嘉问:“刘姐,有什么事吗?”     刘姐这才说:“先生,我之前也在好几家做过,也带大过几个孩子,孩子都带的健健康康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我说加点凉水就行了又怕刘姐一失手把小红果掉在水里,把小红果淹着了     现在修红克制着不去“监视”刘姐,晚上不要去刘姐的房间里看小红果     好在她现在和苏维嘉分房睡她不能让苏维嘉和苏家的长辈再为她担心了然后,苏维嘉又掏出几个红包,说:“这是华冬青他们几个给的今天他把红包给我时居然说:是给小红果的下的聘礼修红打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个纯金的小老鼠   苏维嘉一看,笑着说:“我家小红果提前出生,赶上鼠年的尾巴她居然送这么贵的东西那些过往的事情又重新回到了眼前我将担任总公司总裁兼能耗设备公司总经理     “准备把那个部门撤消,把那些国际知名体育器材的代理权转让出去现在我们没有精力去给人当代理了卖器材了”     “器材部的人怎么办?”   “器材部的人多数都是非常好的业务人员嘉华在淡水的工厂已经开始生产估计刚开始她会有些想不通她的学历水平决定她不会在新公司占有那么重要的位置了而且肖虹对体育器材的市场很了解,这是她的专长,她应该愿意在这行继续下去刘姐先接的电话,然后把电话转给修红:“夫人,是找您的结果你一回来,就要把我赶出嘉华     似乎一切如常在她的房间,苏维嘉看到一张字条,上面写到:     维嘉:   我回C市了,学校有点事情   “红红,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再说她本来就是一个事业心非常强的女性好在知道她回学校了替我吻她   修红   苏维嘉拿着那些象“遗嘱”一样的信和文件,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呆如木鸡他们所有的人都以为,她辞职以后是回到W市,和家里人团聚去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但是苏维嘉还是尽他可能找了一切他认为修红可能去的地方实际上,修红的生活面很窄,只有C市和W市,还一个可能的地方是榆阳     在临江大厦四十二层嘉华总部的办公室,苏维嘉在机械地和他的属下谈话苏维嘉心中一震,连忙问:“您在现在在哪里?凯达酒店吗?我马上过来找您苏维嘉再次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而且记忆中修红也从来没有提到过陈慕南这个名字   107 男人的对话   这个叫陈慕南的男人把苏维嘉让进房间,然后说:“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这个陈慕南是谁?为什么他会找你谈修红的事情?你不知道陈慕南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奇怪我以为以后我再也不会和她见面了     陈慕南是C市医学院的客座教授前一阵子在C市呆了两个多月同时,也去了修红的母亲的墓前祭拜她而现在的她憔悴,无助,彷徨,几近崩溃     如果孩子能顺利出生,孩子会作为修红的新的精神支柱和生活的希望这件事情给修红非常之大的打击如果不是自己对前男友的母亲无理,不拒绝前男友,那么就不会发生这个灾难;如果她不是固执地拒绝苏维嘉的照顾,那么苏维嘉就会陪伴她左右,灾难也不可能发生   到了最后,修红陷入完全的自责,认为自己一事无成,对生活,对未来,对自己彻底丧失了信心   苏维嘉懊恼地说:“我没有想到红红的问题这么严重,我以为她和孩子的身体恢复以后,一切就会好了在家里呆的时间比较少除了她母亲,很少有人关心过她你家人尤其是你妈妈给她的关心让她既感觉温暖,又惶恐不安她害怕无以回报,所以不敢坦然接受她在生活中做的几次选择都是参考了她母亲的人生这样她内心的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可控制要想释放她心里的压力,她首先必须要做的就是把以前的那些事情全部忘掉,把她母亲的生活全部忘掉,走出原来生活的阴影,走出她母亲生活的阴影她才能明白,她不是她母亲,她的生活不能由母亲的不幸来主宰”   “红红去哪里了?” 苏维嘉问但是没有告诉我去哪里     苏维嘉坦白道:“是我没想到,红红知道这件事后反应那么大,并且坚决要求离婚离婚以后,我回过头来再想想,就知道自己那时错得有多离谱而是因为前男友是一个和她父亲完全不一样的人,选择那样的人做丈夫可以避免“花心男人”,会让她踏实一些但是前男友要把她带进类似于她奶奶家那样复杂的家庭里而遇到你,她一开始是排斥的,因为你和她父亲有些类似的个性让她开始怀疑当初对你的绝情是否正确所以她对你非常矛盾如果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失望你知错能改,能努力弥补自己的错误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对她来说,她能承受下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我明白,我等她回来”苏维嘉坚定地说如果是后者,你怎么办?还等她吗?” 陈慕南又问因为那时修红就在他身边他相信总有办法能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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